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与暗恋对象先婚后爱了推荐_主角江疏月商寂小说新热门小说

黑岩故事会

江疏月商寂是小说《与暗恋对象先婚后爱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是鱼头星星呀写的一款豪门总裁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与暗恋对象先婚后爱了》的章节内容

爆款小说与暗恋对象先婚后爱了推荐_主角江疏月商寂小说新热门小说

鱼头星星/文

2025.1.15

-

夜晚,恒月别墅。

江疏月澡洗到一半,忽然停电,无奈她只能随便裹上浴袍,打电话给何嫂问问。

恒月别墅是她和新婚丈夫的婚房,今天是她搬来这里的第一天,对别墅的设施并不了解。

她头发还带着泡沫,浑身湿漉漉的,黏腻并不舒服。

打完电话,卧室一片漆黑,她心头不自觉发怵,刚到新住址,总有些不习惯,更何况别墅面积大,晚上一点点小动静都显得渗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耳边传来脚步声,哒哒,哒哒。

江疏月攥紧浴袍,下意识拎起放在床头柜的剪刀,呼吸不自觉绷紧。

脚步声停在卧室,门把手按下,门外浅疏月光顺着缝隙挤进来,江疏月也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熟悉颀长,她问:“是商寂吗?”

商寂,她的那位丈夫,从决定联姻到领证,她和他只见了两面。

男人身影随着走近慢慢缩短,直至汇成一个黑影,商寂看不清人,只在床边隐约看到个人影儿,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只淡淡嗯一声。

江疏月放下剪刀,没有走过去,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他出差前给她发过信息,说是下个月才能回来。

商寂抬手解开衬衫上的两个扣子,只说:“行程有变。”

借着黑暗,江疏月浅浅勾一下唇,又迅速恢复正常。

商寂摸索着在卧室的沙发坐下,室内安静,他并不打算出声,疲倦地按按眉心。

江疏月在床边坐下,正好有事跟他说:“我听说你们公司在研发新的软件?”

商寂顺着声音望过去:“怎么?”

她解释:“是昨天和商阿姨吃饭的时候聊到的,我没有刻意打听。”

他看出她的意思:“有事?”

“我有个创意,能跟你说一下吗?”她其实没有信心,这也不过是她的一个想法。

他没当回事,只淡淡嗯一声。

江疏月专业学中文的,毕业以后,没有和同学一样选择大公司文职,又或者考公考编考研,即使汉语言文学是有名的“万金油”。

她想要赚钱,而那些工作来钱太慢。

幸好在还没毕业之前,她就通过一个师姐的介绍,正儿八经地进入自媒体行业,一开始确实只是想将一些诗词文化上传到网上,让更多人去学习诗词。

没想到更新的视频收获很多粉丝,她也接到一些广告,发现这个机遇,江疏月果断从事这个行业,一干就是三年。

如果说开始是巧合,那么中间则是谋利,而现在她也发现其中乐趣,慢慢成为自己的爱好。

出于她的职业和爱好,每天和诗词接触是常态,在讲解的同时也会有不方便,粉丝只注意到她的颜值,觉得内容片面枯燥,以及关注她的学生没听懂,为此她一直困扰。

她去年便有想法,用一个具有意义的国风数字人解说诗词,结合她的视频,会不会更有画面感。

然而这只能是一个想法,没办法付诸实践,需要花费时间和金钱,背后必须得有强大的技术支持,于是只能搁置。

商寂一开始并不在意,听完她的话后,眉眼裹着些许认真,不得不承认,确实引起他的注意。

商氏集团一直在计划研发一个融合国风元素的软件,可没有合适的方案,为此他大发雷霆,至今得不到解决。

江疏月在此之前做过研究,对商氏集团也有一定了解,继续说好处:“这正好契合你们公司研发新软件的理念——国风与科技融合,其次宣传诗词会扩大受众群体,由此提高公司知名度,并且传承优秀传统可以树立更好的公司形象。”

“表面东西不用说,你怎么就能确保软件上线会有受众?”

江疏月语气坚持:“中国诗词五千年,无论是国内亦或是国外都有极高的受欢迎程度,只是缺乏一个合适解说方式。”

“并且,就因为没有人做过,质疑,所以才一直存在那些问题。”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沉默,谁都没有及时说话。

良久,商寂才出声:“可以。”

“但我同意只是一个机会,你需要让公司的人同意。”他抿了抿唇,继续道,“这几天做个方案,周一我安排助理带你去策划部开个会。”

一个软件开发而已,对于商氏来说,不算什么大问题。

江疏月自然没问题,扬唇嗯了一声。

聊天结束,白炽灯倏地亮起,商寂这才看清女孩的模样,身上只裹着一件浅色浴袍,发丝滴着水珠,裸露皮肤白嫩。

“刚刚在洗澡?”

江疏月缓过神,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不自在嗯一声,伸手拢了拢浴袍,尽量自然地往浴室方向走。

商寂瞥到那截白皙的小腿,喉结滚了滚,缓十几秒才起身去次卧洗澡。

_

待两人重新躺到床上已经是深夜,江疏月直挺挺地躺在床的一边,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和他的距离如此近——在一张床上。

商寂显然没感觉到她的紧张,没过多久便呼吸缓和睡过去,这些天他一直两边飞实在累。

察觉旁边男人已经睡着,江疏月动作轻柔地转个身,在黑暗中攫取到男人的轮廓,立体分明。

几秒后,她抬手隔空摸一下,唇角缓慢勾起一个弧度。

商寂、商寂、商寂。

默念三遍之后,她便心满意足地收回手,闭上眼睛睡觉。

今天搬家,江疏月累了一天,很快入梦,梦境迷迷糊糊,这些天的片段乱七八糟闯入其中,最后定格在男人冷硬的神情上。

随即梦境又转变——她与父母的争吵,父亲期望她能进公司上班,这是江家的规矩,江家子女,接受着家族的恩惠,同时也需为家族做出贡献。

要么进公司上班,要么为家族联姻。

江疏月身份特殊,她十三岁才被江家人找回,与父母感情淡薄,同时还有那个被调包的养女与她一起生活在江家。

为此,她一直对父母心存芥蒂,这无法忽视,在接回来之前,说好的各回各家,却被江家强势毁约。

这是她第一次深切感受豪门世家的背后龌龊,她厌恶,冷漠,尖锐。

本身性格古板冷淡,加之与父母缺少的十三年,她在江家可有可无,甚至时常被父母指责。

父母对她的态度,江疏月已经逐渐从在意到习惯,最后冷漠。

那是她和父母最尖锐的一次争吵,她拒绝父亲给她安排的工作,母亲则以忤逆不孝的罪名怒斥她下跪,让她认错。

她仍旧记得那天父母的神情,失望而又带着冷漠,面无表情盯着她。

那一刻,她仿佛陷入冰天雪地的禁锢,一层一层的冰窟将她围住,无法动弹。

于是,她选择联姻。

江疏月做出选择之后,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江母望向她,语气却是冷漠:“通过联姻来作为报答,那是最不体面的行为。”

江疏月平静抬眸,一双眼眸清凌凌的,与母亲对视:“那也是我的选择,父亲母亲尽早安排人吧。”

彼时她跪的时间不算久,却感觉膝盖传来阵阵钝疼,一直延续至胸口。

她单手撑着地板,温吞地站起身,神情清冷,说的话更冷:“结婚以后,我就不是江家的人,父亲您一定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以后像今天这种动不动就让我跪下的事不可能再发生。”

“还有,以后我做什么工作,带来什么后果也不需要江家替我承担,毕竟我是别家的人。”

江父气急,指着她:“你——”

她目光凌然看着他:“找好联姻对象通知我就行,我会配合的。”

说完最后想说的话,江疏月已经完全没有顾忌,毫不犹豫转身,刚走两步,身后传来声音: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把你接回来,如果不是因为你身上留着我们江家的血,如今还不知道在那个小渔村活成什么样,你那对养父母能把你教成什么样,又能给你带来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在和他们联系。”

江疏月转头看向江父,眼神冷冽:“您现在不也还在养着他们的女儿吗,有什么区别?”

“受过江家教育的人,怎么能回去做一个卖鱼贩的女儿。”

江疏月平静出声:“我被他们养大的,他们卖鱼的钱养我到十三岁,我觉得自在光荣。”

“滚!”

江父气急败坏怒斥一句,全然没有平日生意人儒雅的做派。

耳旁嗡嗡作响,江疏月眼神依旧强装淡定扫过沙发上的江家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一说话就让自己的疼痛显露出来。

她抿紧唇角,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

梦境再次翻转,江疏月回到和商寂相亲的时候。

答应联姻本就是她和父母之间的一场交易,然得知联姻对象是他,她忍不住心弦颤动几下,久久未能平复。

其实她和他算不上不认识,江家和商家百年世交,时常联系,逢年过节两家聚在一起吃饭是常事。

那天男人姗姗来迟,双方父母在聊天,江疏月借口从包厢门出来,转眼便看见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高大,气质矜贵,带着与生俱来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结束会议以后,商寂匆匆赶来。

恰时带路的服务员出声:“商总,包厢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本就是为豪门服务的餐厅,过道人群来往很少,冰冷墙壁高处打着柔和灯光,落在两人身上,莫名冷寂。

江疏月没想到出门便碰上他,上次见面是在年初,两家人聚餐吃饭,他坐在主位旁边,而她和他隔着好几个位置。

离着好几张面孔,她还是能在人群阻隔中,一眼望见男人那张骨相优越的脸,俊朗不凡。

稳住心神,她自然出声:“好久不见。”

商寂没搭腔,抬眸随意扫一眼女孩,心里瞬间有答案,低声询问:“你和我联姻?”

沉默两秒,江疏月平静点头:“不出意外,应该是的。”

“……”

商寂单手把玩着手机,指间骨节分明,抬眸看她,又移开视线,低声问:“什么原因?”

她淡定回复:“联姻需要什么原因?”

他无言几秒,神情是一贯的冷酷,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和我结婚只有一个要求——只谈婚姻,不谈感情。”

商寂并不想对方对他有感情,他没办法给她回馈,如此也间接伤害有感情的一方。

商业联姻,就得照着规矩来,只谈利益,不谈感情。

江疏月在心底深吸一口气,抬眸看他,语气正经:“和你们商家联姻,是江家综合各种因素的决定,在答应联姻之前,我不知道是你。”

即便不是他,她也会联姻。

恰巧是他,那么是她好运。

商寂看她一眼:“你决定了?”

江疏月点头表示答案。

他出声强调:“商家没有离异,只有丧偶。”

她抬眸看他,一双眼睛清冷干净,再次郑重点头。

“江家也不会让我离异。”

……

一整晚梦境环绕,江疏月没怎么睡好,还时不时呓语两句,极其不踏实。

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商寂早已起床,大概已经去公司。

江疏月很有分寸,不会主动过问他的行程,守住联姻夫妻之间的那条线。

圈内富家公子不少玩得开的,包养情人是常态,商寂不屑于此,骨子里的高傲使然。

撇开自己的少女心思,能和他联姻于她而言,已经是最好的归宿。

唯一缺点大概是,商寂性子痞,脾气差,经常将手底下的人训得大气不敢喘,雷厉风行,手段雷霆。

实际上,江疏月并不觉得这是缺点,换思维考虑,这叫拒绝内耗。

洗漱以后,她走出卧室,路过书房时听到里边传出低低的交谈声,他在里面开会。

江疏月心中了然,没打扰他,下楼吃早餐。

恒月别墅是两家人给两位新人准备的婚房,管家保姆齐全,后花园还有个泳池,和小阳台,空间宽敞,就算叫朋友来聚会也绰绰有余。

她并不太习惯这种照顾,只能尽量适应。

何嫂问她:“太太,您放在客厅的几个大纸箱要不要我叫人帮您整理一下?”

昨天搬家过来,还有很多东西没整理,客厅那几个箱子装着的全是她的书,各种各样的都有。

书是她的宝贝,她舍不得别人动,并且整理书还是自己来更方便,到时候找也知道位置。

江疏月摇头:“待会儿叫几个人帮我把书搬上二楼走廊就行。”

“他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别墅只有两个主人,女主人这么一问,何嫂也反应过来:“先生他只喝了一杯咖啡。”

只喝咖啡?

江疏月微微蹙眉,又微不可察地淡去,只说:“同样的咖啡给我一杯。”

何嫂刚应下来。

她又反悔了:“算了,我想吃小笼包。”

不适合自己的东西,硬套上去受伤的也只有自己罢了。

吃过早餐,江疏月开始将几个大纸箱撕开包装,仔细数过一遍,一共八个箱子,里面全放满书,大多数都是看过的名著,还有诗集和散文集,名家作品汇集,杂七杂八的工具书也有很多。

昨天她和他在微信说过要将书放进书房的书架,还提出加一个书架,确保能容纳她所有的书籍。

商寂没什么意见,主动提出让助理过几天按照同样的尺寸订做书架。

于是江疏月抱起堆垒的书籍往书房走,以示礼貌,进门之前敲了一下门,听到里边传来清冷的请进,她隔几秒之后才进去。

男人并不坐得端正,整个人靠在椅背,单手转着笔,冷硬轮廓透着黑沉,眉宇间的不耐溢于言表。

只扫一眼,江疏月动作轻柔关上门,脚步不自觉放轻,抱着书到书架旁,核桃木制书架放在右侧,并不靠近书桌。

她手臂压着厚重的书本,白皙皮肤瞬间多几条红痕。

她耐着性子一本一本放上去,还剩两本的时候,书房倏地响起一道斥声:

“一周的时间,你们就拿这种垃圾搪塞我!”

与此同时,江疏月被忽然的声音吓得身子颤一下,手中的书籍掉落地面,发出“啪”的一声,两两重叠。

她立即蹲下去捡书,抬眸往男人的方向看,恰与他对视,眸底带着些许埋怨。

这是她花大价钱买来的孤品!

商寂不明所以,毫不避讳,压住脾气,嗓音带着点不可察柔和:“怎么了?”

屏幕前的员工们:“……!!!”

这么温柔的语气,老板变异了?!

江疏月拿着书站起来,将封面给他看,神情严肃:“这本书有价无市,上面有作者的亲笔签名。”

屏幕前的员工:“……???”

女人的声音???

沉吟几秒,商寂开口:“作者还在世吗?”

“前几年去世了。”江疏月怜惜地摸摸封面,还伸手拍拍书上的灰尘。

又安静几秒,他开口:“抱歉。”

屏幕前的员工们:“……!!!”

老板转性了!居然还会道歉!

江疏月抿了抿唇,将书摆在书架上,清冷嗓音仿佛浸润恬静的泉水:“你收一下脾气就行。”

说完离开,连眼神都没给他,生怕晚一点自己就原谅他,毕竟他在她这里总能让她降低底线标准。

参加视频会议的员工们瞬间明白,小群里聊到老板结婚的事是真的,看来出声的是老板娘,把老板脾气压得服服帖帖。

屏幕里的商寂冷着一张脸,唇角抿紧,透着生人勿近的矜贵气质。

安静十几秒,商寂终于出声,嗓音低哑:“继续。”

一整个会议下来,全程商寂只听,很少出声,一般开口即一针见血,将方案全盘打回去。

期间江疏月来来回回搬书,本是无意偷听,奈何进门次数多以后,多多少少都听进去一点。

好像后来的方案也没让他满意,因为她进门都没见他笑过,倒也没发脾气,这让她很满意。

会议持续一个小时,最终以重新设计方案结束。

江疏月才将第一个书架填一半,拆到第二个箱子,由于拆开箱子,走廊东西杂乱。

她抱着一叠书,提声建议:“我可能要点时间,你要继续工作的话不然先去客厅或者卧室?”

别墅只有一间书房,其他房间还没置办,大多空着,没有任何家具,江疏月想着待会儿跟他说一下,再置办一间书房,两人工作不影响。

商寂脸沉如墨,显然会议影响到他的心情,一言不发拿过她手里的书,摆在书架上。

他长得高,轻轻松松就把书放上去,不用搬梯子。

“一起收拾吧。”

江疏月心脏跳动速度不自觉加快,望一眼男人的俊脸,扬唇一笑点头。

放完手上的书,商寂转身出门,女孩和他一起,他出声,语气淡淡:“同样的书架,明天应该能送过来。”

江疏月嗯了一声,轻声道谢,没敢抬头看他,生怕自己露出一点小心思。

箱子就放在书房门口,她怕直接搬进去声音太大影响他工作。

商寂在箱子旁蹲下,抬头望她,一张俊脸轮廓分明,颀长脖颈白皙。

“夫妻之间,不用客气。”他言语间多了几分无奈,又提醒她,“这句话我说过两次。”

第一次在相亲那天,她和他商量好双方之间联姻事宜,下意识说一声谢谢。

第二次在领证当天,她不小心崴一下脚,他扶了她一把。

言外之意,不想再说第三次。

江疏月嗯嗯两声,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触及男人黑沉的眼神,又稍稍收敛一点。

商寂随即叫来几个人把箱子彻底搬进书房,房间面积大,放下几个箱子也不是难事。

之后她将书递给他,告诉他要放在哪个位置。

两个人干活效率比一个人高,又花了半小时,终于把第一个书架填满,而装书的箱子还剩四个。

她略微不好意思:“抱歉,我的书太多了。”

商寂先去洗手,又去冰箱拿来两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他随意抬了抬下巴:“这些书你都看过?”

江疏月仰头喝一口冰水,身心舒畅,干燥的嗓子缓过来:“看过一半,另一半没看完,简单翻过。”

商寂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说话直接:“阅读量很高。”

江疏月唇角弯起,心间滋滋冒着蜜,尽量淡声道:“还好。”

她又想起个事,兴致冲冲跟他分享,“我大学的古代文学老师有三个这样书架的书,而且她都看过,看完之后堆在家里占位置,后来全部拿去废品站卖了,好可惜。”

商寂反应平平:“确实。”

“我去洗个澡,你随意。”

说完,他迈着长腿走进主卧,他的衣服和她的放在一个衣帽间,清一色的黑白灰。

江疏月哦了一声,那点刚刚涌起来的悦意又随之淡下去,他对她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以后还是少说。

她压下心头的闷意,何嫂已经把清空的箱子拿走,书房恢复宁静,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男人身上那股清冽的檀木香,浅淡又具有侵略性。

将书架收拾好,江疏月索性拿来笔电,在书房写方案,既然他给了她一个机会,那她更要好好把握,认真对待。

工作起来忘了时间,直到何嫂来敲门,她才反应过来,合上笔电下楼。

餐桌上摆着饭菜,他不在,江疏月下意识问何嫂。

何嫂只诧异一秒,自然回答:“先生一个小时前出去了,说是有个应酬。”

江疏月面容平和,点一下头表示知道,随即在饭桌坐下。

一个屋檐下,她需要问保姆才能知道他的去向,确实有点奇怪。

即使心底失落,她也没有想太多,时刻记住男人联姻前跟她说的话,把所有心思压在最底下,本就不该被人知晓的。

_

周一,阳光洒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天气很好。

商氏集团产品开发部门的策划部工作群聊得热火朝天:

【听说今天例会李特助会带一个外人来开会,说一下新产品研发的创意。】

【我们产品开发部是没人了?需要一个外人来提供方案。】

【可是没人能拿出商总满意的方案啊,几乎所有方案都被打回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厉害人物,能直接从商总那里拿到机会。】

【一个走后门的,能有什么本事。】

说这话的人正是产品开发部的策划部部门经理洪骐。

领导出声,其他小职员没再多说什么,应承几句,随即这件事便散去。

策划部内部的事江疏月并不清楚,她特意化了适合开会的妆容,绸缎杏白衬衫黑色包臀半裙,外面穿上一件黑色西装外套,自然寻常的职场穿搭。

她没有让司机送,而是打车到商氏集团,两天前商寂已经将助理的联系方式给她,之后便不再过问。

江疏月摸不透他的心思,前一天才从助理口中得知会议他并不参与,一切结果由部门商讨得出。

她明白他的意思,这个创意在他面前已经过关,能不能拿到部门的同意就得靠她自己的本事,破格让一个外行人参与会议已经是他给她这位商太太唯一的照顾。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商氏集团外靠停,江疏月下车以后便接到李特助的电话,先是道歉本来应该亲自下楼接她,只是临时有个跨国会议,没办法走开,又说安排了策划部的人下来接她,跟前台说一声就行。

她没什么问题挂断电话,走进大厦,之后在前台的带领下进入一间休息室等待。

没等多久,休息室便来了人,谭可用着公事公办的语气:“江小姐?”

江疏月站起身,抿唇一笑伸手:“你好,江疏月。”

谭可伸手和她轻轻碰一下,自我介绍:“谭可,策划部洪总的助理。”

“先上去吧,会议很快开始了。”

江疏月没有多说,微微点头。

两人一同出休息室,坐电梯上楼。

谭可稍在前面,余光打量着身旁的女人,五官精致,眼睛是带着灵动的杏眼,却显得温柔,鼻子高挺而小巧,唇线清晰,唇瓣如樱桃般玲珑,整个人气质柔软平和。

长得是真不错,不过看着很年轻,能有什么阅历能越过部门里的资深专业人士。

她面容如常,直接带着人进会议室,此时策划部人员都在准备开会,她进门后,所有人目光不自觉向她转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外行人能破格参会。

视线触及女生的长相,都不约而同闪过惊艳,是个清新脱俗的美女。

江疏月并不怯场,经常面对镜头的她早对这种瞩目的感觉免疫。

在员工的注视下,她神情自然,在谭可的指示下走到会议桌中间,右边坐着洪骐,左边留着个空位,显然是给她的。

江疏月在心中默默松了口气,起码还不算太糟糕。

洪骐抬眼看她,语气没什么情绪:“自我介绍之后,直接进入正题吧。”

江疏月低头看他一眼,没把他的态度放心上,拿出u盘将方案投上屏幕,随即开始今天要讲的内容。

做方案不是她擅长的,但她会学习,并且在大学期间,课程上也有相应的内容,理论支撑的前提下,操作起来并不觉得难以下手。

在做方案之前,她认真查过相关资料,了解市场需求和行情,确认研发资金预算,资源分配等情况。

只是,全程二十分钟,她的讲述前前后后被打断接近二十几次,提的也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江疏月也不是傻子,知道他们对自己有意见,依旧耐着性子解答。

大概二十分钟以后,她终于将自己的方案内容说完,会议室寂静无声,老板没有表态,员工不敢出声。

须臾,洪骐随口说了个页码,提出问题:“将诗词融入AI的市场需求数据,你从哪里拿到?”

江疏月:“官方统计。”

洪骐笑了声:“可能江小姐是个外行,不太懂行里的规矩,所谓官方数据不过是拿出来给大家看的,实际上怎么样,只有我们内部清楚。”

随即,谭可及时补充:“公司前几年也曾出过类似软件,由于受众市场狭窄,营收下滑,利润亏损,到目前为止无一盈利可观。”

江疏月从容应对:“据我所了解,商氏上一个类似软件上市是在三年前,无论是在技术还是内容方面都有所欠缺,我们并不能据以前的数据,简单估量未来一个产品未知的市场。”

洪骐轻嗤一声:“江小姐可能不太懂行内的规矩,三年都没有研发的软件,则说明这并没有研发价值。”

三番两次提醒她是外行人,她忍了忍。

这句话刚落下来,江疏月定定看着他:“洪总背过诗,念过诗文吧。”

她扫视周围,语气平静:“相信在座各位读书时都为古诗文的晦涩难懂感到困扰,面对一篇不看注释完全看不懂的古文,第一反应肯定是放弃,反正不看一篇也不影响成绩。”

“但是那些想看的人呢,一遍一遍翻着注释书,或许还有一些学生在校翻译工具有限,只能放弃继续学习这篇诗文。”

“不可否认,一部分人对诗词不感兴趣,中国诗词发展如何与他们无关;可除去这部分人,还有大量的人,他们喜欢,热爱诗词,愿意花费大量时间去看注释,翻古籍;更重要的是中学生群体,无论是出于兴趣亦或是应考,诗词学习是必需的。”

“以上是现实情况,那么从实际出发,软件受众主要是学生,上线以后可以协商学校与其合作,将软件安装在多媒体供学生使用,学生是社会不容小觑的群体。”

似是说累了,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一位学生关联着一个家庭,为了孩子的学习,家长自然而然关注到此,影响力顺势蔓延。”

“为此,我们也可以做适当营销,国风数字人玩偶、手办、枕头等等周边售后,这还能说没有研发价值?”

会议室陷入沉默,谁都没有出声。

洪骐看一眼部门的员工,大声呵斥:“说话啊,都哑了?”

“一个外行人把你们说服了,公司要你们有什么用!”

江疏月皱着眉头:“洪总,要不您先说一下想法?”

“毕竟您才是策划部的老大。”

视线重新落在两人身上,江疏月还是站着的,微微垂首,眼神认真地看着洪骐,面容平和,只是正常的询问。

对上女生平静的眼神,洪骐怒气未散,只对视一眼,随即移开,没有说话。

谭可很有眼力见,替自己老板圆场:“江小姐的方案思路清晰,创意新颖,我觉得可行。”

看到老大的助理说话,其他员工看到他的意思,也开始纷纷出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江疏月纷纷解答他们的疑惑,也将他们的问题记下来,回去完善一下方案内容。

又是二十分钟过去,洪骐安静地听着员工和江疏月的讨论,全程没有搭腔,实在不明白她一个外行人,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罢了,都是为公司着想,况且也是商总安排的人,没必要为难。

不过是觉得商总并不信任策划部,明摆着将外人引进来,难免会威胁他的位置。

且不说别的,单靠商总这个后门,她想坐哪个位置还不是轻轻松松。

会议已经接近尾声,他沉沉出声:“投票吧。”

江疏月终于有机会坐下,手边摆着一瓶矿泉水,她拧开仰头喝了一大口,悬在心头的紧张才稍稍缓下去。

第一次开这种会,还挺有压力的。

并且,她能看出来,策划部的人并不是很欢迎她,像把她当什么豺狼虎豹似的要抢走什么位置。

天地良心,她只是想来说一下自己的创意,希望能得到支持。

最后,方案以两票之势获得策划部的员工的认可。

散会以后,洪骐深深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微微颔首离开。

江疏月回以微笑,同时心里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会议室门外走进一个人,李特助主动介绍身份,又对她说:“商总还在开会,您要不要去商总办公室坐一下?”

江疏月以为他有什么事要和她说,于是点头。

两人离开策划部,直接去总裁办公室,李特助只将她送到门口,随即又继续去开会。

到办公室,江疏月在沙发坐下,下意识环顾周围环境。

办公室装饰主调黑白,倒是和他的性格很像,檀木办公桌宽大,文件整齐划一地放在两侧,台式电脑旁放着相框和绿植。

她没再多看,拿出手机无聊地翻着粉丝评论,消遣时间。

没一会儿,冯秋茶给她送水:“江小姐先喝点水,商总可能还要点时间。”

江疏月抿唇一笑,轻言道谢。

冯秋茶没有立即出去,视线稍稍打量着她,策划部的事她早有听说,没想到商总会以职务之便帮人,还是个漂亮的女人。

察觉到视线,江疏月扬起下颌,唇角礼貌性勾起:“还有事?”

冯秋茶:“想提醒您一下,商总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您尽量别乱动。”

这股恶意来得猝不及防,江疏月眉头挑了挑,没有多说。

冯秋茶只当自己说了句平常的话,压下自己心里的小九九。

江疏月手指抚着水杯,水是温的,浅薄的温度透着水杯递到手边,丝丝暖意融融灌入心头,那点不舒服也随之淡去些许。

十几分钟以后,商寂推门而入,他今天穿的是灰色西装,里面搭着黑衬衫,配色领带微微有些歪,丝毫不影响男人身上的矜贵气质。

他一边走近,一边问:“感觉怎么样?”

猜到她是第一次开这样的会议,随意问一句。

江疏月看着男人的脸,眨眨眼:“一开始有点紧张,后来就放松了。”

会议结果如何,商寂从助理口中听说了,简单点评:“挺厉害的。”

男人嗓音自带大提琴般的低沉,江疏月感觉耳朵痒痒的,心头荡漾着,勾起唇角:“谢谢。”

商寂没有和她面对面多聊:走到办公位坐下,问她:“中午一起吃个饭?”

江疏月跟着他的步伐,又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你不忙吗?”

商寂睨她一眼:“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她哦了一声,看着他工作的模样,心头痒痒的,又想到前十几分钟,便说:“我想喝咖啡,你能叫你的秘书给我送一杯吗?”

商寂自然没有意见,按下按键:“送杯咖啡进来,加两块方糖。”

江疏月眸光闪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喝咖啡喜欢加两块方糖?”

男人没有抬头,修长手指翻着文件页数:“看出来的。”

他这两天都在恒月别墅住,见面机会不多,恰巧看到她的喜好。

她没再多问,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心思。

两人安静下来,办公室只有男人翻动文件的沙沙声,而她看着他工作,并不觉得无聊。

他抬眸便撞上女生的眼神,干净清澈,又自然移开:“要是累了,里面有休息室。”

她笑:“不累。”

能这样近距离观察他,对她来说,很开心才对。

商寂没再管她,认真工作。

秘书办事效率快,没几分钟敲门声响起。

声音响起,江疏月同时站起身,走到他那边,低声说着:“你站起来一下。”

商寂不明所以,想着她可能有什么话要和他说,顺从地起身。

女生贴近,手指摸向他的领带,轻声说:“让她进来。”

商寂怕她站不稳,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力道轻柔,看一眼女生的眼睛,眉梢微挑:“确定?”

江疏月抬头与他对视,耳根微热:“对。”

透过那双清澈的瞳孔,他只看清自己的倒影,微微荡漾的波光。

听到总裁低沉带磁的声音,冯秋茶端着咖啡进办公室,习惯性垂眼,直到走近才缓缓抬头。

只见女人伸手替男人整理领带,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放在她腰侧,暧昧地抚摸,他嘴角含着意味深长的笑,又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她则抬头看他,神情自然。

冯秋茶只觉喉咙带刺,好不容易才说出话:“商总,您要的咖啡。”

商寂安抚性拍了拍她的腰窝,嗓音散漫:“你要的咖啡。”

“等一下,领带还没弄好。”江疏月本就想着帮他把领带扶正,只是途中不小心弄乱,干脆直接拆开重系。

不过等秘书来再弄,是她故意的。

一个秘书没有守好本分,她不喜欢。

商寂任由她摆弄,似乎她手法不太熟练,来来回回绕几次也没折进去。

他伸出手指,指导着她的手指,一步步把领带系进去。

眼前一幕实在刺眼,冯秋茶觉得自己应该出去了,双腿似被灌铅久久没有动。

她确实存着不单纯的心思,即使知道商总已经结婚。

就算结婚了,也是可以离的,而且豪门联姻没有感情,绝对不长久。

甚至在刚刚,不知道女人身份,却又觉得她一定和商总关系匪浅,一丝妒意在心头,才说出那么一句话。

这绝对是江疏月故意的,故意让她看到,让她做小丑。

商寂估量着差不多,才淡漠出声道:“出去。”

冯秋茶神情破裂一瞬,又只能低头说好的。

刚转身,耳边传来说话声。

“你办公室的东西都是按照自己喜欢放的?”

“大部分是。”

“我能看吗?”

“随你。”

“我能碰吗?”

“你是我太太。”

自然可以。

冯秋茶只觉得自己丢尽脸面,步伐紊乱离开办公室。

带着磨砂质感的玻璃门关合,商寂垂眸看着女孩,语调上扬:“开心了?”

江疏月故作不知:“什么?”

“我不能帮你系领带?”

刚还有些歪的领带,此时规规矩矩地立在衬衫领中间,商寂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淡声:“当然可以,你是我太太。”

江疏月自觉无趣,主动说开:“她喜欢你,你能看出来吗?”

商寂摇头,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他没必要记住无关紧要的人,只知道是秘书。

她说:“她刚刚对我挑衅,我不喜欢。”

商寂显然没想到她这么直白说出来,挑了挑眉:“不喜欢开除就好。”

江疏月语气平静:“没必要,她也没犯什么错误,把她调离总裁办吧。”

她一本正经:“作为你的太太,我觉得应该有这个职责赶走你的桃花。”

她其实也有私心,学生时代一直看到他身边来来往往许多向他表白的女生,即便心里不舒服,也只能默默忍受。

因为她没有身份,没有立场。

只是一个卑微的暗恋者,凭什么管他身边的人呢。

现在不一样,她是他的妻子,合理合法的身份。

两人没再多聊,商寂继续看文件,江疏月捧着那杯咖啡走到沙发坐下,落地窗外视野开阔,几乎将整座城市收入眼中。

淡黄色的光线投射进来,落在沙发一角,她伸手碰一下,在皮质沙发留下长长的影子,自然温馨的场景。

商寂无意抬眸看一眼,只觉她喜欢阳光,没多想继续低头工作。

江疏月将这幅场景用手机记录下来,存进属于她自己的秘密相册。

暗恋他时,所有与他相关的照片,她都仔细存进一个上锁的相册,只有她自己能看。

与他结婚以后,那个相册随之真正上锁,而另一个相册,存进去的第一张照片,是她和他的结婚证件照。

午饭过后,江疏月接到母亲的一个电话,说哥哥江肃回国了,要求她带商寂回家吃饭。

“你哥还不知道你们结婚的事,回去以后好好跟你哥说一下。”

江肃是江家唯一一个不带杂质对她好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人目光转向江芷欣时,他就看到她的人。

哥哥对她很好。

去年江肃开辟国外市场,一直在国外很少回家,仔细想想她已经半年没见过哥哥了,还有点想他。

江疏月抿紧唇角:“你放心吧,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江母语气平静:“疏月,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提醒过你。你别怪我们,作为江家人,受着江家的恩惠,必定需要为家族做出贡献。”

“你哥和芷欣大学毕业以后就已经进公司,这是他们的选择,我们已经给你三年的时间去选择。”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怪你们。”她停顿几秒,没有犹豫,“妈,可她不是江家人。”

十二年前,江家被告知养了十三年的女儿不是亲生女儿,痛心不已,于是用尽所有人脉终于在一个小渔村找到她。

当时她还在养父母的鱼店写作业,一张简单的书桌,她穿着干净朴素的衣服,养父母将她养得很好,从来不会让她干活,即使生活不算富裕,也能衣食无忧。

穿着名牌的亲生父母出现在她跟前时,她只剩下错愕,迷茫,潜意识里不想回去。

因为她先从亲生父母眼中看到的不是关心担忧,而是嫌弃鄙夷,从亲生父母对鱼店露出那种眼神时,她便知道,自己不可能融进那个上流社会的圈子。

可她必须回去,江家不可能让血脉流浪在外。而她也有自己的固执,在回江家之前,她提出各回各家,不再联系,双方也同意。

回去以后,江父舍不得送江芷欣回去,她本人也不想回到那个小渔村,于是和那对夫妻协商,或者说利益面前,谁都会这样选择。

江疏月没有怪任何人,养父母对她依旧很好,他们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愿意回来。

可她在心里过不去,一个本应该属于她的位置,现在坐着两个人。

而应该有人坐的位置,却无人问津。

所以她还是和养父母联系,算作弥补,或者是寻找一点亲情的痕迹。

“江芷欣也不应该姓江,是你们先违约,现在却让我不要怪,您觉得公平吗?”

江母语调透着一股淡然:“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事情是不公平的,若要一件一件辩论,简直痴人说梦。”

江疏月倔强地想要母亲一个回答:“我不论别的事,就说这件事。”

“这件事已经过去,我不会再给你答案。”

果然,她就知道,用时间来抚平一切,和稀泥。

江疏月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挂断电话。

手机便被她设静音,随即放进外套口袋,之后心情一直不太好,这种状态一直到江家都没有缓解。

车子在地下车库安全靠停,商寂放下平板,侧眸看向旁边女生:“心情不好?”

江疏月没跟他说和父母的矛盾,只说:“我们结婚的事,我还没跟我哥说,在想怎么交代。”

商寂眼皮都没动:“怕什么,江肃能把我怎么着。”

“……”

江疏月知道自己哥哥和他一直有交情,至于深浅,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倒是她在哥哥无意的几次帮助下,和他的交集才逐渐多起来。

只是她记得,哥哥与他见面总是互掐,嘴上不饶人,她都觉得要不是有长辈在,他们都要打起来。

后来大学毕业,江疏月没再从哥哥口中听到过任何关于商寂的消息,她还以为两人闹掰了。

她斟酌着语言:“我哥对我很好的。”

闻言,他转眼看她,所以呢?

“我不希望我的丈夫,和我的哥哥之间有矛盾。”

“懒得跟他吵。”

“那你记得收一下脾气好吗?”

商寂漆黑的眼眸带着凉薄,语气淡淡的:“在你看来,我就是随便发脾气的人?”

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江疏月忍不住一怵,淡然陈述:“你现在就很凶。”

商寂:“……”

她脸上很认真:“真的,你收一收脾气好不好,而且医生都说,不能总是发脾气,对身体不好。”

商寂:“……”

他决定避而不谈:“下车吧。”

江疏月识趣没再多说,他怎么会听一个联姻对象的话呢,没把心思放在上面,而是想到待会儿能见到哥哥,心情便愉悦起来。

下车以后,两人并排走着,半路江疏月主动牵起他的手,长发遮住她微热的耳根,她只说:“怎么说也是新婚夫妻,太生疏不行。”

商寂握紧女生柔软的手:“在这方面,你倒是很上心。”

江疏月暗想,她一直很上心,他从来不知道。

走进别墅,江家的旁支族人都在,作为这次家庭聚餐的主人公江肃,则是被围在中间,左右逢源。

江疏月进门,只瞧见哥哥被一群人围住的场景,对于不善言辞的哥哥来说,绝对是噩耗。

她开心叫一声:“哥。”

所有人的目光放在她身上,江肃有了理由从一群人中脱身,疾步走到妹妹跟前。

两人简单拥抱一下,江疏月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本想给你个惊喜。”他冷眼扫过妹妹身边的男人,“没想到你给我个惊喜。”

江疏月轻咳一声:“哥,我只是没来得及跟你说。”

江肃睨一眼妹妹:“手机是摆设?”

“是不是等你办婚礼才来通知我一声?”

“你把我当你哥了吗?”

江疏月无话可说,乖乖低头听训。

瞧见这场景,商寂轻嗤一声:“差不多得了,真舍得骂她一样。”

江肃看都没看他:“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累。”

商寂压制着脾气,说话贱兮兮的:“没事,以后多的是说话机会,你说是吧,大舅哥。”

江肃:“……”

江疏月:“……”

好贱兮兮的话。

江疏月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主动开口打破尴尬:“我们先吃饭吧。”

她拉着哥哥的手臂,推着他先走一步:“哥,今天你是主角,就别为这个事烦恼,吃完饭我再好好跟你说。”

商寂在后面跟着,语调含笑:“对啊大舅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江疏月:“……”

她回头瞪他一眼,给我闭嘴。

商寂无所谓耸耸肩,一副无辜模样,姿态散漫随意,倒衬得江肃小心眼。

江肃冷眸看一眼身后的男人,没有多说,

两个男人没再说话,江疏月松了口气,絮絮叨叨和兄长唠家常,只有在哥哥面前,她的性子才稍稍活泼一些。

在江家父母眼里,她性格木讷寡言,感情淡漠,从不与他们亲近,这也成为他们口中的缺点。

人都是这样的,对方不满足自己的期待,便觉得那是别人的错,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来到餐厅,江家人已经入座,江父坐在主位,左边坐着江母,右边留空,那是给江肃的位置,而江母旁边本应该是江疏月的位置,彼时已经坐上江芷欣。

江疏月已经习惯,正好在哥哥身边坐下,商寂坐在她旁边。

宴席上,江父关心几句新女婿,又问候儿子国外公司的情况,对江芷欣也多有关怀,唯独和江疏月无话可说。

大抵是上次把脸皮撕破,心里都不太舒服。

江母则是给江芷欣夹菜,关心养女在公司的工作情况,把人给累坏,还能清楚说出她对哪些菜喜欢,哪些厌恶。

面对对面母女情深的情况,江疏月已经司空见惯,态度漠然置之,只专注眼前的食物,想着吃完和哥哥聊会儿天就回去。

毕竟是新婚,作为长辈,江父还是得提一句,他对着江疏月说:“既然已经结婚了,性子也该活络起来,像个闷葫芦一样,没有婆家会喜欢。”

即使这些话听着不舒服,江疏月也并不打算反驳,安静地吃饭。

得不到回应,他看向女婿:“阿寂,你觉得呢?”

闻言江疏月转头看向他,这种情况,就算他不同意,应该也会为不忤逆长辈说同意吧。

只看了一秒,她没再看他,低头用筷子搅着碗里的米饭。

正等着他的回答,碗里多了一块排骨,江疏月心中诧异,顺着筷子望过去,男人神情散漫,立体五官棱角分明。

商寂放下筷子,望向那位岳父,声线平和:“我觉得疏月之前的性子很好,可不能因为嫁给我连性格都改了,这得说我们商家虐待人了吧。”

疏月……

江疏月心头颤一下,眼神一直看着他,他没有顺势应和,而是在帮她。

注意到女生的眼神,商寂眉梢微微上挑,用指节轻轻在她眼前晃一下:“发什么呆,继续吃啊。”

她从喉咙挤出一个哦字,随即夹起那块排骨放进嘴里,没有人知道,她的心跳早已乱拍。

江父脸色有些微妙,只是不好发作,于是说:“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夫妻俩把日子过好。”

商寂从善如流应下,举起酒杯敬长辈一杯。

所有举动被席上的人收入眼底,江肃本有些冷肃的面容缓和不少,他知道能在这种场合护着自己妹妹的人不会很差,对他的为人也了解,可看不顺眼又是另外一码事。

江芷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听到男人话里话外的维护,心中不自觉诧异,她以为两人联姻,没有感情才对。

转瞬一想,这样家世背景的男人,有手段同时也有涵养,无论有没有感情,都会维护自己的妻子。

甚至她得知消息的时候,脑子里的想法都是,不愧是亲生,找的男人也是圈内顶尖绝好的,商寂谁不知道,商家掌权人,无论是能力还是样貌都在圈里赫赫有名。

江家父母能给她的是公司的一个小小的总监位置,而她能给他们的,不过是无聊时的消遣,一个能陪他们说话的人。

养女终究还是养女,他们总能拎得清。

江芷欣不动声色地看一眼对面的女生,没再继续想下去。

晚饭过后,江肃直接回到书房,还叫上江疏月,她正好跟哥哥有事说,两人上楼。

两兄妹有事要聊,商寂没自讨无趣跟上来,而是在客厅陪江家父母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江家每个人都有独立书房,江疏月也有,不过她并不常去,相对于书房,她更喜欢在卧室办公。

江肃自然与她不同,他规矩古板,对自己要求严格,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都有自己近乎严苛的要求。

在脾性这方面,兄妹俩倒是很有默契。

他给妹妹倒了杯水,随即在书桌坐下,开门见山问她:“联姻自己同意的?”

在哥哥书房里,江疏月眉眼松弛,正在书架前挑书,淡声回答:“我不想进公司,正好也没有想结婚的对象,就答应了。”

江肃显然不满意:“胡闹,婚姻大事在你看来就这么随便!”

“那哥你说,商寂哪里不好?有钱有颜,相处起来也舒服,而且你和他认识,比我更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喜欢他,很久很久。

当然,她不可能跟哥哥说,少女心事只是成为秘密。

江肃:“如果一开始安排的不是商寂呢?你又该怎么办?”

圈里存在着商寂这样的天之骄子,自然也存在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成日只知道挥霍无度,私生活混乱。

江疏月垂眼,语调清冷:“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我也犯不着上赶着让他们喜欢,可怎么说,我也是亲生女儿,他们不会找个很差的人,起码和江家门当户对,圈里没几个。”

江肃默了几秒:“月月,这些年在家是不是一直挺不舒服的?”

他以前从来不会问妹妹这些问题,很多事情彼此心里清楚,想着只要他对妹妹好一点,就算妹妹不认父母,起码认他这个哥哥。

一直以来,他一直按照自己以为的好对妹妹,却没问过她的想法。

江疏月闻言沉默,没有回答,手里捧着那本刚刚从书架抽出来的书——《肖申克的救赎》

她记住有一句话:有些鸟儿是困不住的。

所以她想飞出江家这座困了她十二年的山,即使迎来的另外一座大山。

就算撞得头破血流又如何,起码她有摆脱大山的勇气。

良久,她才出声:“哥,在这个家,我有你关心就够了,其他人我不在意。”

“以后我可能就不回来了,一些家族宴席能推就推,无论他们怎么说,我都不会回来。”

江疏月认真看向他,说话也正经:“哥,我希望你支持我。”

夜色渐浓,窗外点着昏黄色的路灯,朦胧模糊。

江肃一直站在书房落地窗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修长手指摸索着一张银行卡。

这是妹妹离开书房前给她的。

她说,哥,这是江家这些年在我身上花的钱,我攒了两年,终于攒够了,你帮我把这张卡给他们吧,密码是你的生日。

那一刻,江肃彻底明白,妹妹从来没把自己当做江家人,回来的同时,也在筹划着离开。

可这对她不公平,从来没想过受江家的恩惠,却被家族与此为挟,逼她联姻。

这是他妹妹,唯一的妹妹。

怎么可以!

江肃深吸一口气,尝试把心中的浊气呼出,来回几次依旧无法忽视。

银行卡被他用力攥在手里,在手心落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脑子里还有一句妹妹的话,哥,不要为我和他们反抗,不管怎么样,我姓江。

这也是他一直压着脾气没去找父母谈话的原因,妹妹不希望他出头,他会听她的。

但这只是暂时的。

江肃沉吟着,倏地房门被敲响,思绪被打断。

他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

门被打开,江芷欣手里端着盘子,笑着说:“哥,妈妈让我给你送炖好的雪梨水,她说听着你嗓子有点哑。”

江肃平淡嗯一声,让她放下就好。

江芷欣把盘子放下,将碗端出来,关心道:“还是趁热喝吧,效果好。”

江肃对于这个“妹妹”的态度,说不上亲近,也说不上生疏,很多时候她需要帮忙,他还是会出手相助。

毕竟她和他兄妹相处过十三年,感情不是说没有就没有的。

终究不是亲生的,亲生妹妹被找回后,江肃一直在规避和江芷欣的相处,没有血缘关系,总归不合适。

他嗯了一声,下逐客令:“我还有点工作。”

江芷欣神情怔愣一秒,又瞬间恢复如常,唇角勾着:“那我先出去了。”

江肃已经在书桌前坐下,顺势看起桌前的文件,闻言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江芷欣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唇角也随着转身的动作下拉,直至拉平。

随着关门声,书房再次恢复安静,江肃抬眼看向桌前的碗,冒着热气。

沉吟几秒,他单手端起碗,将雪梨汤倒入垃圾桶,之后把碗放到一边,再次认真处理工作。

_

回去路上,江疏月情绪不高,看着与平时无异,而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喜欢把情绪都藏起来,并不外显。

商寂与她同坐后排,手边拿着平板查阅财政新闻,两人中间隔着点距离,没有说话。

路程开到一半,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没接挂断。

对方似乎有种不接不罢休的韧劲儿,又打了好几个过来,他都没接。

在打到第四个的时候,江疏月看他一眼:“还不接吗?”

商寂淡言:“韩一舟的电话,不是什么大事。”

她知道韩一舟,和他玩得好,好像从小学就一起玩,两人兄弟感情挺好的。

江疏月:“接吧,可能找你有事。”

商寂知道韩一舟找他什么事,闻言点开接听:“有事说。”

韩一舟大大咧咧地笑了下:“来澜悦玩呗,早问过你助理,今天没什么事。”

商寂:“没空。”

又补充一句:“去江家。”

“见到江肃了吗?”韩一舟哈哈笑两声,“不是我说,你们俩也太戏剧化。”

“你还娶人家妹妹,江肃可把她妹妹放在心尖尖上,你有罪受了。”

商寂满不在意,嗓音带着轻笑:“能把我怎么着?”

“没空,你们玩。”

韩一舟哎了一声,让他先别挂:“可能妹妹也想来呢,我还没见过几次江家妹妹。”

商寂眉头一皱:“叫谁妹妹。”

韩一舟及时改口:“我嫂子,这不是比我们小两岁嘛。”

商寂不跟他扯那么多,说句待会给他回电话,随即挂断电话。

江疏月坐在旁边,虽无意听别人打电话,由于车厢安静,或多或少还是听见一点。

她很识趣,只当是搪塞的话,没放在心上。

商寂却没这么想,开门见山:“去吗?”

江疏月心头提了一下:“我去合适吗?”

夜色暗涌,商寂眉梢轻抬,淡声道:“你似乎并没有把商太太的身份放在心上。”

她解释:“我只是觉得,就算结婚了,也应该有对方的私人空间。”

“我去了,你们可能会玩不开。”

而且,所谓商太太的身份,不过是拿来搪塞长辈的称呼罢了。

商寂觉得好笑:“挺会替人着想。”

江疏月当他是夸她,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回到正题,他说:“他们想见见你。”

江疏月了然点头:“好,去吧。”

从江家出来,她的兴致一直不高,现在也一样,不过如果是和他的朋友见面,那她可以接受。

学生时代,他高三,她高一,那时候他有女朋友,是人尽皆知的事。

几个男生围在一起,唯一的女孩站在他身边,笑脸盈盈仰头看他,而旁边的人在起哄,充满青春意气的一幕。

她见到这一幕,是因为她哥也在其中,他们都玩得好。

只是学生时代,她寡言到极致,排斥一切事物,独来独往,和他们见面的机会不多,话也很少说。

算是在宣示吗?

应该是吧。

江疏月只想告诉他们,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她,很多此一举,又透着女生骨子里的倔强。

等他打电话的间隙,她也在看手机,哥哥给她发来一段话:

【江家的规矩没办法抵抗,既然已经做出选择,我不知道江家是什么态度,但我的态度是站在你身后,如果将来这段婚姻出现问题,你不想继续过下去,我会支持你离婚。】

仔细将这段话看完,江疏月喉间似刚吃下一整只柠檬,酸涩的同时,充斥着难以言喻的苦楚。

隔了几分钟,她才回一个好字。

车子驶进澜悦地下停车场,两人下车之后直往包间走。

一路上江疏月走得不用心,一直低着头,今晚的情绪实在糟糕。

旁边男人再怎么不关心也察觉到她的情绪,商寂在她差点撞上墙角的时候,拉过她的手,随即单手轻轻地环住她的腰,掌心一片柔软。

怀里的女孩抬眼看他,眸底的懵然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困惑。

对上她的视线,商寂低声问:“不开心?”

江疏月没想到他会关心她,抬头呆呆地看着他,几秒后,稍稍点头,轻声说:“不过不重要,我们进去吧。”

商寂没再说什么,只是本放在她腰身的手,顺势下移拉住她的手,抬眼往前走。

江疏月跟着他拉手的力道向前走两步,眼神从牵着的手,缓慢上移到男人下颌线分明的侧脸。

只看几秒,她收回视线,眼睛眨巴两下,胸膛仿佛装着一头小鹿,一直在以她为名的草原肆意奔跑。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一起走到包间门口,商寂单手拉开门,顺势带着她一起进门。

场子本是热的,随着他的进门更是欢呼声起来,有人大声喊着:“嫂子好!”

江疏月有点被吓到,她以为只是几个玩得好的人聚在一起,没想到这么多人。

商寂将女孩稍稍往后拉,用半个身子挡着,说话混混的:“一边去,别吓着她。”

这么安静的性子,大概是不习惯这种场景。

一方面他是她的丈夫,另一方面江肃是他大舅哥,怎么着都得护着。

韩一舟迎上来,和江疏月说话:“妹妹记得我吗,高中那会儿我还在你家给江肃过生日。”

江疏月点头:“你好,我哥的朋友我都认识。”

韩一舟话有点多:“这么说,你也认识阿寂?”

商寂觉得他没脑子,睨他一眼:“商家和江家是世交,还有,你叫谁妹妹。”

这是他第二次提醒。

听着这话,江疏月耳朵痒痒的,偷偷看他一眼,又移开,和韩一舟说:“你叫我疏月吧,或者直呼大名都行。”

韩一舟摆摆手:“可能某人不同意。”

江疏月瞥一眼身边的男人,轻声说:“别人怎么叫我,是我的事,他说的不重要。”

闻言,商寂低头看着她,嗓音低沉带笑:“江疏月,可别太没良心。”

江疏月抿唇一笑:“我哥也是你朋友,难道要他也叫我嫂子?”

商寂:“……”

说不过,看着温柔,实则带刺。

有意思。

几人在沙发坐下,商寂和江疏月坐在中间,包间的人打过招呼,之后时不时投以眼神,不是那种带着审视的不怀好意,而是含着八卦兴致的视线。

毕竟他们谁都清楚,商寂是个什么样的人,谁都没想到他会接受家族安排闪婚,对方还是江肃的妹妹,在豪门圈存在感极低的一个人。

商寂给她递点单平板,问她:“能喝酒吗?”

“能喝。”

江疏月平时就喜欢喝点果酒,酒量说不上很好,但是应对这种场合绰绰有余。

她点了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之后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听他们唱歌玩游戏,并不打算参与。

商寂被人拉去打牌,于是单手拿着牌,另一只手环过她身后的沙发椅背,出牌时伸手,一副气定神闲慵懒模样。

打过一局,毫无疑问他赢了,其他三人都老老实实掏钱,直呼没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商寂此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输赢轻松掌握于股掌之间,有时候心情好能让他们几局,心情不好直接大杀四方,叫他们无话可说。

商寂微耸肩膀,轻笑一声:“不然换人?”

他主动询问旁边的女孩:“想玩吗?”

江疏月刚喝一口鸡尾酒,听到这话,只觉得嘴里的酒后劲儿荡漾在心里。

“可是我不会。”

商寂:“我教你。”

说清楚打牌规则后,两人换了个位置,牌局照常进行。

江疏月摸牌的动作有点笨拙,两只手将牌抓在手里,来回看了几次,无从下手,又担心影响别人打牌的手感,略有些手忙脚乱地整理牌。

商寂直接说:“担待一下,她是新手。”

随即又跟她说,嗓音明显轻柔很多:“不着急,慢慢来。”

江疏月勾起唇角,露出今晚仅少的笑容,轻点一下头。

牌局的其他三人默默对视几眼,不约而同看出一样的意味,狗粮吃饱了。

一局下来,她慢慢找到牌感,几局下来终于赢了一局,激动得往旁边靠,一下子撞进他的怀里,鼻间充斥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香,清冽好闻。

商寂的手从沙发椅背下移到她的腰身,轻轻地扶住,没怎么用力,只起到一个维稳的作用。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江疏月察觉出自己举止间的亲密,默默从他怀里退出一点,耳根微热:“抱歉,有点激动。”

商寂收回自己的手:“正常。”

女生腰间的温软似乎还停留在掌心,同时心间也稍稍发软,并不是第一次扶住她的腰,他没太在意细微差别。

江疏月又玩了几局,几乎掌握了打牌的技巧,每隔一局赢一次,其他三人直呼厉害,新手能有这水平。

她唇角上扬,本有些低压的情绪缓缓升温,压抑在心头的乌云不知不觉散开。

到后面她已经能每局都赢,一直打到晚上十点半过,这场牌局才散场,其他三人已经不想被夫妻俩虐打。

江疏月兴致依旧高昂,却也只能搁置,望一眼旁边的男人,他在单手看手机,修长手指在屏幕敲键盘回消息。

他看她一眼:“困了?”

她摇头:“不会,牌很好玩。”

“开心了?”

“嗯!”

商寂已经回完消息,随手将手机塞进西装内衬口袋,瞧见她这模样,唇角勾起一个弧度:“那我们回家?”

江疏月心头似是被人点了一下,家这个字,自然随意地从他嘴里说出。

我们,回家。

是我们的家,多么美好的用词。

她眉眼弯弯的,本自带冷感的清眸如今闪着亮光,冷淡气息减淡。

江疏月应一句好,又想到什么,直说:“可是你都没怎么玩。”

她打牌的时候,他一直坐在身边,本来还有些初次打牌的紧张和焦急,他在身边就减弱许多,甚至还有些安心。

他也担任很好的老师,适时指点,才让她进步神速。

商寂觉得无所谓:“玩得腻,没什么兴趣。”

江疏月了然点头,毫无心理负担跟他出门。

两人跟韩一舟打个招呼,准备离开。

韩一舟自然没什么问题,就在商寂转身离开的时候,他想到什么事,叫住他直说:“南欣回国了,过几天办接风宴,记得来啊。”

听到这个名字,率先有反应的是江疏月,心跳仿佛停住,她呼吸一滞,几秒后才恢复正常。

商寂倒是反应平平:“没空。”

韩一舟:“不是吧阿寂,大家这么多年朋友,到时候咱们高中那群哥们都在,你不来也好意思。”

思索几秒,商寂改变主意:“看情况。”

韩一舟:“对了,记得一定叫上江肃。”

听到这个名字,商寂轻嗤一声:“我是什么传话筒?”

听他这话,韩一舟改变主意,转向女孩:“疏月,你帮我通知一下,叫你哥周五来这个包间聚会,感谢你。”

江疏月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她一度觉得南欣这个名字难以启齿说出口。

经历过几年的沉淀,压在心头的感情无声无息,也能自然应对任何与他相关的事情。

于是,她淡然点头。

回恒月别墅的路上,江疏月脸上没什么表情,恢复往日的清冷状态。

商寂单手把玩着手机,跟她说:“韩一舟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她转眸看他,眸底见不清情绪:“什么话?”

他丝毫不觉,自然回话:“让你提醒江肃。”

她收回视线,暂时不想和他多聊:“没事,待会儿我就给我哥发个信息。”

既然如此,商寂不再多说,两人沉默回到恒月别墅。

江疏月先回到主卧,商寂去书房,他有个跨国会议。

她直接去衣帽间拿睡衣,之后去浴室洗澡,今天用的时间有点多,试图把心里那股燥意压下去。

一个多小时之后,她才缓缓从浴室出来,吹完头发,再护肤,半小时又过去。

江疏月望着梳妆台的自己,最后拿梳子梳一下头发,柔顺的乌发垂放在胸前。

放下梳子,她深吸一口气,起身回到卧室。

商寂已经开完会议,此时半靠在卧室沙发上,平板屏幕的亮光微微映照在他的脸上,面容显得冷硬。

听到声音,他头都没抬,只问:“平时也这么慢?”

江疏月迈步走到床的一边,语气平静:“看情况。”

掀开被子,她没有及时躺上去,抬眸看他:“你还要看平板吗?”

商寂淡淡嗯一声:“有点工作。”

听到是工作,江疏月没有打扰他,转身去客厅找手机,想到自己已经两个小时没有碰手机,怕错过什么重要消息。

拿到手机回来,她直接靠在主卧的床头上,先点开唐虹真的消息。

唐虹真是她的大学同学,两人一动一静,性格上倒是互补,兴趣爱好也相似,接近七年的友谊,感情好得很。

她家里的情况唐虹真都了解个大概,结婚这个事她也只跟她说了。

唐虹真一开始还觉得气愤,后来看了结婚证,男人那张脸一下子让她改变偏见,甚至还略有好感,在知道她暗恋过后,更是替她高兴。

唐虹真:【你们今晚又要睡在一起了?】

唐虹真:【不是我说你们,成年人还喜欢盖着被子纯聊天。】

隔了十几分钟,唐虹真又发了几个链接,江疏月没有点开,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东西。

于是,她开始敲字:【我们确实已经领证,但是目前来看应该想熟悉一点再进行下一步。】

唐虹真:【也就是迟早会有真正睡的那一天。】

江疏月:【……】

唐虹真:【话糙理不糙,上面的链接总有一天派上用场,体验感好的性生活,会让人容光焕发,到时候你还得感谢我。】

江疏月:【我谢谢你。】

两个小姐妹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同时商寂那边的动静也提醒,余光瞥到他放下平板,站起身准备进浴室。

江疏月忍了忍,没忍住说出口:“浴室有点湿,注意点。”

第一次在这些小事上被人关心,他怔愣几秒,点头说好。

走到衣帽间拿睡衣,商寂直接走进浴室。

浴室镜子蒙上一层水雾,独属于女孩的甜腻气息仿佛仍在小空间中萦绕,置物架上摆放着她的洗浴用品,旁边是他的。

商寂意识到,她逐渐进入他的生活,从每一个小方面。

这都是应该的,目前没有任何不适,挺好的,他想。

待他洗澡出来,床上的人儿已经躺下,被子要盖不盖,只遮住一半腰身,穿着的睡裙撩到大腿根,露出皮肤白嫩。

他没有多看,走到床边,帮她把被子重新盖好,刻意避开裸露的皮肤。

被子刚好盖住她的肩膀,商寂正打算起身走开,被裹住的女孩倏地睁开眼睛,眸底还有些懵然,眨了几下。

江疏月脑子乱乱的,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带着控诉:“你太讨厌了。”

商寂:“……?”

他干脆在她的床边坐下,难得有耐心问:“我对你做什么了?”

听到男人熟悉的声音,江疏月怔愣几秒,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梦,人是真的,她骂他也是真的。

思索几秒,她反应迅速,闭上眼睛,企图用做梦来掩饰尴尬,翻个身假装又睡过去。

商寂并不让她得逞,拉开她的被子,将女孩的脑袋从里面放出来:“嗯?说说。”

江疏月开始胡诌:“我睡着了。”

这模样瞅着与她平时反差太大,商寂心头莫名一片柔软,说话都变成柔和许多:“梦到不好的了?”

她不说话,装死到底。

“和我有关?”

江疏月唇角拉平,确实和他有关,全是高中时她看到的,他和南欣走在一起的场景,言语随和,姿态亲密,俨然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眼看着装睡已经没有用,她直接睁开眼睛,对上他的视线,眉眼清冷:“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商寂不明所以,挑了挑眉:“我有喜欢的人,还和你结婚,我成什么人?”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男人,在商家已经被逐出族谱,流放非洲捡垃圾。”

江疏月:“……”

“倒也不用说这么惨。”

商寂并不避讳所谓的豪门秘辛,确有案例,他二姥爷的儿子的儿子,家里守着正妻,外面守着情人,查清楚后,直接从族谱除名,如今已经是去非洲的第五年。

在商家,世代守着祖上的规矩,行商不得违法,娶妻不得背叛。

听完这些,江疏月点头说知道了,豪门家族的规矩各有不同,她没想到商家如此正派,屹立百年不倒很合理。

商寂:“所以到底梦到什么,关于我的?”

江疏月摇头:“没事,一点小事。”

“刚刚只是顺口说出,不是对你有偏见。”

他倒也没放在心上,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他不希望和她之间有误会。

“真的没事?”

江疏月嗯了一声:“睡觉吧,晚安。”

商寂穿着的睡衣是全黑色,领口处露出些许肌肤,透着成熟男性的气息。

她暗自咽了咽口水,移开视线。

他从她床边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这不是第一次同床,两人已经逐渐习惯身边的人。

他以为今晚会和平时一般安然入睡,没想到却被旁边女孩若有若无传来的馨香搅得呼吸混乱。

脑子里闪过白皙的大腿肌肤,一阵一阵地刺激着神经。

靠,没出息,他低骂一声自己。

深夜,江疏月睡得并不安稳,大概是因为回江家和哥哥说了些话,做梦时梦到以前在渔村生活的日子。

那条村子算不上偏僻,靠近河边,以前的时候大多数村民捕鱼为生,后来时代更迭,捕鱼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稀少的几家,江疏月养父母家算一户。

以前江疏月也不姓江,她姓谢,那一片的人都是这个姓。

疏月取自诗作《新晴山月》中的“高松漏疏月,落影如画地”,本意是稀疏的月光,养父特意请人算出来的名字,妙在姓氏为谢,于是就有疏冷月光降临的意思,在于珍贵。

不负此名,她在养父母的爱护下成长,他们从来不会让她干粗活,给予物质的同时,也给足丰盈的情绪价值,也没想过生二胎,一心一意把她培养长大。

那段日子很快活自由,江疏月以为自己会一辈子生活在那里,起码会岁岁长相见。

变故来得很突然,在那间略微狭窄的房子客厅里,四人齐齐坐着,讨论着两个女孩子的归处。

她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捂住耳朵也无法掩盖住那些刺耳的声音,只能默默流眼泪。

十三岁的小女孩也通晓一些事情,可她不想走,为什么要离开爸爸妈妈,在这里生活很开心啊。

大概过了半小时,谢母进她的房门,看见她哭便匆匆给她抹眼泪,轻声哄着她,问她:“月月也不想走是不是?”

江疏月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眼泪流不停。

后来不知道四人达成什么样的协议,江疏月继续在渔村生活,亲生父母没再来过,而养父母也没再提起这个事。

事情的端倪还是在江疏月一天放学回来显露,得知养父开的鱼店已经很久没有人来光顾,她一下子就想到是自己亲生父母做的手脚,因为他们很有钱。

本就靠着这家店营生的谢家又该怎么办。

她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当天从来没有下厨的小女孩亲手做了一道蒸蛋,还将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最后在吃饭的时候,认真又郑重地跟养父母说:“爸爸妈妈,我要回去了。”

养父母震惊地看着她,养母顿时红了眼眶,问她是不是知道店里的事了?

江疏月此时说出来的话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你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没必要因为养我而遭遇这些,而且你们的亲生女儿还在那边生活,不能和你们见面,这都是我的自私造成,我不想走,所以让彼此都难堪。”

说完上面那段话,她已经泪流满面,此刻带着哭腔说:“爸爸,妈妈,我还是回到原本属于我的地方吧。”

养母过去抱住她也跟着哭,养父望着母女俩低头沉默,眼眶通红,说不出话。

第二天早上,好几辆豪车停在她家跟前,江疏月带上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不能再眷恋这里的温暖,这样只会让她越来越不想走。

梦境停留在养父母一直追赶着开走的车,她一次也没回头,只是流泪。

……

江疏月一直在抽泣,眼泪浸湿枕头一片,嘴边还在呓语不要不要,整个人陷入梦魇摆脱不了,痛苦难受。

动静太大,商寂打开床边的台灯,只见女孩没有醒,但一直在掉眼泪,身体止不住地颤动。

他没有多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单手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叫着她的名字:“江疏月,醒醒。”

她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眼泪还在流。

他又叫了几声,从床边抽来纸巾给她擦眼泪,动作间温柔耐心。

梦境中,江疏月听着养父母指责她,为什么要离开他们,为什么他们的女儿没有回来,你们有钱人只手遮天,你没良心江疏月!

她只能不停地说没有,她不想的,对不起。

迷迷糊糊间,江疏月听到了一道熟悉的男声,在叫她的名字,身体一个激灵儿,她睁开眼睛,撞入男人担忧的眼神。

她不停地喘息,卷而翘的睫毛挂着泪珠,整张脸都是泪痕,神情已经谈不上痛苦,更多是迷茫。

商寂微不可察松了口气:“醒了?”

江疏月嗓子有点哑,问他:“我怎么了?”

两人距离有些近,他想移开一些,奈何胸前的睡衣布料被她抓在手里,干脆不动了。

他答:“哭,说梦话。”

江疏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他的怀里,鼻间满是男人的雪松木质香,她感觉到片刻轻松,本放在胸前的手绕在他的腰间,抱住他。

说话不自觉柔下来:“所以你就过来哄我了吗?”

商寂愣了几秒,当做是她做噩梦后找安全感的无意识举动,只说:“算哄吗?”

他只是做了一个丈夫该做的事情。

“算。”她虽然睡着,但有听到他的声音,很温柔。

“谢谢你啊,商寂。”

商寂单手拍着她的后背,算作哄她,没跟她计较说谢谢,坦然接受:“不客气。”

江疏月缓了几分钟,终于从那种怅然若失的情绪中出来,轻声说:“有点渴。”

商寂想要起身给她倒水,但她没有松手,他无奈:“我要去倒水。”

她没说话,也没松手。

两人僵持几秒,商寂轻笑出声:“你哥知道你这么黏我吗?”

黏……

但是关她哥什么事?

江疏月抬眸看他,没有说话,犹豫几秒,正打算把手松开,自己裹紧被子,她不想一个人待着空荡荡的卧室,有点怵。

下一秒,却被他单手环腰,另一只手绕过腿弯,轻松将她抱起。

江疏月双手抱住他的脖颈,抬眸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分明,单看侧脸很硬,显得他不好说话,带着点痞气。

商寂低头看她一眼:“一起去吧。”

她轻轻点头,乖乖将脑袋放在他的肩窝,头发凌乱,整个人身上的清冷感淡化,看上去娇弱。

两人下到一楼,他将她放在流理台上坐着,台面被何姨打扫得很干净,睡裙下一双长腿白皙修长。

商寂给她倒了杯温水,顺带也给自己倒一杯,两人默默喝水,都没有说话。

江疏月小口抿着温水,眼神在放空,还有些没缓过来。

这个梦太真实了,刚被接到江家那会儿,得知江芷欣不会回去,她每天都在想,养父母会不会怪她,为什么江家没有遵守承诺,有钱有势,所以就可以欺压穷人到极点。

以至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厌恶“江”这个姓氏,厌恶自己改过来的名字,厌恶江家的一切。

她没有养父母的联系方式,早在她回到江家以后,他们就按照江家要求把所有的联系方式更换,她找不到他们,他们也没办法找到她。

后来高二那年,江疏月一个人独自坐了一天一夜的硬座火车,又辗转乘坐班车,兜兜转转回到渔村,终于和养父母见上一面。

几年不见的人,相处起来已经不似以前那样的亲密,她很怕养父母不再欢迎她,甚至出口指责她。

幸好没有,谢家父母对她还是很好,绝口不提江芷欣的事,给她做了喜欢吃的饭菜,问她在江家生活怎么样。

那次以后,她就一直瞒着江家人和养父母保持联系。

江疏月又喝了口温水,缓和自己的心情,已经很久没梦到过这个事,倏地入梦,有些恍惚。

商寂并不打算问她梦到什么,总归不是好的,不想让她再回想。

喝完水,他帮她把杯子洗干净放好,又问她:“能走吗?”

江疏月看他一眼,向他伸手,意思很明显。

商寂实在没想到平时看着冷淡的一个人,做个噩梦完全换了个模样,好娇,让人忍不住顺从。

就着她伸手的姿势,他以考拉抱的姿势将她抱起,由于穿的是睡裙,手掌与大腿直接触碰,一阵温软。

他刚刚洗了杯子,手有点凉凉的,但是她不介意,也不在乎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只想安静地抱住他。

商寂压下心头的躁动,扶住她的双腿,抬起步子往前走。

走到一半,她问他:“你怎么不问我梦到什么?”

他回:“你想答吗?”

“不知道。”她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嗓音低低的,“你可以问一下。”

不然的话,她会觉得他对她并没有很在意。

思索几秒,商寂还是没问,低声说:“到房间好好睡一觉,我在你身边,别怕。”

江疏月心间一阵触动,低低地嗯一声。

回到房间,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略有些深夜的温馨感,他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随即又绕到床的另一边关掉台灯,之后掀开被子躺下。

江疏月没再主动凑过去,裹着被子,打算自己缓过那阵失神,于黑暗中一直睁着眼睛,指尖捏紧被子布料。

商寂明显能感觉到旁边人呼吸的不对劲儿,想了十几秒,主动将身子正面转向她,将手扣在被子外面,把她整个人往他身边靠。

“睡吧,我在。”

两人中间还隔着被子,并不是和刚刚那样毫无阻碍的触碰。

她转过身子,将正面对着他,想说点话,于是主动挑起话题:“商寂,以前我听我哥说,每一年你都会学一个技能,是真的吗?”

商寂:“你哥还跟你说这个?”

江疏月心虚:“就很久之前说起过。”

“读书时候确实是,后来进公司改成两年学习一个。”

江疏月不清楚他到底学了哪些,也很少会在社交软件上看到他发关于这些讯息,于是问:“那你都学了什么技能?”

他细数几个:“滑雪,滑板,攀岩,开机车。”

“好危险。”江疏月感慨一下,“也好厉害。”

他唇角勾起:“其实上手很简单。”

“那你能……”她没问完,转换比较委婉的语气,“可以带我体验一下吗?”

“不行。”他闭着眼睛,嗓音带着倦意,“很危险。”

“被你哥知道,他会杀了我。”

江疏月提起的心稍稍放下,给他解决方案:“瞒着我哥就好了,我不跟他说。”

不跟他说,他会自己查。

黑暗中,商寂无奈,看不清女孩的神情,只是抬手很轻地敲一下她的额头:“别想,睡觉。”

江疏月叹息:“那我以后自己去学吧。”

商寂:“……”

要是磕着碰着,伤到哪,不顺心还得是他自己。

“有时间我带你。”

她没想到他会同意,抿唇笑着:“好。”

江疏月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让他休息,知道他应该很累,集团掌权人并不是好当的。

果不其然,十几分钟后,平稳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空间响起,黑暗中她抬起手隔空描绘着他的五官,距离很近。

和他同床之后,这是她最喜欢做的一件事。

她动作轻柔地将两人身上的被子扯开,然后再慢慢地靠在他怀里,耳根微热地抬头看他一眼,之后抱着他的腰闭眼找睡意。

总归还是累的,没过一会儿,她也沉沉睡过去,夫妻俩相拥而眠,亲密无间。

……

距离南欣的接风宴没几天,江疏月第二天起床便给哥哥发信息,简单地说了一下这个事。

发完信息拿着手机去书房,前几天一直忙着国风数字人方案的事,一直没时间写脚本,拍视频,以前她都会一周发两到三个视频,做不到高产,她也追求质量。

打开app,她的粉丝嗷嗷待哺,一直让她更新,也有不少人问她相关古诗知识,这些她都会耐心回复。

回完粉丝的信息,江疏月忽然发现不会隔半小时给她回消息的哥哥,已经四十几分钟没回她的消息了。

于是,她又发:【哥,今天很忙吗?】

这次,江肃很快回复:【刚开完会,有空会去。】

江疏月:【好,我就是带个话。】

江肃直接主观推测:【商寂让你带话?】

【他居然让你当传话筒?】

【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江疏月觉得哥哥可能想到南欣是商寂前女友,所以心疼她,耐心回哥哥的信息:【不是他,是韩一舟哥。】

江肃:【我知道了。】

江肃:【以后这种事情少理他,我妹妹是给他做传话筒的?】

江肃:【我跟他说有事直接来找我。】

江疏月知道哥哥是护短,回了个好的兔子表情包。

即将跳转全文阅读
免责声明:本文来自常读,不代表Tk小说网的观点和立场,如有侵权请联系本平台处理。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