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顾倾城最新章节内容_宫远徵顾倾城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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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远徵顾倾城是小说《云之羽观影体:从梦境开始》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拉拉拉比写的一款女频衍生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云之羽观影体:从梦境开始》的章节内容

宫远徵顾倾城最新章节内容_宫远徵顾倾城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梅雨霁,暑风和,此时正是八月。

绵绵多日的梅雨离开了宫门,如今,夏天正式来临了。

宫氏一族世代隐居于深山峡谷之中,族地的周边多是茫茫林海,古木遮天,背靠着山中的雪峰。

从峰顶上融化而来的溪水顺着地势,从高至低地绕家族中各处建筑蜿流而下,带来了格外凉爽舒适的温度,使得宫门内暑气不至,薰风和煦。

所以这个夏天对于宫门来说,并不算难捱。

这是一个沉静自然,仍有些许凉意的夜晚,徵宫的宫主宫远徵正位于他卧房左侧专门隔出来的、特用于专研医毒的药室之中,除了身后天井院落里的榕树下飞舞着的流萤外,这里再没有第二个人。

屋内,添满干柴的小火炉尽职尽责地燃烧着,一刻不停地给上面漆黑色的砂锅提供着热气,蒸汽带着咕噜咕噜的声响从砂锅的壶嘴上冒了出来,打破了室内的孤寂。

宫远徵身长玉立,站到了药炉的前方,他摘下手套,抓起了砂锅的把手,将其中的药液倒出碗中。

待稍凉片刻后,便将药液直接倒进了一盆培植着外观绮丽、周身微微发光的、蓝色莲花样植物的泥土中。

这是出云重莲——一种世间奇花,极其珍贵稀少,服下后,可让习武之人武力大增,让濒死之人起死回生,是一棵本该早已绝迹的灵物。

现在,这种奇花却被这个徵宫百年难得一遇的草药天才重新培育了出来,因此他格外重视这朵花,将它养护的十分珍惜。

此时的夜已经很深了,待浇灌完出云重莲后,宫远徵按着习惯,回到自己房内洗漱完睡下,朦朦胧胧之中,他恍惚之间,步入了一个奇幻的梦境。

在梦中,首先扑面而来的,是一团团厚厚堆叠、缭绕缠人的白色雾气,放眼看去,四周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让宫远徵看不清周边的景象,只能看见脚下有一条由青白石砖铺出的小路。

他只好顺着这条小路笔直的前行,反正是做梦嘛~就当是散心了。

但走着走着,宫远徵不禁产生了些许疑惑,脚下这种石砖的样式和颜色,让他有些熟悉啊,总觉得,之前是在哪里见到过呢?

宫远徵觉得今夜的梦境与平日里不同,真实的有些让人害怕了,比如说,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胸膛里心脏的砰砰跃动,甚至当腿脚在往前走时,大腿带动小腿肌肉发力的感觉。

虽然奇怪了一会,但毕竟是做梦嘛,他也无暇多想,在快步行走之下,有大片的建筑物及一个模糊的人影,隐隐约约的从雾气之后浮现出来,若隐若现的。

宫远徵改变了行走的方式,改为用轻功加速前行,这轻功在梦中居然也能使的出来?!他越发的兴致盎然了。

随着宫远徵行进速度的加快,终于,雾气越来越浅,他看清了藏在浓雾之后的建筑物,以及一个人的背影。

“——宫子羽?!”

宫远徵晦气地大喊出声来,五官嫌弃地挤在一起,可可爱爱地露出了一个类似于猫咪皱脸的表情。

这明明是他的梦境,为什么还会遇到这个讨厌的家伙!

难不成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日里想着他那张废物的大脸想太多,都带到梦里来了不成?

被他叫到名字的人本来是背对他,面向着身前的祠堂站着的,在听到他的声音后,也转身看见了宫远徵。

那个人的表情郁闷中带着嫌弃,回看了宫远徵一眼,此人身材高大,身穿玄黑色的金丝睡衣,倒是生了一副好面孔——他正是羽宫的二公子宫子羽,也是和宫远徵从小不对付到大的人。

宫子羽率先发问了:“你怎么在这里?”

宫远徵双手抱胸,不耐烦地回怼:“这是我该问的问题吧,宫子羽!这可真是晦气,白天见了你没完,现在还要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我的梦里!”

宫子羽一惊,奇怪又委屈的说:“......这明明是我的梦好吧!你还恶人先告状起来了,你这个人,怎么哪怕是在梦里,都和在现实中一样的不讨喜啊?!”

“你说什么——!”

没等这俩兄弟因为这个幼稚的话题吵起来,宫子羽身后的祠堂中,又有一个人影走了出来,来人是角宫宫主宫尚角,他也穿着一身睡觉的黑色里衣,正一脚迈过祠堂的门槛,站在台阶之上威严地看着他们。

宫尚角:“都别吵了,你们先进来再说。”

“尚角哥哥~”宫远徵两眼发亮,觉得不快的心情被安抚了许多。

他平日里最是喜欢敬服宫尚角这个兄长不过了,因为这是在他失去父亲后,从小一手抚养他长大的哥哥。

于是在嫌弃地别了一眼宫子羽后,宫远徵忙不迭的朝宫尚角跑了过去,不再多费口舌,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进了祠堂。

怪不得自己总觉得这石砖的样式熟悉呢,原来这是后山之中,通往祠堂的那条路上专门铺设的款式!

说起来,这祠堂的外观,倒是也和宫门后山的一模一样啊,这里是专门用来供奉与祭祀宫氏一族祖先的场所,宫氏一族的嫡系血脉一年才能来祭祖一次的地方,平日里,未闯过三域试炼的人,是不允许进入后山的。

真是奇了怪了,他怎么会梦见这里?

然而宗祠之内,除了他最喜欢尊重的哥哥宫尚角以外,还站着许多人,有些人的面孔很熟悉,有些人,他却从未在宫门之内见过。

祠堂里面的摆设也和现实一样,在正中间的供台之上,依据年代、地位和身份,从高到低、从左至右依次摆着已去世的、各位祖先的神主牌位。

宫门现任执刃宫鸿羽站在正中间,手持三炷香,拜了三拜后,恭敬地将手中熏香插入青铜制的方形香炉之中。

祠堂的左边站着的,是几个宫远徵熟识的人,如宫门少主宫唤羽、商宫的代宫主宫紫商、角宫之主宫尚角、还有从他身后走进来的宫子羽也立马跑过去,站在了他的哥哥宫唤羽的身后。

宫远徵迟疑地走到宫尚角身旁站定,看着右边那群陌生人。

在祠堂的右边,宫门长老院中的雪、月、花三位长老站在上首,这他是认识的人,但是三位长老身后站着三大一小四个男子,他们,宫远徵就素未谋面了。

这个梦,做的好是奇怪啊!宫远徵惊讶茫然地又仔细环视了一周。

宫远徵如今未及弱冠,年纪尚小,自然是不知道长老们身后之人的身份,但宫尚角却是认识的。

——他们分别是后山雪宫的雪重子、雪公子,花宫的花公子和月宫的月公子,都是后山各宫的继承人,也是未来的长老人选。

在这个奇异的梦境中,宫门中所有的核心人物,现在都站在这里了。

宫尚角也觉得非常奇怪,奇怪之余,他还带了几分警惕。

他和宫远徵一样,是在睡着之后到了这个地方的,但他不会单纯的以为这只是在梦中,因为在宫远徵和宫子羽到来前,其余人已经互相交流过许久。

所有人的思维、记忆,均和清醒时一般无二,包括他们个人的武功学识、宫门的内部情报、只有本人才知道的一些秘密,桩桩件件都和现实中对的上,且有理有据,充满逻辑。

宫尚角可以梦见自己知道的事情,但是别人的秘密,他是梦不出来的。

在一番探讨后,宫门众人还发现了一个秘密,他们来到此处祠堂的先后顺序,正是他们入睡时间的先后,于是又等了片刻,果不其然,宫远徵和宫子羽也出现在了这里。

宫远徵这么晚才入睡,自然是因为徵宫事务繁多,本人又十分的用功勤勉了。

至于宫子羽嘛......估计是刚刚才从宫门之外,旧尘山谷中的青楼——万花楼的花魁榻上沉沉地睡去吧。

宫子羽的父亲,执刃宫鸿羽忍不住怒瞪了他一眼,没等他呵斥这个小儿子两句,祠堂的门突然缓缓关闭了。

‘吱呀——’

关起来的木门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让人听了不寒而栗,宫紫商默默地扯住了宫子羽的袖子,缩在他的背后。

房间内瞬间失去了光源,祠堂内一片漆黑。

‘噗-噗-噗-噗’!

奇怪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响起,突然间,屋内四角处的灯台中,白色的蜡烛上自己燃起了幽黄色的烛火,无风自动,照亮了昏暗的室内。

众人忍不住慢慢站近了一些,宫远徵放下了一直抱在胸前的手,宫子羽也忍不住带着宫紫商,紧紧的贴在他的哥哥宫唤羽身边。

‘格拉-格拉’!

地上又传来一阵机关响动,供台前本来是空无一物的,此刻却突然出现了、能够让人席地而坐的小榻和茶几,且数量和在场的人数完全一致,共有13个位子,小榻的靠背上,还刻有所有人的姓名。

这一下,众人的血液凝固,心跳加速,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就连宫紫商也失去了往日的跳脱,整个人瑟瑟发抖地躲在了宫子羽的身后。

供台上的牌位纷纷发出道道耀眼的白光,最靠下面一排的、正中间的牌位猛然发出了雄浑的声音:

“入座——!”

这个声音捕获了在场每个人的注意力,其中属执刃宫鸿羽的表情最为震惊,原因很简单,这是宫门的上一任执刃——宫鸿羽他爹的牌位,而牌位里,居然传出来了他爹的声音!

今夜的梦境异常骇人,以至于一时间,众人皆屏息凝神,无人敢轻举妄动。

空气凝固住了,见没有人行动,仿佛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不仅宫门上任执刃的牌位发出了响动,其他牌位也陆陆续续地相继开口。

无数男女老少的声音交织成一片,汇聚成一股庄严肃穆的声浪,在这片空间内震耳欲聋地回荡着。

所有声音都在重复着同一句话,如同共鸣的合唱,令人毛骨悚然。

“入座——!!”

于是这一次,无人再敢犹豫,所有人身体紧绷,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机械般地走向自己的位置,僵硬地落座。

坐定之后,祖宗们的牌位再次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那声音依旧混杂着深沉的威严,穿透寂静,传来了:

“宫门劫难将至,危在旦夕矣——”

“今召集尔等前来,只为宫氏一族的生死安危所计!”

似乎在等待众人回话,牌位没有继续说下去。

宫鸿羽作为现任的执刃不好再沉默下去,他先是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努力掩饰内心的不安,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尽力保持镇定问道:

“先祖何出此言?我们为何会遭受这般恐怖的厄运呢?”

“全为尔等不辨奸佞,引狼入室,私心偏袒所致!”

似乎是说到了生气的地方,牌位上的光芒闪烁的更加刺目了。

“宫鸿羽、月无缺(月长老),你二人包庇无锋刺客,导致宫门情报外泄,选亲之秘传出,引得外敌入侵,致使宫门第十一代成年男丁多战死!”

宫远徵这一代人,算起来是宫门的第十二代子嗣了,第十一代的成年男丁,那不是说的老执刃他们这一辈的人吗?

什么!!!震惊如同电流般穿过每个人的身体,他们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板,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宫鸿羽和月长老。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置信和紧张的气氛,先祖们的话语似乎指向了一个惊人的真相——难道十年前江南霹雳堂的入侵,与他们两人有关?还有包庇无锋刺客、选亲之秘是什么意思?

宫鸿羽和月长老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冷汗直流、脸色苍白,却不敢辩驳一句话。

空气中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沉重,两人的无声似乎在无形中承认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月啼瑕(月公子),你私藏无锋窃贼,助她盗出宫门奇药百草萃,使之解除无锋首领身中之毒!”

!!!又一个劲爆的消息劈了下来,这下子全场目光的焦点集中到了月公子的身上,但还不等众人震惊,牌位的声音再度响起了。

“宫唤羽,你包藏祸心,暗谋宫门秘宝无量流火,未来更是不惜为此做下了弑父之举,宫门之乱——自你而起!”

啊——!弑..弑父?!如果说要杀害自己父亲的话,那岂不是?

大家的眼神目瞪口呆的在宫唤羽和宫鸿羽之间来回打转。

“宫子羽,你不思进取,自暴自弃,在宫门危难之际不堪重任,沉迷情爱,乱生拙计断送宫门子弟性命,是为宫门遭受灭顶之灾的首恶也!”

......怎么说呢,现在在场的众人情绪复杂,从最初的震惊到愤怒,已经变成现在的麻木了,不是,就宫子羽那个纨绔的家伙,他还有能力做出这种事情?!

“至于宫紫商、雪重子、雪毓(雪公子)、花弄墨(花公子)四人,偏听偏信,盲目偏袒,助宫子羽保护无锋刺客,然念在保卫宫门之心仍存,暂且功过相抵!”

还有她的事呢?宫紫商圆溜溜的眼珠子大睁,听完之后又放心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跟前面几个比起来,犯的事情还不算大,她竟然奇异地还生出几分庆幸来,但雪重子等人没有她的大大咧咧,面色瞬间就变得极为难看。

“宫尚角,你兢兢业业,一心守护宫门血脉,可惜最终耽于情爱,致使角宫血脉流落出宫门,后代身死于无锋之手!”

宫尚角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宫远徵不敢置信的望向自家哥哥,耽于情爱,角宫血脉,这这这,这不可能!这绝对不会是他敬佩的尚角哥哥会做出来的事情啊!

“宫鸿羽、宫唤羽、月无缺(月长老)、月啼瑕(月公子),你四人身居要职,竟接连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叛逆之事!现令尔等立即卸下身上职务,在下一代宫门子弟中另加推选!”

“尔等切记之,宫门之劫,唯天命之人可破矣——”

“呼——”宫远徵猛地从梦中惊醒,他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神情不属的在床上呆坐了一会,方才如梦初醒般下床。

他默默走到了桌边,端起桌上隔夜的冷茶吨吨吨地灌了自己几大口。

果然,这只是他的一个梦罢了,看了看房间内周边熟悉的布局,宫远徵变得精神起来。

见鬼了,自己怎么会梦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在梦里骂骂公子羽他们,宫远徵倒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白天他也当面骂,但怎么自己连老执刃、月长老甚至尚角哥哥也不放过,全都一起骂起来了呢?

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去想尚角哥哥!

梦都是假的,没错,没错,宫远徵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洗漱梳理一番后就照常忙碌起徵宫的事务来,他还要早早去药房打理那些珍贵的花草呢,可没时间在这里胡思乱想!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和人烟稀少、嫡系血脉只有宫远徵一人的徵宫不同,住在羽宫的人可就多了。

现执刃宫鸿羽、少主宫唤羽、执刃的小儿子宫子羽,还包括了从商宫跑过来的宫紫商等人,此刻都聚在羽宫内,各个心乱如麻。

宫紫商跑到羽宫来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昨天晚上,也做了那个神奇的梦。

一开始,她也没怎么当回事,照例的跑去羽宫找金繁亲近加揩油去了。

金繁是宫子羽的贴身绿玉侍卫,从小时候开始,他就时时刻刻跟在宫子羽身边寸步不离,宫紫商只会在宫子羽身边找到他。

今日也是一样,宫紫商和宫子羽一如既往地也碰面就玩在一起,姐弟俩说话斗嘴之间,两个人不经意地说起昨晚的梦境来。

这一说可不得了,他们居然做了一模一样的梦!就连梦中先祖们说过的话,他们听到后的反应,各处细节都一般无二!

两人面面相觑,四目相对,震惊不已,世界上还会有这种奇异的情况发生?两个人的梦境相通了?那可就不能当做是普通的梦来对待了!!

于是他们六神无主之下一拍即合,先去找了自己信任的大哥宫唤羽,但宫唤羽的反应也较为奇怪,他一开始是含糊其辞的,但在宫紫商和宫子羽的详细叙述下,还是模糊地承认了这件事。

——宫唤羽昨晚也做过这个相同的梦。

撒谎也没有用,毕竟,如果真如宫唤羽所想的那样,昨夜入梦之人都保留有同样的记忆的话,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瞒不过去。

于是,三个人会合后干脆又去找了执刃宫鸿羽,正好在执刃殿前,撞见了前来议事的雪、月、花三位长老。

不用猜,大家肯定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来的。

再后来,还在徵宫的宫远徵也被执刃呼唤过来了,除了目前身在宫门外的江湖中打拼的宫尚角,以及在后山禁止外出的后山各宫继承人,昨夜入梦的其余人,此时都在执刃大殿之中议事了。

执刃大殿内,执刃宫鸿羽坐在室内正中最上首的位子,再往下的左边坐着雪、月、花三位长老,宫唤羽这些小辈则落坐在右侧。

一片沉默之中,耿直的花长老首先发话,他面容严肃地望向宫鸿羽说道:

“执刃,宫门中所有的嫡系子弟,昨夜均被先祖在梦中召集于祠堂相见,可见兹事体大,尚角此时还在宫门外为选亲之事奔波,当务之急,应是传令他即刻赶回宫门,共同商议此事!”

虽然这是一个拥有着各式奇妙武学的时代,但时间线到底还是在古代的封建社会之中,此时的人们对鬼神妖怪之说还是非常相信的。

尤其是昨夜里,大家都遇到了如此神异的经历,这让他们不由得纷纷都默认先祖梦中所说的预言为真。

雪长老点点头,抚须表示认可花长老的话,其它人也均发言赞同,于是执刃写下密信,让侍卫通过特殊渠道,快马加鞭传出至宫尚角手中。

做完这件事后,宫鸿羽的眉峰依旧紧皱:“宫门劫难将至,危在旦夕,唯天命之人可破之——”他将梦中先祖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显然毫无头绪。

月长老有些不安地望了执刃一眼,唉声叹气:“可我们不知道宫门会遇到怎么样的劫难,这天命之人又该是谁呢?”

少主宫唤羽目光沉沉,面无表情的提醒众人:“先祖有言,劫难皆为引狼入室、私信偏袒所致。”

花长老接话了:“那这引狼入室又是何解呢?自从十年前江南霹雳堂倒戈无锋,入侵宫门一事之后,宫门从此再没有接纳过任何外人进入,难道说,这劫难,将会来自于旧尘山谷的下人和侍卫们之中吗?”

旧尘山谷是紧挨着宫门外的小镇,这里是依托着宫门的庇护而建立起来的世外桃源,如今世道飘零,外面是一片豪强割据、纷争不断的局面,旧尘山谷的存在无疑是给乱世之中的可怜人们,提供了一处难得的安居地点。

也因此,谷中的居民对宫门中人最是敬仰信任不过了,宫门中的下人和婢女,除了世代生活在宫门内的家生子,有许多都来自这里,侍卫们也多是从旧尘山谷中的孤儿和可信之人中,选出颇有天赋的来培养的。

执刃望了一眼今日表现地格外不敬的宫唤羽,本想面对他发话,但又僵硬的停住了:

“若是如此,劳烦三位长老与我一同对近十年来,所有被选入宫门的侍卫和下人进行详尽盘查,务必要在灾祸来临前,弄清楚所有外人的身份来历!”

宫门内部的防守职责向来是由羽宫负责的,自然也包括清查外人这件事。

但想要摸清楚近十年的人员情况,这份任务的工作量可不小啊,按理说,这件事一般会交由宫门的少主宫唤羽来做,毕竟他是未来的执刃,也是现在的羽宫宫主。

但宫鸿羽此时却拉上了长老院的三位长老去接下这个任务。

至于为什么嘛——宫唤羽神情冷静,对此也心知肚明。

昨日夜里,先祖明确的捅出了他一直在暗地中谋划后山无量流火的计划,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甚至不惜去杀死自己的养父——也就是现在的执刃宫鸿羽。

想必,宫鸿羽的心中,已对他十分戒备了吧。

宫唤羽在心底冷笑,表面上依旧无波无澜,他提出了另一个观点:

“若说是要有外人进入宫门,还有另一件事情更值得在乎——就在明年的新年之后,宫门不正在筹划着新娘迎亲一事吗?这段时间,尚角弟弟也是为了此事,在江湖中忙碌奔波呢。”

雪长老连连点头赞同:“确有此事,我们也不该忽略了对新娘们家世背景的调查,但既然如此,何不取消——?”

“不可。”花长老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就算这一批新娘不入宫门,那总会再迎来下一批的,只要是有心之人,依旧能够混进来,难道宫门以后都能不向外迎娶新娘了吗?”

“既然我们已经有所防备,还不如趁此机会设下陷阱,将她们瓮中捉鳖、探明计划方为上策。”

宫门依山而建,整个宫氏一族的族地包括旧尘山谷在内,都被笼罩在这片大山带来的毒障之中。

宫门女子受此影响,身体都不太好,生育能力也因此有损,所以,他们只能从外面依附于宫门的小家族或同盟之中迎娶新娘,诞下后代。

小辈们本来都一直安静的闭嘴,在室内旁听着长老们和执刃间的对话,但此时宫子羽终于忍不住好奇,首先发问道:

“迎亲?我们要在明年的新年后迎娶新娘进门?是谁要结婚了?!”

宫远徵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扁了扁嘴。

还能是谁?不就是为了你吗!要知道,宫子羽再过四个月便年满二十,刚好及冠了,他爹宫鸿羽自上半年起,就下令抓紧去筹备这二十年难遇的迎亲一事,害的尚角哥哥今年忙里忙外,留在宫门里的时间都屈指可数!

不然按照宫门内成年男子的年纪来看,他现在才十七岁,十一月才到他的生辰,他的哥哥宫尚角今年二十七岁,宫唤羽的年纪还要更大些,都已经是二十九岁,快要而立的人了。

上面的两个哥哥大龄单身至今,拖到现在才准备举行选亲仪式,不是为了宫子羽这个执刃的宝贝儿子还能是为了谁?

宫门的选亲,不是简单的迎娶一个新娘进门就算的,期间行程极多、开销耗费甚巨,整个宫门都因为此事连日不停的忙碌了起来,就他宫子羽天天只知道去青楼逍遥快活,日日舒服的很,连这件大事都没有发现!

虽然在心中吐槽,但宫远徵识时务的没有说出来,毕竟宫尚角不在,这堂上站着的大部分都是对公子羽的偏心怪,抱怨出来只有被责怪的份。

宫紫商心中也惴惴不安,实在是很没有安全感,她在宽大的袖子中揪着自己的手指忍不住说道:

“宫门如今都危在旦夕了,老祖宗们还要吞吞吐吐的不肯说出来,让人干着急啊!要是今晚他们还能托梦说的详细些便好了。”

花长老瞪了她一眼:“紫商,不得对先祖无礼!”

哪里有这么容易,先祖们想托梦就托的道理?

执刃和其它长老们都默契地忽略了宫紫商的话。

宫紫商自幼丧母,父亲宫流商自十年前经霹雳堂一事后伤重不治,只能瘫痪在床,偏偏他还又是一副十分重男轻女的性子,在卧床瘫痪期间,仍然不忘记延续后代,迎娶了一名侧室生下幼子。

宫紫商只不过是商宫幼子未长成之前,帮他占住位子,支持起商宫大部分事务的代宫主罢了,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宫流商的小儿子才是未来的商宫之主这件事。

继母刁蛮,弟弟被宠的横行霸道,父亲对她只有失望和训斥,就连商宫的下人都看不起她,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宫紫商不可能没有一点心计。

为了让日子过的好一些,平时她和执刃偏爱的小儿子宫子羽玩的最好,也因为孤独,她对在病痛中给过她一点温暖的侍卫金繁念念不忘,天天追在他的身后跑。

此时宫紫商说出这些话来,不过是用大大咧咧的一贯形象,想略微刺激一下执刃和长老们,让他们吐出更多隐秘的想法罢了。

毕竟先祖昨夜在梦中说的可不止这些话!

——执刃和月长老包庇无锋刺客导致霹雳堂入侵,月公子收留无锋刺客导致无锋首领解毒康复,少主更猛了,弑父!弑父是什么意思啊,将来他会杀死现在的执刃宫鸿羽吗?!

这些话题太过敏感,如今的大殿之内,没人敢直白的说出来。

除了霹雳堂的事情已经发生过,无法阻止,其它的桩桩件件,到底是过去他们做过的,还是未来打算要做的?

今天晚上大家还会做梦吗?梦里面先祖会不会说的更加详细一点?

她和宫子羽那个宝贝蛋可不一样,爹不疼娘不爱的,身边也没有武功高强的侍卫保护,自己还不通武艺,除了力气大一点,长的好看了一点,就是一个无辜柔弱的美少女啊!

性命相关,宫紫商实在害怕的紧。

但是她现在害怕也没有用,此刻执刃殿内的所有人,除了宫远徵和花、雪长老没有被祖宗们点名骂过,其他人无论未来过去,好像都干出了非常不利于宫门的事情,他们也很心虚,心虚的不敢将内心的秘密拿出来供众人讨论,不敢将炮火往自己身上引。

以前不知道,但是将来他们绝不会像梦中说的那样,做出这些可怕的事情,其它被骂过的人在心里也暗暗反驳,警醒自己。

只有宫远徵一人,身姿依旧挺拔的像一棵小白杨,他昨晚上没被骂,现在无愧于心,只一心盼望着哥哥早点赶回宫门。

场面又沉寂下来,最后,还是由执刃宫鸿羽做出决定:

“自今日起,宫门上下严加防守,禁止任何生人出入!”

不管所有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第二夜的梦境,依旧不请自来了。

宫门众人再次整齐地集中到那个熟悉的、小小的祠堂中,刚一入梦,宫远徵就急冲冲地跑到哥哥身边坐下,认真地对奔波在外的宫尚角仔细叙述起白天大家讨论的事情来。

连续两天晚上,所有人都再次进入了这般奇幻的梦境,且梦醒后的前因后果都有条有理,真实可查。

宫尚角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下定决心等明日醒后,要马不停蹄地尽快赶回宫门。

然而这一晚上,却和昨夜大有不同。

等所有人坐好后,先祖的牌位并没有像昨天晚上那样直接说话,而是纷纷不停地在无规则的闪烁中亮起白光,一道道光束从各个牌位上投射而出,直抵大家坐席的正前上方,集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块长方形的巨大光幕。

这又是什么情况?

不等众人将心中的疑问述之于口,这光幕先是一黑,而后渐渐变亮起来。

亮起光幕的中心,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五边形转盘,底部的花纹是用木头雕刻出灵芝、仙鹤、祥云、蝙蝠及其它寓意祥和的图案,在这些图案的上面,转盘五边形的每个角上又各镶嵌着一个圆形的平面木雕。

最上首的圆形木雕中刻着“宫”字,其它四角按逆时针顺序,依次刻着“商、角、徵、羽”几个字。

转盘的最正中间也有一个圆形木雕,上面刻着“今”字。

而转盘下方的黑色光幕区域中,四个白字缓缓浮现在众人面前。

——时光之轮。

之后,光幕上的画面就一动不动的停留在这里,再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担心惊扰到先祖传讯,于是所有人皆屏气凝神,祠堂里没人敢说一个字,房间内安静了好一会。

但等了许久,宫子羽有些坐不住了,他在座位上身体前倾,率先打破了室内的寂静,试探性地出言猜测道:

“这时光之轮,应该就是这个轮盘的名字吧,先祖们给我们展示这个奇异图像的意思,会不会是想赐下这个宝物,让我们去好好使用呢?”

话说的是有点道理,但这玩意怎么用呢?也没留下个说明书什么的,让人不知道能不能碰,碰了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宫鸿羽瞪了冲动的宫子羽一眼,优柔寡断的性格占了上风,一时间也不敢拿主意。

最后还是脾气急躁刚硬的花长老忍不住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和雪长老、宫远徵是昨晚梦里唯三没有被祖宗点名骂过的人,平日里最是遵从祖宗家法,自诩自己这一辈子过的公正无私,而且就辈分和年纪来说,他算是在座之人里第二大的(年纪最大的是月长老)。

这是宫氏一族先祖的牌位,祖宗们难道还会害我们不成吗?

于是花长老率先上前进行试探,在他恭恭敬敬地站在青铜香炉前给先祖们上了三炷香以后,整个人缓缓走到了光幕面前,用手轻轻触碰光幕上的虚影。

这一摸,让他吃了一惊,原来这看起来虚幻的、悬浮在空中的轮盘,居然是可以被他触碰到实体的。

他首先摸得地方是那个最中间的“今”字,摸了一下后才发现,这块木雕其实是个球体,还可以往左右方向去旋转,当他往左转时,“今”字就变成了“古”字,往右转时,“今”字就会变成“未”字。

花长老将中心的圆球换回到原来“今”字,将轮盘回复到了初始的状态,但等他刚往回收手时,宽大的衣摆不小心擦到了右边的“羽”字。

刹那间,转盘五个角上的圆形木雕一边围绕着中间的“今”字飞转又一边自转,那个“羽”字在一个自转的翻转后突然消失了,最后又慢慢地从转盘的最中心显现出来,将“今”字快速且完全覆盖。

瞬时,转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少女漆黑的剪影。

看到人影,花长老连连警戒地退后几大步,其余人也都戒备的站了起来,唯恐这屏幕中的少女能突破屏幕,对大家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所幸,众人想象中的危险并未发生,眼前的光幕又是一黑一亮,接着,竟然缓缓放映出,发生在这不知名女子身上的一段故事来。

屏幕上的故事是从一个阴暗的下午开始的,画面里首先放出的是一片片连绵不绝的黑瓦,一堵堵青砖叠成的高大外墙,层层叠叠,错乱复杂地构建成一座晦暗、肃杀的建筑物。

一名女子和一个黑衣男子正在其中一间用来训练的房间内,冷酷地对话。

女子先是从男子的手中接过了一个被封印起来的卷轴,从他们两人的对话中,众人得知,她正在接受看起来是上级的黑衣男人交给她的一个任务。

他们居然是无锋的人!而这里,竟然是无锋总部专门用来训练刺客的地方!

宫唤羽、宫尚角齐齐神情严肃地端坐回位子上,聚精会神地收看起屏幕中放映的一切画面,生怕遗漏一丝半点线索。

其他人也紧张起来,他们身上对祖宗的敬畏和对宝物的探寻,在此刻,都被宫门最大的敌人——无锋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故事还在继续,大家渐渐明白过来,这名男子是无锋负责训练刺客的教官寒鸦肆,而女子名为云为衫,是无锋的魑阶刺客,也是寒鸦肆的直属下级。

云为衫在寒鸦肆的教导下,不断地吸收宫氏一族的隐秘情报,还要一边接受各种严格的刺客专属训练。

她学习怎么去用毒用药,学习最高深的追踪技法,学习大家闺秀的体态和说话方式,同时用汤药强健自己的体魄,将自己的身体在短时间内,调整成看起来最合适孕育后代的状态,甚至还要去学习男女行房的春宫图。

宫紫商忍不住在春宫图上瞄来瞄去,睁大了眼睛试图在夹缝中看到一点来自外界的最新教材,这都是正义的学习啊,她在心里理直气壮的想,自己不过是在探查无锋的情报罢了!

屏幕里的故事放映到现在,云为衫和寒鸦肆要做什么,已经昭然若现了,他们是为了宫门选亲在做准备,云为衫要成为宫家的新娘,她要嫁入宫门,成为一个可怕的无锋内应!

(后续屏幕里人物的说话内容均用【】标出,在梦中观影的宫门人说话还是正常的“”符号。(`ω′)ゞ)

【你一定要竭尽所能,让宫唤羽选中你作为新娘,被地位越高的权力者选中,你就越有可能传递出最真实有用的信息。】寒鸦肆的声音从荧幕中传来。

【有用的信息,包括宫门内部的结构、岗哨暗堡的分布……同时,最好能弄清楚宫家的毒药制法、解药配方、暗器种类、武功心法以及他们被执刃贴身收藏的核心机密……】

【无锋需要完成对宫氏家族的彻底探查。而少主夫人这个身份,能够最有效地帮助你绘制这份宫门云图。】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无锋为了这最后一战,已经等太久了。】

听到这里,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众人意识到了时光之轮最重要的功用——这轮盘竟然能为他们播放至关重要的、无锋正在发生的、同宫门密切相关的事情!

“嚇——少主夫人!他们说要干什么?!”宫紫商表情夸张的大吸了一口气,打破了室内压抑的气氛。

花长老大惊:“最后一战?!无锋打算和我们正式开战了?”

宫子羽担心的看少主宫唤羽一眼,这个无锋刺客云为衫的目标,居然是自己的哥哥!

然而宫唤羽面皮纹丝不变,只有在听到无锋想要对宫门发起战争时,右眼下的肌肉才抽动了一下。

宫鸿羽面色铁青的看向宫尚角问:“尚角,此次选亲的名单中,我记得,的确是有着云家人的名字。”

宫尚角点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确,是黎溪镇的云家,此前是商贾名门,可惜近年来家道中落,被迫向我们寻求庇护,他们家的独生女就在这一次宫门选亲的名单之上。”

宫尚角继续说:“就此看来,黎溪镇云家很有可能已经倒戈无锋,成为他们布下的棋子之一了,我还是暂缓返回宫门,先去云家附近一探究竟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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