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瓷霍靳尧最新章节内容_沈瓷霍靳尧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黑岩故事会

沈瓷霍靳尧是小说《圆房都和白月光,我改嫁京圈太子》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梨末写的一款豪门总裁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圆房都和白月光,我改嫁京圈太子》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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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只能透过窗外夜景光线隐约看清沙发上的一道身影。

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呆坐了一下午的沈瓷睫毛颤动,迟钝地捞过手机,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传来了好友林想的声音:“约好的六点,现在都七点了你人呢?庆祝太晚的话会影响你明天订婚吧。”

订婚。

对,她和秦非念要订婚了。

沈瓷攥紧手心,手里的纸张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她声音干哑,听不出一点高兴:“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明天就是她和青梅竹马的秦非念的订婚日,为了庆祝她得偿所愿,一众好友今晚为她设宴,她不能不去。

林想听出沈瓷的声音不对,却又被另一个人吸引了注意力,“咦,你未婚夫怎么也在这儿?你叫了他一起过来?”

没等沈瓷回答,林想便解了惑,“他进另一个包厢了,怎么,他们男人今晚也庆祝去了?早知这么巧还不如一块。”

“……等等!陈微雨为什么也进去了!”

听到陈微雨三个字,沈瓷喉咙一哽,更加酸涩。

陈微雨是秦非念的前女友。

他们已经分手三年了,沈瓷一直觉得这早就是过去的事。

沈瓷从15岁情窦初开,喜欢秦非念到现在,整整六年,目睹过他换了几个女友,最深刻的那个无疑是陈微雨。

秦非念失恋的时间里,沈瓷花了两年时间让他走出伤痛,如愿以偿和他走到了一起。

他们已经在一起一年,明天她就会和秦非念订婚,再过半年他们就是合法夫妻。

她会是唯一陪伴在他身边最长的人。

可是……

沈瓷按了房间灯的开关。

手里已经被她揉捏得皱巴巴的纸张依旧能看得清楚。

沈瓷看了一下午,深刻到已经能把所有字都一字不误地背出来。

然而再仔细看一遍,依旧骨血生凉。

这是一份昨天出炉的孕检报告。

患者陈微雨,孕十八周。

而这份报告是沈瓷在秦非念书房抽屉里发现的。

秦非念为什么会藏着一份前女友的孕检报告?

沈瓷手指颤抖。

答案很明显——

他极大可能是孩子他爸。

秦非念出轨了。

……

聚会地点在离临猗别墅区不远处的度假山庄。

为了不扫朋友兴致,沈瓷打扮了一番才过来,浓妆红唇遮盖住了她来前的憔悴。

“瓷瓷,过来这边。”林想第一眼看到沈瓷,实在是她美貌与气质身高都太瞩目。

沈瓷性格乖软,实际上身高172,身材热辣。

今天又特地穿了一件黑色修身挂脖连衣裙,比雪白双肩更吸睛的是裙子腰侧镂空设计。

盈盈腰肢半藏半露,曲线诱惑十足。

“要不是你都要订婚了,这么出来还以为你是看上了哪个帅哥要吊他。”另一个朋友郑媛媛笑眯眯调侃。

林想摇摇手指,“有几个帅哥能比得上秦非念?瓷瓷已经捕获了这个极品帅哥,还能有谁能让她勾?”

沈瓷保持着笑,尽量不让好友看出她的异常。

郑媛媛下一句话却让她微微一怔。

“秦非念固然极品,但往上还有顶配霍靳尧啊!他面前所有帅哥都得让步!”

霍靳尧。

三个字扯出了一些沈瓷的思绪。

林想嗤笑,“霍靳尧再好,和瓷瓷也差辈分了,在他面前还得叫一句小叔呢,而且……”

“霍靳尧年纪都那么大了,从来没见过他身边有过什么女人,说不定喜欢的不是女人,瓷瓷你说是……”

林想话没说完,感受到郑媛媛给她使的眼色,立刻噤声。

她缓缓转身,看到迎面而来的男人,霎时心如死灰。

男人一身裁剪得体的墨色西装,颀长身形比例堪称完美养眼,一对克莱因蓝的精致袖扣在反射出矜贵清冷的光,往下如艺术品般的手骨节匀称,脉络分明。

往上的容颜盛极,骨相优越,脸庞棱角分明,线条显得凌厉冷峻,配上一双浓稠如墨的眼眸,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无论是气势、身材还是容貌,都让人惊艳难忘。

正是刚刚被林想吐槽年纪大且不好女色的霍靳尧。

然而他冷冷看过来一眼,林想魂都没了。

沈瓷有些怔愣,这两年她特地避开了有霍靳尧的场合,几乎没有和他碰过面。

算起来……这是他们“那一夜”之后第一次近距离见面。

然而,霍靳尧仿佛没看见她,一眼都没施舍过来。

直到男人漠然从她们旁边擦肩而过,林想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舞到正主面前了,他不会生气报复我吧?”

沈瓷收回看霍靳尧的目光,强忍着心里的波澜起伏,笑了笑,“不会的,他不是小气的人。”

林想被沈瓷笃定的语气弄迷茫了,“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得罪过他?”

沈瓷神色一顿,“听别人说的。”

以防林想追问,沈瓷连忙转移了话题。

因为霍靳尧的出现,她因为秦非念的事而压抑的心情松了一些。

庆祝到一半,沈瓷去了趟卫生间。

她一整天几乎没吃什么,刚刚又喝了两杯酒,胃部火辣辣的烧。

还没走到洗手间,就听见了熟悉入骨的声音。

“乖,医生说了你不能情绪激动,会影响宝宝的……”

沈瓷脚步停住。

秦非念的声音温柔耐心,是对她从来没有的。

他们之间,永远都是她更温柔更耐心的多,秦非念是承受的那一个人。

陈微雨正在哭着:“管什么宝宝,明天我就去把他打掉。”

“你冷静一下……”

“我要怎么冷静?明天你就订婚了,难道要让我的孩子做私生子吗?”

大概是做了一下午的心理建设,清楚听到这句话,沈瓷情绪很平静,甚至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陈微雨的孩子果然是秦非念的。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沈瓷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果断推开了旁边的消防通道门,钻了进去。

意想不到的是,里面还有人,男人眼眸幽暗看过来。

声控灯暗下,只剩他指尖的烟头一抹亮。

但那一眼难忘的脸,除了霍靳尧还能是谁?

四目相对,沈瓷浑身一怔。

霎那间,过往不堪的回忆,如洪水般席卷而来。

她想离开,脚下却犹如千斤重,不知该往哪里走。

“小……”

“你是谁?”

两道声音重叠一致,眼前距离甚近的男人摒灭了烟,迈开长腿,朝她走来。

沈瓷下意识抬头仰视他,遮挡住头顶的光源,徒留一片阴影,瞧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那声未来得及脱口的“小叔”,硬生生堵在喉间。

她迅速移开视线,头顶传来磁性却薄凉的嗓音。

“将我的行踪掌握一清二楚,想利用我上位,可惜我对女人不感兴趣,识相点就自己离开。”

这番话,更激起她内心深处的屈辱。

十八岁成年那年,父亲为了攀附霍家权势,将她送上霍靳尧的床。

虽然没触及到最后那层底线,可到底她曾是霍靳尧口中想利用他上位的众多人其一。

现在霍靳尧忘记了她的存在,避其锋芒是最好选择。

沈瓷深吸了一口气,“抱歉,霍先生。”

并没否认他言辞中的刻薄,说完她打算从霍靳尧身侧绕过,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她没走几步,身后那道低沉嗓音骤然将她叫停。

“站住。”

霍靳尧悠悠转身,目光落在眼前的背影,像是透过她在看某人。

“我对你有些印象。”

沈瓷心跳猛然漏了一拍,身体绷紧。

他……还是认出了自己?

果不其然,霍靳尧几步走到她身前,眸光如尺掠过她的脸,几不可闻溢出一丝轻笑。

“怎么,这么多年没见,不懂叫小叔了?”

沈瓷不敢看他,顺应喊了声,“小叔。”

却不曾想霍靳尧像不满意似的啧了声,语调散漫,“既然会叫人,那之前怎么跟着我到了这来,还装作不认识,倒叫我险些认错了人。”

沈瓷:“……”

明明之前她要开口,但却被霍靳尧张口打断。

现在更是被倒打一耙。

她张了张嘴,解释道:“小叔,我不是有意跟着你,是……”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了男女拉扯的动静声。

“你放开我!这个孩子我不会要,而且就算生下来,也不需要你管——”

“孩子我会想办法,微雨你只需安心养胎,事情都交给我。”

哭声戛然而止,但女声仍夹带哽咽,“你真的会说到做到吗?”

沉默了一秒,只听那男声透过门档板传来,坚定掷地有声。

“会。”

世界仿佛陷入静止。

沈瓷后续的话音卡在喉间,原本要解释自己即将订婚,不会纠缠霍靳尧的话,此刻极其苍白。

她的未婚夫,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在对别的女人说要负责。

似察觉到沈瓷俏脸微白,霍靳尧眼眸晦暗一瞬,遂漫不经心问道:“怎么不说了?”

沈瓷收紧手掌,精心做过的指甲嵌入掌心,疼痛刺激回神。

“抱歉,我真不是有意的。”

至于其他的话,她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是吗。”霍靳尧扯唇,显然不信。

沈瓷抿着唇,可思绪在脑中乱成一团,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巨大‘嘎吱’声,在寂静楼道内极其清晰。

沈瓷下意识回头,瞥见那抹熟悉身影时,本能比心绪更快攥住了身旁男人的衣角,将他拽到身前遮掩住了自己。

霍靳尧任由沈瓷摆弄,低头看了眼她面露的紧张,眸色愈暗了几分。

不远处,秦非念看到这一幕,也怔在了原地。

沈瓷与霍靳尧挨得极近,在第三者的视角中,他们状若楼道里幽会的情侣。

“有事?”霍靳尧转头,身形气场极具威慑力。

秦非念回过神,语带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刚在找我女朋友,找错地方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立刻转身掩门离去。

离开时,秦非念稍微松了口气,刚才有一瞬间,好像听见了沈瓷的声音。

但看见霍靳尧那张脸,他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若真是沈瓷,绝不可能和霍家那位扯上这样的关系。

在秦非念离开后,沈瓷才急切将霍靳尧推开,原本煞白的一张小脸,此刻因呼吸不畅而染上了诡异的红晕。

霍靳尧冷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认识他,还害怕被发现?”

沈瓷缓了几口气,答非所问道:“小叔,明天是我的订婚宴,你来参加吗?”

订婚宴。

这三个字,似乎不应从沈瓷口中所说。

霍靳尧神情淡了几分,“你叫我一声小叔,而我居然连侄女要订婚了前一天才知道,你认为这够诚意吗?”

沈瓷当然知道,并不是诚心邀请他来参加,只是想表明自己并非是带有那种目的接近他。

可霍靳尧根本不明白她所表达的意思,转而讥讽道:“难道刚才那男的就是你的未婚夫?可他怎么身边有一个女朋友,还要到别处找另一个女朋友?”

这话说得扎心,沈瓷没想到他会这么敏锐,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没说话,像是在默认。

而霍靳尧神情愈发嘲弄,盯着她看了几秒,下了定论。

“你是在介意,所以向我投怀送抱。”

沈瓷立刻反驳,“不是!”

话刚脱出口,瞥见霍靳尧居高轻视的眼神,只觉刚喘过来的气,顷刻紊乱烦闷。

沈瓷不想多做解释,转头就走,这次不再停留。

可她略显慌忙离开的背影,落在霍靳尧眼中,却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晚。

周身的空气中,还残留她身上独有的熏香。

那晚,沈瓷也是这般慌乱逃离,从此逃出他的生活。

直至今天再次碰面。

霍靳尧手捻出一支烟,点燃,袅袅升起的烟圈扩散,驱逐了那本余留无几的熏香。

……

原以为逃离了霍靳尧就能相安无事,可沈瓷到底还是低估了命运的捉弄。

刚要回到座位,却撞见了秦非念跟陈微雨。

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即便不细看,也异常暧昧。

“瓷瓷。”秦非念立刻松开手,语调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怎么在这里?”

沈瓷视线从他们分离的手上移开,尽力维持平缓语气,“林想和媛媛她们约我出来,为我庆祝明天的订婚宴,那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秦非念唇角翕动,沉默了几秒,才道:“我也是。”

只是说完,他才想着解释,“今天设宴来了很多人,微雨也是受邀参加,正巧碰见了,你不要误会。”

如果在没发现那张孕检,沈瓷或许会自欺欺人。

毕竟秦非念和陈微雨已经分手,她也见证了二人的决裂,不认为还有重新拼凑的可能。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不仅旧情复燃,还背着她偷情怀了身孕。

或许,从头到尾都并未分开。

沈瓷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却又陌生至极的面孔,头一回感受到心疼久了,原来是会麻木的。

“我累了,能送我回去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秦非念闻言,看了眼身旁的陈微雨,迅速答应下来。

“好,我送你回家。”

反观陈微雨,娇弱如小白花的面上显露几分难堪。

可秦非念像是浑然不觉,径直来到沈瓷旁边,主动牵起她的手,“走吧。”

刚转身离开,沈瓷不由得顿了一下。

不巧,先前刚不辞而别的霍靳尧出现在正前方,视线猝不及防对上。

而她被秦非念牵着手,神情莫名露出一丝难堪。

之前被嘲讽的话,原封不动回到她身上。

霍靳尧修长的身形站在那儿,周围迅速围起了举杯而来的人。

水泄不通的嘈杂环境,一瞬拉远了刚才对视的距离。

她敛下眼,抽回了被身旁人攥住的手。

秦非念的右手落空,不自觉拧起眉头,“瓷瓷,你在闹别扭?我不是跟你说了,刚才碰见微雨只是一个意外,我是看到她跌倒顺手扶了她,仅此而已。”

他的声音沉稳好听,听在沈瓷耳里,只觉讽刺至极。

明明刚才还情深意重跟陈微雨承诺,现在却以责备的态度质问她。

可她根本什么也没做。

沈瓷理智清明了一瞬,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娇柔的嗓音。

“张钰,我好像脚崴了,还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张钰,是秦非念众多好友之一,也在此次宴会里。

果不其然,秦非念下意识瞥过去的目光一滞,定定看着陈微雨倚着另一个男人离开,神情陡然阴沉。

沈瓷心里一沉,打算越过他直接离开。

却在刚迈开步子时,又被秦非念攥住了手腕,这次他用了些力劲。

“瓷瓷,我们回去。”

秦非念不容她挣脱,沈瓷也没抵抗,跟着他一同走出别墅。

上了车,坐到副驾驶上,沈瓷看着面前摆着的精巧小摆件,思绪不受控飘散起来。

想起之前秦非念车上空无一物,某日突然多出来,问了他只轻描淡写说是朋友送的。

那时候沈瓷没在意,本身对这些小饰品并不感兴趣。

现在想来,那所谓的‘朋友’应该就是陈微雨。

一路上她不说话,秦非念却不习惯了。

往日都是沈瓷害怕氛围冷却,会跟他扯各种话题。

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心里却不受控回想起刚在庄园别墅里的场景。

在即将离开的一个瞬间,他感受到沈瓷与霍靳尧不经意对视上。

“今晚,霍家那位也在。”

突兀的一句话,在寂静车内响起。

沈瓷正靠着窗发消息给好友,突然听到这个名号,指尖停顿在手机屏幕上。

秦非念透过余光观察她的神情,缓道:“霍家那位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今天我看到他身边有一位女伴,大概就是传言说霍家要联姻,今晚就是特意来跟某家千金相亲。”

沈瓷听着,不由眉头轻蹙。

只听他又道:“瓷瓷,你之前在霍家待过,知道是哪家正与霍家相亲吗?”

“不知道。”她收起面上的表情,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那位也只是我名义上的小叔,在霍家没说过几句话,不熟。”

看着沈瓷面无表情说出来,秦非念心中那股念头转瞬即逝。

大概是他多想了。

沈瓷自离开霍家后,再没说过一句关于霍家的话。

能从那偌大的霍家离开,定是招惹了霍家才不敢提及,更别谈跟霍靳尧扯上关系。

到了沈家宅子门口,秦非念率先下车,替她打开车门。

他的举动一如细心体贴,只是少了些温度。

当那双骨节分明的长手伸到跟前时,沈瓷倏尔眼眶微热,“非念,你没有其他话要跟我说了吗?”

秦非念的动作蹲住。

在街边路灯洒落的暖灯下,照见他薄唇轻抿,五官精如雕刻立挺,眉眼清隽,削去了几分锋锐之气,只余裹挟着清冷的温润。

这是她记忆中描摹过无数次的容貌,可秦非念望向她的神情,却并不坚定。

沉默对视良久,秦非念张了张嘴,话才到嘴边被一阵铃声打断。

“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转过身去,将手机附在耳畔,面上一瞬慌了神。

这四周太过寂静,沈瓷轻易捕捉到了那头有关陈微雨的消息。

她眼里的光褪去,只听秦非念歉意的声音传来,“瓷瓷,我有事,有什么话事后再说。”

说完,他掐断电话上了车,扬长而去。

沈瓷站在原地,不由在想,事后是什么时候?

明天就是订婚宴,难道有别的事比订婚宴还要重要吗?

她在心中自嘲,不管秦非念现在什么想法,秦沈两家也是姻亲,请帖都已经发出,明天的订婚宴也绝不能缺席。

……

次日,订婚宴当天。

天还没亮,沈瓷就被拉起来化妆做造型。

林想在旁边看着,一边惋惜一边感慨,“瓷瓷你这张脸,随便化化都绝美,怎么这么不珍惜,将气色弄得这么憔悴?”

说着,她眨了眨眼,“难道是昨晚太兴奋了,没睡着?”

沈瓷虚笑了下,没反驳。

妆造团队领着沈瓷去换礼服,刚走开没多久,电话铃声响起,是专属设置的铃声。

林想和郑媛媛对视一眼,大着胆子拿起手机。

那边传来秦非念略带急促的话音,“瓷瓷,昨天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林想笑着打断他,“这才多早呢,准新郎就等不及了?瓷瓷她刚去换衣服呢,等会儿你再打过来吧。”

林想只以为他们两人是在秀恩爱,却不知道等挂了电话后,秦非念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他刚到家中,来不及褪去疲惫,就从佣人口中得知沈瓷昨天登门造过。

因他与沈瓷关系亲密,沈瓷踏入他的房间也没人制止。

只是,沈瓷一待就是一下午。

甚至书柜中的验孕单都随之不见,秦非念直觉是沈瓷带走,立刻拨去了电话。

但林想的话打消了他的疑虑。

如果沈瓷发现那张验孕单,不应一言不发,还继续订婚。

沈瓷换了一身酒红丝绒长裙,腰间点缀着珍珠链条,鱼尾的裙摆随着高跟鞋的走出来,将身材优势尽显窈窕灵动。

在场的人包括造型团队,纷纷露出惊艳之色。

林想毫不吝啬夸赞,“瓷瓷,你这美色,不出道去当大明星真是亏了!”

郑媛媛也十分赞同。

但沈瓷笑了笑,只当她们是玩笑话,世家的出身并不允许她自降身份去娱乐圈。

就算只是表面光鲜,内里摇摇欲坠的家底也一样。

想到目前的沈家,沈瓷笑意淡了下来。

到时间出门,因是家族姻亲,订婚宴也安排得格外盛大。

沈瓷到场,秦非念却还没到,只能由她先主持着位迎宾。

“对了,之前做造型换衣服时秦非念还打电话过来呢。”林想突然想起这茬,“后面我给忘了,他语气听起来还挺急切的,估计路上有事耽搁了。”

沈瓷一顿,“他今早打过电话?”

“对呀。”

“他说了些什么?”莫名的,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就是问你的情况,问完就挂了。”

林想也没觉着有哪里不对,而沈瓷却手心冰凉,极力遏制下去内心的胡思乱想。

今天不仅是她跟秦非念的订婚宴,更代表了秦沈两家的脸面。

秦非念不可能不来。

除非……

思绪纷扰间,沈瓷走到一处角落,想拿起酒杯抿几口稳一稳心神,却没注意转身撞到了一旁的人。

“不好意思……”

话刚脱口,她蓦地睁大眼看向来人。

面前的男人一身铅灰西装,勾勒出颀长线条,而此刻微微屈身,衣襟前垂落下酒红领带,左翻领处的金属徽章折射冷锐的光,愈显气质矜贵锋锐。

霍靳尧伸臂将她扶稳,自身纹丝不动。

“你怎么来了?”她连忙抽出手,又发觉问错了话。

霍靳尧讥诮勾唇,“沈小姐贵人多忘事,昨天你可是亲口邀约了我。”

‘亲口’二字,他特意咬重了字音。

沈瓷无从反驳,没料到霍靳尧竟然真的会赴宴。

“抱歉。”除此之外,她也不知该说什么。

曾经在霍家时,霍靳尧对她态度不冷不热,从不会主动刁难,也不会帮衬。

她一直以为霍靳尧就是个对谁都不屑搭理的性子,但时隔多年再见,霍靳尧却像变了个人,寥寥几次的交流间冷嘲热讽不断。

现在她道了歉,霍靳尧仍不依不挠。

相比前边的嘲讽,此时他神情冷了下来,袭来的压迫感更强。

沈瓷不想惹了这尊煞神,也心知肚明自己本就理亏,纠结着该怎么开口圆场。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厉声打断。

“沈瓷,你傻站着在那里做什么?”

是沈瓷父亲,沈耀正的声音。

“订婚宴都开始了,非念怎么还没来?是不是你在这紧要关头惹出事了?”

沈瓷回身,轻声道:“不是我……”

沈耀正恼怒声压过她后续的话:“你知不知道今天都来了多少人,要是订婚宴出了什么事,这把沈家秦家的脸面往哪搁?你——”

但他发怒的话也没说完,只因看清了墙角后走出来的身影。

“霍、霍少……”

沈耀正面上一僵,像是想起了某件往事,立刻变了脸,“您怎么在这儿呢?沈瓷年纪轻她招待不周,应该让我们这些经验更丰的老辈来,我先敬您一杯。”

按理说,霍靳尧与沈耀正是同一辈。

但霍靳尧是霍家老爷子老来子,且霍家位分远高于其他世家,年纪比他大的,在外碰面也不得不尊称上一句霍少。

霍靳尧的视线在他身上随意瞥了眼,并不接茬,“沈瓷是年轻嘴笨,倒也好过阿谀奉承,听得让人厌烦。”

沈耀正悬在空中的手尴尬至极。

而被点到的沈瓷也没好到哪去,抿着唇不说话。

“哎呀,霍少说的也是,还是你们年轻人好说话,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沈耀正朝沈瓷递了个眼色,自己则打了个哈哈走到一边去了。

角落又只剩下沈瓷跟霍靳尧二人。

经过这一遭,沈瓷只能硬着头皮带霍靳尧去找座位。

可宴会根本没安排霍家的位置,主位已满,而次要的也不符合霍家的地位……

也根本不需要沈瓷纠结,霍靳尧毫不客气坐在了离台面最近的一个位置。

“霍先生,这个位置是……”

“有什么问题?”

沈瓷闭了嘴,想说那是留给她和秦非念的位置,但霍少都纡尊降贵来了,难道她还能跟霍靳尧抢位置吗?

看她这副神情,霍靳尧不轻不重纠正道:“还有,我代表霍家出席,可不是无缘无故来的,你应该叫我什么?”

“……小叔。”

霍靳尧倚着椅子,双腿交叠,先前的冷淡缓了稍许。

见沈瓷识相,他又缓缓掀唇,话里意有所指:“这么多年,老爷子还挂念着你,让我来跟你撑台面,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你就说出来,霍家不至于连一些小事都办不到。”

沈瓷这次回应很快,“不用了,替我谢谢爷爷好意。”

她听得出霍靳尧话里的隐喻,知道她在沈家不如意,随时都能回霍家。

但沈瓷不能,出了那种事,她也没脸见霍老爷子。

霍靳尧轻嗤,“感谢这种话,不亲自说未免太没诚意。”

沈瓷垂下脸,掩去眼角泛红,“有机会我会亲自对爷爷道谢。”

他们二人外貌极为出挑,在宴会的中心,立刻引起了不少目光过去。

然而看到沈瓷在霍靳尧面前低垂着眉眼,像是受到欺负一般,这些围观眼神各异。

这订婚宴上,男主角不在场,反倒是霍家那甚少露面的霍少出现了。

一看就很不寻常。

尤其是在人群中的陆连昭,从小与霍靳尧一块长大,也知悉沈瓷曾在霍家待过。

前几年闹了不愉快,他很惊讶霍靳尧竟然会出现在沈瓷的订婚宴上。

待沈瓷离开去招待其他宾客,陆连昭上前搭话。

“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一向不参加除了商业晚宴的宴席吗?”

霍靳尧修长的指骨轻碰了下酒杯,低沉的语调透着漫不经意。

“偶尔倦了,来看看戏也挺好的,而且是老爷子让我来撑场面,别让婚宴出事故。”

顺着霍靳尧目光望过去,陆连昭察觉到了门外站着统一制服的保镖。

看出来,那是霍家专门的保镖。

陆连昭:“……”

怎么感觉霍靳尧像是专门来砸场子的。

他默了几秒,还是站在人道主义开口:“今天可是人家的订婚宴,你还是悠着点吧。”

霍靳尧不置可否。

陆连昭话已至此,其他的也不敢再提。

三年前闹得不愉快,即便他将沈瓷视作妹妹,认为那或许都是无心之失,可事实究竟怎样,他这个局外人也不得而知。

……

秦非念迟迟不到场,沈瓷辗转到外场。

只听林想嘟囔着,“秦家那边的造型团队说都弄好了,秦非念突然接了个电话出去,一会儿自己赶来,怎么那么久了还不见人啊?”

沈瓷的脚步一顿。

里面的林想和郑媛媛听到动静,看到是沈瓷,脸色大变。

“瓷瓷,你怎么来了,你不应该在厅里迎宾吗?”

沈瓷摇摇头,扯出一抹自嘲,“未婚夫不在,这订婚宴举办也没什么意义。”

这话让气氛瞬间沉默了下来。

郑媛媛试着开口安慰:“说不定他一会儿就来了呢?只是碰上了堵车……”

“放屁!”林想气得冒出脏话,“一个小时前都做好了造型,就算是爬过来,也早该爬到了!”

郑媛媛无法反驳,安慰的话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林想突然什么似的,激动道:“昨晚在度假庄园,陈微雨都去了,今天订婚宴也邀请了她,她没来,难道是因为她?!”

沈瓷掐紧手心,心里默念,距离真正的开场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如果真是这样,那该怎么办?”

林想不由着急起来,她们都明白这场订婚宴对沈瓷的重要性。

此刻沈瓷心却渐渐平静下来,拿起手机,拨打了置顶的那串电话过去。

“嘟……嘟……”

过了几秒,那边传来一道柔柔的女声:“喂?”

真正到了这一步,沈瓷才真正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说道:“我找秦非念,他有空接电话吗?”

那边顿了下,轻柔的尾调拖长,“啊,是沈瓷吗?不好意思,我这边出了点小事,非念过来帮我不小心弄脏了礼服,你等等,等有人过来将衣服送过来就立刻赶过去,不会耽误你们的订婚宴。”

傻子都能分辨出陈微雨腔调里的恶意。

她是故意,在戳沈瓷的痛点。

沈瓷轻笑了下,“好啊,那帮我转告秦非念,让他别来了,我已经找到新的未婚夫,不需要别人剩下的废物。”

说完,不等陈微雨回话,果然掐断了通话。

在一旁看完全程的林想和郑媛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瓷瓷,你在说什么?订婚宴怎么办?”

沈瓷冲她们笑了一下,来不及解释,掉头回了宴会里面,通知了后台将原先准备好的照片视频撤掉,改成其他版本。

工作人员听到临时通知,很震惊:“沈小姐,订婚宴都快要开始了,您确定要更改吗?”

沈瓷表态很是确定,额外叮嘱了一道流程。

而工作人员虽惊讶疑惑,但收钱办事还是立刻照办。

再次回到宴会现场,沈瓷独自一人现身时,曾经同校那桌的人面上写满了八卦。

“这沈瓷怎么回事啊?怎么男主角还不到场,该不会是被抛弃了吧?”

“啧,你们看陈微雨的位置还空着,难道秦非念带着她私奔了?”

“沈瓷这么漂亮也被抛弃,看来白月光的杀伤力还是太强了!”

当年在校时秦非念和陈微雨恋爱谈得轰轰烈烈,几乎人人奉为校园恋爱天花板传阅。

以至于沈瓷这个后来者,遭到众人鄙夷不屑。

谁不知道沈瓷一直是秦非念的小尾巴,是趁着空档插入的恋情。

听着周围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沈家人脸色很差,恨不得用眼神戳穿了沈瓷。

霍靳尧听在耳里,神情淡漠,唇畔似有一丝嘲讽。

舆论中心的沈瓷恍若不闻,顶着众人的目光,缓步走上了台。

与此同时,大屏幕亮起光,乐声随之响起。

“她要做什么?一个人上台丢脸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嘲笑。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众人预想中的情节。

只见大屏幕中所播放的并不是订婚的相册视频,而是将摄像头对准了台下的某一人,将其清晰映照在大屏之中。

看清屏幕那人的身影,全场死一般寂静。

霍靳尧端着酒杯的手骤然顿住,浓墨般幽深的眼眸定定看着台上的沈瓷。

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一捧花束上台。

沈瓷接过花束,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落在霍靳尧身上,弯着唇笑容明媚。

“霍靳尧先生,你愿意娶我吗?”

话音传遍全场,顿时哗然。

“沈瓷她,疯了吗?”

“她知道她在对谁讲话吗?那可是霍靳尧,她不会以为霍家赏脸来就可以蹬鼻子上脸了吧?”

“……!”

而踏进婚宴现场的林想和郑媛媛听到,更是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现在不止沈家人气急,刚还不表态的秦家人听到这话差点掀翻了桌。

这不明晃晃在打两家人的脸面吗?!

霍靳尧没表态,也没人敢上前询问。

但所有人都认定,沈瓷绝对会被狠狠拒绝打脸!

沈瓷听着周围议论纷纷,手心沁出薄汗,仍一瞬不瞬盯着台下的霍靳尧。

连她自己都觉得她疯了。

现在当众求娶,无异于将这几年间的撇清行为前功尽弃。

可她极其清醒,与其放任自己被羞辱,为爱而不得失魂落魄,不如直接撕破脸面来得畅快。

霍靳尧似笑非笑,将酒杯放下,朝着台上勾了勾手。

没等沈瓷反应,只听他寡凉的声音缓缓传来。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众人一听,更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看来沈瓷果真是要自取其辱了。

沈瓷在台上顿了几秒,随后毫不犹豫捧着花束走下去,到霍靳尧面前。

然后,她从花束中拿出精致小巧的盒子,取出钻戒。

当着众人的面,沈瓷将戒指塞进霍靳尧的无名指上,正好合适。

“这样诚意够了吗?”

沈瓷一次比一次大胆的行为,彻底惊住了在场众人。

敢碰霍靳尧,这是真的死定了!

众人不由紧张得屏住呼吸。

场面却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一幕——

霍靳尧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几不可闻发出一丝轻笑。

“沈小姐有心了。”

沈瓷拿捏不准他的态度。

虽然霍靳尧会看在霍老爷子的面上替她撑场,可也说不准霍靳尧会不给她面子。

不过既然做了,她也不怕被拒绝。

能跨出这一步,也彻底让她对秦非念死了心。

沈瓷看着那枚钻戒,眸光轻晃。

这是她在情窦初开起便设计的戒指,其中夹带不少巧思。

银质的藤蔓环绕泛着幽深光泽的红钻,状如盛开夺目的红玫瑰。

全世界,独此一枚。

戒指是伸缩款,无论是谁,只要是她选中的人都能佩戴。

霍靳尧察觉到她的失神,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还愣着做什么?”

话音落,他悠悠站起身,略带冰凉的指尖触及沈瓷的手腕。

“继续订婚宴的流程。”

继续?

沈瓷愣了愣,有些不敢确认,“你答应我了吗?”

霍靳尧语调散漫,仍透着几分讥诮意味,“不然呢,你以为我在跟你玩过家家?”

沈瓷:“……”

明明他答应了,不知道为什么让人高兴不起来。

霍靳尧顺势勾住她的腰,搂入怀中。

本应看好戏的众人简直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沈瓷一惊,想要推搡开,却被他扣住了手腕。

贴近的距离,令他垂落的呼吸与她交织一致。

霍靳尧在她耳畔轻飘飘落下一句,“当众说的话,难道你要反悔吗?”

沈瓷的耳尖窜起红晕,脖颈生烫。

“现在那么多人,你……不要那么近。”

“近?”霍靳尧重复念了一遍,倏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沈瓷猝不及防,手臂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

而这一举动正合霍靳尧的意,俯身在她的腰侧轻轻落下一吻,宣誓主权。

沈瓷:“……!!”

众人:“!!!”

这,这还是大众所认识的那个霍靳尧吗?!

在场不少商业权贵,无一不尝试过给霍靳尧献媚送女人,但全被拒之门外,于是外界就有了霍少不近女色的传闻。

也有人想过往同性间那方面去尝试,也是一样的后果。

得出结论就是——

霍靳尧根本没有心,难怪能在商场上手段狠厉大杀四方。

然而现在,被打脸的是在场其他人。

待足尖点地的那一刻,沈瓷摸了下发烫的耳垂,从刚才不切实际中找出实感。

不知道是她疯了,还是霍靳尧疯了。

就算看在霍老爷子的份上,他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但更令她没想到的是,霍靳尧主动牵她的手,开始向每桌敬酒,是真的要走完订婚宴全部流程。

当沈耀正被作为‘准女婿’来敬酒时,都有些无所适从。

“霍少……”

霍靳尧纠正道:“岳父,不用这么生疏。”

说完,他举杯到唇边,一饮而尽。

沈耀正愣了一下,才跟着喝完,后知后觉想起了,竟然攀上了霍家这高枝!

那不是比跟秦家联姻更好?

同在一桌的秦家人面色铁青,同样难堪的还有沈耀正后迎进门的妻子,也就是沈瓷的继母张书柔和继妹沈瑶。

沈瑶嫉恨地看着二人同行,注意到他们衣饰上凑巧般配,忍不住酸道:“姐姐是不是早就勾搭上霍少了,所以才故意舍弃非念哥哥,就是为了趁机攀上霍家,坐到名正言顺的位置!”

这话正好落到一旁的林想和郑媛媛耳里,林想一听就炸了。

她转过头,冷眼扫视沈瑶上下,“闭嘴吧,一个小三上位的私生女,看什么都会脑补脏东西,嘴里更是吐不出象牙,有这闲工夫造谣,不如去用马桶水洗洗嘴!”

沈瑶一噎,“你!”

林想嘴速极快,“你什么你,也不睁开眼瞅瞅自己,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沈瑶一张脸憋得涨红,半天才挤出一句,“沈瓷又是什么好东西,谁不知道她才真是插足别人爱情的小三!”

提及这所谓的真正爱情,林想更是气得肝疼。

秦非念跟陈微雨自个儿拉扯,非将沈瓷也牵扯进去,凭白遭受了那么多年骂名。

这都算了,劝了沈瓷很多遍,可惜她长了恋爱脑,偏就非秦非念不可,愿意为他承受那么多。

到头来如果是个好结局就算了,但秦非念是个临阵脱逃的渣男!

林想苦闷,喝了一杯酒,望向不远处相携的身影,转而问郑媛媛。

“媛媛,你觉得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瓷瓷突然就放下秦非念了?”

郑媛媛也同样不解,“不知道……但不管出于哪个方面,霍少都比秦非念要强一些吧。”

林想立刻反驳:“哪里是一些,起码霍少没那些阴魂不散的莺莺燕燕膈应,就算守活寡也还有偌大的霍家家底供应需求,那可真是强多了,就是不知道霍少……”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郑媛媛也明白她的意思。

霍少是好,但也不是寻常人可以肖想的。

如果霍靳尧今天只是一时兴起,后面想抛弃沈瓷,也都是分分钟的事。

只是当事人的沈瓷,却还没想到那么深。

敬了一圈酒,沈瓷统统满杯一饮而尽,酒精在胃中灼烧,竟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之前她不喜欢喝酒,所以几乎滴酒不沾。

现在畅饮下来,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她的酒量还挺好。

陆连昭看到姿态亲昵的二人,神情有些复杂。

他可没忘了霍靳尧之前说过只是来看戏的话,现在这又是闹哪出?

陆连昭举起酒杯,直视霍靳尧的眼,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霍靳尧牵起沈瓷的手,展露出手背上款式相当的情侣钻戒,不置可否。

“有什么问题?”

陆连昭又看了眼沈瓷,只见她精致妆容下,隐隐透着几分微醺绯色,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并无半分迷离。

沈瓷的状态很清醒。

当她与陆连昭视线对上,眼眸如月牙弯起,笑道:“连昭哥,我敬你。”

陆连昭眼里微动容,与她碰了杯。

“瓷瓷,如果以后靳尧他敢欺负你,你尽管跟我说,我一定会帮你对付他的。”

沈瓷咽到一半的酒,险些咳了出来。

她今天只是跟霍靳尧逢场作戏,哪来的以后?

正巧身边一双修长的手捻着一张纸巾,朝她递来。

“谢谢。”

沈瓷没多想接过,擦了擦唇角溢出的酒渍。

忽然一顿,她看到那双手的主人,正一脸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霍靳尧夺过她手中的酒杯,淡淡撂下一句,“喝不了酒别硬逞强,要是酒精中毒晕倒,在这宴会丢脸的也是你。”

沈瓷看着他这副神情,莫名有些恼,呛回去,“你现在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如果我有事,你也不能坐视不理。”

今天虽是她挑起的事,可主动权几乎都掌握在霍靳尧手里,心里早已憋了一股气。

“是吗?”霍靳尧略微挑眉,吐出的话依旧不近人情,“要是我抛下你走了,又会怎样?”

沈瓷:“……我不喝了。”

反正她也喝够了。

霍靳尧盯着她那因微醺而泛红的眼角,又道:“那就回去吧。”

这话沈瓷没意见,“好。”

再继续待下去,无非是待在霍靳尧身边被人恭维,回去正好。

踏出宴厅前,沈瓷最后往里瞥了一眼。

订婚宴现场的布置,也是经由她手事事布置。

原本设想站在台上的是她与秦非念,现在告别了最后的一丝念想。

她跟着霍靳尧离开,就不会再有回头的机会。

“还念念不忘?”身侧传来男人那一贯薄凉的嗓音,伴随着凉风,冷彻入骨。

沈瓷果断摇头,“没有。”

说完,她大步跨出去,动作没有半分留恋。

……

当沈瓷坐上霍靳尧的车,起步离开之时,另一辆车正巧抵达。

秦非念对着后视镜理了下着装,才开门下车。

当他到宴厅门口时,却发现已经有不少人作势要离开。

秦非念瞥了眼腕表,虽然来迟了些,但宴会也不至于就要结束。

有人眼尖瞥见了他,毕竟一身酒红西服,也极其惹眼。

“这不是那秦家少爷吗?怎么订婚宴结束了才来?”

“看他那样子,恐怕还不知道未婚妻已经跟别人跑了吧。”

“这秦少爷看着也是一表人材,可惜跟霍家那位比起来,也还是要逊色不少,难怪不选他呢。”

周围的闲言碎语传入秦非念耳里,神情骤沉。

昨晚也在聚会的张钰立刻上前,紧张道:“非念你怎么来这么晚,你不知道刚才发生了多大的事!”

张钰昨晚送陈微雨回去,自是知晓内情,又尝试着宽慰。

“虽然事情闹得有些难堪,但是沈瓷自己选择要走,也成算全了你和微雨……”

秦非念眉头紧锁。

沈瓷那么爱他,怎么可能会跟别人离开?

可他还没捋清想法,忽然一个人影冲到眼前,狠狠朝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

秦非念怔在原地,不可置信望向眼前人。

扇他巴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母亲。

秦母声色哽咽,质问他,“你到底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今天的订婚宴多重要?所有人都在等你,你倒好,将未婚妻和家人撇下,因为你我们全都丢尽了脸面,和沈家的姻亲也断了,这下你满意了吗?!”

本来沈秦两家联姻是众望所归,现在闹成这样,只有秦家出糗,里外讨不得好。

比起秦母的声嘶力竭,秦非念虽心急,面上仍是冷静。

他不信沈瓷会真的离开他身边。

“瓷瓷她去了哪里?我现在去追她回来。”

“追?!那霍少都发话了,还有什么挽回的余地?”

听及位霍靳尧的名头,秦非念眉心一跳,骤地想起昨晚上碰巧撞见霍靳尧的事。

霍靳尧跟沈瓷……?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当秦母将沈瓷当众告白霍靳尧的事说出来时,秦非念心中那股不可被摧毁的念头却猛然崩塌。

他按着眉心,拨电话给沈瓷,往常只要是他来电沈瓷绝对会秒接。

但这次,无论拨打过去多少,都是无法接通。

秦非念此时才清醒过来,他被沈瓷拉黑了。

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秦非念转身离开宴厅,嘴里默念着不可能。

他去沈家找沈瓷,要当面问她理由,这应该只是她在赌气而已。

只要他肯退让,沈瓷一定不会计较太多。

到了沈家,秦非念意想中的场景并未出现。

沈家管家一见是他,委婉的话都不说,直接将他拒之门外。

这是头一回在沈家遭到的冷待。

秦非念默站在门口许久。

明明他是要与沈瓷取消婚约的,可真到了这一步,却被心底某处的焦躁几乎淹没,无法再思考。

他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屏幕,最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

等车停在了名下一处别墅门口,霍靳尧余光瞥了眼身侧副驾驶的沈瓷。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到了,下车。”

沈瓷依旧不动。

霍靳尧侧了头,才发觉沈瓷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睡着时很安分,闭着眼,仅有垂落的眼睫轻簌。

霍靳尧静静看了她几秒,走下车,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动作轻缓将她抱在怀中。

感受到周围环绕的暖意,沈瓷下意识往他怀里更缩了缩。

172高挑的个子,被他抱起来,只觉轻飘飘的一团。

霍靳尧低垂的眸光多瞥了她几眼,眼中略有嫌弃。

之前在霍家时,霍家从没亏待过沈瓷,将她养得白嫩匀称。

怎么回了沈家,将自己饿瘦成这副模样。

想归想,他却仔细抱着进屋,尽量不磕着碰着吵醒了她。

这个时候,西服外套里却传来了手机震动声。

霍靳尧蓦地沉下脸。

不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这么不会看气氛。

将沈瓷放在床上,掖好了被角,霍靳尧才走到窗台,拿出那还震动不止的手机。

看着来电人备注,他扬起眉,按下了接听键。

那边声音急促,“你知道沈瓷她在哪里吗?”

霍靳尧看一眼床上的女人。

在哪里?

在他床上。

霍靳尧往卧室里瞥了眼,气定神闲道:“我的未婚妻,当然是跟我在一起。”

电话那头的秦非念沉默一瞬,突然爆发道:“沈瓷是你的侄女,你们之前差着辈分,你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话没说完,霍靳尧语带薄凉打断了他。

“辈分上是叔侄,也只是名义上,法律上能承认我们的关系。”

秦非念呼吸一滞。

“你并不喜欢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霍靳尧不答反问,“你喜欢她,却能背着她跟别的女人怀了孕?”

“那是因为——”

“做人总不能又当又立。”霍靳尧语气不掩讥讽,“认清你自己的身份,前男友。”

秦非念仍站在沈家门口,一言不发。

面对霍靳尧的亲口承认,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如果是其他人,他尚有余地辩驳。

可对象是霍靳尧呢?

……

当沈瓷悠悠转醒时,窗外已落下夜幕。

她睁眼环顾四周,曾经那股熟悉的感觉袭来。

之前住霍家时年纪还小,因霍老爷子常常不在,就将她托付给霍靳尧照顾。

霍靳尧甚少出没住宅,为了方便就将她带到私宅,专门给她置办出一个卧房。

三年过去,屋内布局一如既往。

有人经常打扫的缘故,周围干净整洁,就好像她从没离开过霍家一样。

她不免有些恍惚,目光注意到了一旁柜子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了99+的消息。

一觉睡到晚上,她也猜到今天订婚宴的事情肯定炸开了锅,有些头疼。

忽略掉那些家族圈子的群聊,她点进闺蜜三人小圈的讨论组。

林想:【我靠!快看热搜,秦非念那个狗渣男和陈微雨在一起的照片被狗仔拍到了!】

郑媛媛:【陈微雨可真是够心机的,肯定是故意借秦非念造势,巩固自己流量小花top的地位。】

林想:【呸!什么代表作没有,就是会蹭,建议渣男绿茶cp锁死,别再来祸害瓷瓷了!】

林想:【啊啊啊啊啊!秦非念真是够贱的,都陪绿茶去了,竟然还好意思参加订婚宴,还不如直接出席咱瓷瓷和霍少喜宴算了,真够厚脸皮!以前还觉得他是校园清冷男神,现在看还不如路边一条……】

刷到这里,沈瓷抿了唇没抑住笑意。

通篇几乎都是林想长篇大论在狂骂,郑媛媛时不时补充几句。

沈瓷捏着手机,反复敲击着,在最后回复上。

【今天来不及跟你们解释缘由很抱歉,其实我已经知道秦非念不会跟我订婚。】

【因为,陈微雨她怀孕了。】

这话一出,犹如平地起惊雷。

林想和郑媛媛立刻卧槽卧槽刷了屏。

林想:【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秦非念他就那么爱跪t绿茶,放着一个绝世大美女交往两年装清高,非得偷情是吧?】

郑媛媛:【是秦非念疯了,毕竟是个正常人都很难理解他的脑回路!】

看着二人回复,沈瓷不由笑出了声。

好友们替她打抱不平,虽然不乏夸大其词,但看得心里暖融融的。

沈瓷回复:【都过去了,陈微雨喜欢吃回头草,捡我不要的男人,就随她去。】

屏幕空白了将近一分钟。

林想直接弹出语音:“比起之前的热搜八卦……你这个简直震撼到我了,瓷瓷,你真不是被人魂穿了?还是其实是霍少在拿你的手机发消息?!”

为了自证,沈瓷发语音重复了一遍。

似乎是感觉到身心释然的畅快,她补充道:“以前是我眼瞎,以后再也不会了。”

听到沈瓷亲口说的话,闺蜜两人几乎热泪盈眶。

有一种好朋友多年恋爱脑终于痊愈的辛酸。

不求沈瓷能立刻放下,起码有这觉悟也是好的。

林想:【话说回来,你真的跟霍少回去了吗?】

沈瓷捏着手机的手一顿,忽然也想不到该怎么解释和霍家的渊源。

作为沈家人借住霍家一事,并不是一件泄露到外界的谈资。

包括与她要好的闺蜜,也从未提及过。

【嗯,我在霍家,但是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让霍少帮了个忙。】

林想很好奇,还想继续追问,但沈瓷快一步结束了话题。

【放心吧,我会解决好。】

发完消息,她放下了手机,从床上起来。

身上依旧穿着订婚宴的礼服,除了有些褶皱外,毫无变化。

很显然霍靳尧对她并无旖念。

有了这点认知,沈瓷稍微松心,打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转角处,就是霍靳尧经常工作待着的书房。

她轻脚走过去,发现书房门敞开着。

往里瞥了眼,正巧就对上霍靳尧正好抬眸的视线。

他端坐在桌前,与这两日所见的散漫形象不同,面无表情的脸透出的压迫感更强。

“什么事?”

沈瓷立刻就想到了以往跟霍靳尧的相处,她一向敬畏这名义上的‘小叔’,所以在沈耀正将她送上霍靳尧床上的那一刻,直接令她羞愤欲死,想也没想就逃离了霍家。

站在门口踌躇了几秒,她往里走去。

“今天的事,谢谢你。”沈瓷抿了抿唇,语气十分诚恳,“你帮了我,我也不会纠缠你,只要你对外说甩了我就行。”

霍靳尧意义不明的眸光在她面上打转,忽而冷冷扯了唇角,“今天刚求婚就不认账了?今天为了帮你,我与苏氏集团千金明天正要商量的婚事被迫中断,这就是你恩将仇报的态度?”

婚事被迫中断?

沈瓷表情一滞。

回想起昨天秦非念有意无意试探她的话,原来霍靳尧昨天出现在度假庄园真的是相亲。

确实霍靳尧将近三十,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如果因为她的缘故搅黄了联姻,在霍老爷子那里也说不过去。

沈瓷低着头,不自觉咬紧唇瓣,“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会亲自登门苏氏澄清,不会让你们之受到影响。”

话音落,前方又传来一声轻嘲声。

手指屈起轻叩桌面,霍靳尧冷漠的话音,随之一字一顿落下。

“今天婚宴的事已经传了出去,所有人都知道,也会传到老爷子那里,你就算去苏氏澄清也于事无补。”

“那你的意思是……”沈瓷声音很轻,“让我离开京市吗?”

“不用。”

霍靳尧忽而掀唇笑了下,语气仍意义不明,“左右不过一个联姻对象,只是用来堵住老爷子的嘴,你来替补这个位置也没有差别。”

她来跟霍靳尧联姻?

这话仿若一个烫手山芋,让沈瓷难以接住。

霍靳尧又道:“只是契约结婚,对你并无坏处,难道你不愿意?”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霍靳尧的提议确实是有益于她的。

沈瓷却要考虑的很多,虽然之前一时放飞自我招惹了霍靳尧,可并没有要纠缠下去的意思。

“你帮了我,我很感谢你,但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也不想因为其他事牵扯到你。”

沈瓷与他坦诚道:“我今早被冲昏了头脑,想着不想憋屈报复回去,可是我真的不想因此捆绑上你,还有霍家。我身后是沈家,联姻之后沈家就会标上霍家的标签,我不希望打扰到你,还有霍家的声誉。”

这些都是真心话。

曾经沈瓷厌恶沈耀正,对他在母亲离世后不负责的行为难过失落,但她性子软一直对父亲的身份心存念想,从未作出过抵抗。

现在她看清了秦非念,也看清了自己真正的内心。

如果答应霍靳尧,与当初那个为贪慕权势的沈父行为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成全了沈家人。

沈瓷不愿意这样。

“你确定吗?”

看出她面上的坚决,霍靳尧轻叩桌面动作一顿,正视了眼前人。

样貌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只不过褪去青涩,变得成熟了些许。

只是沈瓷选择与他割席,落他眼中,也仍是未经深思熟虑说出来。

她还年轻,并没真正出到社会上。

不知道抓取送到面前的利益,可是会吃亏的。

“我是个商人,是在跟你谈判。”霍靳尧嗓音低沉,将场内气氛骤降,“我跟你契约婚姻,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我希望能给老爷子一个交代,而你就是最好的人选。至于你所忧虑的那些,在我这里根本不是问题。”

“你要记住,跟我联姻并不是给沈家贴金,而是给你一个彻底摆脱沈家的机会。”

言尽于此,霍靳尧不跟蠢人打交道。

沈瓷明白了他的意思,就算霍靳尧表现出了自己的态度。

可她仍旧不解,就算霍老爷子喜爱她,霍靳尧也不会因此屈就自己跟她联姻。

霍靳尧究竟为什么要帮她?

许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霍靳尧也不兜圈子,直戳了当道:“老爷子让我照顾你,不会任你受辱,这事已经发酵没有反悔的余地,甩了你也会影响我在集团的声誉地位,有弊无利,这婚必须结。”

沈瓷默然。

看来事情是没有回寰的余地了。

如他所说,这桩婚事对她和霍靳尧而言,都满足了双方所需。

沈瓷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见她识时务,霍靳尧满意勾了勾唇,示意她走近些。

沈瓷照做,只是不着痕迹拉开了一定距离。

“即便是契约婚姻,也不能出现丝毫纰漏。”

霍靳尧指了指桌面上已经打印好的文件,“这是约法三章,我的婚姻容不下沙子,既然你答应了就签字,将以前那些都清理干净。”

看着明显早已置办好的文件,沈瓷拿起来翻了翻。

霍靳尧说是跟她商量,实则根本早已决定好。

她没看出里面哪里有坑,很果断地签了字。

“那我现在就去处理。”

说完,她拿了一份合同,转身就离开书房。

望着那抹艳丽的窈窕背影消失在视野,霍靳尧拨电话到霍家老宅。

那边接电话的是在霍家待了几十年的何管家,接电话的口吻很是欣喜,“少爷,老爷听说了您和沈小姐的事,你们是真的……”

霍靳尧淡声道:“真的,我们先领证,然后再挑个良辰吉日办婚宴。”

何管家被这惊喜砸得晕头转向,连忙应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办。欸不对,少爷您什么时候位信玄学了?老爷还想说越快越好别辜负了沈小姐,没想到您居然……”

人年纪大了就是爱唠叨,霍靳尧言简意赅打断,“一码归一码。”

不等何管家再震惊,他掐断了电话。

……

沈瓷回到原来的卧房。

看着熟悉的布局,仍不由恍惚。

那空白的三年,仿佛不复存在,她也没有跟秦非念交往的那两年。

她默默掏出手机,翻着专属相册里从前的点点滴滴,最终选择了一键清空。

删完了全部,只觉得被填满的心底有了空余。

现在,她只做自己。

沈瓷到衣柜处,满满都是被防尘袋包裹得严实的衣服,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随手拿出一件休闲服换上,尺码小了些,但也合适。

沈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检查着还有没有遗漏,顺手切到了小号。

谁知道一登陆,一堆消息弹出来。

全部都来自同一人,备注单字野,是她曾经的赛车搭档领航,最早是一个星期前。

野:【这次的比赛是省级的,会来很有职业选手,竞争很强也很刺激,你参加吗?不参加也回个话。】

野:【哑巴了?哑巴了也能抠字,回话!】

野:【输了一次就怕了?赛场没有稳赢的局面,输也是常有的事,如果你就因为这胆怯了,别怪我看不起你。】

野:【沈瓷,给我说话!!!】

中间更是连长串消息,被沈瓷直接省略,跳到了最后。

最新是莫野在三分钟发来的消息。

【今天是最后一天报名,你真的不参加吗?】

沈瓷没犹豫,回复:【参加。】

那边秒回:【你终于复活了?舍得死回来了?】

看着对面的发言,沈瓷眉心一跳。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面浓浓的幽怨。

但她也不知道解释什么,只回:【嗯。】

莫野瞬间炸了。

【嗯?嗯你大爷啊嗯!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就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吗?不会说话你干脆别说了!】

沈瓷:【……】

野:【……………………】

野:【算了,跟你计较算我输,我替你报名比赛了,记住,别放我鸽子!!!】

看着后面几个醒目的感叹号,沈瓷又回了句好。

莫野把赛车比赛的详细流程发了过来,嘱咐她一定要仔细记下,比赛在半个月之后临市举办,山路陡峭,一个不留神就可能丧命。

点开他发来的视频,沈瓷看着,果然很刺激。

心里那股消沉一段时间的气焰,重新燃了起来。

她表面一直是乖软性子,但实际却有隐秘的爱好。

许是压抑久了,当沈瓷第一次接触赛车,就不可抑制爱上了这种放飞自我的感觉。

且她天赋极佳,仿佛就是天生的赛车手,几乎没有败局。

除了唯一一次,也就是她放弃的契机。

那天她陪着秦非念一同去视察秦氏旗下新装修的餐厅,偏就发生了意外,在柜子砸落之际,沈瓷想也没想就替他挡了下来,自己的手受了伤。

秦非念那时还温柔款款,轻声细语宽慰她,“瓷瓷,你的手养尊处优,是该握画笔弹琴,不应该为了我而损伤。答应我,不会有下次了,好吗?”

那刻起,沈瓷就清楚,秦非念喜欢她在包装下的乖顺,并非是她这个人本身。

但她对秦非念执念极深,无法割舍。

她带着没痊愈的伤去比赛,果不其然输了,对手嘲笑她不敢露脸,本来赢了没面子,现在输更是脸都丢光了。

非议与心里矛盾中,她选择了舍弃赛车。

订婚宴在即,将重心转向筹备订婚,她不再登陆小号。

本以为小号会被彻底封存,但意外总比计划率先到来。

莫野又发来消息:【怎么样?是不是超有感觉,给你瞅瞅我的新车,是不是超酷der!】

附上了一张图,灰调的赛车前站着一个凹造型的皮衣帅哥,碎发散落额前,耳垂别满了夺目的耳钉及耳骨链,浑身透着不羁张扬,痞气十足。

沈瓷扫了眼,回:【你是在炫耀新车,还是在夸自己?】

野:【难道就没有第三种选择,全都是?有哥在,你就别怂,那些人敢嘲笑你,这回铁定帮你扳回去!】

沈瓷失笑,回了个摊手表情包。

【那就靠你了。】

她和莫野配合一向默契,这次决定参赛,两人也都心照不宣。

莫野没问她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只发给了她一个定位,到时候来练车连回一下手感。

沈瓷应了下来,不用为了秦非念压抑自己,心里更舒畅不少。

取回兴趣爱好是一回事,接下来就是搞事业。

之前本计划着订婚后去秦氏打下手,现在想想,凭什么要帮别人管理事务?

她自己就能独当一面。

这么想着,她靠着柔软的抱枕,开始给往后做打算。

和霍靳尧是契约关系,她也没真的打算完全依靠霍家的帮助,这只是一时缓兵之计,最重要的是靠自己。

沈瓷划着屏幕,正要切掉聊天界面,忽然一个电话弹了出来。

是秦母,在此之前沈瓷与她关系不错。因母亲早逝,秦母一直将她当女儿般疼爱。

要说在这订婚宴席里,她唯一感到愧疚的,就只有秦母了。

没有犹豫,她接了电话。

“喂,阿姨。”

“瓷瓷啊,你现在在哪呢?”

听到沈瓷改口叫得疏离,秦母口吻不掩失落,“现在大晚上的,我听非念说你不在家,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你还是快点回家……”

沈瓷打断她,“阿姨,我在霍家,不会有危险,您就放心吧。”

提及霍家,秦母尴尬了一下,“瓷瓷你说什么呢,我知道你这孩子就是赌气而已,不要闹了。不然明天我们见一面,当面解释清楚,好不好?”

“我没闹。”沈瓷语气淡了不少,“今天订婚宴的事情您也看得一清二楚,阿姨,我和秦非念没有可能了。”

“瓷瓷……”

秦母在那头欲言又止,多年的相处,她比众多人都要了解沈瓷。

她只是看着乖软,实际上认定一件事就会很执拗。

比如在喜欢秦非念这件事上,她就坚持了很多年,到最后才彻底死心。

秦母轻叹出声,不论家族联姻这回事,她是真心喜欢沈瓷这个原定的儿媳。

一旁秦非念看到秦母脸色变了,作势要夺过手机,“妈,让我来跟瓷瓷讲。”

沈瓷隐约听见秦非念的声音,没给他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秦家里。

秦母跟秦非念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是秦母打破了僵局,沉着声质问道:“非念,你老实告诉妈,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对不起瓷瓷的事了?不然为什么订婚宴这么重要的场合,都能因为别的事耽搁!”

秦非念屡遭碰壁,现在心情也是很乱,不想跟她解释太多。

“妈,我是真的有事,迟到也是无心之失,不是故意的。”

眼看秦母一脸质疑,秦非念转而道:“您不用操心,这事我来解决,等瓷瓷冷静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回来了。”

今天的事,的确是他做错了。

他能理解沈瓷闹脾气,可她为什么不能再等等他,只要等一会儿,就不用闹到如今这般境地。

……

第二天醒来,沈瓷格外神清气爽。

她来到客厅,发现霍靳尧已经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位地吃着早餐。

余光瞥到沈瓷走来,他不咸不淡招呼了一声。

“过来吃饭。”

沈瓷乖乖过去,熟悉地坐下吃起面条。

在以往时候,霍靳尧也偶尔下厨,平时他不习惯佣人伺候,但经常在外忙碌顾不上沈瓷,特意为她请了一个保姆管她一日三餐。

现在没有佣人,霍靳尧就亲自下了厨。

吃着碗中的面条,看着寡淡,味道却是鲜美。

很快碗中见了底,沈瓷心里感慨,时隔三年,霍靳尧手艺不减反增。

以前她虽然害怕霍靳尧,但都会期待他下厨做饭。

“这是备用钥匙,你先用着,我先处理完公司事务,之后再安排。”

霍靳尧撂下话,披上西服外套往外走去。

眼见他离开,偌大的别墅里仅剩自己一人,沈瓷也不打算独自待着。

她拿出手机,给闺蜜发了消息,约出去好好解释发生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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