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八零:闷骚军官狂撩炮灰前妻推荐_主角陆纪珩祝岁安小说新热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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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纪珩祝岁安是小说《八零:闷骚军官狂撩炮灰前妻》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五庄的李月牙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八零:闷骚军官狂撩炮灰前妻》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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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

祝岁安猛然睁开眼,随着身体的震动,手下意识抖了一下。

原本攥在手里的纸包,上面的粉末全撒了出来。

一颗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坠入面前的搪瓷杯里。

祝岁安呼吸急促,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杯子,还有撒了一桌的粉末。

她环顾着四周,映入眼帘的是极具怀旧风的房间。

灰暗的水泥地板,破旧的木门,菱格纹木窗户,还有具有年代感的鸳鸯戏水红木衣柜。

什么鬼?

祝岁安刚想说自己是不是看年代文看多了。

做梦都梦到这种场景,也是够真实的。

轰!

这时,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啪嗒一下,她脑子里的一个弦断了。

祝岁安通过原主的记忆,总算是明白了,她穿书了。

穿成了她亲爱的好闺闺分享的一本名叫《宠婚八零,禁欲军官夜夜宠》年代文里兵哥哥男主又蠢又作还恶毒的早死前妻……

书中对男主这个前妻的描写并不多。

原主的父亲与男主的大哥是战友,两人在一场任务中双双牺牲。

原主母亲是医生,在一场救援中不幸遇难。

在原主十七岁那年,家里再没别的亲戚,她就被男主父母好心接了回去照顾。

在这之后她动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想着一劳永逸,嫁进陆家当富太太。

所以就设计爬床陷害了男主,让男主娶了她。

强求来的感情怎么可能有结果。

男主陆纪珩出于责任娶了原主,约定一年后离婚,期间会负责原主的生活费用,也算是保住了原主的名节。

陆纪珩结婚夜当晚就去了部队。

除了每个月给原主生活费的那天回家一趟,宿舍没床位时回来住几天以外。

半年过去了,两人就跟陌生人一样。

原主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一年之期到了之后离婚,她就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就想着下药想办了男主,生米煮成熟饭。

可小说里的男主怎么可能被轻易得逞,清白的身子当然是属于女主的。

原主下药被当场抓住,男主大发雷霆,提了离婚后夺门而出。

原主觉得要是离了婚,自己后半辈子就都完了。

也就更加变本加厉,还去男主军营闹,要政委给个说法。

哪有男人一天到晚不回家的,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还说要去举报男主。

由于太过于奇葩,最后被作者无情地写死。

死法稍微有点草率,下雨天出门,被雷劈死的。

祝岁安的好闺闺就是看见男主前妻跟她同名同姓,就连父母职业都一样,所以就截了个图给她看,让她警惕穿书。

毕竟她无父无母天生的穿书圣体。

好闺闺还贴心地给她发了好几条语音给她梳理剧情,还让她去看这本文,就当打预防针了。

祝岁安当时都懒得跟她讲话。

她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怎么可能会相信穿书这种鬼话。

还去看跟自己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膈应吗?

她才没那么闲,完美的暑假,不应该在家里躺尸吗?

得,现在好了。

一睁眼穿成了这个给男主下药不成,把自己吓死的原主。

淦!

这年头,同名同姓就能随便穿书的吗?!

祝岁安刚准备开骂,肚子里骂天骂地骂作者的脏话都准备好了。

咯吱,木门被推开。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男人。

剑眉星目,肩宽腰窄,肌肉遒劲有力,劲瘦腰线,八块腹肌块垒分明,人鱼线顺着腰腹隐入橄榄绿军裤边缘,引人无限遐想。

祝岁安眼睛都不会眨了,脸蹭地一下就红成了煮熟的虾。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短视频里的男菩萨她又不是没刷到过。

就是这样的极品男菩萨摆在她面前,让人把持不住罢了。

她都想扑上去把人办了……

砰!下一秒,陆纪珩抬手就将房门关上。

再次开门时他已将沾湿的衬衣套好。

男人掀眸对上那慌乱的视线,乌眉微蹙,脸色微沉,低沉的嗓音响起:

“你进我房间做什么?有事?”

这一声直接将祝岁安拉回了现实,捏着纸包的手猛得攥紧,这才意识到。

淦!她这是穿到了给男主下药的时候?!

别的穿书文开篇都是在床上酿酿酱酱。

就她睁眼就在下春药,抓不出读者呀喂!

祝岁安手脚慌乱半转过去身子,将搪瓷杯挡住。

快速将手里的纸包塞回裤兜,又用手掌将桌面上的粉末全扫到地上去。

水泥地本来就不怎么显灰尘,撒点粉在上面,根本显不出来。

又忽然想到,好像刚刚有粉撒进杯子里了。

她一个不经意,直接将杯子弄倒。

搪瓷杯内的水顺着桌沿洒在了地板上。

她大脑快速运转:“我……我就是想着你很久没回来住,桌子都落灰了,打扫打扫。”

说着,祝岁安趁着陆纪珩不注意,偷偷瞄了他一眼。

见他虽然肃重地站在门口,让人难以忽视外,脸上却并未动怒。

祝岁安暗自松了一口气,应该不至于大发雷霆了吧。

“就是我笨手笨脚地,把你杯子都给弄倒了,我出去拿拖把帮你拖拖地。”

祝岁安拍了拍裤腿,尴尬得不行,正准备溜出门。

只不过,陆纪珩并没有要让的意思。

他注意到她趁他不注意悄悄瞄他,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高大硕长的身影站在门口,淡漠眉眼落,五官凌厉,薄唇低抿。

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祝岁安被这冷冽的视线吓得一哆嗦,不愧是军人,连眼神都能把她刀了。

她对上军人向来心虚。

她老爸以前还在的时候,不怒自威睨她一眼,她就吓得几时几分放的屁就像倒豆子似的,全都倒了出来。

死去的记忆攻击她。

陆纪珩垂眸,落在她那张颜色分明的脸上。

黑眸中浮现一抹微妙不解的神色,眉心半拧,薄唇轻掀:

“不用,我的房间不需要打扫,你管好自己就行。”

他冷不丁地开口,祝岁安下意识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张挺俊深邃的脸在她面前放大,面色沉沉,眸色淡漠。

几乎是霎那间,祝岁安就像只鹌鹑一样,将脑袋低了下去。

她压根儿就不敢与他对视,怕他看出什么来。

要是看出她换了个芯子,她不会被当成间谍去做研究吧?

想到这,祝岁安想鼠的心都有了。

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要被拐卖到这本破书里。

她能自己噶了自己之后会穿回去吗?

祝岁安反常的举动分毫不差地落在了陆纪珩眼里。

要不是扫到她耳后的胎记还在,他真会觉得眼前的人不是她。

平时要是他一回来,哪能像现在这样好声好气低头说话。

不吵大吵一架,歇斯底里让家属院的人都听见都算是好的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想到这,陆纪珩微不可见地扫了不远处的那片被打湿的地面。

随后又将视线落在了她吓得跟鹌鹑似的脑袋上。

祝岁安能感受到审视的目光就这么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吓得她腿都软了,后背直冒汗。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嗫嚅,似蚊子响的声音,哆哆嗦嗦地:

“嗯,我知道了,抱歉。”

抱歉?

听见最后那两个字,陆纪珩挑了挑眉。

神色散漫地看着眼前这个被吓成鹌鹑的小姑娘。

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讲文明懂礼貌了。

“你……今天挺不一样的。”

陆纪珩若无其事地开口道,视线却不曾错过她的表情变化。

完了完了完了,祝岁安脑子里已经天人交战。

想象自己已经被抓去了秘密研究所,手脚都被拷在了手术台上,脑袋上还被插满了各种仪器,被严刑拷打。

祝岁安深吸一口气,闭紧双眼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直接给陆纪珩来了个标准九十度鞠躬,相当郑重。

“对不起!”

这一声突如其来,震耳欲聋,饶是陆纪珩久经沙场都差点没沉住气。

祝岁安没起来,而是鞠着躬继续说着,“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以前是我年岁小不懂事,做了很多对不起陆家的事情,还有对不起你的地方,现在我想明白了,以后我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我……我会尽快找到养活自己的工作,欠你的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你放心,半年后我们就离婚,绝对不会再缠着你不放。我……我,总之我很抱歉。”

祝岁安一股脑儿全揽下了原主干的事。

虽说人家已经被吓死了,她也不是自愿来到这个世界。

但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份,就得接受这些。

即便那些事情都不是她做的,恶毒女配的锅全都得她背。

那能咋办,人活着总不能死吧。

与其猜来猜去,被各种试探,扮演跟自己完全不一样的原主。

还不如一开始就真诚相待,毕竟真诚就是永远的必杀技。

话音刚落,祝岁安挺直脊背,与他的目光对上,眸中满是诚恳。

陆纪珩没错过她殷红的眼尾,鸦羽般的长睫轻颤着,眼泪要掉不掉,甚至能看出几分倔强。

这倒是让他想起两年前,在她母亲的灵堂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

瘦不经风的小姑娘,面色苍白,脊背却依旧挺直,跪在灵堂前,坚毅又倔强。

自从接她来到江城之后。

好像是从撞到脑袋那次开始,她整个人都变了。

他只当她是进城后被身边环境影响到了,没多想,只不过后来……

想到这,陆纪珩顿了顿,神色一如既往地沉淡。

低沉的嗓音响起:“答应过的东西不用还,我们现在算还是夫妻,给你生活费是应该的,你要是想工作我可以给你安排。”

他忽然顿了一瞬,继续说道:“过去的……就当它过去吧,早点休息。”

祝岁安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她下面准备表的衷心都还没派上用场呢。

那是不是说明他相信了?

想到这,她刚刚有些害怕穿帮的情绪立马好了起来。

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陆纪珩这时已经侧过身,算是给她让出了位置。

祝岁安不做停留,径直出了门,随着房间门给带上,那种落在她身上审视冷冽的气息才最终消散。

她憋着的一口气总算吐了出来。

真是吓死个人,第一次穿书,实在没经验。

怎么没人告诉她,男主压迫感这么强的。

果然,小说里男主只会对女主柔软,啧啧啧。

她还是苟着吧,下雨天千万不能出门,避免被雷劈死。

循着脑海里原主的记忆,祝岁安环视了一下整间屋子。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厨房是开放式的。

卫生间在陆纪珩房间的右侧。

祝岁安只觉得刚刚跟军中大佬耍心眼子要了她半条命,现在只想上厕所。

陆纪珩耳力很好,他能察觉到祝岁安出去之后,没有立即离开。

而是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

一直到听见卫生间上锁的咔嗒声,陆纪珩阔步朝书桌走去。

他有那么吓人吗?

真洗心革面了?

陆纪珩眸色稍暗了下来。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那个怂得像只笨兔子的小姑娘,他不自觉地微蹙眉峰。

言语可以模仿,眼睛和下意识的身体动作骗不了人。

那双眼睛不是祝岁安,可那张脸却是一模一样。

正思索着,陆纪珩已径直蹲下。

军绿色的军裤裹着的长腿,遒劲有力,肌肉线条流畅。

青筋凸起骨节分明的手已沾上地面上残留的粉末。

指腹捻了捻,便探到鼻梁下方。

分辨出这是什么之后,陆纪珩眉心微蹙。

直起身又将幽深的视线落在被打翻的杯子上。

这是要给他下泻药?

彼时,陆纪珩已跨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随意翻阅了几下,脸上闪过几分疑虑。

听着隔壁淅沥的水声,掀眸将视线投向房间的木门,似乎要透过阻隔探寻着别的什么东西……

“阿嚏!”祝岁安摸了摸被粉末呛到的鼻子。

上完厕所,将刚刚胡乱塞在自己裤兜里的作案工具掏出来,扔进坑里。

哗啦,水冲下去,罪证全无。

祝岁安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心里的重包袱,正在洗手台洗着手。

余光掠过镜子上的一道白影,嚯!

祝岁安吓得半死,后退半步差点以为自己见鬼了,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意识到这是原主的脸。

只见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白的跟面粉似的,脸上还油光满面,两根眉毛跟粗得毛毛虫似的,横在脑门上,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由于技术不佳,还涂出了边缘。

这妆化的,跟如花有得一拼。

难怪刚刚男主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原来不是审视,是被雷到了……

大妹子,你就化这妆爬床啊?别说男人了,我一个女人都能夺门而出,这就算是女人也在萎啊!

有贼心没贼胆就算了,给人下药还能把自己吓死,你这是坑自己呢,还是坑她呢?

看着镜子里这张五彩斑斓的脸,祝岁安的心哇凉哇凉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整张脸都快埋进了水池子里,顺手拿起一旁的肥皂就开始搓脸,那架势是要把这张脸搓烂。

等扯了张毛巾将脸擦干,祝岁安心理建设了好久总算是有了勇气去面对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

她安慰自己,只要别真长得跟如花一样就行。

可睁开眼睛一看,好家伙,原身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祝岁安不信邪,偏过脑袋用余光去瞟耳朵后面。

右耳后下方有一小块粉红的胎记,就连形状边缘都跟她自己的胎记一模一样。

她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本来就是这里的人了,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平行世界?

简直离谱,真是玄学。

祝岁安都快觉得自己是不是平时不封建迷信,好闺闺去请香拜庙的时候自己从来不信,所以被哪路神仙摆了一道……

收拾完,祝岁安凭着脑海里的记忆回到原主的房间,打开衣柜,从一堆花花绿绿,一团乱麻,皱皱巴巴的衣服里摸出了一套宽松棉质长袖长裤。

换了睡衣之后,祝岁安掀开床单,找到一个小布包。

这是原主的钱包,祝岁安翻出里面零零散散的毛票分票。

她数了数。

总共一块二毛五……

哦,还有刚刚在裤兜里的四十块钱,男主今天给她的生活费,她现在总共有四十一块二毛五。

登时,祝岁安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透心凉,心飞扬。

合着原主你钱是一点不攒啊,月月光,难怪怕和男主离婚,这哪是怕离婚,分明就是怕饭票跑了。

两人结婚也就小半年的功夫,原身是真能花,记得当初两人结婚的时候陆家可是给了她八百块钱的彩礼。

所以她现在总共欠债1040块。

凑个整,还人家1100块算了,不得整点利息啥的。

别人穿书抓住时代机遇翻身变首富,她开局就欠一笔巨款。

虽然男主说不用还吧,但谁知道是不是客套话。

毕竟自己也是老把没事没事挂在嘴边,心里却将人喷了个遍。

她在房间瞎捣鼓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找到穿书女必备的玉佩啊空间啊什么的,还神经兮兮的喊了两声系统。

屁都没有。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自己是个没有任何金手指的炮灰的事实。

算了,两腿一蹬就是睡!梦里什么都有!

祝岁安是个心大的,压根儿不存在穿书到了一个新环境会睡不着的情况。

加上心里盘算着明天还得出去找工作,没有收入来源靠着男人吃饭可不行。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她好像听见了开关门的声音,应该是陆纪珩回宿舍了。

隔壁没人正好,没了初来乍到的不适感,祝岁安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香……

军区宿舍。

沈括训练出了一身汗,刚洗漱完躺在床上,宿舍的木门就被踢开。

他就穿了个大裤衩子,吓得他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不是,姓陆的有病啊!有家不回天天跟我挤宿舍,怎么,你看上我了啊!”

陆纪珩冷淡地朝他睨了一眼,抬手解着扣子,轻嗤了一声,“我看上你?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

沈括直接跳下床,一把勾住陆纪珩的脖子,“嘿!姓陆的你真是个毒舌公,沈哥我貌美如花,你个快三十的老男人少嫉妒我!”

陆纪珩反手就将他擒住,力气之大,差点卸了沈括的胳膊,随后迈开长腿阔步坐在另一张床上。

“少废话,帮我查个人,看看她这段时间都接触了些什么人?”

沈括刚还准备反击回去,但听见陆纪珩这么严肃的语气,表情也有些凝重,瞬间觉得不对劲起来。

语气认真,“查谁?出什么事了?”

陆纪珩幽深黑眸划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情绪,修长指节轻敲,低沉嗓音使其胸腔微震,薄唇轻掀出那个名字:“祝岁安。”

“什么?!”沈括听见这个名字差点又跳起来,“你查你自己媳妇儿干嘛?回去又跟你吵了,吵架吵魔怔了你这是。”

至于其他的沈括没敢多说。

他们这些兄弟都知道他那媳妇是怎么娶的,内情不光彩,他们很少在陆纪珩面前提。

其实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为他打抱不平,但这些话也就在心里想想,总不能还能劝人家夫妻离不是。

日子怎么过都是人家夫妻关起门来的事情,他们外人要是插手,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只要陆纪珩本人不说祝岁安不好,他们也没立场去评判人家夫妻间的事情。

只不过,现在陆纪珩要他去查祝岁安又是另一种情况了,沈括之前本来就是情报部门的,对这种事情很敏锐。

虽然十年运动已经过去,但保不齐还有境外分裂分子,妄想渗入国家内部。

沈括脸色直接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祝岁安有问题?”

陆纪珩掀眸看了他一眼,“说不上来,像是变了个人,又好像没变,总之先查吧,查出来了叫我。”

说着,陆纪珩忍不住皱眉,陷入思绪中。

有可能真是他想多了,毕竟人是会变的,变回和以前一样也未尝不可。

沈括一听这话,立马警惕起来,“你找机会先验验,我现在就去查,这可不是小事。”

话音刚落,沈括扯了件背心就出了宿舍门,隐入夜色之中,跑去加起了班。

陆纪珩想说没必要这么急,就只看见沈括匆忙的背影了……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沿照进房间里,亮得床上静静睡着的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祝岁安被刺眼的光弄得直接翻了个身,心想她房间的窗帘不是一直拉上的吗?

她昨天晚上发什么神经拉开窗帘。

被光刺得实在是睡不着,祝岁安烦躁地掀开被子,准备去将窗帘拉上,然后接着睡。

模糊间,映入眼帘的一个破旧狭小的陌生房间,哪还有窗帘,玻璃上能糊一张报纸都不错了。

哦,忘了,昨天晚上穿书了来着……

祝岁安有些烦躁得抓了抓头发,也睡不着了,直接起身拉开门准备去卫生间洗漱。

她唰地一下就将那木门拉开,困得眼睛都没睁开。

可一拉开门看见的却是一抹军绿色的修长身影。

陆纪珩听见动静, 径直朝这边看过来。

她迎着光,长发垂肩有几分凌乱,面容素净,没再往脸上涂那些奇奇怪怪的颜料,但却不显单调。

巴掌大的鹅蛋脸,肌肤如白瓷般细腻白皙,轻蹙细眉,睡眼惺忪像是只没睡醒在闹脾气的炸毛小兔子。

他沉凝视线往下,在看见什么之后又很快错开,眸中划过一丝暗色,沉磁的嗓音响起,“祝岁安,进去把衣服穿好。”

这一声冷不丁像是在批评人的话,吓得祝岁安半点起床气都没了。

她飞快低头看自己穿的什么,又满脸疑惑地抬头看他,她不是穿得好好的吗?

又不是没穿小背心,全身上下都是包住的,长袖长裤,宽宽松松,就露了个锁骨。

陆纪珩掀眸朝她再次看过来,盯着那张白皙的小脸,脸色微沉,再次开口道:“进去把衣服穿好。”

“哦。”祝岁安耷拉下脑袋,不情不愿地挪回房间。

她就是只受气包,他说什么就说什么吧,这年头可真保守,露个锁骨就影响不好了?

正想着,她又低头看向自己只穿着拖鞋的脚趾,难不成这个年代不能露脚,那人家不是还穿凉鞋吗?

莫名其妙。

祝岁安暗自腹诽着,真是个老封建,她老爸都没这么老封建。

要是他活到六七十看见满大街的女孩子都露腰露腿,是不是还得自瞎双眼。

十月的天气,说热不热说冷不冷,祝岁安从原身款式繁杂花花绿绿的衣服堆里,总算是翻出了一件适合她这个年纪穿的衣服。

她换了一身淡蓝色格子长袖衬裙,蕾丝边的娃娃领,裙摆长到脚踝上方几寸,脚上穿着白色的棉质长袜,露出一小截莹白的小腿,一双白色帆布鞋。

祝岁安想了想,还是套上了一件短款针织马甲。

感冒要花钱,还是穿多点好。

她拿着木梳子,顺了几下炸毛的头发,又扎了个蓬松的低马尾,鬓角边几缕碎发柔静垂下,显得整个人温婉了许多。

祝岁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感叹,还是自己的脸好。

要让她穿书穿成个陌生人,她肯定每天都不敢照镜子。

她故意磨蹭了好一会儿,扒着门缝想着陆纪珩应该走了吧。

毕竟大佬日理万机,怎么可能这么晚了还不去上班。

就这样,祝岁安拉开门,探了个脑袋出去,环视了一周,刚松了一口气,就对上了陆纪珩那张公事公办,沉淡冷峻的正脸。

祝岁安:……

“洗漱完过来吃饭。”

祝岁安嘟囔模糊地应了一声,听话地走进了卫生间,陆纪珩还真是渗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她手底下的兵。

没一会儿,祝岁安就从卫生间出来,朝餐桌径直坐下,脊背笔直,半点不敢松懈。

除了遇上军人同志就变成小怂包之外,还怕陆纪珩看出什么来,也不知道他到底信没信,她昨晚洗心革面的话。

就在她思绪飘远的时候,忽然觉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直白审视的目光,只见陆纪珩掀眸淡淡地看过来,乌眸冷不丁地落在她身上。

许是男人的目光太过于直白。

祝岁安紧张地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语气有些慌乱,“你……你看我干嘛?”

“有只虫子。”

说话间,陆纪珩曲起指节,触碰到她耳后的那块嫣粉色肌肤上。

微凉带着薄茧的粗粝指腹碰到她的那一瞬,祝岁安只觉得被电了,全身上下像是有一丝电流通过。

有些痒,她想往后缩缩脖子,但是又怕虫子进她衣领里面,紧张地下意识攥紧指尖,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过了多久,陆纪珩面色如常地收回手。

寂静深眸划过粉嫩耳垂还有她浮现淡淡绯色的脸颊,最终落在碗里的白粥上。

他淡淡道:“虫子飞走了,吃饭吧。”

祝岁安暗自松了口气,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就将脑袋埋进了那碗粥里。

除了粥,还有白煮蛋,小笼包,油条,简单又清淡,很合她的胃口。

在祝岁安正小口吃着早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陆纪珩抬眸将视线落在女孩耳后那一小块胎记上。

刚触碰那的手,暗自摩挲了几下。

“不喜欢吃油条?”

“啊?”闻言,祝岁安抬起头来,腮帮子微微鼓起,莹白纤细指尖还捏着咬了一口的小笼包,此刻正不明所以地对上那双幽深乌眸。

她飞快将嘴里的东西咽下,老实交代,“太大了,吃不下。”

这个时代的油条是真实诚,又粗又大又长的。

她都吃了个水煮蛋,还有几个小笼包之后是真不敢去碰油条。

总不能吃不完剩下吧,这多不好,浪费粮食是可耻的,特别是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

接着,陆纪珩拾起一双没用过的筷子,夹起其中一根油条,筷子用力,直接将它一分为二,又将它夹到了祝岁安的碗里。

他淡淡扫了那清瘦软白的脸颊一眼,随即又收回视线,“先吃,不用怕浪费,剩下的我解决。”

祝岁安默默看着碗里那半根油条,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其实她真的吃饱了。

不过为了不辜负大佬的好意,祝岁安还是努力将油条和碗里的粥都吃完了。

这时候的碗都比较大,祝岁安觉得自己喝了一肚子粥,要不是形象不好,她真忍不住想打嗝饱嗝。

“吃好了?”陆纪珩问。

“嗯嗯。”祝岁安乖巧地点了点头,将双手放在了膝盖上,正襟危坐。

就这样,祝岁安目瞪口呆地看着陆纪珩开始打扫桌面。

他吃得快,但并没有狼吞虎咽,速度极快跟有计时器在后面追一般,三下五除二就将桌上的早餐全吃完了。

祝岁安忍不住想,这应该是她三天的早餐量……

待陆纪珩吃完,祝岁安刚准备起身说她去把碗洗了。

可这时,他的大手已经将碗筷收好,阔步走到洗碗池前。

听着水流声,陆纪珩动作极快,没一会儿就将碗洗好。

徒留祝岁安在原地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她只能感慨,大佬不愧是大佬,速度就是快。

“我回部队了,有事打电话到办公室找我。”

陆纪珩正准备转身出门,顿了一下,继续道:“中午晚饭自己解决可以吗?”

祝岁安被他这话搞得摸不着头脑,以前不也是原主自己解决吗?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心说她又不是四肢不健全的傻子,不会做难不成还不会出去买吗?

得到她的回答,陆纪珩才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收回,转身出了门。

充满压迫感的人总算离开,祝岁安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吐出一口浊气,心里想着,要是再跟大佬吃几次饭,她能被吓死。

不过好在,两人不熟,他也不回家。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既来之则安之,祝岁安想着今天得出门找工作,又进屋收拾了一下,拉开抽屉时,看见了里面的一只手表。

从记忆中得知,这是原身花了一百五十块钱买的,赤裸裸的巨额财产。

欠债1100的祝岁安,准备等会儿找工作时顺便将它卖了,能卖一点是一点,不然身背债款,让她总觉得签了卖身契似的。

就这样,祝岁安背上小包包,身揣十一块二毛五,腕戴小手表出了门,踏上了求职之路。

……

沈括昨晚加了一晚上班,打着哈欠,吊儿郎当地靠在敞篷吉普车后座,精神萎靡像只没人要的老狗。

“查出来了,一点事儿没有,还跟以前一样,不是上街买衣服,就是跟大院里的婶子们吵架。对了,顺便欺负欺负小孩儿,咱们这片的小屁孩看见你媳妇儿就犯怵。”

“我说你是不是老了,容易疑神疑……靠!仙女!”

沈括眼睛都瞪圆了,眼都不眨地看着不远处,迎面而来纤细窈窕的身影。

女人低马尾温婉地垂在身后,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五官柔美,细碎阳光洒在白皙细腻的脸上,整个人像是在发着光。

沈括目不转睛地跟着那人,视线一路跟过去。

陆纪珩轻蹙眉心,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霎那间,原本沉寂黑眸闪过一丝诧异,淡蓝色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漾着,一阵阵,像是时间都停滞住,就晃进了人的心间。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我得打听打听这是谁家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陆纪珩这时已经收回视线,抬腿直接踹了沈括一脚,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黑眸映着些许不耐。

沈括恼了,“不是陆纪珩你脑子有病啊,有媳妇儿还管我找对象!神经病!”

紧接着,沈括直接翻了个白眼,见陆纪珩脸愈来愈黑,眼神跟刀子似的,能把他刀死。

他忽然觉得腿疼,瞬间有些犯怵。

此刻,一句压低声线,似隐忍住情绪的声音响起,“你去认识一下试试?”

这时候,随着那抹倩影的走近,沈括总算是看清了她的脸,模糊间认出了这是谁,吓得他差点从车上掉下来。

难以置信道:“这这这!这是祝岁安!?”

陆纪珩淡淡掀眸,朝他望过来,沈括咽了咽口水,舌头差点打结,试探性地问他:“这是小嫂子?”

话音刚落,陆纪珩兀自移开视线,掀眸看向早已走远的那道浅蓝色身影,直至消失在眼帘中。

陆纪珩半敛下眼眸,回想起早上那只炸毛的小兔子,轻嗤了一声。

不由得对自己莫名来的恼意觉得有些好笑。

只要不是敌特,变不变跟他有什么关系,反正迟早都是要离的。

陆纪珩怎么想,沈括不知道,现在沈括只觉得人间险恶。

也是难怪陆纪珩大半夜要他跑出去查人底细,这他看见都差点没敢认。

祝岁安不只是脸上没再糊面粉,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那词叫什么来着。

超脱,对就是超脱。

合着还真有人能一夜之间变化那么大?

沈括开着车,脑海里又浮现刚刚那个身影,忍不住撇撇嘴,翻了陆纪珩一个白眼。

姓陆的这个老东西运气怎么这么好,老牛吃嫩草,真不要脸。

好事全被他占了,自己要是有这么个媳妇儿,还住什么宿舍,恨不得窝在家里抠脚都成。

……

祝岁安怕碰见部队里跟原主吵过架的婶子们,连部队出去采购的顺风车都没有搭。

初来乍到,怼人技能还没有点满,她就不去凑热闹了。

要是待会儿被冷嘲热讽几下,她怕她没忍住会破防。

凭着记忆,祝岁安走了大概七八里路,腿都快走废了,总算是到了市区。

她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悠着,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样的工作,原主高中毕业,学历不上不下的,坐办公室当然没她的份。

一连续看了好几个饭店招工,想着要不就端盘子去算了,起码也是份正经工作。

正当她准备进饭店的时候,不远处走来的一对男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只见穿着喜庆的一对新人走进了一家照相馆,照相馆门前,还贴着招聘启事。

祝岁安小跑过去,眼睛一下就亮了,差点忘了自己有门拍照的手艺。

她大学学的是编导,她摄影,剪辑多少都会一点,因为喜欢胶片的质感,她还在二手平台淘过好几台老古董。

老古董胶卷机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刚开始她也老跑维修店去修,后面嫌麻烦,就上网查攻略,自己动手修。

一卷胶卷就只能拍二三十张照片,起初她每次都往挖宝平台找商家冲洗,后面拍得越来越多,也为了省钱,就开始钻研如何自己在家冲洗胶片。

现在这个年代,拍照可不像后世这么方便,掏出手机就能拍,开照相馆还是很吃香的,起码不愁客人。

祝岁安越想越觉得这是谋生的手段,起码比端盘子好点,刚准备进店。

就听见身后一个鬼喊鬼叫又咋咋唬唬的男声。

“祝岁安?!”

祝岁安顿住脚步,转身去寻声音来源,迎面对上的就是一张标准的白嫩纨绔子弟帅哥脸,简称—白切鸡,好看的那种。

乍一看,长得跟陆纪珩还有点像,只不过前者偏俊俏型,后者是硬帅,叫daddy的那种。

从记忆中,祝岁安得知,此人正是男主的大侄子—江观棋。

原身跟江观棋关系可以说是差得不能再差了,每次见面两人必大吵一架,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江观棋骂这个德不配位的小舅妈长得像癞蛤蟆,德不配位的小舅妈骂便宜大侄子长得像臭水沟里的老鼠。

其实原身本来就长得不丑,江观棋也不长那样。

江观棋在看清祝岁安的脸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一副不敢认的样子,“你脑子水被抽出来了?居然不往脸上糊面粉了。”

祝岁安:……

江观棋看着祝岁安一副欲言又止似见了鬼的表情,顿时警铃大作,心想她肯定憋着什么大招要对付他呢。

可不能掉以轻心。

“你来照相馆干嘛?癞蛤蟆也想照相?想现原形啊,真让人笑掉大牙!”

祝岁安:……我能不能把他毒哑,我收回刚刚觉得他长得好看的话,谢谢。

祝岁安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关你屁事,别烦我。”转身就进了照相馆。

留江观棋一个人站在原地孤苦伶仃,整张脸都被气红温了,他气愤地薅了自己的脑袋好几把。

“啊啊啊啊啊!祝岁安!你无耻!”

江观棋本来都想好反击的话了,他以为此刻的自己无懈可击,没成想,祝岁安今天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转身就走了。

哪有吵架吵一半不吵的人!太过分了!

江观棋气地不行,冲进照相馆,正要找她理论呢,就听见两人的对话。

“你个小姑娘捣什么乱,你会用吗?把我机器弄坏了你拿什么赔?”

“老板,你就让我试试呗,要是拍坏的那钱我出。”

“你说试试就试试啊,一管胶卷多难买,闺女,不是我不让你试,是我这还得做生意呢,耽误不起啊!”

“再说了,我这招学徒招员工一般都是招男娃娃,你个女娃娃来照相馆做工干什么?”

祝岁安有些犯了难,她想找个工作,结果老板连机器都不愿意让她碰,压根儿就不相信她会拍照。

江观棋觉得今天真是见了鬼了,什么时候见过祝岁安这么怂包的样子,刚刚骂他的那样子哪去了?

是他们陆家的人嘛,真是窝囊,出去可千万别说自己是他小舅妈。

他江小爷要脸。

“你个老古板,你不想招人外面贴着招聘启事干什么,唬人用啊!我江小爷今天心情好,来照张相回去给自己看,就她给我拍吧!”

王喜仁本来以为又是哪来的故意找事,刚准备轰人,就看见那人掏出一张大团结拍在了柜面上。

“够不够?不够我还有。”江观棋靠在柜台上,慵懒散漫,却不吊儿郎当,从衣着来看,看得出来家境很好。

看见大团结,王喜仁立马和颜悦色起来,“够了够了,请问您想拍哪一种?我们有……”

“随便,我要她给我拍。”江观棋朝一旁的祝岁安示意了一下,王喜仁也立马反应过来。

面露难色,“这……这个小姑娘不是我们店里的,她也不会啊!”

“不是她说要试试吗?你连一个机会都不给人家,怎么,你看不上妇女同志啊?”

“放心,弄坏你机器我赔。”江观棋毫不在意地说道。

王喜仁这才松了口。

不差钱的主他是惹不起,试一下又没要他半条命,反正他是不相信这小姑娘真会用。

虽说瞧着这小姑娘家里条件应该还过得去,家里有相机也不一定,但是店里的相机跟旁的不一样,没点技术是真拍不了。

“小闺女,就让你试试,不过先说好啊,拍坏的钱你出。”王喜仁有些痛心疾首。

祝岁安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老板!”

她朝江观棋眨了下眼睛,“谢了,大侄子。”

江观棋故意撇过脑袋不看她,切了一声,“待会儿别把小爷我拍丑了,啧,也算是便宜你了,毕竟小爷我怎么拍都帅。”

“嗯嗯嗯。”祝岁安笑得讨好,毕竟花钱的是大爷,能随随便便甩大团结出来的能不是大爷吗?

祝岁安在心里嘀咕,她怎么运气这么差,穿成了个下雨天被劈死的炮灰,要是能当甩大团结的大爷,她其实不介意性转一下。

王喜仁很快就准备好了相机,还有场景。

因为江观棋也没什么别的要求,钱也花得多,那边一对小夫妻还在准备,所以就直接给他插了个队。

王喜仁颇有些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看着自己的宝贝相机,祝岁安只能笑笑。

她特别能理解老板的心情,宝贝相机被外行碰是真的能心塞。

祝岁安仔细观察了一下江观棋的脸型,又往前去挪了两下补光灯,从斜侧面打过去,能显得他五官更加立体端正。

“你把你那鸡窝头抓一抓,衣服领子扯一扯,别吊儿郎当地,背挺直。”

祝岁安低头俯在取景框前,认真细致地模样,像模像样地,刚开始老板还有些不屑一顾,后面看见她摆弄相机的样子,也就认真地观察了起来。

她用了几分钟熟悉一下面前这台相机,不同品牌不同时代的相机按钮的位置会有不同,但是功能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只要熟悉掌握了原理,其实不难,她拨动拨轮,将新的胶片转了出来,一切都准备好之后。

祝岁安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喊321。

就在这时,她看准时机,“江观棋!”

闻言,江观棋下意识抬眸看过来,毫无防备,眉眼间姿态散漫却不失端正,祝岁安刚好抓拍到这个瞬间。

咔嚓一下,闪光灯一打,照片就拍完了,但看不见照片。

胶片的魅力就在这,延迟的画面,延迟的美好,用心拍下每个值得的瞬间,再漫长的等待也都值得。

别这么着急地按下快门。

江观棋本想奚落她两句,他姿势都还没摆好,她就知道瞎拍,但碍于老板在,在外人面前向着谁,自己还是懂这道理的。

祝岁安从拍摄间退了出来,等着老板给那对新人拍完。

在一旁静静看着的祝岁安忽然有了别的想法。

那对新人拍完,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祝岁安直接走上前去,截住新娘子。

“姐姐,你介意我再帮你们拍一张吗?实不相瞒我在找工作,老板还没认可我呢。放心,这张照片我送你们,不花钱!”

祝岁安年纪本来就小,一双笑眼像是会说话一般,人美声甜,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恭维。

莫玉玲本来准备走的,见祝岁安大大方方来与她交谈,衣着简约但不单调,扎着低马尾,俏皮又温婉。

女孩肌肤雪白,气质出挑,杏眸亮着,大方又真诚,让人想拒绝都难,

莫玉玲与新婚丈夫相视一笑,笑声爽朗,“行,那就先谢谢小妹妹啦,今天是个好彩头,得了两张结婚照!”

说着,莫玉玲又跟丈夫走进了拍摄间。

经过刚刚给江观棋拍的照,祝岁安跟王喜仁打了个招呼,他就同意了。

王喜仁也想看看这小姑娘能拍成什么样。

“姐姐,介意我帮你改一点妆容吗?”祝岁安道。

莫玉玲被她这一句句姐姐搞得心花怒放,想着反正结婚照已经拍完了,动一下也没什么。

“行,就冲你叫我姐,我也得同意不是!”

祝岁安抿唇笑了笑,没再接话,她可不是油嘴滑舌,因为莫玉铃本来就长得好看,给她拍照倒是便宜自己了。

莫玉玲长相偏英气,骨相凌厉,今天却化了一个甜美风的妆容,眉毛化地太过于标准,就像是印在上面的一样,反而将眉骨给弱化了。

眉眼是最能体现妆容的地方,祝岁安从包里拿出眉笔,还有修眉刀,将周边的杂毛还有后小截偏粗的地方都刮掉。

由于是拍结婚照,祝岁安帮她化了个中式远山眉,原本英气的五官瞬间变得温婉了许多,但并没有压住原本的气质。

莫玉玲原本是披发,戴了个红色头箍,祝岁安觉得不太适合她,就将发箍取下,给她扎了低盘发,里面用了小巧思,将颅顶抬高,头包脸,耳边露出碎发,还有珍珠耳环。

配上莫玉玲为了拍结婚照穿得红色旗袍,此刻俨然是一个中式新娘子。

“姐姐,你看看!”祝岁安给她递了一面镜子,这还是老板店里的,不用白不用。

莫玉玲其实没抱太大希望,就是想帮帮这个小姑娘找工作,但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都惊呆了,有些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这……这还是我吗?”莫玉玲被这个风格的自己给惊艳到了,没想到眉毛还能这么化,原来自己适合这种发型。

配上这个发型,显得她的脸都小了一圈。

她今天这妆还是专门找人化的,约了好久,还花了五块钱,谁成想,这个小姑娘就动手改了几笔,就比原本好看上了太多。

这时,莫玉玲一旁的新婚丈夫也开口赞赏道:“小玲,确实很适合你,很美。”

祝岁安却稍稍有些遗憾,“要是有正红色的口红就好了,更提气色。”因为昨天被原身给自己嘴涂的雷到了,祝岁安根本没想起来揣口红这个东西。

修眉刀和眉笔都是原身包里本来就有的,她嫌麻烦没拿出来,没想到今天却派上用场了。

“我有啊!”莫玉玲连忙从包里翻出口红,“小妹,你这个朋友我今天交定了!”

“好呀,姐姐我叫祝岁安,就是祝你岁岁平安的祝岁安,你叫我岁岁就好了!不知道姐姐你怎么称呼?”祝岁安接过口红,笑着应道。

“莫玉玲,你叫我玲姐就好了,一口一个姐姐的,你这嘴真甜,我比你大不少呢,算是占你便宜了。”

“好嘞,那以后我就叫你玲姐!”

祝岁安没一会儿就给莫玉玲涂好了口红,安排他们去拍摄间,指导他们动作。

因为刚刚他们已经拍了一张,现在她拍这一张,就想拍点不一样的,莫玉玲为人爽朗,大手一挥让祝岁安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祝岁安这下可操作空间就多了起来,一点点地指导他们动作。

一旁的王老板和江观棋倒是开始不淡定了,听着祝岁安一声声甜甜的姐姐姐夫地叫着,原本面对相机有些拘谨的夫妻,慢慢松弛下来。

江观棋努努嘴,有些不愿意承认祝岁安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她会拍照这技术还是跟自己学的呢,她都能靠这手艺吃饭了,自己还在街上溜着……

没想到她一天到晚在自己脸上糊面粉,还是有点用的。

他也没眼瞎,那个新娘子在被祝岁安弄了几下之后确实变好看了。

“好啦!我先谢谢姐姐姐夫给我当模特了,我也是捡便宜了,姐姐姐夫本来就登对,怎么拍都好看。”

祝岁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莫玉玲是真喜欢祝岁安,大方又不扭捏作态,生得美,却不娇气,夸人的时候自己还会害羞地脸红。

“是我要谢谢岁岁妹子呢,给我弄这么好看,害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老板,技术这么好的员工你不招人家,这说不过去吧!”

王喜仁虽然觉得还没看见照片不能这么快下决定,但还是应了一声,他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要是今天不招这个姑娘,明天就招不到了。

当即拍板决定,“岁岁妹子,你明天就来上班吧!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我老王先跟你道个歉,你别怪罪我这个老古板才好!”

祝岁安被他突然鞠的这一躬吓了一跳,王喜仁看着年纪都能当自己爷爷了,连忙摆手,“怎么会呢,老板,你这不是折煞我吗?”

莫玉玲看着这一幕笑了笑,“岁岁,我们就先走了,家里边还得回去招呼招呼,明天来拿照片的时候见!”

送走客人,王喜仁开始跟祝岁安商量工作的事宜。

王喜仁颇为不舍得将刚刚江观棋拍桌上的大团结拿了出来。

什么钱该收,什么钱不该收,他老王活了大半辈子,还是能分清的。

江观棋像是没骨头似地,靠在柜台边,长腿交叠,没瞥那钱一眼,“小爷我掏都掏了,你个老古板,拿回去,拿回去!”

“话说,老古板,你给我小舅妈开多少工钱?先说好,钱少事多的事儿我们才不干。”

小舅妈?

王老板和祝岁安双双抬头,被他这个称呼惊到了。

王老板更是满脸不敢相信,“祝妹子,你小小年纪就嫁人了?还是当人家小舅妈?难怪……我还以为……”

他将视线放在这两个年轻人身上,瞧着这俩也挺登对,没想到居然差了个辈。

祝岁安只能讪笑着,“英年早婚,英年早婚。”

她偷偷瞪了一眼江观棋,觉得他这人脑回路真是清奇,在外面叫她癞蛤蟆,现在在老板面前又叫她小舅妈。

江观棋像是故意没看见她的眼神似的,他当然得告诉老板祝岁安早就嫁人了,不然要是有人挖他小舅舅墙角怎么办。

谁知道会不会有瞎眼的看上祝岁安?

他可得捍卫住小舅舅的脑袋,不让他戴绿帽。

“行了行了,别扯远了,你准备开多少钱啊?”

祝岁安听见江观棋的话默默抿唇没说话,一副不好意思谈钱的样子。

心里早已一万个加钱在狂奔。

还得是公子哥儿,大侄子不止一表人才,小嘴也挺能叭叭的,真会说话。

王老板闻言,试探性地伸出三根手指,随后又咬牙加了一根,“四十块钱一个月,祝妹子,你觉得咋样,这已经比我之前招的工多十块钱了。”

祝岁安刚准备开口,就听见江观棋切了一声,“你看不起谁呢,四十块钱打发叫花子,人隔壁饭店招工都是三十块钱起步,人家还有奖金,你有奖金吗?那人家还包餐饭,你包饭吗?”

其实祝岁安刚来,也不太清楚这个时代江城的物价,毕竟这里是小说的世界。

但男主一个月是给她四十块钱生活费,她还能过得相当滋润,四十块钱好像是人家一家老小一个月的开销,应该不少了吧。

还好刚刚没说话,不然一张口答应得少好几顿饭呢。

王喜仁面露难色,“哎呦,我这都是小本生意,这不年纪大了忙不过来,才想着招个人,我也有我的难处啊。祝妹子,这样,我再给你加五块钱就当补贴你餐费,再多我是真的没有了!”

其实一般照相馆招工根本开不到这个价,他也是看祝岁安有给人弄造型的手艺,还是个女娃娃。

这女娃娃出来拍照,心思细腻不说,人说话也好听。

就刚刚那几声姐姐姐夫叫着,谁听着不顺心,拍结婚照一般都是女方拿主意,而且一般来拍照的都是小姑娘,等这两天他把名声打出去,怎么可能愁没生意做。

女人的钱好赚,别看他都快六十了,这点道理他还是晓得的。

祝岁安觉得差不多了,这工钱应该比在厂子里面上班强多了,也就答应了下来。

与老板签了劳务合同,她也算是有工作的人了。

从王氏照相馆出来,祝岁安小心翼翼地将合同叠好,收进包包里。

江观棋嫌弃地看了一眼,撇撇嘴,“你这辈子没上过班啊!看你那小气白咧的样。”

祝岁安收好合同,听见他的奚落也不恼,“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上班,哎,谁不想天天上街溜,动不动就拍张大团结出来,这不是没钱嘛。大侄子,你说是吧!”

究竟是谁能喜欢上班,一想到自己即将染上该死的班味,她就心塞。

江观棋听见这句阴阳怪气的话,整个人像是白磷被点燃一般,立马就炸了,“你说谁是街溜子呢?!我以后可是要干大事的人,我这叫上街考察!考察!懂吗?!谁跟你一样一个月拿四十五块还在那沾沾自喜,我呸呸呸!”

祝岁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癫操作吓了一跳,见街上的人都在看他,自己捂着包包,默默离远了他一点。

“行了,行了,忙活一上午了,你不饿啊。走,姐请你吃饭去!”祝岁安见他今天上午帮了自己大忙,请便宜大侄子吃顿饭还是很有必要的。

江观棋瞪了她一眼,“谁是你弟啊!你少占我便宜!你比我还小两岁!”

祝岁安无语,“大侄子,大侄子行了吧!吃不吃?不吃我走了。”

江观棋见祝岁安居然真的准备要丢下他离开,嗓音也干瘪了下来,撅着嘴语气干巴巴的,“谁稀罕,吃你的饭,先说好,小爷我可不是什么都吃,我嘴挑得很。”

事儿精。

祝岁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恢复好声好气,面带微笑,“请问江小爷,国营饭店的饭菜,配得上您吗?”

江观棋从小就吃软不吃硬,装作不在意道:“勉勉强强吧。”

半个小时后。

祝岁安心如死灰地看着这一桌子菜,捂着自己干瘪的钱包,小心脏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哭泣。

一顿饭就吃了她八块钱,这可是她五分之一的生活费……

江观棋挑挑拣拣,觉得也就红烧肉烧得对他胃口,见对面的祝岁安吃了几口就不吃了,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直接翻了个白眼,“看你小气白咧那样,吃你顿饭要你命似的,怎么我小舅舅在家没喂饱你啊!”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出来找工作,我小舅舅不给你钱花?你等着,我回家跟外公外婆告状!就……看你这顿饭的份上吧。”

祝岁安在心里呵呵了两声,有没有可能我跟你小舅舅压根不熟。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我已经洗心革面,金盆洗手,重新做人了。我觉得人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千万不能手心向上要钱,虽然陆团长大人不记小人过,但我还是决定以后做个贤内助。”

“总而言之,我不作了,行了吧。”

那句贤内助可把祝岁安弄出一身鸡皮疙瘩,谁能想到她个黄花大闺女一招穿书,直接给她送了个便宜老公。

啧啧啧,说实话,便宜老公那颜值那身材简直是天菜,要是他不是男主的话,自己真想霸王硬上弓,爽了再说。

祝岁安在那想着,对面的江观棋像是见鬼了一般,一副他耳朵好像是聋了一样,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江观棋在心里痛心疾首,因为看着祝岁安一脸真诚的样子,他刚刚差点就信了。

啊啊啊啊!女人心海底针,他走过最长的路就是祝岁安的套路!

“我才不……”

“你爱信不信,吃完了就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祝岁安才不管他怎么想,这也不能解释其实她跟陆纪珩是假夫妻,再过半年就得离。

半年之后各奔东西,她跟这个便宜侄子就更没关系了。

江观棋再次反应过来,就只能看见她渐渐变小的背影了,他将视线收回,落在对面那只吃得干干净净的碗上。

喃喃自语道,切,癞蛤蟆本来就该是这样,我江小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你这两年被脑子进水了。

跟江观棋那个烦人精分开之后,祝岁安就去了趟当铺,把那只手表给卖了。

一百五的表卖二手只能卖88,她还跑了好几家店铺,对比了一下,基本上都是这个价,虽然觉得不值,但她还是卖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她活了十九年可算是体会到了。

回家的路上,祝岁安买了五斤面条,两斤多鸡蛋,几根葱,面条一毛五一斤,鸡蛋五分钱一个,她凑了个整直接买了二十个,一块钱。

葱没花钱,是摆摊卖鸡蛋的婆婆送她的。

她压根儿不会做饭,就会煎个鸡蛋,煮个面条,炒个蛋炒饭啥的。

她尝试学过,但有些人天生就跟灶神无缘,她就是一个。

平时三餐除了去外面吃就是点外卖,吃个面条饿不死就行。

大不了饿了买点馒头咸菜啃啃,反正她就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七八里路要是换以前的她来说,不打车是不可能的,现在走着走着居然觉得也还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入乡随俗的缘故,又或是,原主这副身体走习惯了。

到了家属院门口,祝岁安提着大包小包手都要酸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赶上下班晚高峰,家属院这会儿进进出出都是人。

祝岁安这种轻微社恐觉得有些尴尬,祈祷着千万不要遇见熟人。

“陆团长家的?”一个嘹亮的女高音,直接叫住她。

祝岁安脚步一顿,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只好点头微笑,“嫂子好。”

她努力从记忆里搜寻着人到底是谁。

得,冤家路窄,原主前几天嚯嚯了人家一片菜地,原因是这个李嫂子骂原主天天化得跟狐狸精一样,男人也不回家。

李红梅在家属院闹了好大一通,原主也不愿意解释为什么去嚯嚯她家的菜,最后还是陆纪珩出面赔了钱,这事才算平息下来。

“哟!还真是你,我刚刚都不敢认。”李红梅奚笑了大好一声,这会儿来来往往的人都看过来。

祝岁安本想笑笑就直接走的,她只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除了审视就是看热闹,她不喜欢被放在风口浪尖上任人讨论。

没成想继续却听见李梅阴阳怪气继续说:

“这小祝日子就是好过,男人不回家还有钱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像我们日子除了自家男人就是孩子,一年到头新衣服都买不了几件,你看小祝这裙子,花了不少钱吧,可把我羡慕坏了!”

说着,李红梅还想上手摸,祝岁安直接躲开了。

祝岁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挂上了笑容,“嫂子,我这日子有什么好羡慕的,毕竟我不会做饭,不用伺候男人,伺候公婆,孩子也是没有的。”

“我家陆团长工作忙,我每天回家都是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可不像你一家子热热闹闹地,洗衣服做饭带孩子样样精通,我就是想,也没那个福气不是。”

说到这,祝岁安吸了吸鼻子,想了想这辈子最难过的事,硬是憋了几滴眼泪出来,“嫂子,先不说了,我家灶头都还是冷的,先回去生火了。”

祝岁安皮肤本来就白,哭的时候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特别是她走的时候还垂下头,掩饰般地偷偷擦着眼泪。

一时间,围在原地的人们看着她孤零零的背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祝妹子日子也是难过,哎,都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啧,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让她天天作,作到男人家门都不回!”李红梅想到刚刚祝岁安哭得跟戏文里的狐媚子似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本来想着挖苦她几句,但怎么就觉得不对味呢,她男人是不回家没错,但又不是不给她钱,还不用伺候人……

李红梅差点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呸,抓不住男人的心的女人,日子过得好才怪!

这时候,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人家小两口的事,人陆团长回不回家跟你有什么关系,咸吃萝卜淡操心。”

李红梅这时像是被激怒一般,“你……”

“你什么你!要不是你天天骂人家祝妹子狐媚子人家能薅你家菜?我看人祝妹子薅得好,陆团长也是,不向着自家媳妇,还上门赔你钱,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王艳跟李红梅是一前一后嫁进家属院的,早就看不惯李红梅那张嘴,明里暗里踩高捧低,祝岁安虽然不好,但又没得罪过自己,她才不惯着李红梅。

李红梅这时候,呸了一口,“你放他娘什么狗屁!老娘什么时候占便宜了!”

“谁狗叫就说谁!”

……

祝岁安才不知道自己走后发生了什么,在她看来李红梅就是闲的。

不回家又给钱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好不好,说得好像洗衣服做饭带孩子伺候男人公婆是什么好事儿似的。

要是这玩意儿真好,为什么要催婚,要是捡便宜的事儿要人催吗?

她刚刚可一句话没掺假,灶头就是冷的,这时候是蜂窝煤炉子。

这玩意儿怎么起?

祝岁安自己捣鼓了好半天,往里面弄完一堆废纸,烧完又灭,烧完又灭,就是烧不红蜂窝煤。

还弄出一堆烟,熏得她眼泪汪汪,呛得不行。

没办法,饭总得吃。

祝岁安夹了块新煤,又进房间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出门去了。

她上隔壁邻居刘嫂子家换了块烧红的蜂窝煤,还给了她家的小狗蛋一把大白兔奶糖。

这下不仅把刘嫂子吓得不轻,还把小狗蛋吓得躲进房间不敢出来。

祝岁安心里苦。

刘嫂子人比较社恐,平日里看见原身都是绕道走。

还有小狗蛋,就因为上次走路不小心撞到原身,原身直接将人家一把推倒在地上。

从那以后,他们娘俩看见原身就跟看见阎王爷似的。

就原身这个名声,她也不敢找别人换煤,怕被人家用扫帚打出来。

还是可着刘嫂子欺负吧。

刘嫂子对不起,小狗蛋对不起,祝岁安在心里默默道着歉。

祝岁安刚刚还跟刘嫂子请教了怎么生火,她这才知道刚刚自己生不起来是因为没把炉门打开,空气不流通火当然会灭。

她又在家捣鼓了几下,可算是把灶热起来了,她给自己煮了碗面条,窝了个鸡蛋,也算是吃上热乎饭了。

不知怎的,祝岁安忽然觉得有些伤感,虽然以前在家也是自己一个人,但她也是有朋友有小钱钱的好不好。

现在好了,欠了一笔巨款就算了,还得担心小命,谁知道哪天下雨天出门就会被劈成黑炭。

她觉得自己好可怜,想着想着,一滴眼泪就砸进了碗里。

祝岁安觉得自己矫情,吸溜了几口,飞快把碗刷完,提上刚烧好的水就进卫生间洗漱了。

从浴室出来,她又换上了昨晚穿的睡衣,一看墙上的挂钟,晚上七点半。

没有手机电脑打发时间,但这么早也睡不着。

正想着这么打发时间,忽然看见男主家里是有电视的,大屁股电视,于是她就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

部队办公室。

陆纪珩坐在办公室看着文件,抬腕看了眼手表,揉了揉眉心。

刚放松下来,脑海里却浮现那张腮帮子鼓的像只小仓鼠的脸。

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晚饭……

幽黑眸子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眉峰轻瞥,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突然出现的这个想法。

很快,冷峻脸上又恢复了往常的淡漠神情,正准备继续看手里的文件,办公室的门却被人推开。

沈括吊儿郎当地挑了挑眉,“哟,咱们陆大团长可真是爱岗敬业,恪尽职守。就是苦了我们如花似玉的小嫂子,独守空房。你说说,你多狠的心呐!”

沈括说得语气浮夸,活生生在控诉陆纪珩是个渣男负心汉。

陆纪珩冷睨了他一眼,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嗓音微沉,“不会好好说话就滚出去。”

沈括一听这话可不敢,毕竟他就是来看笑话的,他顺势坐到休息的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陆纪珩。

“我是在好好说话,可你也不听啊,我跟你说,刚小嫂子哭得老可怜了。你今晚真不回家,还跟我挤宿舍?”

陆纪珩倏忽掀眸,黑眸沉了下来,眉心微不可见地皱着,语气沉着,“你说什么?”

沈括见他这不淡定的样子可就来劲了,故意添油加醋道:

“小嫂子说你工作忙,她要理解你,即便每天回家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也没关系。”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可怜巴巴的,回家灶头都是冷的,人家还不会做饭。”

“你说说你忍心吗?负心汉!你跟你那堆文件过一辈子算了,今天可有好几个新兵向我打听早上那个穿蓝裙子是哪家的姑娘,啧啧啧!”

“诶诶诶!你上哪去?文件还没看完呢!”

沈括看着陆纪珩黑着的脸,还有那脚步急促的背影,捂着肚子前仰后合的直接笑出了声。

让你装,装不死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色正浓,家属院的房子大多都打开了电灯。

这个时间刚好是吃完饭休息的时候。

小院里围了几小圈人,有边织毛衣边聊天的,有围着听收音机,看电视的。

陆纪珩径直穿过巷子,刚看见自家屋子,就被叫住。

“哟,这是陆团长啊,怎么你还没吃饭?要不要上婶子家吃点?”

黄婶子见陆纪珩手上还拿着饭盒,关切地问了几句。

陆纪珩点点头,脸色和缓,“谢谢婶子,不用了。”

黄婶子见陆纪珩脸色不太好,叹了口气,“哎,陆团长啊,你就当婶子多嘴,我多说两句,你也别怪你媳妇儿成天跟你闹,你这不回家,那个女人不跟你闹?”

“这她要是不闹了啊,那心就寒了,听婶子一句劝,回家多哄哄你媳妇儿。”

黄婶子年纪大活得长远,都是劝和不劝分,难不成还能有让人家小夫妻离婚的道理?

俗话说宁毁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祝岁安就是人再不好,她也干不出背后劝人家男人离婚的事儿。

陆纪珩虽觉得奇怪,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等他推门进屋的时候,客厅并没有开灯,电视开着,光线微弱,隐约能看清屋内的场景,声音放得很小。

屋子里空荡,像是没什么生活的痕迹,确实冷清。

他将饭盒放下,脚步放轻,走到沙发边上,不自觉地半蹲了下来。

沙发上缩着小小的人,栗色长发披肩散落,露出精致白皙的鹅蛋脸。

许是睡得不安稳,柳眉轻拧,长睫也轻轻颤着,堪堪看清被打湿的睫毛,小巧精致的鼻尖也是红的。

应该是刚哭过。

陆纪珩凝神望着她,幽深黑眸微不可见地划过一抹异色。

她还穿着早上那套淡粉色排扣睡衣,衣襟处细腻雪白的肌肤隐入纯棉面料下,锁骨凸起,随着紊乱的呼吸起伏着。

男人的视线很快挪开,下颌微微紧绷,喉间划过几分涩意,隐隐滚动了一下。

陆纪珩正凝着思绪,想着要不要叫醒她,让她进去睡。

沙发上的小人儿却缓缓掀开眸子,水润杏眸噙满朦胧雾气,有些懵懂与他的视线对上,下意识皱了皱眉。

软糯动听的嗓音夹杂着几分疑惑,“陆纪珩?”

女孩的嗓音绵软细腻,叫着他的名字,不自觉地陆纪珩,绷紧身子,站了起来,垂眸应了一声。

这时候,祝岁安已经穿好拖鞋,站了起来,两人身高差太大,能感受到几分压迫感。

她从没经历过,大半夜跟男人共处一室的时候。

祝岁安趿着拖鞋慌乱地小跑过去将电视给关了。

不大的客厅瞬间隐入浓浓的黑暗中,只窗边透过一缕清冷的月色。

陆纪珩眼力极好,她慌张地像是只被抛弃的小兔子,耳朵耷拉着。

她低垂着眸子没看他,语气慌乱急切,嗓音瓮声瓮气:“抱歉,我以为你不回来,不是故意在沙发上睡着的。”

说完,她就小跑着溜回了房间,路过的时候还不小心撞了一下桌子,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祝岁安踢开拖鞋,飞快上床,裹紧小被子, 捂住被吓得不行的噗通噗通乱跳的小心脏。

他蹲在那里跟鬼一样。

谁家大好人没事蹲着看人睡觉,吓死个人,她还以为入室抢劫的要杀人灭口呢。

他不会是想把我套麻袋扔了吧……

祝岁安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胡思乱想什么呢?人家男主一身正气,怎么可能干出套麻袋这种事。

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在听见砰的关门声后,四周陷入寂静。

陆纪珩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阔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男人挺括身姿倚靠在门边,修长指节夹着一根点燃的烟,那点猩红似点燃的光亮映在男人挺括俊脸上。

深邃黑眸中是暗流涌动的点点情绪,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那双慌不择乱浸满泪水的眼睛。

像是回到了两年前那场车祸,小姑娘不要命地扑上来护着他。

亲人去世之后整个人像是行尸走肉的小姑娘,眼里头一回有了人气。

那时候,那双眼睛就跟刚才一样,像是会说话一般,委屈,慌乱,后怕,都能看见。

在他生气呵斥她不该冲上来救人的时候,她好像是甩了自己一巴掌来着。

哭着说,“你王八蛋,我救你你还骂我,救条狗都比救你强。”

这似乎是接到她之后,除了谢谢与抱歉,她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然后眼泪像是关不住闸一样,一直哭,怎么哄都止不住。

可慢慢的,她就变了,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可就算是做出爬他床这种事。

陆纪珩想起那小小的身躯拼命扑上来护着自己的样子,又怎么都做不到狠心。

他不是没怀疑过昨天怀疑的那种情况,甚至还带她去查了脑子,查来查去,就是同一个人。

思绪渐渐飘远,陆纪珩灭了烟,长睫半敛住情绪,他从不信鬼神之说。

至于想不通的事情,就交给时间。

……

祝岁安一夜无梦,被急促的号角声吵醒, 这该死又熟悉的声音,家属院这传统真是横跨几十年都不带变的。

她昨天早上没听见可能是因为睡太死了,毕竟高三纯困的那年,她算是没听见过几次号角声。

祝岁安磨蹭了好久才从床上爬起来,要不是今天要上班,她真想睡死过去。

她穿了件白色短袖,深色阔腿牛仔裤,将短袖的衣摆塞进裤子里,露出纤细的腰身,短袖稍稍有些紧身,她又套了件宽松衬衫当外套。

她给自己扎了个慵懒蓬松的丸子头,整个人清爽又干练,是打工的样子。

换好衣服,刚想着待会儿出去煮俩鸡蛋,就当早餐了,推开门男色冲击得她眼睛都瞪圆了。

浴室门推开,潮湿的水汽淡淡弥漫开来,男人额前几缕发丝滴着水,垂在深邃的眉骨前,此刻正毫无防备地望过来。

祝岁安的眼睛像是被吸铁石吸住一般,直勾勾地往下。

小麦色迸发肌肉上挂着几滴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划过八块整齐匀称而涩气的腹肌缓缓滑落,腰身遒劲有力,水珠最终隐入紧箍着皮带的军裤中。

男人缓缓收回视线,动作极快地套好拿在手上的短袖。

鼓囊的肌肉被布料包裹住,祝岁安略微有些遗憾。

手感肯定相当好……

陆纪珩幽深眸子扫过她红得滴血的耳垂,眼神直勾勾的活像只偷腥的小猫,唇瓣还撇了撇。

似乎还觉得不满意似的……

“咳!”陆纪珩咳嗽了一声,低沉嗓音响起,“怎么起这么早?”

祝岁安倏地掀眸对上他的视线,眼神瞬间清澈,坚定地像是要入党,回过神来,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什么叫她起得早,说得好像是她让他不穿衣服的一样。

她像是支棱了起来,水润杏眸瞪了他一眼,像是在控诉,幽幽飘出四个字:“伤风败俗。”

随后像是刚刚瞪圆眼睛,一眨不眨的人不存在一般。

眼神都没再给他半点,径直越过他走进卫生间,反手就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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