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行舟柳鹤睿是小说《重生之以身入局攻略相爷之位》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我是一只土豆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重生之以身入局攻略相爷之位》的章节内容
行舟喜欢雪,雪比人干净,比人心干净。
她命人将所有门窗打开,让风雪来洗礼她那颗欲望横生的心:“都走的远些的不许来打扰本宫。”
嫁入皇家已有六年,明日就是封后大典,她与皇上相敬如宾,皇上给了她所有想要的,唯独没有夫妻之实。
皇上说她在后宫中应该要权,要人,要财,要势,但她却奢求了一件最不该要的帝王心。
冷风呼啸,外面的雪花肆无忌惮闯入宫殿,同时也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阿姐,我来恭喜你明日封后。”蔺明珠开心的将手里食盒拿到行舟面前:“这是你最喜欢的粥,父亲让我给你带来。”
小妹突然到来让行舟很开心,她满眼欢喜,没有丝毫怀疑的将粥喝完。
“阿姐。”小妹的声音像糖一样甜。
可她的话却比药都苦。
“你知道父亲当初为何要将一个妓子生的女儿嫁入皇家吗?你知道皇上明明知道你的出身为何一口答应吗?你知道一个男人将一个女人放在身边,昼夜同处却从不碰她代表着什么吗?”
蔺明珠不给行舟说话的机会。
“让一个妓子的女儿嫁入皇家,是为了替我站稳位子等我长大取而代之。”蔺明珠弯眸弯弯,心情很好瞧着行舟,她在欣赏,欣赏一个失败者的狼狈。
“皇上娶你是为了你娘身后的宝藏。”
行舟嘴角溢出了鲜血,眉头紧皱:“粥有毒。”
倒下的这一刻,她的脑海中全是小妹对自己的依赖,可那句妓子的女儿让她无法承受,这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小妹啊。
“你就是一块探路石。”蔺明珠笑的很开心:“你死了明日封后大典主角就是我了,毕竟皇上还得仰仗爹爹。”
行舟开口,鲜红的血不断涌出,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不要怨我,要怨就怨你的不知廉耻的娘。你不是爹的女儿,你和你那个死鬼弟弟都是野种。”
行舟难以呼吸,她震惊,她心痛。
蔺明珠蹲下身子,捏着行舟的下巴:“阿姐怕是不知道你娘的真实身份吧,她是前朝皇室公主,王朝覆灭被卖到勾栏之地.
她的背后有一座大宝藏,只可惜她就是不说,当年在宝藏和你弟弟之间她选择了宝藏,现在,在你和宝藏之间她又选择了宝藏。”
蔺明珠眼睛里住着星星,星星里面透着狠毒:“你弟弟是被人故意推下池塘淹死的,就是因为你娘不肯说出宝藏的位置。”
行舟眼角流出液体,不是泪,是血。
鲜红的血充斥着她的双眼,她的世界一片猩红。
为什么会这样?
她死死的抓住蔺明珠的衣角,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刻她想活剥了这个人,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
“还有,皇上很爱很爱你…只是,他为何不碰你……”蔺明珠一脚踹开行舟:“我偏偏不告诉你,我要你带着遗憾,我要你死不瞑目。这是对你霸占皇上这么多年的惩罚,他是我蔺明珠看上的人。”
蔺明珠厌恶瞥了眼苟延残喘行舟,转身离去。
弥留之际行舟看到着急慌忙跑来的谢瑾玄,他的身后还跟着已经哭成泪人的蔺明珠。
行舟说不出话来,也听不到声音,只能感觉到自己被谢瑾玄抱在怀里,他满脸焦急。
她知道谢瑾玄说了很多话,可是她一个字也听不到。
他眼里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在她脸上,她的眼眸里,滚烫的泪珠烧的她要魂飞魄散。
最后的最后,行舟唇角扬起一抹笑,她知道自己爱着的人看到自己死,会伤心,会难过,他在为自己落泪…只是好可惜,这一刻心里的不甘如雨后春笋,疯狂肆意……
冷,冷的发颤。
周围一片漆黑,整个身体不停的往下坠,失去重心,慌的让人害怕。
突然惊醒,行舟猛地坐起。
“小姐您醒了?”
行舟看着说话的人,怎么是春芽:“皇上呢?我要见皇上。”
“啊,皇上?”春芽摸不着头脑,她下意识的走近行舟摸摸她的脑袋:“小姐也没发烧啊,是不是做噩梦了。”
行舟注意到周围一切,是在自己的闺房,瞥眼看到桌上的铜镜。
慌忙起身拿铜镜,镜中人正是还没出嫁时的自己。
抬眸见到自己掌心之中泛起的红光。
原来那个梦是真的,她死了,死后看到了神明,她与神明做赌,赢了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神明还告诉她,如果她可以成功报仇活到最后,还会满足她一个要求。
相反她要承受两世被虐杀的惨痛,行舟答应,反正这次能活就是赚到了。
掌心处的红光就是她与神明的契约。
“现在是什么时候?”
“早,小姐…这是早上……”
“不是。”行舟抓住春芽的胳膊:“我说的是何年何月何日?”
“明德三十五年,今日春分……二月十一日……”
“停!”行舟打断春芽的话,细细琢磨着,这日前后曾发生的事情。
真好,重新活过来的时间点也是最好的。
弟弟还在,母亲也没有中毒,自己没有出嫁。
“春芽你留在院子里,我有话要和娘说,无论谁来大声说话,让我听到。”行舟说完就匆匆朝母亲房间里去。
推开房门,行舟看到正在抄写佛经的母亲,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丛若华看向突然闯进来的女儿:“以前受再大的委屈也没见过你落泪,今日怎么了?”
“没。”行舟觉得自己的眼泪越来越多,怎么也擦不完:“娘,我想你了。”
说着一把抱住丛若华。
若华再问:“为何哭?”
“我做了个梦。”行舟在复仇之前一定要确认一件事情:“梦里,我和阿云不是父亲的骨肉,而母亲前朝皇室公主,被迫流落到勾栏之地,娘的身后还有个前朝宝藏,因为宝藏我和阿云都丢了性命,娘终其一生都在被人控制伤害。很真实,很痛。”
“那只是个梦。”
“只是一个梦吗?”行舟注意到母亲面容虽平淡,可她的眼神闪烁透着心虚不敢直视自己。
行舟已经要到答案了,即便娘没有亲口承认。
“不要多想。”丛若华安慰了一句,又重新坐回去执笔抄经:“回去换身衣服,把自己好好打理一番。”
“梦里,我视相府的人为骨亲,我们与人为善,处处忍让,可是最后为了他们为了一己私欲,让我们不得善终。”行舟夺了她的笔迫使她看着自己:“娘,当噩梦照进现实,我们又当如何自处?”
“我女儿长大了。”丛若华唇边扬起一抹笑意:“你的话我深信不疑,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不该你受的,不该你扛起来的,为娘不想嫁于你身上。你该有自己的人生,做你自己就好。我会盼着你出嫁离开相府,过你自己的日子。”
娘的意思是承认了?
行舟言语中的急迫异常明显:“我生父是谁?”
“不知道。”
风轻云淡的三个字让行舟想到小妹说的那句‘妓子’的女儿。
心头似是堵了石头,难受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回去吧。”丛若华依旧是那句:“护好你自己足矣,那些陈年往事与你无益。”
“娘,您错了。自我出生,我们就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人,并非是娘想要我置身事外,我就可以独善其身的。”
行舟不相信自己的母亲如表面看到这般,安稳度日的乖巧模样,前朝公主身后还有个宝藏,她甚至都怀疑自己的母亲还肩负着复国重任。
一个人若是没有目标,没有期待,那与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丛若华不是行尸走肉,她的眼睛透着坚定,是那种清清楚楚,明白自己要什么的坚定。
“你要藏拙,受些委屈不要紧。”丛若华低着头,手中笔未停:“平平安安的长大,嫁人,离开这里这是娘最想看到的,回去吧。”
这就是娘对她这个女儿的期盼,所以在此之前娘才会一直让自己忍让。
行舟不想如此,她得变,一味的隐忍只能让对方蹬鼻子上脸。
“女儿不想再忍下去,那个梦就是警示,我要改变。”行舟肯定:“娘,树欲止而风不停,女儿这根独木难以成林啊。”行舟看到丛若华手中的笔停了。
她知道,这一刻母亲有所动容了。
“无论做什么,要保全自己,要切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丛若华言尽于此。无论行舟再说什么,丛若华没再开口。
行舟离开,她很清楚事情不是着急就能办的好的,慢慢来徐徐图之。
眼下最要紧的两件事。
弟弟三天后会被人推入池塘,她得想法子救,可惜的是不知道是谁要害弟弟。
如今还没有半点苗头,这让她心里万分不安。
还有那个叫做柳鹤睿的南疆世子,前世里他可是蔺相的死对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一定要结交这个人,记忆中谢瑾玄说南疆世子刚进入京都城就被人暗害,地点就在城郊雁荡湖边,就在上巳日。
现在距离上巳节还有些日子,先紧着弟弟,想个万全之策才好,三天学会凫水。
行舟快速换衣收拾自己:“春芽,你去把阿云带来,我们一起出门。”
“出门?”春芽一脸抗拒:“小姐,你确定大夫人会同意我们出去?我的皮可不痒。”
“放心,这次我们不会被罚。”行舟说的肯定,她需要给春芽打气,虽然自己此刻也没有把握。
蔺行云,字子煜,今年十三岁。
“阿姐。”蔺行云恭敬行礼:“行云向阿姐问好。”
行舟再见弟弟险些要认不出来了,小小少年长得俊逸明朗,眉梢嘴角都透着光。
当真是个隔世相见,各种感觉无法言表。
“阿云,咱们今日出去踏青可好?”
“行云听阿姐的。”
“阿舟,阿云。”丛若华终究是被行舟的话动摇了内心。
她将自己身上的玉佩系在行舟身上:“你说的对,树欲止而风不停。你,阿云,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很多事情不是我一肩扛起,你们就可以置身事外的,你和阿云得有退路。”
行舟意外:“娘,您这是?”
丛若华为行舟整理腰间饰品,又拍了拍玉佩的位置:“它是全部,是所有的退路,更是刀尖上的那滴血…你要将它,放好,护好,更得用好……”
更得用好?
行舟一知半解,不过心里多了一份踏实。
能有一个可以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人,尤其这个人是自己的母亲,这是老天的怜爱。
“女儿想找个水性极好的人回来,不知娘可有推荐的人?”行舟看了一眼弟弟:“今日出去主要为此,寻个人,一为教,二为护。思来想去若是能有个完全可以相信的人最好了。”
“保和堂,秦六郞。此人水性极好,轻功极好,逃跑的功夫也是一流,他还有一个妙手神偷绰号。 ”
行舟很开心:“如此正合宜。”
“阿舟。”丛若华叮嘱到:“去请示大夫人,以我头疼为名,替我去保和堂抓药,若非如此她不会让你出去的。”
从相府出来,马车一路向保和堂而去。
马车里,春芽一脸困惑:“小姐不一样,夫人也不一样,可是明明又一样。”
行舟轻笑瞧了一眼春芽,转头问弟弟:“阿云以为呢?”
行舟对弟弟没有多少的印象。
只记得弟弟刻苦,认真,他的面前只有书本。
相比起同岁的小妹没有任何的存在感,小妹叽叽喳喳的,若是她不在跟前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
“没什么特别的,存在即合理。”行云的话一针见血:“只不过一直隐忍的人,突然不想忍了。”
“停车。”行舟看了一眼外面的铺子:“春芽,我想吃糖要桂花味儿,你去买些,细细挑。”
又吩咐了外面的车夫去买糕点。
行云看到他们都离开,这才问道:“阿姐是有话对我说。”
行舟开门见山:“我做了个梦,梦里你被人推下湖溺水而亡,就在三天后。你自小就惧水,阿姐怕此事…成真。我想让你学凫水,就这三天。”
行云脸色难看,很是为难的看着行舟,片刻后似是下定决定:“好,我听阿姐的。”
行舟等着弟弟问缘由,哪怕是他的反驳,然而他却什么都没问:“你什么都不问吗?”
“无需问。”行云肯定:“阿姐和娘是我最亲的人,无论你们说什么子煜都听,我坚信你们是最在乎我的。”
行云看了一眼外面,春芽和车夫都还没回来:“无论是梦还是其他,既然阿姐说此事,自然是有根据的。此事发生若他是人谋害,即便阿姐费心救我也难保以后再有其他谋害,不如借此机会金蝉脱壳。”
“你想离开?”行舟意外,弟弟竟然与自己想到了一起:“这是你的家,你甘心吗?”
“这里不是我的家,是父亲的家。我不喜欢这里,他们勾心斗角,从未把我们当成一家人。即便是父亲,我从未在父亲眼里看到过他对我的喜欢。说不上来为什么,对他,我总是厌恶的。”
“我喜欢诗中写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也想要感受一下,还有寒月悲茄,万里西风瀚海沙……阿姐,可知道在极寒之地有一残雪楼,残雪楼楼主唤雪公子,我想寻他,拜他为师。”
“此事需得从长计议,目前,三天学会凫水。”
行云答应。
春芽和车夫回来后,几人直接去雁荡湖边上的保和堂。
保和堂的小厮眼睛是及尖的,远远看到人就迎了过来:“小姐是抓药还是看病?”
“抓药。”
“可有药方?”
到保和堂抓药本就是个诓骗大夫人的一个由头,哪里有什么药方,她要找秦六郞。
片刻思索后,行舟似是无意间拍了拍腰间的玉佩:“我娘头疼是老毛病了,一直都是在你们保和堂抓药,你们当有我娘的方子的。”
小厮看的真切,目光在玉佩上停留片刻:“小姐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不一会儿一位中年男子过来:“见过三小姐,我是保和堂的东家,秦梁。从夫人的药配起来需要些时间,您得多等会儿。”
怎么会是这个的人。
前世她不止一次见过他与谢瑾玄一起,他们在书房里嘀嘀咕咕,那时候还纳闷,一个卖药的还能说出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东西来。
如今看来远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行舟暂时下压心头疑惑。
行云,春芽和马夫被安排的到二楼处的观景阁。
行舟随秦梁到后院一房间。
“属下秦梁见过少主人。”
行舟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中年男子,比自己那个所谓的父亲还要年长些。
她眼底深处更多的是审视,脑袋快速运转,记忆中谢瑾玄说过一句,乐之堪比子房。
只是这个人后来死了,死在谢瑾玄登基前。
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在母亲的手下。
人心这个东西得抓住,尤其是能人,是可用之人。
松弛有度,恩威并施,曾经跟在谢瑾玄身边倒真是学了很多东西。
“秦乐之。”
秦梁抬头一愣,又快速垂首:“属下在。”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喊过自己的小字了。
行舟注意到他眸中略显湿润,原来自己的娘亲真的并非表面看到模样:“这声少主人,今天的行舟还担不起。”
“您担得起。”秦梁立刻解释到:“这块玉佩就是身份,更是兵符,如今公主将玉佩给了您,您就是我们的少主人,它可以调动五万虎贲军。”
行舟心下意外。
五万虎贲军?这是什么概念,如今京都城的守备军才两万。
行舟恍然大悟,怪不得母亲会说‘更得用好它。’原来是这个意思。
“少主人有所不知,保和堂所有的人都是公主旧部,保和堂是我们的根据地。保和堂地下是一座信息站点。相府附近,以及相府内都有我们的人。”
“我娘确实不易。”
“公主身负复国重任。”秦梁继续到:“以前公主不让少主人参与复辟之事,所有事情也不同意我们向您说起,事情都得公主一人扛。如今有少主人一起就不同了,毕竟公主在相府人单力薄,小公子还小不宜知道太多以免被人利用哄骗,少主人则不同,也只有您能帮到公主。”
“还有你们呀。”行舟眼眸带笑,眉眼弯弯扶起秦梁:“秦伯伯起来说话。”
“少主人,使不得。”秦梁匍匐在地上。
“无关身份。称您一声秦伯伯是我作为晚辈应该的,私下如此便可。有他人时我依旧是相府的三小姐和你们的少主人。”
“是。”秦梁眼眸微红,这样行舟让他一下就想到了曾经那个有勇有谋谦和礼貌的霍将军。
只可惜少主人是女儿身。
“眼下有要紧事情,我要见秦六郞。”行舟吩咐到:“另外备一份假死的药给小公子用,剂量把握好,不准出岔子。”
秦梁心头疑惑问道:“那假死的药这一事,公主可知道?”
行舟未置可否。
眼眸轻抬眉梢微扬,一个眼神给到秦梁。
秦梁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到:“属下立刻安排六郞见您。”
“我带小少爷在湖边等他。”
行舟离开,秦梁才松了一口气,明明很普通的一个眼神,却让他感觉到了一种肃杀凉意。
他想不明白,一个没有任何武艺在身的小女子,为何会有那么强大的肃杀气息。最终他把这种‘气质’归咎于血脉,毕竟少主人是公主与霍将军女儿。
前世里死在行舟手中的人,没有一百也得九十,她是相府的一把刀,替他们清理绊脚石,她所有的温柔善意都留给蔺府,最后却死在蔺府人的手中。
“秦六郞,见过少主人。”
行舟转头看向来人,很意外还是个小少年:“听说你水性极好,多大了?”
“是的,所有人中我的水性是最好的。今年十五岁。”
行舟看着他,虽然人不大,但说话倒是挺稳重的:“三天内教会小少爷凫水,能否?”
秦六郞看向一旁的行云,片刻后。
他一脚将行云踹到湖中。
行舟还没来及反应,就听到呼救声。
落水,“噗通~”
“救,救……呜…救,我…阿姐…救……”
很快人就沉了下去,秦六郞人立刻下水救人。
一番急救过后,行云醒来。
整个过程,从行云落水到被救行没超过一盏茶。
“少主人。小公子的情况三天学会凫水怕是有些困难。”秦六郞建议到:“小公子心理素质不行,应急反应也不够快。如此情况,三天内若是遇到危险即便学会凫水,也很难自救。”
“你可愿随我到相府。”
“属下愿意追随少主人。”秦六郞肯定。
行舟到:“相府之内明面上,你是小公子身边一个普通随从。暗中教小公子凫水憋气。
马夫是丞相府里大夫的眼线,你去准备一下,在我们回府的必经之路上,寻个意外,到时小公子会救你,将你带回府内。”
行舟将所有事情安排好,在回府的路上,他们偶遇。
顺利救下秦六郞这个葬母卖身被人欺负的可怜孩子。
当天夜里,秦六郞就被安排在了行云院里。
回来后的行舟,在丛若华这里拿到了保和堂安排到相府的人名单,这些人着实让她意外。
他们在不起眼的位置,却可以起到大作用。
丛若华看着行舟心不在焉的模样,略有不满:“记住了吗?”
她直接拿走行舟手中纸,将其烧掉:“把这些名字默出来。”
行舟闭上眼,仔细回忆着纸上的每一个字,片刻后,一边走一边背。
一字不落。
丛若华看着女儿的此刻的样子,她眼眸微热,慢慢变的湿润起来。
这个样子与她父亲太像了……
丛若华想他了,想那个死在战场上再也没有回来的霍将军。
行舟背完,注意到丛若华的神情不对,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反应,又将手放在她眼前那么一晃:“娘?”
“什么?”
“害阿云的人是谁?因何致阿云死,尚且不明。”
“这世间真真假假虚虚浮浮,难说的很,最让人容易相信的,不是真不是假,而是真假参半。
你那个所谓的梦,只当是个警示,要境随心转,要命由心造。
管他真假如何,做你想做的,要你想要的,不要被路上的野花迷惑了方向要目标明确。”
行舟醍醐灌顶。
是的,她不能让前世轨迹,重生经历成为牵着她鼻子走的那根绳。
很多事不需要知道过程,结果才是最好的答案。
“谢谢娘。”行舟看得出来丛若华有心事,她神情不对:“娘休息吧,女儿先告辞了。”
第一天已经过完,大家安然无恙。
第二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第三天傍晚,行舟是在行云院子里用完饭才离开的。
“阿云。”行舟很认真的问道:“你可想好了,想要离开这个家?”
行云肯定:“想好了,我要离开。阿姐,你那日是说三天后,今天已经是第三天晚上了,可没有任何不妥,到底是什么时辰。”
“不知道。”行舟笑着捏了捏行云的脸:“你既然想离开,我就想法子让你离开。你该做就做什么,这两天你也算是学会了凫水,虽不精,总的来说我们能防患于未然。”
“是。”
前世,这天夜里突然就下起了倾盆大雨,雷声,雨声掩盖了一切。
直到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弟弟的尸体就浮在府上的人工湖里。
弟弟去世后,经查才知道他是去藏书阁找东西,然后就再也没回。
而这天夜里,母亲在老太太身边抄佛经,一抄就是一个晚上。
“阿云,一会儿打算做什么?”行舟心里琢磨着,他会不会去藏书阁,会不会与上辈子的轨迹重合。
行云:“去藏书阁,找些文献资料。”
行舟心里咯噔一下,却也没有做任何阻止,他们要借这次意外做假死之象,离开相府。
“好,我先回去了。”行舟离开,走之前与秦六郞交换眼神,虽没说明,但各自是心知肚明的。
行云独自去了藏书阁,秦六郞暗中跟着。
刚走近藏书阁门口,就听到里面有细细碎碎的声音。
是一男一女。
里面的声音压的极小,听不清楚说什么。
压低的声音,急促而隐忍,还有那女子的娇媚吟咛……
行云猜到里面的情况,心里琢磨着有可能是府上小厮和丫头,转身离开想着此事不该被自己撞见。
突然间雷鸣电闪,霹雳啪啦的雨点落下来。
趁着雷声里面的声音也大胆起来。
言语往来中,行云听的清清楚楚,里面的人竟然是大哥蔺明程和父亲的小妾。
与此同时,行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
原来是偶然撞破才导致了行云离世。
行舟心头瞬间有了算计:“你说,若是大夫人知道我娘在藏书阁偷人他会怎么做?”
“……”春芽:“小姐您疯啦,而且夫人此时真的没有在房间,这么传会出大事的。”
“少废话。悄悄将消息送到大夫人院里,就说……”
行舟在春芽耳边快速说了什么,只见春芽眼睛里透着兴奋,也顾不上拿伞直接跑了出去。
行舟撑着油纸伞,走出小院。
有人立刻迎了上来:“少主人,公主让我在这里等您安排。还有,老爷此刻在老太太跟前。”
行舟看清来人,是老太太院子里的花匠,他穿着雨蓑从黑暗中走出来:“大夫人院里的消息,一个字都不准传到福寿院。自藏书阁出来的消息要一字不落的进了老太太的耳中。”
“是。”
行舟很清楚,母亲不会因为这个谣言受到任何损失,今天夜里老太太会留母亲抄一夜的佛经。
整个福寿院的人都是母亲的证人,如今她那个养父也在,简直是太好了。
大夫人早就看丛若华不顺眼,她若得到消息,定然不遗余力将事情闹到最大。
春芽回来:“小姐,安排好了。大夫人那边动作很快,已经带人过去了。我们要不要过去。”
“你去换身衣服,很快就会有人来请我们。”
行舟倚窗听雨,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院里,眼里透出一股冰冷的寒意。
蔺明程和李新月。
两人本来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只不过是被老子捷足先登了。
行舟依稀记得前世李新月最后死在了产子时。
蔺明程位至中书令,后来自己开府,与丞相府越走越远,早就到了娶妻年龄,府内却一直没有女主人,市井相传他有一心仪女子,爱而不得。
从市井到朝堂都说蔺明程,是从一而终的情种,但是谁都不知道他的白月光是他爹的小妾。
“小姐,秦六郞来了。”
“少主人。”秦六郞悄然出现在行舟身后:“小公子落水,此刻已被我救下,藏在一处。”
行舟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身子微抖身上的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是谁?”行舟看了春芽:“毯子。”
秦六郞:“蔺明程发现了小公子,让他的护卫杀人灭口。”
“杀了那个护卫。”行舟面容平淡,眼里透着寒气:“把尸体藏到蔺明程房间,另外你安排小公子服下假死的药,半个时辰后,让所有人看到小公子尸体飘在水中。”
“是。”
春芽将毯子拿来秦六郞已经没了踪影:“小姐,大公子发现外面有人,那么他和月姨娘定然是要离开的。此刻大夫人她们过去岂不是要扑个空?”
“不会的。”行舟肯定:“蔺明程这个人太过自负,解决一个小孩子他并不放在心上,又下起大雨必定认为没人会到藏书阁的。”
春芽似懂非懂的点头,她家小姐似乎有了通天的本领,很多事情可以提前知道。
报仇的法子可不仅仅是让他们以命偿命。
情种?两情相悦?
她得送蔺丞相一个大礼,要物尽其用,才能死。
“三妹妹。”蔺明惠一脸着急的闯进行舟院内,刚进院子就看到行舟坐在窗前:“你在干什么?”
行舟起身相迎:“二姐姐,这么大的雨怎么此时过来了,可是有要紧的事情找行舟?”
“跟我走。”蔺明惠拉起行舟就往外走。
一旁的丫头们撑着伞紧跟着,生怕主子们淋了雨。
“去哪里?”行舟被拽的急,差点滑倒。
“不要问了,跟我走就行。”
一路来到藏书阁,一眼看去好大的阵仗。
他们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雨越来越大,淹没了大部分声音,这些人很有默契的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大夫人就站在藏书阁门口,里面肆无忌惮的声音,传到门窗外。
伴着雨声听得是细碎隐约,挠心挠肺。
行舟随着蔺明惠来大夫人跟前。
“见过大夫人。”
“你娘的头疼倒是好的挺快。”大夫人嘲讽,声音也刻意压低了许多。
似是怕打扰了里面的一对儿人:“今天刚抓了药,晚上就活络的开始偷人了?”
“……”行舟似是被惊吓到了,一脸慌张的看着大夫人。
她也很懂事的小声回话:“没,没有。大夫人不要胡说。”
“没有?”蔺明惠说道:“蔺行舟方才我去找你,你娘的房间明明就没有掌灯,分明就没人。”
“是没有人,可也不是大夫人口中说的。”行舟故作心虚的模样:“反正,你们不能冤枉我娘。”
“冤枉?”大夫人冷笑,随后吩咐身边的人去请相爷和老太太。
大夫人和霖明惠一脸期待着等着人来。
“蔺行舟在这给府上你要给我夹着尾巴做人。”蔺明惠在行舟耳边:“你怕还不知道,你娘出身青楼。单凭这一点,我就能把你踩在地上一辈子。更何况你娘还在里面偷人。”
“不是。”行舟低着头:“不是你说的那样。”
里面的声音突然高过一浪。
行舟纳闷,行云一个孩子小心翼翼的躲着还能被蔺明程发现,怎么此刻这么多人,蔺明程就没有发现吗?
即便雨越来越大也不应该啊。
远处老太太,相爷一行人,急色匆匆而来。
“怎么回事儿?”蔺焉走到大夫人面前,扫了一眼围住藏书阁的人:“这么大阵仗你要干什么。”
“你听。”大夫人手指着房门。
“爹。”行舟噗通一声跪下:“大夫人冤枉我娘偷人,二姐姐还说我娘是青楼出身,请爹爹为我和娘做主。”
“行舟你为何跪在这里?”丛若华焦急的从老太太身后走来,扶起女儿。
“……”大夫人发愣的看着眼前人:“丛若华?你,你不是在里面?”
“什么?”丛若华一脸茫然:“夫人,我在老太太处抄佛经。”
“那,那里面的人是谁?”大夫人满眼不信的盯着丛若华。
她激动,她愤怒,她不甘,她用力的抓住丛若华的,又将她推到在地上。
几乎同时。
蔺焉和大夫人一起推开了藏书阁的门。
伴随门推开,落入众人耳中的却是一句。
“说,我厉害,还是我爹厉害……”
电闪如白昼,藏书阁一片狼藉,赤条条的二人落入众人眼中。
紧随一声巨雷,是月姨娘尖叫惊恐,她蜷缩着躲在蔺明程身后。
推开门那一瞬的寂静后是混乱的嘈杂,愤怒和惊恐……
“还不快把两位小姐拽出来。”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行舟就被人拽到一旁了。
身边还有一脸懵的蔺明惠。
怪不得这么多人在门外,里面的两个人都没察觉。
房间里有催情香的味道且香内含有致幻的东西,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浓重的味道随风而出。
再细闻早已消散在风雨中。
会是谁燃上的呢?
“逆子!”蔺焉怒喊,紧接着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她是你的姨娘。”
“老爷。”大夫人跪在地上拽着蔺焉的衣角:“这是不明程的错,定是她,是她故意勾引。”
说着,起身就去厮打:“我打死你,小贱人,娼妇,竟然背着老爷勾引我儿子。”
“啊,大夫人…不要打…疼…”李新月一边哭喊一边躲闪,慌忙中披在身上的衣衫又被扯掉,努力往蔺明程怀里躲。
“娘,不要打了。”蔺明程护着李新月:“不怪她,你别打。”
大夫人不依不饶,二人推搡中,大夫人倒在地上。
“蔺明程,你是我的儿子。”大夫人哭喊着:“你为了这个小贱人,竟然推我?”
“够了。”蔺焉怒斥:“你是当家主母,不知道善后解决,还在这里撒泼疯闹,与外面事情泼妇有何区别?”
“去把大夫人扶起来。”老太太吩咐身边的嬷嬷:“把这里的下人遣散。”
她眼中透着对大夫人的厌恶:“你是府上的当家主母,拿出你的气度和威仪来。遇事就知道闹,再犯这么没脑子的事,相府的当家主母也就该换人了。”
“母亲…”大夫人压抑抽泣。
“委屈?最不应该为委屈的就是你。明知是这么肮脏的事情,你还把自己的女儿叫上。”老太太冷着脸:“你的脑子是被狗啃了?”
大夫低着头。
老太太冷哼一声:“你的心思我老婆子看的明明白白,凡是你长点脑子,今日能闹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吗?好了,哭是最没用的。”
“母亲。”蔺焉走过来:“您先回,此事儿子来解决。”
“你解决?”老太太狠狠瞪了他一眼:“来人,将这个人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
“不要。”蔺明程慌忙跪在老太太跟前:“祖母,求祖母饶了新月。她不能死,她腹中有孙儿的骨肉。”
蔺明程的话惊呆在场所有人。
“胡说八道。”大夫人不能接受:“是不是你的都还不知道,我们府上不缺孩子,这个不要也罢。”
这一刻除了风雨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到底是蔺家的孩子。”丛若华轻声道:“孩子是无辜的。老太太,先将人留下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这个孩子生下来,是他喊他一声祖父还是爹?”大夫人斥责着,指着蔺焉和自己的儿子:“喊程儿一声爹还是一声哥哥?这个孩子是我们相府的奇耻大辱。”
丛若华低头不再开口。
“来人。”大夫人此刻脑子倒是清楚多了:“打死。”
“不好了…不好了…”秦六郞哭喊着跑过来:“小公子落水了,他…他……小公子一动不动……他就前面湖上飘着。”
丛若华身子一软险些没有站住:“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娘。”行舟扶着她。
“小公子落水了。”秦六郞指着人工湖的方向:“正在捞。”
“阿舟,快。”丛若华满脸焦急的往人工湖赶去,
老太太紧随其后。
蔺焉也顾不得蔺明程和和小妾的事情,紧走几步追上丛若华:“别着急,一定没事的。”
众人步子越来越急,雨下的也越来越急。
丫头们手中的伞已经完全没有了作用。
“快!”丛若华的声音焦急带着颤抖:“阿舟,你快过去,不要管我,快去。”
“是。”行舟冒雨朝着人工湖急跑过去。
赶到的时候行云的尸体就浮在湖面上,水中还有两个会水的下人,正努力往身边游去。
随后而来的丛若华看到管家正接住从湖中捞上来行云。
“阿云。”丛若华一把抓住他:“阿云你醒醒,是娘啊,阿云。”
“丛夫人。”管家到:“您要节哀……”
“娘,阿云。”行舟跪在地上。
雨还在下,越来越大。
雨声将她的声音淹没,她抱着行云跪在地上。
脸上是泪水,雨水早就分不清了。
雨水冲刷着所有人,整个相府乱成一团,直到天亮丛若华才接受了自己儿子已经死了的事实。
她抱着早已经冰凉的尸体,拒绝尸体入棺。
“若华。”蔺焉安慰道:“让阿云安心走吧,你如此,他定然走的不放心。”
“按礼制行云才十三岁是不可以入棺葬祖坟的。”大夫人到:“如今皇上特意恩准赐棺出葬,你别误了时辰。”
丛若华不言不语,只是默默流着泪。
房间里没有人一个人说话。
大夫人觉得脸上挂不住。
言语间带着些许不耐,继续到:“按礼制,行云这么大的孩子,需得火葬,海葬亦或树葬。丛若华你不要……”
大夫人的话还没说完,从若华松开行云尸体,起身来到大夫人面前:“火葬?海葬?树葬?你好狠的心,你是意思是要将我儿子挫骨…扬灰?”
说话间,丛若华狠狠的推开大夫人:“你儿子做的事情,你怎么不按礼制?你怎么不按律法。却对一个夭折的孩子如此心狠。”
大夫人被推倒在地上,一旁伺候的人起立刻上前想要教训丛若华,抬眼看到老爷的眼神,立刻站在原地不敢有动作。
转头,丛若华看着蔺焉,眸中泪水欲滴未落:“退之。”
楚楚可怜让人疼惜。
蔺焉 小字 退之。
这两个字他已经有十年之久没有在丛若华口中听到过了。
“阿云是你我之间唯一的情分。”丛若华生哽噎:“我不能让他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这句话让蔺焉动容,行云是他强迫丛若华才有的这个孩子。
十多年了丛若华从未原谅过他。
丛若华那一句‘唯一情分。’
让他慌了神。
“你想做什么”蔺焉满眼心疼,说话更是轻声细语:“都随你。”
“查。”这一刻丛若华眼中的泪水就是断了线的珍珠:“阿云院子里的人说,昨天夜里,阿云是要去藏书阁找东西的,再然后就出现在了湖中。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要知道的清清楚楚。”
蔺焉不是想不到,更不是没有怀疑,只是没有直接证据,都是自己的儿子,他能怎么办。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才是最好的。
“你什么意思?”大夫人听到后立刻暴怒:“你儿子死了,就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
丛若华直接忽略大夫人的话,懒得和她多说一句,她只是满眼委屈的看着蔺焉。
行舟注意丛若华没有开口的意思,她红着眼,带着哭腔道。
“脏水吗?大哥若是做事检点怎么会发生昨晚事情?大夫人若是为府中名誉着想,心存善意,又何至昨晚之事无法收场。
自打行舟记事,在这个相府我和娘没有一天是不被大夫人欺负的。”
“胡说八道。”大夫气急抬手一巴掌落在行舟的脸上。
力气之大,猝不及防行舟倒在地上。
“够了!”蔺焉怒斥大夫人。
这一倒,行舟倒在行云尸体旁,手掌蹭破了皮,流出血。
抬眼间瞥见弟弟手中似乎是攥着什么东西:“看!”
行舟顾不得脸上的疼,她抓起弟弟的手:“娘,阿云手里是不是有东西?”
丛若华赶紧看去一把抓住行舟的攥着的手,她想掰开,却怎么也不行:“退之,退之…你,你过来看。”
众人闻之立刻看来。
蔺焉努力且小心翼翼掰开行云攥紧的拳头,竟然是穗子。
这穗子大家很熟悉,相府每个家奴身上都配有一块木牌,牌子下方会有穗子来做装饰。
行云手中攥着的是酱紫色,是清晖院大公子蔺明程院内的人。
丛若华抬眼看向蔺焉。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然而蔺焉却开始装傻。
“若华,一个穗子证明不了什么,或有人故意为之也是说不准的。”
“也就是说,我指望不上你,对吗?”丛若华泪如雨下,眼睛里满是倔强。
这样的表情让人心疼又无奈。
“娘。”行舟安慰道:“女儿帮您。”
“查到了。”丛若华身边桃蓁走来:“夫人奴按您的吩咐已经查过大公子院中和月姨娘院子中的人。”
“你要做什么?”蔺焉意外,看向丛若华。
行舟回到:“爹,我娘只是想要知道阿云到底是失足还是被人害的,这种怀疑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丛若华冷声到:“退之,我从不生事,并不是我怕事,我从不计较亦非我懦弱,但今天你却把我当傻子看。”
丛若华看了一眼桃蓁。
“只有大少爷身边的橘子没在。”
丛若华冷着脸:“阿舟你去找。”
“我去。”蔺焉抢着说道:“若华你不要着急,我带人亲自去找,整个相府掘地三尺也得把人找出来。”
他的心思丛若华看的明明白白。
行舟亦是心知肚明。
不过没关系,丛若华和行舟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公正和偏爱。
蔺焉离开,刚走几步发现大夫人跟在后面。
“你跟来干什么。”蔺焉压着怒火,他的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我能害了自己的儿子?”
“那可说不准。”大夫人冷着脸,满口埋怨:“我看在你心里谁的比不过丛若华这个娼妇,男人都是一个德行,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惦记。”
“…夫人啊,你留点口德。”蔺焉无奈又生气:“唉,真是个猪脑子。你还不快去问问明程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悄悄的,他如今随大皇子办事丝毫差错不能犯。这事儿若传到皇宫,明程一辈子的前程就完了,我有心护都无能为力。”
大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转身从另一条去清晖院,三步并两步的开始了小跑。
堂前。
丛若华低声问了句:“那人可在是在你手中?”
行舟低声道:“死了。”
“死无对证?”
“是,女儿认为,无证就是铁证。无论结果如何,父亲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掩盖,并找机会给蔺明程洗的干干净净,那个护卫活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拦到自己的身上。”
行舟笃定:“既然如此,不如让怀疑的种子在人们心中生根发芽,既是怀疑,那就只能是怀疑,连洗白的机会都不给他。”
“安排好了?”
“尸体就在他房间,六郞暗中看着。”
丛若华沉默,她若有所思,片刻后:“阿舟,既然要做这根刺,那就把这个刺扎的再深一些,深到永远都无法拔出来。”
行舟赶去蔺明程的院子,所有院内佣人都在。
管家正在挨个点名,一番下来确实少了橘子。
“父亲。”行舟走到蔺焉身边:“可有问过大哥他有知道橘子人在哪里吗?”
“还没问。”
“大哥此时可在,行舟想要问问他。”
“能耐你了。”
行舟朝着声音处看去,是大夫人。
“你一个女儿家还要查你哥哥的房间。”大夫人捡着最难听的话。
“夫人,行舟只是说问问大哥,并未说要亲自检查大哥的房间。”行舟说着唇边扬起一抹嘲讽:“莫不是大夫人知道什么心虚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夫人就像是吃了炮药一般:“真是歹毒心肠竟想着诬蔑我儿子,简直和你娘一样,人脏,心也脏。”
“还有完没完?”蔺焉压着声音,算是给大夫人面子了。
大夫人是真心虚,她刚从儿子房间里出来。
并确定了行云的死是他指使的,如今橘子还找不到,心里不免担心若是被找到,难保不会说出自己的儿子。
“父亲,你说橘子有没有可能藏在什么地方?”行舟道:“女儿觉得其他院中他不熟可能不会去,这清晖院内可有仔细找过?”
“为父正有此意。”蔺焉说罢,管家已经带人去找。
清晖院并不大很快就找完了。
“老爷。”管家道:“都找遍了,没找到。”
行舟直盯着管家:“大哥的书房,寝房可都找过?”
管家犹豫:“没,没有大公子点头,这两处我们不得随意进入。”
“行舟。”蔺焉开口:“你大哥最近跟着太子办事,他的书房不可随意进出。”
“父亲说的是。”行舟道:“大哥的寝房可否查看,这么多人陪着,只是看看橘子是否藏在里面。”
蔺焉沉默。
行舟补充道:“若是能找到橘子问问清楚最好,省的大家心里生疑。
既能让我娘不埋怨爹,也可证明大哥的清白,毕竟橘子是大哥身边的人。
这件事清楚了父亲也不会觉得亏对我娘和阿云。”
蔺焉觉得行舟的话有理,更不觉得明程的房间里会藏有什么秘密。
当走到蔺明程寝室前。
大夫人阴阳怪气大声说道:“明程你快出来,你爹和行舟要查你房间,说橘子就藏在你房间里。”
“夫人。”行舟一脸不解的轻笑到:“您这般喊,倒是所有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大夫人面上一愣,显然她没想到这个。
“行舟,这么多年你从未喊过我这个当家主母一声母亲,这已经是对你和你娘的宽容了,别在这里蹬鼻子上脸。”
行舟沉默,这样事情不值得她开口去争辩什么。
毕竟府上的人都知道,是大夫人看不起自己母亲,她更厌恶自己和弟弟,为此她才不允许喊她那一声母亲的。
蔺焉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蔺明程也正好要开门。
仔细看,他的额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
“父亲,母亲。”蔺明程堵在门口正中间。
“让开。”蔺焉看到他的样子就生气:“你身边的那个奴才,可在你这里。”
“回父亲,没在。”蔺明程依旧站在原地。
“还不让开。”
“老爷,你吼他做什么。”大夫人拉开明程:“儿子,让你父亲看看,好让丛若华那贱人死心,她儿子死了,就想污蔑你。”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粗俗。”蔺焉生气,若非看在她父亲是帝师的份儿上,他早就休了她。
少年时觉得她沈芷文天真不谙世事,如今她不是天真,是蠢。
说好听了,是被老师保护的太好了。
说的现实些,就是宠的她不知道天高地厚,长成了这个任性妄为不知深浅的性子。
再看自己的儿子,蔺焉官场浸淫多年,识人无数,方才的一眼就知道明程是有问题的。
“行舟,你大哥房间一眼看到底了,我们继续别处找吧。”蔺焉巴不得赶紧离开,他笃定这房间里绝对有问题。
“好。”行舟也好说话:“既没有,我们再到别去找找,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已经逃出相府了,父亲可要想办法找到才是。”
“这是自然。”蔺焉肯定:“若是连这个狗奴才都找不到,我这个丞相也就白干了。”
说着人已经走了出去。
行舟跟在身后,门口处,她站定。
直视着蔺明程:“大哥,昨晚在藏书阁的时候,你可见到阿云了。”
“没有。”
“嗯。”行舟点头,声音小小的:“阿云死了,他手里攥着橘子木牌上的穗子。”
“听说了。”蔺明程象征性的一句:“多劝着些丛姨娘别太过伤心,要节哀。稍后我去看看阿云。”
“好。”行舟说话间,又重新看了一眼房间内:“大哥好好休…”
息 字未出口。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睛看着衣柜处的地上,那里有血。
察觉行舟的异样,房间里的几人个朝着行舟目光落处看去,鲜红的血刺目而震惊。
“血!”行舟的声音明亮而慌张,似是被吓到了:“爹爹,血,大哥屋里有血。”
蔺焉听到立刻上前。
管家也进来:“老爷当心。”
行舟立刻躲在蔺焉身后:“爹……”
管家打开柜门,立刻有人倒了出来。
“是橘子。”
“橘子?”行舟意外:“原来躲在这里,为何躲。”
戛然而止的话,行舟突然意识到什么,一下子冲到橘子身边,似乎是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真的死了?”
“死了。”管家仔细看。
蔺焉紧皱眉头的看向蔺明程和大夫人,一脸不可思议:“糊涂啊。”
行舟泪如雨下身子微微哆嗦:“大哥,你好狠的心。为了不让橘子供出你来,你竟然亲手杀了他,杀了这个自小就跟在您身边的橘子。”
“我没有。”蔺明程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没有杀他,方才我才…才发现他在我的衣柜里,那时候他已经死了,我不是杀的。”
“大哥。”行舟质问:“且不说,橘子是自小跟在您身边的忠仆。阿云呢,难道就是因为阿云撞破你与月姨娘私通就杀了他?阿云是您的弟弟,您怎么可以这样狠心。”
行舟边哭边说,已经哭到没了力气。
整个身子靠在春芽身上。
“我没有。”蔺明程也是莫名其妙的,他还没有来得及去想这前因后果,就听到母亲说,他们要来查房间,看看橘子在不在。
着急中,他只能将从柜子里倒出来的橘子,重新塞回柜子,匆忙中又换了衣服。
所有时间刚刚来得及,正好父亲就推开了门。
“原以为您是家中最正直的大哥哥。”行舟痛心疾首,又带些许可惜口吻。
“大夫人和二姐姐欺负我的时候,您也是会为我解困的。
这样好的您,怎么可以做这样恶毒又狠心的事情。抢了父亲的妾,又指使人杀亲弟弟,事后再杀人灭口,那可是伴着大哥长大的忠仆。”
“我说了,我没有杀橘子。”蔺明程气急败坏,冲上前,用力的掐主行舟的脖子:“没有,没有。 ”
一旁的春芽用力拍打蔺明程:“放开我家小姐,放开。”
春芽哭喊:“老爷救命,大公子要杀了我家小姐。”
房间里乱作一团。
“快,快来人。”大夫人着急喊着:“分开他们,快。”
蔺明程被人控制,行舟倒在地上满脸通红,用力的咳着。
“老爷您倒是说句话。”大夫人哭着:“这,可如何是好?”
“行舟你怎么看?”
大夫人瞬间慌了:“老爷你问行舟做什么,是什么意思。明程可是你的儿子,现在还有差事在身,若是出事如何向大皇子交代。”
“显而易见。”行舟目光落在橘子尸体上:“大哥说不是他的,可是大哥的衣袖上有血,方才大哥掐住我脖子的时候看到了,还有那里。”
蔺焉顺着行舟指的位置看去。
“那里,应该是大哥杀了橘子后身上的衣服染了血,换下匆忙藏起来的。”
“蔺福。”蔺焉命令。
管家直接去拿,果然衣服上有血渍。
“大哥如此品行,怎配在皇子身边谋事。”
“行舟。”蔺焉面无表情声音冷了许多:“昨个夜里阿云失足落水,是他自己不小心。至于这个奴才,做错了事情,主子罚他没什么不对,即便是拉出去杖毙也无妨。”
“……”行舟吃惊的看蔺焉:“爹爹…您…女儿不求您偏爱不求您公正,但是您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负我娘阿。
女儿很清楚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女儿也不能真的让您将大哥送入刑司府一命低一命,可好歹您得…爹爹您想想我娘,想想阿云,他也是您的儿子啊。”
“回去吧。”蔺焉深吸一口气:“为了让你娘宽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想好了。”
“还是爹爹自己跟娘说吧。”行舟眼眸的泪水就没断过:“女儿不知道如何开口。”
“行舟。”大夫人到:“无论行云是如何落的水,无论是不那个奴才做的,人已经死了,一命抵一命。此事到此为止,至于你大哥的事情你没资格过问。”
“知道了。”行舟离开。
三个字冷的如冬月寒冰,更透露着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院子里下人各自去忙,恨不得躲的远远的,他们在大公子心里本就不如橘子。
橘子都被大公子杀了,他们这些不入眼的更得小心翼翼做事。
“糊涂东西。”蔺焉一巴掌狠狠的打在蔺明程脸上:“阿云不就是撞破了你那些事,值当你杀了自己的亲弟弟。还有这个奴才,死就死了,你还藏在自己房间,怎么想的?”
“是。”蔺明程从地上爬起来,他笑着,又哭了:“就是因为行云撞破了,所以我才让橘子去解决他。
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我和新月相识在前,你偶然遇见就将她纳入府内.
我阻止你,当时你答应了,可是当天晚上你就一顶轿子从后门将新月抬进了府,她就成了月姨娘。”
“告诉你。”蔺焉心里也气:“李新月必死无疑。”
“不要。”蔺明程着急:“父亲,饶了她。是我,都是我的错,所有的错我来担,我不该去找她,我不该让橘子杀了行云,我…我不该害死…橘子的死……”
“蠢货。”蔺焉不想听他解释那么多,直接甩袖离开。
“娘,您救救新月,儿子不能没有她。”
大夫人安慰着:“记住,出了这个门,一口咬定,行云的死与你无关,橘子的死你也不知道,反正人不是你杀的,橘子死了那就是死无对证,你是被人陷害的。
李新月的事情包在娘身上,放心。”
因着行云,不可办丧,不可入祖坟,只是入了棺葬在了城外的一处野山上。
丛若华一病不起,连着多已经是滴水不进,整个人浑浑噩噩。
行舟坐在院中不经意间看到蔺明程就站在院子门口。
“大哥。”行舟起身,恭敬疏离。
“额,我,听说丛姨娘病了。”蔺明程面上略有尴尬:“过来看看。”
“大哥有心了。”行舟没有要请蔺明程进院子的意思:“我娘不想见你,大哥是知道原因的。”
“……”蔺明程眼神闪烁,脚下的步子迈出,又僵在原地。
犹豫片刻后:“我,我不该来打扰的。”
说完离开。
行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唇边扬起一抹笑意,鱼儿要上钩了:“春芽,告诉大公子,就说他所求之事,我娘帮不了,但我可以。”
“是。”
远远的行舟看到蔺明程愣在那里,有一会儿后,他的步子变的匆忙朝自己而来。
看来这件事情已经让他迫不及待了。
蔺明程:“你,行舟,你知道我为何事而来?”
“不外乎你和月姨娘的事情。”行舟道:“你能为了她,杀了阿云和橘子,就能为了她来求我娘替你们办事。”
“我没杀……”
“大哥。”行舟截住他的话:“杀没杀,不重要了,人已经死了这是事实,你认不认也无所谓了,反正在整个丞相府内所有人,心里如明镜。”
是的,这是让蔺明程最头疼的事情。
事情走到这一步,似乎他自己变的很被动了,整个事情不受控制。
为了和李新月在一起。
搭上了太多东西,两条人命,自己的名誉,父子隔阂,还有母亲那昭然若揭的肮脏心思,亦有新月腹中说不清楚的孩子。
他必须要和李新月在一起,似乎只有在一起这些付出才会有意义。
如今容不得他有任何退缩,父亲一定是抢了自己心爱之人的罪人。
“父亲容不下新月。”蔺明程珉嘴,唇角用力扯出一丝比哭都难看的笑:“如果妹妹能帮我劝劝父亲,这份情我将来我定还。”
“情?”行舟摇摇头:“不用还,我只是心疼那个小生命,是你们两个人的错,不该剥夺这个孩子出生的权利。”
蔺明程无言以对,他愣愣的站在原地。
这个孩子,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他只想让新月活,但这话他不能说。
“还有一事想要问问大哥。”
蔺明程立刻道:“但说无妨。”
“那日藏书阁内,大哥可是燃了香料?”行舟脸上困惑:“父亲和大夫人撞开门的那一刻,我有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可是一瞬间就消散了。”
行舟继续到:“我不是想要窥探大哥的隐私,只是那种味道出现的不合常理。
当时大哥是怎么发现阿云的,后来大夫人带过去那么多人,而且都堵在门口,大哥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的意思是有人害我?”蔺明程反问,其实这个问题他也曾想过,但是一直都没有头绪。
“大哥,我的话言尽于此。”行舟表态:“我只是说出了,我那天看到的以及闻到的,其他的容不得我这个做妹妹的多想多说。”
说完,行舟转身去了房间。
“小姐,他走了。”春芽很是好奇:“如果大公子此刻去找还能找到吗?”
“找不到。”行舟无所谓道:“目的不是为了让他找到什么,而是让他心里有疑惑,带着疑惑他一定会查到些什么。”
“小姐知道那香料是谁燃的?”
“不知道。”行舟轻笑,敲了春芽的脑袋:“当真你以为你嫁小姐就是什么都算的出来?”
“反正小姐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春芽笑着讨好到:“我喜欢现在的小姐,活的不憋屈,而且还有勇有谋,尤其是还敢搞事情。”
“是啊,以前太蠢了。”行舟想起曾经被欺负的日子,确实太不值得了:“再过几日就是上巳节,得好好准备一番。”
春芽得眼睛瞬间亮起来:“小姐又要搞事情。”
“……”行舟似笑非笑:“你猜,猜对了奖励你桂花糖吃。”
“呀!”春芽皱起眉:“忘了一件事情,方才小姐和大公子说话的时候,夫人要您过去一趟。”
行舟来到丛若华的房间:“娘,找我有事?”
“来了。”丛若华应声,却没有抬头。
行舟注意到丛若华此刻笔下不再是佛经,而是一幅残荷图,图中枯萎后的荷叶已经凋零的只剩下蜘蛛网一般东西:“为何这枯叶只有脉络。”
“这才是生命原本的样子,唯有繁华落尽,才能看清真相。”丛若华放下手中的笔。
“说说吧,你那个梦。经过阿云一事娘对你的话更是深信不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者你想要做什么?”
“他们想要拿我的命做铺路石,他们想要娘身后的宝藏,他们要让我们死,我们死后,心安理得的拿着我们用命换来的…换来的那至高无上的权利,那用之不尽的财宝。”
行舟一双眸子布满寒霜。
“死多容易,死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娘你有过那种…那种看着希望慢慢消失绝望感吗?我要这相府的人好好活着,看着他们最在意的东西一点点的消失与他们再无瓜葛。”
丛若华到:“我没有你说的那种感觉,我的目标清楚坚定且一直在往那里走。”
“复辟?”行舟问道:“蔺焉能帮到你吗?”
丛若华沉默,良久她才慢慢说道:“不能,但是通过相府这根线,我可以做很多。”
“娘,如果有一天,相府失去了这个作用,你还要留在这里吗?复辟,你们有皇帝的人选吗?你是,还是另有其人?”
丛若华沉默。
行舟很明白这问题,问的不是时候,她也要不到答案:“阿云也已经离开了。”
丛若华想了:“不是还有时间吗,说不准到时候,相府失去了作用,我也已经离开呢 。”
“娘了解他吗?”
丛若华:“我见过他的不择手段,也见过他的虚情假意。”
“我见过蔺焉不计得失为一个人心甘情愿付出的样子。”行舟面容平静,声音极淡。
“在我的梦里,蔺焉因为小妹明珠的一句‘喜欢六皇子’他就放弃了支持多年的大皇子,转而扶持六皇子。
又担心六皇子不堪大任,就将我嫁入六皇子府,让我替小妹占着六皇子妃的位子…当六皇子登基我这颗棋子就没了任何价值。”
“六皇子,谢瑾玄?”丛若华意外:“怎么会?”
“怎么不会?”行舟立刻问道。
她前世的时候这门婚事,娘一开始不同意,但六皇子亲自和母亲谈过后,是母亲说服自己,让自己嫁的。
那个时候她没有问原因,娘让自己嫁,自己就嫁。
行舟继续问道:“还有,那个宝藏是否真的存在,再有蔺焉知道您的身份和宝藏的事情吗?”
“知道的一知半解。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接我到府上来的。”丛若华很是平淡。
“老太太知道,他图我身后宝藏也图我这张脸,那个时候的我,跟着他离开勾栏之地是最好的选择,大家彼此利用而已。”
丛若华继续到:“王朝复辟是一定的,路行至一半没有回头的道理,弓已拉满放手就等于死。
我们有我们法子,其中牵扯众多,以后娘会一点点的告诉你,这件事情急不得。”
“对,慢慢来。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行舟冷着脸:“沈芷文不是很在意皇上封她的一品诰命夫人吗?我要让她丢了这份殊荣,还有蔺焉百官之首他不配。”
“谈何容易。”丛若华摇摇头:“蔺焉是百官之首,是大皇子麾下的军师,一点点摸爬滚打上位的人岂能是泛泛之辈。我们在府上看到的蔺焉不足他整个人的十分之一。”
“一件衣服,理出了线头,再想要拆掉也就快了。”行舟的目光看向窗外:“蔺明程和李新月就是这个线头。”
“让沈芷文丢了一品诰命夫人这个职务,不难,此人嚣张跋扈不长脑子,随便一件事情加上一些料就可以做到,如果要让她痛……”丛若华看着自己的女儿:“得让她痛的刻骨铭心。”
行舟若有所思:“如果份痛苦是蔺明程做的,那么沈氏的痛苦定然是要加倍的。”
丛若华叮嘱到:“有什么困难,找秦梁,宫里亦有我们的人。”
“女儿记下了。”
三月三上巳节这日。
行舟带着春芽出了门,二人在城外的雁荡湖边。
“上巳节这一天古人也称之为鬼节。”行舟到:“据说鬼门大开,鬼市上热闹非凡,到了晚上死人的魂魄可以到人间来,活人睡着后他们游魂也到鬼市玩耍。有的游魂玩得乐不思蜀,天亮回不来,那就永远都回不来了。”
春芽问:“真的有鬼市吗?”
“或许,真的有吧。”行舟想到自己重生的事情,本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实实在在的就是发生了:“我愿意相信是有鬼市的。”
“小姐我们在湖边已经转了很久了,到底要干什么啊。”
“等人。”
午时已过行舟看着雁荡湖,也不知道南疆世子到底是在哪个位置遇害。
索性找了一处干净位置,直接坐在湖岸边,脱了鞋袜学着远处那些女子,将脚放进湖水中。
凉,凉的透心。
不过很开心。
上辈子从未如此放纵过自己,更别提在大庭广众之下。
内心里还是有些胆怯,哪怕明知道身边没有外人,依旧小心左右仔细瞧,生怕被人发现一般。
“小姐。”春芽开口带着一丝玩笑:“放心玩,今日不会有人告你的状。”
“春芽你要不要一起。”行舟放下心,感受着湖水的柔和凉,下一瞬间眼前的湖水便成了红色。
愣神的一刹,左脚脚腕处被什么东西给缠住,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脱下了水。
“…啊,小姐……”春芽瞬间是慌张,怎么也没有想到小姐会被水中东西拽了去。
“救命,救命。小姐,我家小姐落水了。”春芽急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快来人。”
行舟脚腕处被一只手抓住,细看之下那只手有血不断的流出来,侵染周围的湖水。
她挣脱,返身拖住那个已经昏迷的男子。
他就是南疆世子柳鹤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