陈某人甲乙丙丁是小说《不做人做什么?》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绿火写的一款快穿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不做人做什么?》的章节内容
人啊,这辈子跟睡觉一样一样的,眼睛一闭一睁,一天过去了,眼睛一闭不睁,这辈子就过去了。不巧的是陈某人就属于第二种。
特此注明,陈某人不是某个姓陈的人,而是一个姓陈名某人的人。至于为什么陈某人会叫陈某人,那就不得不说起他那短暂又操蛋的人生了。
总结如下:爸姓陈,妈姓林,未婚先孕生陈林,婚后三载甜如蜜,剩下四年是仇人,小林跟了暴躁妈,改名就叫陈某人,陈某人芳龄二十八,喝着星巴当牛马,牛马遇上资本家,陈某人不垮也得垮。
陈某人用生命见证了资本家剥削的血淋淋,在生命消亡的最后一刻骂出了那句刻苦铭心的脏话——草,下辈子他要是有的选的话谁TM再做人谁是傻逼。
“咪咪咪咪。”
咪咪?我还嘬嘬呢,怎么那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陈某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紧接着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睡觉?
陈某人猛地睁开眼睛。
天气晴朗,惠风和畅,一切都是没有消亡的模样。
我不是噶了吗?难道没有?那我现在是在医院?可是也没有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啊?
咦?我的视线怎么变矮了?
陈某人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怪异。
不仅仅是视线的问题。
陈某人低头一瞅,这软软糯糯的爪垫,这毛茸茸的触感,整个灵魂都震惊了。
我这好像也不是人了啊!
不是人。
陈某人心念一转,不是人好啊,这年头谁想做人啊,再说做人做到他那份上,还不如做条狗,毕竟有的狗都用过苹果,而他还没用过。
唉……
不想了,想多了口水会坠,眼会流泪。
“咪咪咪咪,吃火腿肠吗?”
火腿肠?双汇还是王中王?
陈某人昂起猫头,看到了一个女孩。女孩青春靓丽,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休闲装,此时正半蹲看着自己,嘴里的“咪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咪咪?我是一只猫?
陈某人下意识举起胳膊划拉划拉空气,见悬在半空的开花山竹,确认了,就是猫爪,他重生成了一只猫。
只是光从手臂的局部花纹和颜色他还暂时判断不出来是什么品种和颜色的猫,感觉跟田园野猫大差不差。
“怎么了诗晴,还在喂猫啊,再不去食堂就晚了。”
女孩身后又走过来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女孩见自己的朋友过来,顺势站起身,两人并肩站立在陈某人面前。
“等一下就走,你看这只橘猫怎么不吃火腿肠啊,不是说十只橘猫九只胖,还有一只压倒炕吗?它怎么不吃啊?”
“可能是它不喜欢吃火腿肠?好了,别管猫了,赶紧去食堂。”
“好吧。”
女孩放下火腿肠,匆匆跟高马尾女生走了。
直到看到两人走远,陈某人才反应过来,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猫爪,讶然:“我竟然是只橘猫。”
橘猫,中华田园猫,素有“压倒炕”的盛名,致力于将自己吃成橘猪的物种。
没想到他竟然重生成了一只橘猫,那还真是潜力无限。
短暂的震惊后,陈某人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咕咕。
五脏庙叫嚣,陈某人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火腿肠上。
他低头轻轻咬了一口,结果发现还是玉米味的,下意识就想吐出去,但转念一想到自己此刻的身份,算了,还是吃吧,不出意料的话他目前应该是一只流浪猫,作为流浪猫暂时没有挑食的权力。
“喵呜喵呜。”
别说,幸好没吐,做人的时候没觉得玉米火腿肠多好吃,这猛一做猫了,觉得还怪好吃得嘞,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真香?
果然,是人就逃不掉真香定律,做猫也逃不掉。
吃饱喝足,陈某人坐在花坛上舔毛。不是他想舔,实在是来自猫的下意识习性让他不自觉地舔,就跟有那个强迫症似的,不舔心里直发痒。
这就跟人好色一样,男的见长腿黑丝走不动道,女的见腹肌宽肩窄腰舔屏狂撩。
都是人之本性。
而他陈某人,现在就是猫之本性。
费老鼻子劲舔完毛,陈某人伸了个懒腰,准备先去附近逛逛,熟悉熟悉环境。听那两个女生聊天,这里似乎是个学校。
学校好啊,有小姐姐,多养眼啊,这把纯纯福利局。
“我的猫生也是好起来了。”
陈某人迈着四条腿悠闲地漫步在校园里。边逛还不忘边点评一番:“环境不错,有山有湖,空气清新,美女如云。”
“哇~是只橘猫,嘬嘬嘬嘬,快过来小猫咪,这里有好吃的。”
“不对吧,唤猫不是应该叫咪咪吗?”
“哎呀,猫狗不分家,它啷个听得懂嘛!”
听得懂喔,愚蠢的人类。
陈某人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手里空空如也 还敢唤我过去,没有三四个罐罐我是不会过去的。
“它不过来,我看它这方向,好像是要去食堂?难道它认识食堂在哪儿?”
“正好我要去三食堂对面的学院超市买点东西,走,咱们跟上去看看。”
“好哦。”
什么?我这是去食堂的方向?
这不撞他心巴上了吗,正好去熟悉熟悉路线,也好以后到饭点去讨饭,啊呸,是去觅食。
陈某人边走边把路线记在脑海里,时不时从路过的学生口中获得一些碎片信息。
原来他所在的是一座位于淮江以南的大学,这里依山傍水,受气候影响,空气潮湿,素有雨中大学的戏称,就连教学楼的建筑都采用了仿古建造,就是为了能更好的避雨,防止雨水侵蚀。
除此之外,大学内设四座食堂跟创业楼,据说创业基楼一楼被大学生们改造成了美食一条街,什么烧烤奶茶火锅烤冷面,应有尽有。陈某人光听着就口水直流。
不一会儿,陈某人来到了大学生口中的三食堂。
他来得不巧,正值上午课程结束,整个食堂都被挨挨挤挤的大学生占满,为了不被误踩践踏,陈某人选择等高峰期过去再进去。
“是咪咪,快快快摸一下。”
陈某人猝不及防被摸了一下脑袋,甚至来不及拒绝。
不是,你们大学生不个个都干饭人吗?还有闲心撸猫,饭都要被抢完了。
“别摸了,等出来再摸,我看八号窗口排了好长的队,我怕轮到我们的时候大排面就没有了。”
“好吧。”
卫衣女生不情不愿地被另一个女生拉走。
“我可真受欢迎啊!”
陈某人恬不知耻的感叹一句。
以前做人的时候,女生都说他高冷,让人只可远观不敢亵玩,现在做猫了,还不到半小时,这都多少人围着他叫“咪咪”了,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果然,还是做猫好啊。
不过他还是不喜欢人触碰他,可能跟个人成长环境有关,也或许是天生如此,陈某人对人总是有种若有似无的疏离。
算了,以后自己注意点吧。
在食堂门口蹲守了半个多小时,几乎每一个走进食堂的大学生都会叫他一声“咪咪”,陈某人已经对这两个字无感了,只要不摸他,随他们怎么叫,怪只怪谁让他不会开口说人话拒绝呢。
见人流量减少,陈某人昂首阔步地走进了食堂,只是还没走两步,迎面就对上了食堂搞卫生的阿姨。
喵了个咪的,这阿姨不会把我撵出去吧?
陈某人暗自揣度,却见阿姨扭头绕过了他,就跟没看见他似的。
难道是被我可爱的外表迷住了?竟然没有直接把我扫地出门?
陈某人猜测着原因,结果下一秒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王阿姨,你这都没扫干净。”
“不好意思啊领导,你给我指一下,我最近眼睛那个啥感染了,有点看不清。”
“要不你抽个空去医院看看吧。”
“去了去了,诊所拿了药,说抹两天就好了。”
“这小诊所能有用吗?”
中年领导嘟囔了两句,背着手走出了食堂,留下在原地心有余悸的打扫阿姨,“幸好,看来得找个时间去医院一趟了,不然再被领导抓到就不好说了。”
打扫阿姨碎碎念叨,正好被躲在饮料柜台后面的陈某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是眼睛感染了,怪不得没有看到我。
看来他不仅要躲着点食堂的工作人员,连带着学校领导也要避一下,不然被抓到连带着工作人员被领导数落就不好了。
陈某人穿梭在食堂的桌椅板凳之间,时不时装乖卖巧,一会儿功夫就讨到了不少食物,直至吃了个肚饱才肯离开。
毫无目的地漫步在大学校园里,陈某人用了一个下午才堪堪熟悉整座学校的大概路线,没办法,大学大学,一个“大”字就占了不止几亩地。
熟悉完路线,眼见日落西山,大学生们也都完成了一整天的学习日程回到了宿舍,陈某人索性就在大学生创业楼随便找了个地方躺平。
“还好不是数九天,不然冻死算球。”
陈某人叼着一件衬衫铺在楼道口,这衬衫还是他在男宿舍楼下的草丛里捡的,看上去已经掉了有一段时间了,上面还沾染上了不少草屑和泥土。
他也不嫌弃,毕竟对于一只猫来说,夜间保暖才是最重要的。
铺好临时住所,陈某人在楼道口度过了重生后的第一个晚上。
翌日陈某人是被吵醒的。
“它是不是要醒了?好可爱。”
“快看伸懒腰了,啊啊啊喵喵教人已被萌晕。”
“下面的衬衫是谁给它垫的?但我感觉还是有点薄了,要不我们给咪咪找个纸箱子吧。”
“我觉得可以,看它晚上还来不来这里,来就给它拿一个,顺便再剪个塑料瓶给它当猫碗。”
听着你一言他一语的声音,陈某人伸两个懒腰睁开眼睛。
别说,一睁眼就能看到几个美女围着自己,连带着心情都美好了不少,更难能可贵的是美女们没有轻易下手撸他。
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陈某人对此很满意,暗自将面前的几个女生封为二等铲屎官,至于为什么是二等?问就是一点儿眼力见没有,也不知道给他带点吃的。
“喵呜~”陈某人朝几人叫。
“你看,它一点儿也不怕人哎,就是不知道它在叫什么?难道是饿了?”
正在日常舔爪的陈某人耳朵一动,紧接着放下爪子朝说这句话的女生喵了一声。
“它在回答我的话吗?它好像能听懂我说话。”
“快给它罐罐,火腿肠也行,不行,猫奴受不了这个眼神。”
确认过眼神,是重度猫瘾患者。
陈某人当即收敛了动作,他怕对方忍不住直接嘬他一口。
对人类过敏的陈某人实在不想跟人有亲密接触,所谓距离产生美,目前这样就刚刚好,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吃饱喝足后,围观陈某人的女大学生们也早已离开,陈某人前爪着地,伸个懒腰后开启了崭新的一天该溜子模式。
他打算先去教学楼逛一圈。
循着主路径陈某人来到某处学院,有的教室里坐满学生,而有的教室只有寥寥几人。坐满的教室应该是等着老师前来上课,而寥寥几人的想必是前来自习的学生。
陈某人走着猫步挨个从教室门口路过,不时被教室里的人看个正着,要是以前,出于人类的羞耻感他根本不可能那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人前,但现在他是猫,羞耻感什么的早就置之度外。
“看,门口有只橘猫。”
坐在教室里的男大学生冲旁边的同学喊了一句。
周围的人闻声将目光投向门口,见陈某人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成为猫之后,陈某人的嗅觉和听觉以及视觉直线提升,所以当他走到这间教室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被一股香味给吸引了进来。
“好香。”
陈某人吸吸鼻子,闻着味就跳上了桌子。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大学生虽然激动,但也却不敢冒然围上去。陈某人在他们眼中毕竟是只没有经过规训的野猫,他们也怕刺激到野猫导致对方应激。
“看它的动作好像是在找什么?”一个女学生说。
“难道是找吃的?可我看它肚子鼓鼓的,应该也不饿吧?”
什么话。
陈某人暗自腹诽,不是吃饱了就不会馋的。在搜寻到香味的源头后,他直接蹲坐在了那人的桌子上。
“咦?它怎么不动了?”
“不知道啊?难道古悦就是那个被猫选中的幸运儿?”
名叫古悦的女生一脸莫名地看着蹲坐在面前的陈某人,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有恃无恐,一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会是……”古月顿了一下,紧接着低头从桌洞里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卷东西。
东西被塑料袋紧紧包裹着,打开一看豁然是一个肉夹馍。
在看到肉夹馍的瞬间,陈某人就确定他刚刚闻到的就是面前女生手里拿的肉夹馍所散发出来的味道。
真香啊,还是顶配版肉夹馍,烤肠加里脊肉,里面还塞满了辣椒油和孜然,简直香麻了。
“喵呜~”
不争气的口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咪咪,你是只大馋小子,我捂的这么严实都能被你闻着。”
古悦吐槽一句,在周围同学的炯炯目光下复杂地从肉夹馍里挑出一块里脊肉放到了陈某人面前。
陈某人嗅了嗅纸巾上的里脊肉,在吃之前还不忘看投喂者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很上道,我记住你了”。
古悦:“……”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只猫的动作看起来人里人气的。
可能是错觉吧。
古悦觉得这是自己没吃早饭饿出来的错觉。
古悦这么想着,一抬头就看见前来上课的老师走了进来。
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陈某人咽下最后一口肉后也紧跟着抬起了头。
讲台上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此时正惊疑不定地看着陈某人。
“哪里来的猫?”老教授问道。
“是学校的学长。”
底下有人说了一声。
老教授捏了捏眼镜腿“哦”了一声点点头。
“巧了不是,这节课咱们正好要上动物骨骼这节课程,正好缺个模特,那就让这位学长来当你们的模特吧。”
老教授一脸欣慰地看着陈某人,这句话落地,一时间将所有学生的目光都纷纷看了过去。
正蹲在前排桌子上的陈某人一下子就成为了众人聚焦的中心点。
陈某人纳罕,怎么这么巧?自己这是要被逮住做白工了?
那他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陈某人只纠结了一下下就同意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陈某人完美充当了老教授的一名教学模特。
只见老教授拿着教杆在陈某人身上指指点点,一会儿指向陈某人的腿,一会儿指向陈某人的耳朵,再搭配上电子屏幕上的骨骼图片,直接就把整个教室的学习氛围顶了上去。
虽然其中也不乏偷奸耍滑的,不好好听课,偷偷把配合度百分百的陈某人拍摄下来上传到了学校表白墙上。
此时正在浏览表白墙的学生刷到了有关“橘猫模特”的视频照片,纷纷当起了信息传播者,迅速将陈某人送上了学校表白墙热点。
“诗晴,你看表白墙上的这只橘猫,是不是昨天你在操场花坛上投喂的那只?”
女生宿舍6栋601寝室,王诗晴的室友在刷到表白墙后第一时间将内容告知了她。
正在点外卖的王诗晴闻言退出界面,顺着表白墙找了过去,果然看到了医学院那边学生发的视频和照片。
“好像是的。”王诗晴睁大眼睛,熟练地将图片放大,“鼻子上有个小白点,就是昨天那只。”
王诗晴不禁好奇:“它怎么去医学院那边了?还充当起了模特,别说,还真有那味了。”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么配合的猫,比在网上还新奇。”王诗晴的室友感叹道。
看着越来越多的热度,王诗晴也顺势加入了点赞转发队伍,力求送陈某人上热门。
教室这边,对于人类的追捧陈某人毫不知情,因为此刻他正在想中午吃什么?
昨天去了三食堂,今天要不要换个食堂看看?
陈某人打定主意,正准备抬脚跳下去,忽然耳朵就听到了几个大学生低沉讨论的声音。
“我都不想订外卖了。”一个卷发女生叹了口气。
“怎么了?”
“说起来就气。”卷发女生将手机往书上一摔,努了努嘴道:“我外卖都丢四次了,都说事不过三,我不信邪,结果现实给了我一巴掌。”
卷发女生越说越气:“更可气的是我骂也骂了,那偷外卖的小偷脸皮比城墙都厚,贴纸条发表白墙都没用,我还住五楼,哪能每次都能及时下去拿外卖,想想就气。”
旁边的女生附和:“是啊,我也丢过一次,想想真无语,也就十几二十块钱的东西,干嘛非要偷别人的。”
“就是。”
话题一下子戳中了周围人的共同语言,不仅女生宿舍有类似盗窃发生,就连男寝室那边也屡见不穷。
大家都是大学生,生活水平大差不差,谁能忍受三番两次被偷外卖?
偷外卖吗?
陈某人回想起前世刷到的视频,确实看见不少大学生抱怨外卖丢失的情况,关键抓到还好,抓不到就比较抓心挠肝了。
关键连找事的地都没有,只能自己默默咽下哑巴亏。
“大学生也不容易啊。”
陈某人感叹一声,下一秒铃声响起,上午课程结束,阶梯教室里的学生兴冲冲地冲出了教室门。
陈某人被眼前乌压压的人震惊到了,缩着小身板躲在讲台的桌子底下。
“咦?猫呢?”
坐在前排的古悦一转眼没瞧见陈某人便疑惑的问周围人。
“不知道啊,难道出去了?”
“刚刚还在呢。”古悦环顾一圈,有些担心陈某人被拥挤的人潮踩踏到。
“咪咪,咪咪。”
“喵呜。”
见教室里的人都差不多离开,陈某人这才心有余悸地走出来。
“原来你在这。”古悦看见赶忙走过去,“你还怪聪明的。”
对于古悦的夸赞陈某人不置可否,不过他向来是一个领情的人,也看得出来古悦眼里的关切,于是冲着她喵叫了两声。
古悦听不懂猫语,但她知道陈某人没有恶意,虽然对于她的触摸陈某人表现得十分抗拒,但好在这排斥不是针对她一个人。
“这猫怎么摸不得啊。”
古悦室友遗憾地放下手,语气中充满了哀怨。
“可能这只猫不喜欢人摸他吧。”古悦猜测道。
“好吧。”室友憋憋嘴,将身旁的古悦拉起来,“走吧,回宿舍,我们的外卖应该快到了,我怕去晚了被人拿走。”
“好。”
两人先后与陈某人道别,陈某人听见两人的对话后,有些意动的跟了过去。
陈某人跟随两人来到女寝6栋,一路上看见了来来回回不少外卖员。
他们大多是在校学生兼职,兼职送外卖不仅可以勤工俭学,而且还大大降低了外来人员的不确定风险,可谓是一举两得。
“好香啊。”陈某人嗅着外卖柜上的各色打包食物,不由感叹道。
“咦?我的外卖呢?”古悦盯着外卖柜上的标签挨个瞅过去,却发现根本没有自己的那份。
她看看外卖软件上配送员发来的照片,明明按着图片上的位置去找的,可那个位置此时已经被放上了其他人的外卖。
原本她和室友在回宿舍路上的时候就接到了配送员的电话,为了不耽误对方时间就让配送员将外卖放到了柜子上,并拍照为证,想着这么短时间应该不会出现问题,谁曾想到……
“古悦你外卖呢?”室友已经找到自己外卖并拎在了手里。
转头一看古悦还在外卖柜前徘徊不定就知道可能出问题了。
“我也想知道我外卖呢?”
古悦欲哭无泪,有一种倒霉终于上头的懵逼感。
她没丢过外卖,今天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室友又帮她找了一会儿,最后无奈叹了口气:“确定了,你外卖肯定是被偷了,你是咱们寝室继我之后第三个丢外卖的了。”
“也不知道以后咱们寝室会不会全军覆没。”
“你说什么呢。”古悦拍了她一下,“怎么这话听着像是期盼这一天到来似的。”
“你不懂。”室友冲她耸耸肩,说:“这叫独霉霉不如众霉霉。”
古悦:“……”
害,什么话。
不管如何,古悦的外卖确定是丢了。
“咱俩外卖一样,你说那人怎么就偷我的不偷你的呢。”古悦叹了口气。
“你啥意思?”室友听了这句充满歧义的话当即不淡定了,“信不信我挠你。”
“我不信。”
两人说说笑笑将不愉快抛到了脑后,古悦虽然有些憋屈,但也只能无奈自认倒霉。
“对了,你不走一下流程?”
“什么流程?”古悦疑惑。
室友:“丢外卖的流程啊,就是先在门口骂两句,然后再发个朋友圈和表白墙啥的。”
古悦:“……”
“不用了。”古悦扶额:“我i人。”
室友摊手:“好吧,那咱们上楼吧。”
两人收拾收拾心情正准备上楼,突然耳边被吼叫声炸了耳朵。
“谁把我外卖偷了?”
两人脚步一顿,转头就看见一个女生正戴着小蜜蜂疯狂输出。
也不针对某个人,就是单纯在发泄自己的愤懑情绪。
“小蜜蜂?”古悦看向室友,“什么专业还用得到扩音器?”
室友换了条胳膊拎外卖,想了一下,说:“估计是考教资的。”
“那就不难怪了。”古悦附和。
“我不管你是谁,赶紧把我外卖给我送回来,不然我天天骂你,你是吃不起饭吗就手贱偷别人的,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再偷我就报警了,到时候谁也不好看。”
女生的声音连带着周围三栋楼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见她是多么生气了。
声音大到不仅吸引了周围人驻足观看,还让躲在草丛的陈某人差点吓得跳出来。
“怎么回事?”
陈某人沾着草屑钻出一颗猫头,然后就看到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女生。
“怎么看着有点熟悉?”
陈某人歪了歪头,猛然想了起来,这不就是他重生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吗?
叫什么诗晴的,还给他投喂了一根玉米火腿肠来着。
眼下这是发生了什么?她怎么戴着小蜜蜂?
陈某人凑近身子认真听了两耳朵,这才明白前因后果。
原来她的外卖也被偷了。
这真是……
陈某人有些不忿,他重生两天,就遇到这么两个主动给他投食的人,怎么都双双沦陷了。
不行,作为一只知恩图报的猫,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恩人被白白占了便宜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一只小猫咪又不会解谜破案的,该怎么帮她们找回外卖呢?
陈某人陷入沉思。
“好香。”
食物香气打断了陈某人的思绪。
这些味道在人类的嗅觉感知下并不明显,但对于一只猫来说,无异于是在鼻子上放了一块鱼肉。
只能看不能吃。
“对了,嗅觉。”
陈某人怎么忘了,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嗅觉灵敏度堪比雷达,找一份外卖不是易如反掌。
只不过嗅源怎么找呢?
陈某人灵机一动,将目光投向了古悦的室友。
他记得她们两人的外卖好像是一样的,订的是同一家。
这边,王诗晴已经发泄完情绪,围观的古悦两人也准备上楼,可还不等她们动作,紧接着就被一声字正腔圆的猫叫打断了。
“喵呜。”
陈某人拦住两人。
古悦闻声低头:“怎么是你,你怎么到这来的?难道是跟我们来的?”
“喵呜。”是的。
人说一句猫回应一句,听着倒真像是在一问一答。
室友也惊讶了,抬手就想摸猫,结果被陈某人灵活一闪避开了,留下室友右手悬在半空哭笑不得。
“果然,还是那只傲娇猫。”室友将外卖放到地上,正准备平复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下一秒余光就瞥到正朝着她外卖嗅闻的陈某人。
室友当即就不乐意了,抄起外卖就拎了起来,“你这猫不讲究,不给摸还想白吃,不给。”
虽然停留的时间短暂,但好在陈某人还是记住了味道。
“你跟一只猫计较什么,好了我们赶紧上楼吧。”古悦说完就要上楼,但被陈某人咬着裤腿阻止了。
“我们要回寝室了,回头再给你带好吃的,这是我室友的午饭,不能给你。”
古悦以为陈某人是想乞食,遂跟他解释了一句,说完就觉得自己脑子生锈了,竟然试图在跟一只猫讲道理。
“喵呜。”陈某人截停两人的步伐。
“古悦,我怎么觉得它好像在给我们带路呢。”旁边的室友忽然说道。
古悦惊疑,但仔细观察下来好像又确实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不禁好奇起来。
“喵呜。”
陈某人见两人终于看懂了他的意思,不由得松了口气。
“走吧,跟上去看看。”
两人跟在陈某人身后,越跟越觉得符合二人的猜测。
陈某人就是在给两人带路,引导她们朝着他指定的目的地走。
一层层台阶走过去,陈某人最终在3楼的307门口停下。
两人面面相觑,不懂陈某人为什么突然停下了。
“难道这就是它想带我们来的地方?”室友问古悦。
古悦摇摇头:“不知道,但它确实不走了。”
陈某人站在307门口,鼻子使劲嗅了嗅从门缝里渗出的味道,没错,就是这里,这里的味道最浓。
他抬起两只前爪扒拉着门框,给两人传递信息。
“它这是……想让我们进去?”室友挠挠头,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古悦也有些犹疑。
“敲门吧。”古悦咬了咬牙下了决定。
她总觉得橘猫不是无故将她们引到这里来的。
抬起胳膊,只是还不等手指落下,门就从里面开了。
“你们是?”
拉开门的女生显然吓了一跳,没想到门口突然站着两个人。
“我们……”古悦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正准备解释,突然听到“啪”的一声。
门被室友推开,室友蹬蹬闯进寝室,将压在马克杯下的小票抽了出来。
古悦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才将她一把拉住,压着声音喊了一句:“林芩你干什么?”
“古悦,偷外卖的小偷找到了。”林芩说。
“什么?”
林芩将小票递到她面前,只见被油污浸湿的一角,上面正是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尾号。
“我的外卖怎么会在这里?”
古悦接过小票,余光瞥向桌上已经吃了一半的麻辣烫,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质问道:“是谁偷了我的外卖?”
听到这句话,307宿舍里的三人面色由平静变为震惊。
“你说什么?”站在门口的女生关上门,一脸莫名地看向古悦:“你说谁偷你外卖?”
古悦深吸一口气,指向麻辣烫所在的空座位,“坐在这里的是谁?她为什么会拿我的外卖?”
“什么?”
307寝室的三人不约而同地叫了出来,三人面面相觑,显然也很惊讶。
“你是说坐在这个位置的,也就是梁欣梅偷了你的外卖?”
古悦点头,将外卖小票展示给三人看:“应该就是她,这是证据,我的名字还有手机尾号都能证明。”
三人看过小票后脸色唰地就不好看了起来,任谁猛地摊上这么一个偷人外卖的室友第一反应都不会高兴。
“原来她就是那个小偷,我还寻思怎么别人都丢外卖就咱们寝室没丢过,我还寻思是那些人下去晚了,给了小偷可乘之机,结果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梁欣梅室友阴阳怪气说了这么一句,几人的脸上都染上一层嫌弃。
“对了,她人呢?”林芩问。
梁欣梅的室友回答:“她去卫生间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对了,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记得宿舍这边也没安监控啊。”
梁欣梅室友对此感到好奇,古悦刚想解释,只听到背后传来“嘎吱”一声。
是梁欣梅回来了。
看到寝室里骤然多出的两个人,梁欣梅有些惊讶,下意识问了句:“你们是?”
“你还有脸问。”林芩一把夺过古悦手上的小票,没好气地甩在她面前:“我室友外卖是你偷的吧,人赃俱获,你还想怎么解释?”
看到小票,梁欣梅脸霎时白了一瞬,她蹬蹬蹬跑到自己的桌子前,想也不想地质问两人:“你们怎么能随便动别人东西?”
“哈?”林芩简直被气笑了,手指着对方鼻子骂道:“到底是谁动谁的东西?你还有理了,你个偷外卖的小偷,说,我以前丢的外卖是不是都是你偷的?”
“什么外卖?你别胡说,可能就是不小心拿错了,你别上纲上线。”
梁欣梅当然不可能承认,这要是承认偷盗身份就算坐实了,到时候她不仅要面临法律层面的审问,还要接受道德诘问,现在网络那么发达,她可不想社会性死亡。
所以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她第一反应就是死也不能承认。
“你……”
“林芩。”古悦叫了自己室友一声。
林芩是个点火就着的性子,正想破口大骂,但被古悦制止了,古悦怕她一时头脑发热做出无法预料的事情。
古悦虽然脾气温和,但不代表她是个任人拿捏的面团,她觉得毕竟是自己的事情,这个头理所当然她自己出。
将林芩拉回来,古悦直接与梁欣梅对峙。
“你说拿错了,那既然发现拿错了为什么不还回来?就算你不看小票,但总不可能我们订的是同一家外卖吧?”
梁欣梅头也不抬地收拾桌面:“拿错了就拿错了,大不了我帮你重新订一份。”
“你……”
对方打死不承认的态度让古悦心梗,但也确实,毕竟梁欣梅给出的理由也在一部分合理范围内,没有直接确凿的证据的确不能给她安上偷盗的罪名。
“梁欣梅偷外卖就承认,不要败坏我们307的名声。”梁欣梅一旁的室友忍不住开口。
啪嚓。
几人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梁欣梅把空调遥控器摔到了地上。
遥控器在地上翻滚两圈后里面的电池直接弹了出来。
“你们怎么能这么想我。”梁欣梅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向自己的室友:“她们诬赖我,你们身为我的室友不仅不帮我澄清,还帮着她们数落我。”
“可你就是拿人外卖了,这你要怎么解释?”
“都说了拿错了,你们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呜呜呜呜。”
泪水滑落脸庞,梁欣梅的室友们闻声陷入沉寂,与此同时内心也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真是她们误会了?
看到梁欣梅据理力争的模样,她们不得不重新思考,是不是她们先入为主了,万一真的就是一场误会呢?
三人将视线投向了古悦两人。
古悦两人:“……”
这戏剧化的一幕映入眼帘,两人也不由得内心松动起来。
难道真的是拿错了?
两人思考这种可能性,可还没等她们思考个所以然,一声猫叫打破了凝滞。
所有人将目光转向陈某人,而陈某人此时正奋力扒拉着垃圾桶。
“哪里来的猫!”
见到陈某人,梁欣梅吓得当即就止住了眼泪,叫嚷着想将陈某人赶出307寝室。
“我最讨厌猫了,赶紧赶走,脏死了。”
梁欣梅的其他室友倒是对此无所谓。
“古悦,你看咪咪是不是想找什么东西?”
林芩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几人这才重新审视起陈某人的行为。
只见陈某人将爪子伸进垃圾桶,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从垃圾桶里用爪尖勾出一张揉皱的小票。
一旁的梁欣梅看到小票后大惊失色,第一反应就是消灭证据,可等她想上前伸手抢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古悦将小票摊平展开,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王诗晴?”古悦看向307除梁欣梅以外的人,问:“你们谁是王诗晴。”
看到小票的第一反应,古悦想先确定这张小票是不是307内部的,结果显而易见,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王诗晴。”古悦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咂吧了一遍,忽然想到了那个跟自己同样丢外卖的女生。
“会不会就是她?”
不用确定了,就是。
陈某人喵了一声。
最后还是得他出马,谁让当事情陷入僵局的时候,他鼻子该死的好使,闻到了一股炸鸡汉堡的味道。
他也不是故意的,但你要知道,炸鸡汉堡不仅对人,对猫也是有致命吸引力的。
这不就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嘛。
怪只怪梁欣梅这大馋丫头,你偷一份就算了,你丫还偷两份,这又是麻辣烫又是炸鸡汉堡的,你丫是有两个胃吗?
“梁欣梅你不是说那炸鸡汉堡是你男朋友帮你点的吗?合着这也是你偷的?你一个人能吃的完吗?”室友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管我呢,我吃不完扔掉。”
不知哪一句话戳中了梁欣梅,她嘴一瓢,立马毫不遮掩地说了出来。
不过刚说完她就后悔了。
其实她之所以会偷两份外卖,还是欲望作祟,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尝尝,要不是怕拿多了被人注意到,她恨不得将外卖柜上的所有外卖都打包带回寝室。
但她知道,那样就犯了众怒,所以她每次都只敢偷偷拿一两份,就这还要跟不明真相的室友解释说是男朋友订的,不然时间久了必定会惹得她们生疑。
“哼,你这是承认了吗?”林芩冷不丁说道。
不打自招的梁欣梅原本还想继续替自己辩解,但甫一抬头就看到五双直勾勾的眼睛,她被无双眼睛盯得头皮发麻,不知是害怕还是怎的,又将肚子里打好的腹稿给囫囵咽了回去。
“是我。”梁欣梅硬着头皮承认了。
梁欣梅的室友瞪大了眼睛,说不清是失望还是难堪。
“果然,那是不是说明以前那些外卖都是你偷的?”林芩质问道。
“你们别误会,我承认这两个外卖是我拿的,但原因是因为我饿得头晕眼花看错了,但你说的丢的那些外卖可不是我,你们不能捉不到贼就什么坏事都往我身上按。”
林芩掏掏耳朵,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她指着垃圾桶和桌上剩下的麻辣烫,说:“这些都不能说明?”
“当然不能,疑罪从无,再说我真没骗你们,今天真是我拿错了外卖。”
梁欣梅言辞恳切地诉说着自己的冤屈,但此时在场的五个人已经没有愿意相信她的了。
古悦打量着她,见梁欣梅五官端正,还化了淡淡的妆,从穿着打扮上一点看不出生活拮据,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偷外卖?
更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脸皮那么厚,明明都被抓个现着还是死鸭子嘴硬。
难道是怕曝出来影响学业被学校开除?
不得不说确实有这种可能。
“算了。”古悦松口,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更何况,她也没有更多证据,就想着给对方一次机会。
“那你把我的外卖钱转给我再给我道个歉,我就不追究了,至于王诗晴,你自己去找人家道歉,至于人家原不原谅你就不管我的事了。”
“古悦!”
林芩听了当即就不乐意了:“你怎么能轻易放过小偷?”
古悦不着痕迹的将她拉到身边,小声解释:“主要是咱们也没有更多证据,到时候闹到辅导员那边,我怕辅导员那边和稀泥,毕竟没有大额财产损失。”
“那咱们就那么放过她?”
“当然不,你听我的,暂时给她一个机会,要是回头找到其他证据,咱们再放长线钓大鱼。”
“好吧。”
林芩瘪瘪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听了进去。
事情发展到这里是307三位室友没有想到的。
“你们确定就这样放过她?”梁欣梅的室友说道。
“怎么说话呢,你们还是我室友呢,就这么不盼着我好。”梁欣梅翻了个白眼。
她室友看见了当即就要下脸子,谁知下一秒梁欣梅就眉眼一耷拉,嘴一瘪,吐出了哭腔。
“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们还想我怎么样?我真的就是拿错了,怕你们误会又不好还回去才骗你们是我男朋友订的,难道要我跳下去你们才信?你们都欺负我呜呜……”
五人一猫:“……”
陈某人叹为观止,若不是他现在是猫身,真恨不得跳起来给梁欣梅鼓掌。
这演技绝了,不得个影后实在屈才了。
古悦被她的哭声扰的脑子疼,甩甩手:“别哭了,我们又没把你怎么的,那就这么说了,你跟我道个歉顺便把外卖钱转给我这事就算了。”
“但是……”古悦话锋一转:“但是下不为例,以后要是再发现你偷外卖可就不会放过你了。”
“好,不过我真没偷外卖。”梁欣梅喊冤,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不过古悦也不在乎了,等梁欣梅转了账道了歉,赶紧招呼着林芩离开。
她是一分一秒都不想看到梁欣梅这张善变的嘴脸了。
但临走前梁欣梅却出乎意料地叫住了两人。
“等等。”
“怎么了?还有事?”林芩没好气地说道。
“我只是好奇,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寝室的?”
古悦没想搭理她,但一不留神没看住嘴比脑子快一步的林芩。
“当然是多亏了咪咪。”林芩说着露出骄傲的神情:“没想到吧,我俩订的同一家外卖,你说巧了不是,猫闻着味就找到了你,就连你扔垃圾桶里的小票都能搜罗出来。”
“猫?”
梁欣梅顺着视线看到了蹲在门口神游的陈某人,眼睛意味深长地朝陈某人瞄了一眼。
陈某人感知到危险,直接昂起了脑袋。
一人一猫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
梁欣梅暗暗磨了磨牙齿,而陈某人这个时候也竖起了瞳孔。
气氛陡然凝滞了一瞬。
“真是只聪明的小猫。”梁欣梅错开眼睛,平静地说:“下次看到它我一定给它买根火腿肠。”
买根火腿肠?
陈某人暗骂,怕不是要毒死我吧?
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说猫脏死了,要把我赶出去,转眼就夸我聪明,怕是没憋好屁。
不过,陈某人也不担心,他记住梁欣梅的味道了,那是一种类似槐木的劣质香水味道。下次见到了必定要躲得远远的。
好猫不跟坏人斗,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好了林芩,我们走吧。”
古悦将林芩拽走了,而陈某人也跟着下了楼。
帮两个一饭之恩的女孩追回一笔损失,陈某人直接打道回府。
至于回的什么府?
只能说,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回到创业楼楼道,没想到原本的衬衫变成了纸箱。
纸箱里不仅放了他叼回来的衬衫,还有几件旧衣服。
陈某人忍不住跳进纸箱用爪子踩了踩,别说,还怪暖和。
另外,纸箱前面还放置了两个塑料瓶制的猫碗,一个放满了水,一个放了些小鱼干,而且上面都贴满了贴纸。
看上去充满了童趣,显得整个楼道都活泼了起来。
陈某人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图案。
“没想到这些大学生还挺好的。”
陈某人感叹一声,紧接着化感激为食欲,立即埋头大快朵颐起来。
“喵呜喵呜。”
真香啊,这小鱼干真脆啊,我算是捞着了。
“嗝~”
吃饱喝足打个嗝,直接躺平做肥猫。
吃饱喝足溜溜食,绕着教学楼闲逛一圈,直到日落西山才打着哈欠回到了楼道口的小窝。
踩踩软塌塌的铺垫,陈某人就这么昏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陈某人丝毫不知道自己被无中生有造谣了。
造谣者不是别人,正是梁欣梅。
梁欣梅在古悦二人离开后越想越气,想着要不是陈某人她拿外卖的事情也不会败露,室友也不会排挤她故意给她难堪。
越想越不得劲,陈某人不仅害得她营造的形象崩塌,还让她沦为了室友的笑柄。
再加上梁欣梅本身就讨厌猫的缘故,于是就在无法疏解的怒气下想到了栽赃。
她先是在网上找了一些猫衔东西的图片,然后再将这些图片进行P图,营造出猫偷吃外卖的假象,最后再将P好的图片发表到表白墙,借此澄清外卖失窃真相。
到时候学校势必会对那些野猫进行驱赶整治,这样就再也没有人会将目光对向她。
栽赃陷害一只猫,既不起眼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真是一举双得。
梁欣梅想得好,但却低估了陈某人的影响力。
毕竟谁也想不到一只猫的身体里装着的却是一个人的灵魂。
“哈~”
陈某人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完事随便找了块干净整洁的墙面用来磨爪子。
刺啦刺啦。
爪子磨得又尖锐又锋利,堪称捕猎的最佳工具。
但是陈某人是不会轻易捕猎的,一想到老鼠身上自带的病菌他就犯怵,为了小命着想他还是老老实实做一只饭来张口的懒猫比较好。
做懒猫不丢人,谁让他不是人呢。
陈某人不要脸的想着,突然听到一声“咔嚓”。
咔嚓咔嚓。
声音此起彼伏,由远及近,不等陈某人反应就来到了眼前。
“就是这只猫偷吃了外卖?”
“花色一样,甚至连鼻子上的白点都差不多,应该就是它了。”
“可猫猫看起来好可爱,不像是会偷吃外卖的猫。”
“其实我也那么觉得。”
陈某人听的云里雾里。
什么偷吃外卖?什么大差不差?老子怎么听不懂呢?
“要不要逮捕归案?”
“逮捕归案?送到哪里?警喵局吗?”
“可是也不能放任它在宿舍楼偷外卖啊。”
“话说,你们不觉得这只猫有点熟悉吗?”
“什么意思?”
“别管熟不熟悉了,猫都一个样,快把它抓住,看能不能给它找个主人,不能再让它偷外卖了。”
“好吧。”
话落几人将目光转向了母鸡蹲的陈某人。
陈某人刚好跟其中一个男生对视了一眼,就在陈某人还没搞清这些人想做什么的时候,下一秒跟他对视的男生就猛地朝他生扑了过来。
“喵呜~”卧槽!
陈某人一个敏捷闪避,回头一瞅,男生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呸呸”两声将嘴里的草吐掉,紧接着不死心地瞪着正在一旁看笑话的陈某人。
“我今天非抓住你个外卖小贼不可。”
身后的黄衣服女生连忙上来:“你没事吧,要不咱们先去超市买点火腿肠啥的,这么生捉能行吗?”
“对呀对呀,别不小心被抓了,到时候还要打疫苗。”另一个女生补充了一句。
“不需要。”男生执拗地摆摆手,给了黄衣服女生一个安抚的眼神:“放心,我能行。”
啧啧。
陈某人在一旁看得有趣,完全没有身为被害猫的自觉,恨不得这个时候来一捧瓜子。
这个男生明显对黄衣服女生有好感,正愁找不到机会表现呢,怎么可能错失良机。
欸?不对!
陈某人后知后觉过来,这个机会不正是捉我吗?
那我看个嘚?
陈某人看乐子的心思一收,尾巴一卷,不由分说地遁进了绿化带里。
“快追,它要跑了!”
男生大喝一声,几人紧跟着就追了上去。
“小偷猫,放下武器投降,我们优待俘虏,只要你现在停下,回头我就奖励你罐罐猫条。”男生边跑边喊。
周围的人都被他的话逗乐了,纷纷加入了讨伐喊号子的队伍。
陈某人脑海里一万匹“草泥马”路过,暗骂无论什么时候的男人都不会忘记画饼。
就这他能信?谁信谁是大傻逼。
几人追着陈某人到了博雅楼,陈某人喘着粗气,四肢一软直接摊成了一张猫饼。
台阶下的众人也纷纷弯着腰捂住膝盖停下来休息。
“这猫也太能跑了。”
“是啊,你能信平时八百米都费劲的我硬生生跑了那么远?我估摸着少说得有两千米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的潜力是巨大的。”
“不过,你们真的不觉得这只猫有点熟悉吗?”
“什么意思?你刚刚就说了这句话。”
提出这个问题的蓝帽子男生掏出手机,滑动屏幕似乎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找到了。”蓝帽子男生把翻到的图片展示给其他四人看,“你们看,图片上的这只猫是不是跟面前这只猫一模一样?”
“这是?”其他人疑惑道。
蓝帽子男生:“你们不怎么刷校园表白墙所以不知道,这只小猫在医学院那边还挺受欢迎的,据说原因是它当了某个教授的‘模特’,过程中它全程配合,一下子就俘虏了整间教室的人,这些照片就是那节课上课的人上传的。”
“而且还有人转发到了本校微博,你们看下面有好多点赞评论。”
几人凑过去,只见上面有上万条转发评论,不仅有本校学生,还有历届学长学姐以及被吸引过来的网友。
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条微博还是本校官博下唯一一条点赞转发率最高的内容。
官博也很给力,直接给足了置顶的牌面。
看到这条微博,五人沉默了。
“没……没想到这还是一只网红猫。”一个女生率先打破了沉默。
其他四人认同地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陈某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带上了慈爱。
怎么个事?
陈某人一脸懵逼。
怎么变脸还带集体的?难道是想组团演我?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人类的心可脏可脏了。
“那我们还逮不逮?”
“要不算了吧,人家好歹是个网红,万一有人顺着网线来找,发现根本没有这只猫,会不会说我们学校传播虚假信息P图欺骗不明真相的大众网友?”
“哪有那么严重,谁能有那么闲,不远万里就为看一只猫?”
五人你一句我一句,就那么聊起来了,独留下陈某人一猫站在台阶风口凌乱。
“喵呜~”
不是,你们嘛呢?
不是要抓我吗?怎么还聊上了?
聊的啥啊?能不能让我也参与参与?
八卦心燃起的陈某人不甘寂寞也想凑个热闹,奈何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搭理它。
“说到P图,你们不觉得表白墙上发的图片有点怪怪的吗?”
“哪里怪?”
“以我P图多年的经验来看,明显有P图痕迹,原先我没有多想,现在想想就觉得不对劲,你们等我给你们找出来。”
说话女生掏出手机,她将表白墙上的图片保存下来,然后再将它们上传到一个软件上,停顿一会儿后再重新刷新页面,紧接着检测结果就显示了出来。
“你们看,果然图片是P的。”
四颗头围上去,只见页面清晰用红色圈出了P图范围,甚至还在右下角标注了原图片来源,顺着原图片搜索,果然能在网上找到类似的图片。
事实近在眼前,不容质疑。
“哇!”旁边的女生赞叹:“这也太方便了,只是我怎么不知道市面上有了这么一款鉴别P图的软件?”
那个女生闻言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这个是我跟几个室友一起研发的,目前还在试验阶段,不能对外开放。”
“不愧是计算机学院的,真厉害。”
“哪有,你们学院才厉害。”
互相吹捧了几句,几人又将视线重新聚焦到当前的事件上。
“看来真相大白了,这个借表白墙发表不实言论的同学明显不怀好意,只是我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将偷外卖的事情诬赖给一只猫?猫招他惹他了?”
“说不定呢。”旁边的蓝帽子男生搭腔:“指不定P图的那个人就是偷外卖的人呢。”
听到蓝帽子男生说的这句话,身后的陈某人下意识地用爪子挠了挠耳朵。
P图?偷外卖?
陈某人发散思维,与此同时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道身影。
不会是……
尽管陈某人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大概率能确定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就是梁欣梅。
因为只有梁欣梅跟他有仇。
不是,这人干事?你一个人跟我一只小猫咪杠上了?
陈某人无法理解。
“你说我们要不要以学生会的名义去问下表白墙的管理员?问一下是谁发表的?”一个女生提议道。
“算了,这不是给人家找麻烦吗,给我们开了一个口子人家就相当于泄露了隐私,失去了信誉以后谁有事情还敢发表白墙,自砸招牌的事人家不会做的。”
“说的也是,我也是忘了这茬。”
“别管了,以上都是我们的猜测,猫是不能抓了,‘学长’毕竟给我们学校带来了那么多流量,我们还是发个澄清发表白墙上吧,免得其他不明真相的同学误会。”
“行。”
五人商议好,正准备编辑文案发给表白墙的管理员,忽然被黄衣服女生打断。
“先等等。”黄衣服女生说:“你们快看表白墙下面的一条评论。”
四人疑惑:“哪一条?”
“就ID名称‘21动医古悦’那条。”
手指迅速划动,很快便找到了黄衣服女生所说的那条评论。
点开评论,只见上面写道:
[我是21级动医的古悦,大家别被谣言误导,事实根本不像上面所说的那样。“学长”曾在阶梯教室给我们充当一节课教学模特,脾气温和,根本不像上面所说的有伤人的情况。关于偷外卖更是无稽之谈,我和室友亲眼见证了“学长”利用强大的嗅觉帮助我们找回丢失的外卖,这才让我们免除了一笔损失,所以以上有诬陷的嫌疑。]
[这图片一眼假,可能有P图弄虚作假的嫌疑,最后说明一下,我手中有录音证据,不好在这里说,等会会上传到我的微博,指路ID“咕咕咕”,请同学们吃瓜的同时注意分辨,提高警惕,不要成为背后造谣者的帮凶。]
“21级动医古悦?医学院比我们小一级的学妹吗?”
看完评论,几人三言两句地开始讨论。
“看来她可能是知情者,我们先转战微博看看。”
“好。”
古悦?
陈某人不动声色地趴在地上,跟五人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可当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后还是忍不住往前靠近了一些,耳朵也情不自禁抖动两下。
怎么提起了古悦?是她做了什么吗?
陈某人好奇,却不知道此时的古悦正在寝室跟室友林芩绞尽脑汁地编辑小作文。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林芩吐槽一句:“既要将事情讲清楚又不能出现太明显的骂人脏字,真是太难了。”
两人在第一时间看到室友给她们发的表白墙内容后就气得从床上跳了起来,懒觉也不睡了,要不是被室友拉着,林芩早跑下楼指鼻子瞪眼地骂罪魁祸首去了。
愤怒上头,脑子一热险些失去了理智,冷静下来的林芩才发现自己没有证据,但她没有不代表古悦没有。
多亏古悦昨天留了个心眼子,进门就打开了录音软件,将所有人在307里的对话都录了下来,不然她们也只能着急的干瞪眼,任由梁欣梅给陈某人泼脏水。
一只猫的名誉或许在很多人看来毫无价值,但对古悦两人来说却很重要,因为她们是受到陈某人帮助的受益者。
“要不说网络发达但也限制人发言呢。”古悦说着将编辑好的内容递给她看:“你看怎么样?没有问题我就直接发微博了。”
林芩囫囵浏览了一下,觉得没问题后就将手机递了回去。
“我看不出什么问题,反正你文化素质比我高,你觉得ok就行。”
“好,那我发送了。”
古悦将无剪辑的录音作为附带文件一起打包发送,完事靠在了吊椅背垫上轻轻吐了口气。
“真不知道个人为什么要针对一只猫?”
“可能是她缺心眼吧。”林芩搭腔。
古悦:“……”
可不就缺心眼嘛。
这边。
转战微博的五人来到“咕咕咕”的ID下,果然看到了置顶内容。
古悦不仅将事情的起因叙述的明明白白,还附赠一条长达十几分钟的录音,当所有人都听过录音后,不由得开始抨击起梁欣梅。
甚至当天女生的6栋宿舍楼听过王诗晴骂街的人也纷纷下场证明。
[我21级口医的,不巧昨天在现场,正好听到有人在骂偷外卖的。]
[楼上加一,我也丢过外卖,但从来没见过猫叼外卖,外卖柜那么高,猫弹跳力再好叼外卖下来也费劲,除非外卖放路边的。]
[只有我觉得录音里的声音熟悉吗?怎么感觉像是我们预医的那个女生。]
[谁呀,你倒是说名字啊,你知道这对于一个吃瓜人来说有多抓心挠肝吗?]
[不好吧,说出来不就明显是网暴了了吗?你没看博主都没有说名字吗,万一人家想不开跳个楼咋办?]
[混娱圈的人表示我太懂了,什么跳楼,有抑郁证明管用吗?我不是说抑郁的都是假的,但真不排除有浑水摸鱼的,本圈子人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歪楼了,咱们不是应该讨伐诬赖小猫咪的人吗,说什么粉圈娱圈的。]
[就是,小猫咪多无辜啊,帮人类找回了丢失的外卖结果被倒打一耙,我要是猫我就在那人床上拉屎。]
[文明人不说屎尿屁,乖,猫,咱别学。]
[说的跟小猫咪会上网似的,它那四个爪子打字打的明白吗?]
[猫,别看,是恶评。]
[……]
随着微博热度发酵,吃瓜人的灵魂被唤醒,一传十,十传百,课后无聊的大学生们早已顺着表白墙找到了古悦的微博。
就连王诗晴也没逃过。
“诗晴,这说的不是你吗,你昨天正好丢了外卖。”
回寝室的路上,室友将手机递到王诗晴面前。
“什么?”
王诗晴一脸莫名地接过室友递过来的手机,当看到古悦发表的微博内容后原本恬静的脸上瞬间绷紧了,一股躁意顺着后脖颈就燃了起来。
“我根本就没有收到那人的道歉!也根本没有收到那人的退款!”
“啊?”
王诗晴眼睛一转,瞬间就明白了,“阳奉阴违呗,芭德,昨天我在楼下骂那么狠,这人愣是脸都没露,皮真够厚的。”
“不行,我要去要账。”王诗晴越想越气,这口气憋在胸口不撒出来想想她就不得劲。
“走,先回宿舍。”
回到寝室的王诗晴循着网络上的蛛丝马迹找到了古悦,两人在网上一通气,古悦这才知道梁欣梅压根就没有按照自己说的做。
怒极上头的两人一商量,直接领着各自室友登门要说法去了。
可当两人来到307门口的时候,立马被眼前热闹的场景给惊呆了。
307门口聚集着少说十几个人,将楼道口围得水泄不通。有哐哐拍门的,也有大声叫嚷的,话里话外都离不开“偷外卖”三个字。
显然这些人都是附近宿舍楼丢过外卖的苦主。
“这……怎么回事?我也没指名点姓啊?这些人是怎么找上来的?”
“不知道啊。”
王诗晴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本校学生强大的扒皮能力,在鹰眼的帮助下那些丢外卖的顺藤摸瓜就找到了梁欣梅所在的寝室。
虽然古悦为其遮掩了身份,但放出的录音原汁原味,很快对梁欣梅熟悉的人就指出了她的身份。
王诗晴:“所以梁欣梅这是吓得不敢出来了?”
古悦点头:“应该是。”
“真是自作自受。”
王诗晴对此倒是没有流露出什么埋怨或者可怜的情绪,只当是对方自作孽不可活。
“不过……”古悦戳戳额头:“坏事是梁欣梅做的,倒是连累了她的室友。”
“唉,确实,作为她的室友也太倒霉了。”
两人叹了口气,却不知道此时里面梁欣梅的三个室友正恼火着。
人闹上门来,梁欣梅第一时间不是道歉而是将门给反锁,甚至为了防止她的室友开门,直接拿着笤帚用肉身挡在了门前,丝毫不给三人走出去的机会。
“梁欣梅你什么意思?你自己的错误为什么要把我们困在寝室?快开门放我们出去。”
强硬的话说出口,但她们低估了梁欣梅比城墙还厚的脸皮,对方压根就不希的搭理她们。
“说话梁欣梅,不说话我们就动手了。”
“你敢。”梁欣梅恶狠狠的盯着三人,那眼神似乎在说‘你们敢动手就别怪我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我众敌寡的情势下,三人还是被梁欣梅的眼神给震慑住了。
三人聚在一起,小声商量着对策。
“怎么办?她不让开,我们难道就要一直被她困在这里?”
“看她的眼神好可怕,我真怕她做什么事。”
“动手我倒不怕,我就是怕她疯了。”
“要不咱们给辅导员打电话吧。”
“好。”
三人这边商定出了结果,正准备掏出手机,下一秒只听“轰隆”一声。
三张嘴巴张开,眼睁睁看着门被从外面破开了。
“这……”
还不等出声,外面的人举起手机就雄赳赳气昂昂地闯了进来。
脚步急切,面带不忿。
“梁欣梅是吧,就是你偷了我们外卖?”
“原来就是你,你怎么脸皮那么厚,你是吃不起外卖吗?”
“跟她费那么多话干嘛,直接给她曝光。”
“还有还钱,还我们外卖钱。”
“就是,你知不知道你偷外卖差点害得我室友进医院。我室友低血糖,碰巧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零食吃完了,她就提前订了一个外卖,不曾想外卖被偷了,回到寝室她就晕倒了,要不是我们回去的及时,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啊?这也太可怕了。”
“偷外卖的小偷,你庆幸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不然早就把你送进去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梁欣梅藏在刘海下阴郁的眼神。
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
为什么诬陷陈某人的计划没有成功?
“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是我偷了你们外卖?”梁欣梅开腔。
“谁说我们没有证据,你做的事都被录音了,你自己亲口承认的。”
“什么?”梁欣梅有些不知所措。
录音?什么录音?
她脑子急速运转,陡然想起了昨天跟古悦林芩的对话。
“就是,人家心软都原谅你了,结果你竟然诬陷人家猫,我真是笑掉大牙了,这是人能想出来的?”
“我看就是记恨小猫揭露了她的真面目,这才恼羞成怒想着P图造谣。”
“P图造谣一只猫,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真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姐妹,话糙理不糙啊。”
众人七嘴八舌将梁欣梅一顿数落,眼见着梁欣梅的脸逐渐黑成了炭。
“闭嘴,我没有,小心我告你们造谣。”
“哈?我真笑了,有本事你告啊。”
“各位,给我个机会,我也想骂两句。”
这个时候王诗晴的身影从众人后面挤出来,“我骂的就是你。现在肯出头了,那天我骂得那么狠怎么你就当乌龟缩着,现在倒是不怕了。”
“你……”梁欣梅瞪眼:“你是王诗晴。”
话落梁欣梅肉眼可见的脸色苍白起来。
回想起王诗晴骂人的战斗力,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果然,古悦也来了。”顺着王诗晴的身后,她看到了古悦。
两人此时并排站在梁欣梅面前,因着身高的碾压,压迫感顿时席卷而来。
“你们……”梁欣梅吞咽了口口水,忽然被眼前乌压压的人震慑得词穷了。
“录像拍照,我们也不招你,免得事后你告我们。”有人提议道。
“对于你这种小偷,社会性死亡最好。”
“姐妹们,让她火。”
咔嚓咔嚓。
此时307寝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拍照声。
甚至有人开启了全程直播。
这下梁欣梅算是彻底“火”了。
对于这场针对性极强的闹剧,最终以辅导员的到来不了了之,对于后续的处理,学校也展开了理性讨论。
相比校领导的理性,网友呈现的正是与之恰好相反的态度。
偷外卖事件被上传到网络上后,随着发酵,梁欣梅的名字也被广大同学和网友熟知,一时间关于外卖丢失的问题迅速成为了各大高校的热点话题。
陈某人所在的学校火了,但火的不仅是被众人口诛笔伐的梁欣梅,还有打酱油的陈某人。
当网友了解清楚事件的前因后果,都纷纷为陈某人在其中起到的关键性作用所震惊,亲切地在网上称呼他为“热心学长”。
这下不仅仅是医学院,甚至整个林南大学都知道了陈某人所做的事迹。
陈某人因此得了一个“大橘学长”的称呼。
作为大橘学长,虽然陈某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啃火腿肠,但还是从不少大学生口中拼凑出了真相。
望着崭新猫碗里快要溢出来的猫粮,陈某人张开血盆大口,铲土机附身一口咬下去,心满意足地嚼了起来。
“喵呜喵呜~”
好吃,不亏是我。
光阴似箭,转眼过了半个月。
此时陈某人正慵懒地躺在图书馆前的花坛上晒太阳。
经过半个月的滋润,陈某人显而易见的胖了一圈,每当被路过的大学生看见,总会不自觉感叹两声。
诸如“大橘为重”“十橘九猪”的感叹词更是不绝于耳。
刚开始陈某人还会喵喵叫两声反驳几句,久而久之他听得多了就不管了了。
有这干瞪眼生闷气的功夫不如多干两碗猫粮。
他立志要吃垮大学生们的钱包,让他们嘲笑他胖,看他不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学生们点颜色瞧瞧。
于是乎,陈某人一气之下,气了一下,化悲愤为食欲,在养猪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喵呜~”
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
睡饱后陈某人又回楼道口搓了一顿,完事开启日常饭后该溜子模式。
“这才是重生的意义啊!”陈某人感叹一声。
如果重生不用来弥补遗憾,那将毫无意义,而他的遗憾,就是没能好好享受生活。
他第一千零八百次庆幸自己重生成了猫,而不是人。
做人,欲望总得不到满足,就算想享受生活前提也是需要资本的。
做猫就不同了,两眼一睁就是吃。
所有的欲望都被限制在躯壳里,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吃喝跟保暖。
无聊了就逗逗在校大学生,日子别提有多快活了。
“快到中午了,今天该去哪个食堂呢?”
每到饭点,陈某人就犯起了选择困难症。
三食堂3号窗口的打饭大叔会给他留点猪排边角料,二食堂转转小火锅的阿姨那里有鹌鹑蛋,一食堂有教职工餐厅,四食堂美女多。
这还真是难选啊。
犹豫了一会儿,陈某人捡了四片颜色不一的叶子放在面前,他决定还是抓阄比较好。
将叶子顺序打乱,闭上眼睛,爪子随意一指,就你了。
“欸?”
一阵风拂过,还没等陈某人看清叶子就被吹散了。
猫的天性瞬间觉醒,这飞舞的树叶简直就像摸不着轨迹的麻雀,直接就给陈某人整亢奋了,追着叶子就自娱自乐起来。
他追着飘动的落叶一下蹿进路边的绿化带里,两只爪子往前一捂,紧接着就感觉爪垫缝隙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陈某人疑惑。
看不见他深处 爪子够,紧跟着就勾出一个东西。
长方形,质感略硬,上面还有照片跟学号,不是饭卡还能是什么。
“哦豁。”
捡到一张饭卡。
“23级财管卫琅西?”
看到饭卡上的姓名和所属院系,陈某人瞳孔一转,觉得自己也不用焦虑中午去哪个食堂了,直接赖定一个人,就跟他吃了。
“我帮你捡回了饭卡,奖励我一个鸡腿不过分吧。”
陈某人幸灾乐祸的想着,却不知道此时一个发现饭卡丢失的男大学生正在破防。
博文楼阶梯教室,距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
“完了,我饭卡丢了。”
卫琅西将背包跟桌兜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就是没找到饭卡。
旁边的室友看到后说了一句:“会不会是你忘在寝室里了?”
“没有,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差点忘了拿,还特意回去拿的,所以一定是在来的路上给不小心弄掉了。”
卫琅西懊恼地抓耳挠腮:“就是不知道掉哪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
“这有啥。”室友不以为意:“丢了就重新再补一张呗,反正就在食堂旁边,也不麻烦。”
“关键是这已经是我第三次补卡了,补卡也是限次数的,超过三次就要收费了,一次五十,想想都心疼。”
室友:“……”
“不是,真有人能丢三次饭卡啊!”室友也惊讶了,看卫琅西的眼神像是看什么奇葩,“事不过三,这波我站学校,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是该长长记性。”
“你就别说风凉话了,看能不能帮我回忆一下可能丢哪儿。”
“你的卡我怎么帮你回忆,你还是接受现实等着破财吧,就当吸取教训了,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好,我相信你这次花了钱以后就不会再犯了。”
室友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你丫以后别用我洗发露和牙膏。”
“欸,你怎么威胁人呢。”
“那你帮我找,不然以后卫生纸你也别用我的。”
“行行行我帮你找,事先说好,你不能断我卫生纸啊。”
要知道,卫生纸这玩意儿,在某些男生寝室,还真算稀缺资源。
真要断了卫生纸供应,连擦屁股都没得使。
室友立马帮卫琅西翻找起来,甚至连卫衣帽兜都没有放过。
卫琅西在这边翻得着急上火,却没有注意到一个橘黄色的身影此时正贴着门走了进来。
中年教授在讲台上看教案,下面的学生在自习,只有少数人第一时间发现了鬼鬼祟祟的陈某人。
“博文楼,我记得财管学院就是在这里上课的,饭卡上残留的味道也是指向这间教室,就是不知道人在哪里?”
阶梯教室可容纳百人,这一眼望过去都是人头,哪能一眼就跟饭卡上的照片对上?
“快看,有只猫进来了。”
“没礼貌,应该叫学长。”
“这猫看着有点熟悉,这不是这段时间校园里很火的大橘学长吗?它怎么来了?”
“快别看书了,大橘学长来我们教室了。”
话落,教室里人头攒动起来,一个拉扯一个,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讲台前的陈某人身上。
幸亏阶梯教室是呈阶梯式建造的,要不后面的人早坐不住了。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坐跟不坐也没什么两样,因为很快讲台上的教授也发现了陈某人的存在。
中年教授姓陈,不怎么关注学校微博,所以对于陈某人的事情也知之甚少,只听说学生们说起过学校里有只猫,据说十分受欢迎,就是没有亲眼见过。
不会就是面前的这只橘猫吧?
阶梯教室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就连坐在后面的卫琅西两人也顾不得找饭卡了,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对着前面的陈某人就是一顿拍。
这犹如新闻发布会的场面令陈某人受宠若惊,差点i人属性大爆发跑出去,但很快想到自己现在是只猫,丢脸也无所谓后就坦然了。
“找呀找呀找人,卫琅西到底在哪?”乌糟糟一百来号人,陈某人看得眼花缭乱,找的头都要晕了。
听见猫叫声,陈教授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这嘴里是衔了什么吗?看上去好像是张饭卡。”
咦?
陈某人猫耳机敏一动,捕捉到了关键词,当即就有了个不错的主意。
只见他一转身猛地跳上讲台,直接给陈教授来了个脸贴脸。
这一举动险些吓了陈教授一跳,冷静下来的陈教授正疑惑陈某人跳上讲台要干嘛的时候,只见对方将嘴里的饭卡吐了出来。
饭卡从嘴里滑落,正好丢到了陈教授跟前。
“这是?”
“喵呜喵呜~”
陈某人伸爪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