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涵宁秦耀是小说《总裁,婚约到期了,麻烦请放手》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皆皆写的一款豪门总裁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总裁,婚约到期了,麻烦请放手》的章节内容
姜涵宁喝完第四杯咖啡,她等的人才姗姗来迟。
男人很帅。
高鼻薄唇,五官冷峻优越。
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色西装,气质矜贵又倨傲。
这么从门外迈步进来,不像是进一间咖啡馆,更像是走进一间几百人的会议室,还得让一群人毕恭毕敬地行礼致意。
不过这里没有整肃听令的下属,只有一些悠闲喝下午茶的精致女孩,
“你们快看,那男人戴的是不是传说中的百达翡丽,网上好多明星戴过,是上千万的名表诶!”
“天呐,好像还是大师级响铃啊,这价格能买市中心一套房了!”
“什么级别的富豪啊,怎么会来这里喝咖啡?”
男人显然见过姜涵宁的照片,扫视一圈后,径直走过来,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周围发出一两声压低了的惊呼。
男人闲适地向后一靠,开始居高临下地打量起面前的姜涵宁。
真人倒是比照片更漂亮。
只上了一层社交礼仪的薄妆,看着不像是动过刀,应该算是纯天然的一张脸。
不是如今流行的精致小巧的风格,倒是更偏早前八九十年代的香港女星,五官明媚大气,眉眼出众。
纤细修长的脖颈往下,是一身清爽的格纹T恤,配了一条破洞牛仔。
这应该是故意打扮得学生气,显年轻。
即使在他看女人极严苛的标准下,也能打到七八分吧。
“航空管制,晚到四个小时,姜小姐不介意吧。”
男人扫了一眼桌上的咖啡。
刚好就是四杯。
仿佛就在强调他迟到四个小时的事实。
幼稚。
姜涵宁没计较他的态度,只取过旁边的餐单本,递过去,
“秦先生要点些什么吗?”
男人全名秦耀,现任秦氏集团的总裁。
也不怪他如此傲慢,秦氏以矿业、能源和航运起家,在各大洲都有数不清的庞大资产。
一些经济依赖矿产的小国家,连国家领导都得对他客气礼待,更不用说一个小小的姜涵宁了。
就这么一个人,不出意外,即将成为她法定上的配偶。
“不用了,就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秦耀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他已经到晚了,后面还有一个高层会议,没空在这儿和姜涵宁慢悠悠喝咖啡,培养一些无意义的感情。
他像谈判一样公式化地说:
“姜小姐,我们之间只是联姻,长辈的安排,最多只会持续一年,我希望你能做好有这个心理准备。”
秦耀根本不同意这桩婚事,是秦老爷子用秦氏总裁的位置来威胁他,他逼不得已才点头应下。
一年之后,等他拿到应得的股份后,就不必要勉强自己维持这段政治婚姻了。
“我承认姜小姐你很漂亮,可惜不合我的口味。”
“婚后我的个人生活,尤其是感情生活,我希望你不要干涉。”
秦耀在“感情生活“四个字上加了重音,意思相当明确。
——他在外面会有别的女人。
当然希望姜涵宁不干涉也不过是面上客套的说法。
他只是知会姜涵宁一声。
不管姜涵宁怎么想怎么做,都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实质影响。
“日久生情这种事,对别人可能存在,但绝对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所以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在我身上花太多的心思。”
这也算是他对姜涵宁的体面忠告。
“至于婚礼,到时候会由专人团队安排,我不会过问。”
“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联系我的秘书,与他对接,不要找我。”
秦耀习惯了吩咐别人做事,说话间也没有给姜涵宁插嘴的余地。
姜涵宁很配合,一声不吭安静地听着。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财产问题。”
“姜小姐应该知道,秦氏产业广阔,涉及多国,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认为我们应该在婚前订下协议,这一年中收入资产方面,各管各的,都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你觉得呢?”
秦耀在钱的事情上一贯大方,不过那仅仅只针对他喜欢的人。
对这么一个被爷爷安排下来联姻的陌生女人。
即使长得再漂亮,他也没打算慷慨。
据他所知,姜家三十年前确实是顶尖豪门,不可一世。
可惜时移势易,自姜老爷子退位后姜氏就日薄西山。
姜氏的上一任掌门人是姜涵宁的父亲姜继业,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花钱如流水,至于赚钱,那是半点不会。
本来和晏家联姻,娶了姜涵宁的母亲晏容后,靠着亲家当政掌权还有几口饭吃。
但在晏家倒台之后,连这个金饭碗也没了。
姜继业自己更是死得不明不白。
姜老爷子在儿子死后重新掌权,但像是没了心气,开始大量地出售资产。
他死的时候,姜氏就交给了姜涵宁。
姜涵宁不过一个女人,当然没这个能力接手这么庞大的家族产业。
三年前,她把姜氏旗下最核心的房产板块脱手后,姜氏就彻底成了个空架子。
只剩一些摆不上台面的小破公司。
如果不是老头子古板非守着以前订下的婚约,秦耀绝不会和这样一个没落到乏善可陈的家族联姻。
他不是慈善家,无利可图的事他不会做。
不过财产分割这一点要求苛刻,涉及法律层面问题,需要姜涵宁本人支持。
这才是他来这里面见姜涵宁的原因。
钱的问题,最为敏感,更何况他这一年还能拿到相当比重的秦氏股份,他担心姜涵宁不答应。
“我答应。”
姜涵宁放下咖啡杯,微微一笑,
“秦先生说的这些,一年婚期,感情自由,财产独立,我这里都没问题。”
秦耀诧异地挑了挑眉。
姜涵宁这么爽快,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这样也好办了。
“秦总。”
秦耀的贴身秘书提着一个珠宝店包装袋,快步走过来。
他本来是跟着秦耀下飞机的,刚才没跟着,是按秦耀的吩咐去隔壁商场的珠宝店买订婚钻戒。
郑秘书拿出钻戒盒,摆在桌上。
墨红色的丝绒盒上,一枚五克拉的钻石戒指熠熠生辉。
“哇!”
周围的小姑娘们双目放光,捂嘴压住了一阵惊艳赞叹声。
秦耀抬了抬下巴,目光对着姜涵宁,
“试试吧。”
他虽然不把这桩婚姻当回事,但起码的配置还是能做到的。
郑秘书在旁边偷偷瞥着姜涵宁的手。
他买的时候秦总也没告诉他姜小姐的无名指的尺寸。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在秦耀历任女友的尺寸中选了一个中位数,不知道会不会出差错。
姜涵宁看了眼闪闪发光的钻戒,轻声笑了笑。
她合上盖子,推回到秦耀的面前,
“秦先生说过,我们之间只是联姻而已,这种象征永恒爱情的钻戒,我看就不必要了。”
秦耀倒是一愣,接着笑了一声。
他示意郑秘书将戒指盒取走,笑道:
“我还以为你们女人都喜欢这个。”
“我的确喜欢。”姜涵宁语气淡然,“但如果是不喜欢的男人送的,”
她看着秦耀,微微一笑,“就没那么喜欢了。”
秦耀的冷笑顿时一滞。
郑秘书站在旁边,背脊也是一凉。
他知道秦总对这段联姻只有厌恶,也不会喜欢姜小姐,但是秦耀活到现在,大概从来没有在女人嘴里听过类似“不喜欢”这种话。
这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和面子。
空气明显僵了下来。
姜涵宁端起咖啡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笑道:
“方才秦先生说我不是您的口味,其实说来也巧,您也完全不是我的菜。”
秦耀脸色黑了下来。
“婚后,您在外面的女性关系,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我保证都不会过问一句。”
郑秘书不禁在心里竖起一个大拇指。
姜小姐不愧是豪门千金,大气。
和秦总以前交往的那些争风吃醋的小女友完全不一样。
“同样的,我在外面的男性关系,我希望秦先生您也不要介意。”
郑秘书:“??”
秦耀的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周围的气温仿佛也跟着降了几个度。
虽说这条件很公平,但男人和女人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豪门男人的标配是家中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
至于女人,虽然背地里也是有养小白脸的,泡会所的,但是敢当着丈夫的面说出来的凤毛麟角。
“还有什么?”姜涵宁无视秦耀的冷冻目光,想了想,
“哦对了还有婚礼,我想也不必麻烦了。”
“低调不公开更适合我们的关系,秦先生您说是吗?”
大办婚礼是秦老爷子的意思,秦耀本来就懒得费心思。
姜涵宁提的隐婚倒是很合他的心意。
“秦先生只要陪我去民政局领一个证件,让我烧给我爷爷就足够了。”
烧,烧……什么?结婚证?
郑秘书本来在旁边一声不吭装鹌鹑,这会儿都震惊得抬起眼来。
不过转念一想,
这秦姜两家订婚,秦总受逼迫,姜小姐没准也是一样。
他看了姜涵宁一眼,觉得姜小姐还真挺孝顺的,秦总是受秦老爷子牵制,不得不低头。
但姜老爷子人已经不在了,姜小姐还愿意继续履行婚约,就只能是纯粹的孝心了。
就算一年之后因感情不合离婚,对长辈都算一个交代。
“秦先生最后说的财产问题,我十分赞同。”
“姜家虽然落魄了,但几代积累下来,多少也还剩一些积蓄,分给外人我也不舍得。”
姜涵宁一副苦恼的模样,“刚才等秦先生的时候,我也很纠结怎么和您提这一件事,现在看来秦先生真是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秦耀脸色黑沉,一言不发。
姜涵宁坦然伸出手,以一种对待谈判对象的姿态,笑道:
“那么秦先生,接下来一年,祝我们合作愉快。”
秦耀看着姜涵宁伸过来的手,薄唇缓缓溢出一个冷笑。
他明白姜涵宁在玩什么。
女人嘛,也是要面子的。
无非是他刚才提的条件伤了她的自尊,她想找回场子。
只不过这样装模作样,显得她更加愚蠢、幼稚。
就连初见时印象还不错的七八分的一张脸,也因那虚伪做作的假笑变得十分难看。
秦耀没有回握,只冷笑道,
“希望姜小姐是真愉快。”
姜涵宁回了一个和气的微笑,收回了手,
“今天本来是可以领证的,可惜民政局现在也关门了,还得麻烦秦总这两天再拨冗一次。”
秦耀浓眉一皱,抬手看了表,时间确实晚了。
但他想早点解决姜涵宁这个麻烦。
他转头看向郑秘书,问,
“明天上午什么行程?”
郑秘书汇报道:“明天上午九点,您和中宇的韩董有一个高尔夫球局。”
中宇是秦氏合作最密切的财团之一,这次球局也不仅仅是高层之间联络感情,更是深入沟通下半年两家的合作计划。
“推下周吧。”秦耀摆手道。
郑秘书愣了两秒,才应下:“好。”
姜涵宁留意到秘书神色的异常,体贴地笑了笑,
“秦总忙的话,我可以等。”
秦耀却不想在这桩无意义的婚事上和她拖拖拉拉,纠缠不清,
“就明天上午。”
速战速决。
他坚持,姜涵宁自然也没意见。
这时,年轻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送来了一杯新的咖啡。
是姜涵宁在秦耀来之前点的。
服务生刚放下托盘,就听到秦耀说:
“结账。”
她愣了愣,看了眼姜涵宁,她之前看着这位小姐坐在这里等了一下午了。
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她也不敢多问,走回去,很快把账单和刷卡机带了回来。
郑秘书递出一张黑卡。
那黑金质地的卡面像是发烫似的,吓得年轻的服务生差点没拿稳刷卡机,再瞄向秦耀的目光就变得不一样了。
有钱人啊。
姜涵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
秦耀瞥了她一眼,没看出她有买单的意思,刚才不还一副较劲不服输的模样么,当即冷笑一声,
“姜小姐不和我AA吗?”
姜家也不至于穷到连几杯咖啡都喝不起吧。
“秦总这么客气,我怎么好扫您面子?”
姜涵宁举起咖啡杯,对着他笑了笑。
结完账,两人一前一后地出门。
郑秘书已经提前通知司机把车开了过来,秦耀的座驾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漆黑的车身典雅气派,
秦耀没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姜涵宁。
郑秘书心领神会,向姜涵宁问道:“姜小姐,要送你么?”
秦总在这方面一贯礼数周全,和女性在外面吃饭,从来没有让对方单独一个人回去。
姜涵宁对他笑了笑,“谢谢,不用送,我有车。”
郑秘书了然,他想多半姜涵宁的司机就在附近,但周望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豪车,也许是停得比较远。
秦耀上了车后,吩咐司机等一等。
他倒想看看这女人开的是什么车。
车窗外,姜涵宁走到步行道边,停了一排共享单车的地方,淡定地掏出手机,扫了扫,
“嘀——”
“AA单车已开锁。”
秦耀:……
直到姜涵宁利索地跨上自行车,慢悠悠地骑走后,他才回过神来。
见鬼,姜家穷到这种地步了吗?
……
十多分钟后。
劳斯莱斯幻影被晚高峰的车流堵得一动不动。
隔着道边修剪整齐的绿化带,秦耀目光一凝,正好看见姜涵宁骑着那辆单车的身影。
姜涵宁也看到了他,挥手打了个招呼,
“秦总,先走一步。”
前方大桥下似乎发生了交通事故,车流彻底陷入了瘫痪,不管什么高档低档的车,都闪烁着红灯。
秦耀的司机虽然等得焦头烂额,但这么卡在路当中,也毫无办法。
劳斯莱斯的车厢,寂静可闻。
郑秘书觑着老板面色,从冷柜里取出一瓶可乐,递了过去。
秦耀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半瓶,
“会议改线上。”
“是。”郑秘书一边听吩咐发出通知,一边为会议上的一群高管默哀。
下午的相亲局上秦总就被姜小姐气得不轻,这会儿偏偏又赶上堵车,还瞧着姜小姐轻松离开,郑秘书几乎可以预见等会儿的会议上会有怎样的腥风血雨。
线上会议开始后,秦耀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的手机也是郑秘书保管,郑秘书取出来一看,上面显示“叶小姐”。
叶微微,现在娱乐圈里最火的一线流量小花,长得精致漂亮,与秦耀交往一个月零三天,已经快突破秦耀和女明星交往的最高记录了。
秦总虽然交往的女友多,但维持时间都非常短,甚至吃了两顿饭就告吹的都有不少。
本来嘛,秦总这目空一切的性子正常姑娘就吃不消,偏看上的也是那种要男人低声下气哄着的娇气女生。
合得来才是怪事。
不过这位叶小姐已经破纪录了,离正式公开的距离不远了。
郑秘书握着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对着屏幕拧眉听汇报的秦耀,小声地问:
“秦总,叶小姐的电话,要接吗?”
秦耀瞥了他一眼。
郑秘书立刻明白,按灭了屏幕。
这种时候肯定是工作至上。
十多分钟后,叶微微那边又打了过来。
秦耀刚刚训完一个高管,面色看着比方才好了一些,
“接吧。”
秦耀从来不和女人煲电话粥,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由郑秘书转述。
郑秘书刚接起来,那边叶微微的声音已经带上了脾气。
他一抹冷汗,口气跟皇帝旁边的贴身太监似的,
“……是是……秦总已经在A市了……刚才在开会……现在也在……您稍等,我问问……”
他将话筒盖住,看向秦耀,
“秦总,叶小姐说她订了星空餐厅的座位,问您今晚可以陪她用晚餐吗?”
秦耀第一反应是不去。
拜姜涵宁所赐,他现在不想见到任何女人。
但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状态不对,捏了捏眉心,说道,
“告诉她,我开完会过去。”
郑秘书应了声是,又对电话那头好声好气地传达完秦耀的意思。
叶微微才满意地把电话挂了。
*
A大是全国一流的大学。
正是下午放课的时候,青春靓丽的学生从里头结伴出来,人来车往。
校门口的巨大花坛边,一棵大槐树底下站着一名高大帅气的男生。
校草级别的长相招来不少回头的目光。
还有两三个女生在旁边看得眼热,壮起胆子走过去,
“学长,你好帅啊,可以给我们个联系方式吗……”
男生刚要说话,就看到一辆共享单车从花坛边绕了过来。
他愣了两秒,等完全看清车上的人,马上展开笑容,扬起手臂,
“涵宁姐!”
要联系方式的女生们回头一看,见骑车过来的竟然是一位大美女。
应该是高年级的学姐。
果然,帅哥都名草有主了。
姜涵宁骑到近前,将面前的男生从头打量到脚。
原本清爽利落的头发上了发胶,脚上的牛津皮鞋锃亮,不禁发出一声惊叹,
“今天这身还挺帅。”
周越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摸了下头说,
“没有啦……”
他是在两周前在试戏片场遇到姜涵宁的。
当时他参加一部青春偶像剧的人气角色的海选。
男二号是个爱打篮球的阳光少年,周越自己就是篮球校队的,身高、长相也没得挑,朋友都说只要他去,一定能拿下,于是他看了好几遍原著小说,还特意穿了校队服去试镜,结果等了一天人家只给了他一分钟的表演时间。
他连台词都没有完整说完就被喊下一个了。
后来周越才知道那角色早就内定了,是某某影星的儿子,海选只是走个形式。
这年头果然不是长得好都能当明星的。
出来后公交也没了,天还下起了雨,他打算骑单车淋回去的时候,就听到后面的喇叭声响了两声。
他顶着大雨一看,是一辆银色的加长宾利,车后座的姜涵宁冲他打招呼。
周越惊了一下。
他认出姜涵宁就是面试时坐在导演身边、导演还给她倒茶的那个人。
也许是看他淋成了落汤鸡,说可以捎他一段。
周越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上了车,姜涵宁问他目的地,周越就说A大西校区,姜涵宁明显惊讶了一下,赞叹了一句“高材生啊”。
周越登时臊了个大红脸,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聊了一路,下车前,他主动问姜涵宁要了联系方式。
今天也是他约姜涵宁吃饭,就是为了感激她上回送自己一程。
周越想起她上回开那么贵的豪车,而自己一身运动衣十分不搭,所以还特地买了一身正式的西装。
只是没想到姜涵宁今天没开宾利,只穿着一套休闲装,还骑了共享单车过来。
这明摆着是在迁就他。
周越立刻说:“涵宁姐,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周越说完就匆匆跑开。
那步子矫健的,姜涵宁拦都拦不住,只能感慨一句,
“年轻真好。”
等周越的功夫,她掏出手机,给助理安栩打了个电话。
安栩在帮她处理资产出售的工作。
姜家的主要资产都在B市,按姜老爷子的临终嘱咐,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姜涵宁到A市来,一方面是为了和秦耀结婚,另一方面也要打理姜家在A市的产业,A市是经济最繁华的城市,在这里娱乐、消费产业是大头。
姜涵宁下午约秦耀的连锁咖啡馆就是其中之一。
账面上已经亏损了好几年,但这点数额对姜氏来说不算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直放任着。
姜涵宁今天是去最后一趟,
“打包出售吧。”
安栩早知道这个结果:“就怕季董那边不会同意。”
季长民是跟随姜继业的老人。
姜氏在A市的餐厅、咖啡馆几乎都是他一力主张的,中间暗箱运作,也算是捞得盆满钵满。
早早就在国外买好了上亿的豪华别墅,老婆孩子也都送了出去享受精英教育,自个儿连私人投资基金都设立好了,但还是揪着姜氏这一亩三分地不放。
说得也很好听,叫人不能忘本。
“他不同意也可以。”姜涵宁平静地说,“以后亏损的钱就拿他的分红抵扣吧。”
“好嘞!”
安栩早就磨刀霍霍,现在就等着老板这一尚方宝剑呢。
几句话说完公事,就是八卦时间,
安诩兴奋起来:“……对了,老板你今天见到你未婚夫了吗?感觉怎么样?”
秦氏在海外扩张势头正猛,秦耀本人身价更是高居世界财富榜前位,再加上长相英俊,身材出众,这样的男人,脾气八成不太行。
而姜涵宁一向喜欢的都是嘴甜会哄人、乖巧听话的类型,他估摸着这次相亲见面多半不会太愉快。
姜涵宁靠着单车,想起秦耀那张严肃冷峻的脸,笑了笑道:
“很好。”
安栩惊讶:“很好?”
“嗯。”
姜涵宁想要的就是干干净净、不沾染半分感情的婚姻关系。
在这一点上,秦耀非常完美地满足她的诉求。
……
夕光照在A大高高的门墙上,给满墙的爬山虎镀了一层金灿灿的外衣。
周越也找了一辆单车。
少年的身形从门墙中穿梭而过。
他换了一身黑色短袖和运动短裤,撑着单车把手,露出小麦色的手臂
肌肉线条很是养眼。
“涵宁姐,我们走吧。”
周越订的是星光餐厅。
这家餐厅位于国银大厦的顶层,格调很高,听说还能偶遇一些知名的导演、明星什么的。
周越本来以为很难订,没想到这次运气出奇地好,一打电话就订到了。
国银大厦坐落在A江边,左右、对岸都是银光闪闪的摩天高楼。
姜涵宁和周越走到电梯时,电梯刚好在1层,周越迅速伸手按了一下边上的开关。
梯门徐徐打开。
里面已经站了一个女人。
一身斜纹软呢的香奈儿套装,手上拎着一只紫色鳄鱼皮的mini kelly。精心打理的长卷发下,一副玳瑁墨镜和黑色口罩完全遮住了她的脸。
她本来就要上去了,看到外面的人不识相地按电梯,墨镜后的眉毛嫌弃地拧了拧,冷冷地说,
“你们等下一趟吧。”
说完就抬起那一只戴着钻石手镯的玉手,按了旁边的关门键。
“喂!”
周越看着这电梯梯厢非常大,就是再来十多个人都不会挤。
这个女人就是不想和他们一班电梯。
“等等也没什么。”
姜涵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周越只能作罢。
两三分钟后,旁边另一架电梯下来,带他们到了顶层。
进了餐厅,衣着精致考究的女服务生引着他们走到落地窗边的卡座上,
“这是我们餐厅最好的观景位,下面就是A江,等夜幕完全降下,二位还可以看到A江对岸灯火辉煌的夜景。”
但即使是现在,落地窗外日暮的余晖印在一片建筑群上,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服务生递上了菜单。
周越回过头来一看,当即吓了一跳。
他知道这里很贵,但没想到会有这么贵。
最便宜的素菜竟然也要三位数!
推荐菜品一道都要上千!
这都赶得上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周越默默地看完了一整本厚厚的菜单,都没有点出一道在他承受范围的菜。
旁边女服务生脸上殷勤的笑容冷淡了下来,
“两位确定要在这里用餐吗?”
周越脸色一红,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忽然就被姜涵宁拿过他手里的菜单本,对服务生说笑道:
“我们第一次来,确实也挑不出什么,就按你们推荐的来吧。”
周越急忙阻止:“涵宁姐,这……”
这样闭着眼睛交给服务生点,那肯定会点最贵的!
他知道姜涵宁有钱,但今天是他请姜涵宁来吃饭表示感谢的,不能最后还让姜涵宁破费。
姜涵宁将菜单还给服务生,对周越笑道:“难得来一趟,总得尝个味道。”
“您说的是。”服务生喜笑颜开,很快下好了单。
过了一会儿,给他们倒上了开胃酒。
前菜是一道红酒鹅肝冻,盘子很大,摆盘也精致,但当中却只有方方正正的两小块。
周越对比了一下价格顿时觉得无比心疼,但点都点了,现在也只能吃了。
刚要尝一口的时候,旁边忽然一道娇滴滴的女声传来,
“怎么是这个座位?”
这声音听着怎么有点耳熟,姜涵宁和周越转过头去,都是一愣。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
正是他们上电梯时遇到的那个女人。
叶微微却没认出他们。
她之前戴了墨镜谁也看不清,不过就是没戴,普通人也不配给她留下什么印象,这时素手微抬,对着服务生懒懒一指道:
“我要换那一桌。”
她这个人就是这个脾气,什么都要最好的。
不能将就一丁点。
只有灯火辉煌的夜景才能作为她美貌的陪衬。
也不知道餐厅经理怎么想的,最好的位置竟然不给她留着。
男服务生随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姜涵宁他们坐在那儿,犹豫着说,“叶小姐,那一桌已经有人了。”
“那就让他们换呐。”
叶微微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
“但是那两位客人已经在用餐了,现在让他们换,是不是不太好?”
服务生面露难色。
叶微微不以为然,抬了抬精致的下巴:“那就告诉他们,这顿饭钱我出了,总可以了吧。“
反正她男朋友有的是钱。
不缺这三瓜两枣的打发费。
“好的,您稍等。”服务生安下了心。
这里价位最低消费就得五位数。
他看那一桌的两个客人穿着打扮都很一般,也不十分昂贵,像是还没毕业的小情侣,多半能够说服他们换座。
省这么大笔钱挪个位置。
没有人会拒绝的。
“对不起二位,”
服务生走到姜涵宁她们桌边,
“那位小姐今天有非常重要的约会,需要借用你们的位置,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和她换换,她愿意包揽您二位这一顿的餐费。”
两桌离得本来就不远,叶微微也没有降低音量,他们的对话周越和姜涵宁听得一清二楚。
周越往旁边一看。
叶微微坐在沙发位上,仍带着那副玳瑁墨镜,正捧着手机,瑰红的美甲敲击屏幕,噼里啪啦地打字,压根没有理会他们,似乎他们把座位清出来对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一副有钱人家大小姐的样子。
要是他们坚持不换,她还能赶他们走吗!
周越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姜涵宁对服务生说,
”既然那位小姐这么大方,我们就挪个位子吧。”
“涵宁姐!”
周越愣道,他以为姜涵宁也会拒绝的。
要是别人好声好气来说也就算了,偏偏就是那个眼高于顶的女人颐指气使。
姜涵宁笑道:“一个位子而已,让让也没什么。”
“可是……”
周越话没说完,就被服务生高兴接过,
“那真是太谢谢两位了!”
很快,他们的餐盘都被手脚麻利的服务生端到了隔壁一桌。
原来的位置清理了出来,服务生陪着叶微微坐了过去。
“这里的风景也不错。”
姜涵宁看着周越一脸郁闷,笑着宽慰他,“难得有免费的晚餐,不是吗?”
周越被她这么一说,脑子突然转过了弯。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他叫来刚才的服务生,重新要来菜单,清了清嗓子,对着菜单指着说,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酒…我们都要。”
既然是送上门宰的肥羊,可得好好让她出个血。
“这么多,您二位吃得完吗?”
服务生都觉得实在点的太多了。
“吃不完我们可以打包。”周越理直气壮说。
服务生哑然。
旁边的叶微微听到这一句,嘴角上扬,露出鄙夷的目光。
真不愧是穷人。
得着便宜就想占。
“让他们点。”她见服务生用眼色向她询问,毫不在意地说。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以为多点几个菜就算占到便宜了。
就是他们把餐菜全部点上一轮,对她男朋友来说,也不过是毛毛雨。
另一边,餐厅的经理听到服务生说了这事,简直脸色大变,都来不及训人,十万火急地跑过去,到姜涵宁他们的桌边停下,直接就是躬身道歉,
“姜总,对不起,都是新来的人不认识您。”
这座位是他听说姜涵宁要来,专门给她留的,不懂事的服务生竟然给他说换就换了。
“我现在就去请那位叶小姐,让她给您换回来。”
姜涵宁叫住他:“不用麻烦了,这里就挺好。”又笑道:“有人抢就说明你们餐厅设计得还不错。”
经理可不敢居功,连忙笑道:“这都是您的主意好。”
这是实打实的奉承了。姜涵宁只不过上回来考察店铺的时候,随口提了几句,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经理的恭维传到旁边叶微微的耳朵里。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
她来过几次,当然认得出餐厅经理,刚才看他急匆匆过来,当然以为是给自己来道歉的,没想到是给旁边的女人!
更没想到原来这座国银大厦竟然都是这女人的!
不过转眼她又撩了头发笑了笑。
不就是一幢商业楼而已,又不是集团公司。
秦氏名下的大厦数都数不清。
另一边,经理也在与姜涵宁介绍她:“旁边那位是叶微微小姐。”
“叶微微!”
周越刚刚还在为这座大厦是姜涵宁的惊讶,现在更是震惊,立刻转过头去看。
叶微微,这可是现在最红的一线小花啊。
比起他这种连娱乐圈的门槛都迈不进去的,叶微微的咖位几乎是高不可攀。
如果是她的话,刚才的那脾气完全说得通了。
这种顶流大明星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的,脾气大一点很正常。
她没把餐厅包下来,都算给他们面子了。
对了,他之前还刷到营销号说叶微微是大金主捧着的金丝雀,所以才能一进圈就能爆火。
还好他们刚才换了位置。
要真把她得罪了,那他这辈子都别想进娱乐圈了。
周越咽了下口水,对一旁被经理训得一言不发的服务生说:“那个,你好,我刚才点的那些,都不要了……”
经理低声和姜涵宁说:“那位叶小姐是秦总的人,不然我们也不会……”
姜涵宁的动作一顿,打断问:“哪个秦总?”
这话倒是不用餐厅经理回答,她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真是巧极了。
秦耀正由门口的服务生引导过来。
叶微微看到他,心里才舒坦了,不过面上还是不满地撅了撅嘴:“怎么来得这么晚啊。”
秦耀却没理她,站在过道处,冷厉的目光直直地钉在了姜涵宁身上。
空气中的气氛僵凝了下来。
周越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忍不住向姜涵宁问,
“涵宁姐,你们认识吗?”
看叶微微这态度,这男人应该是她的恋人,西装革履,看着就是非富即贵的样子,只是怎么这么看着姜涵宁,连叶微微都冷落了。
姜涵宁还没有这么不识趣,在秦耀的小女友面前自曝身份,于是收回目光,对着周越笑了笑道:“不认识。”
周围的冷气瞬间低了八度。
秦耀冷眼扫向姜涵宁对坐的男生,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毛头小子一个。
长相一般,身材一般。
一股子穷酸气。
除了年轻几岁,没有一个地方比得上他。
姜涵宁之前还敢说什么自己不是她的菜。
吃猪食的吧她。
周越坐在位子上,莫名地浑身发凉,感觉后背一阵阵寒气往上蹿,他转头一看,正对上秦耀的目光,不禁一哆嗦,凑近姜涵宁小声问,
“涵宁姐,我们是不是得罪了人家?”
他怎么感觉那位秦总像是要把他抽筋剥皮一样。
难道刚才他想报复叶微微多点菜的事被他发现了吗?毕竟这钱最后肯定都会算到这位秦总头上。
可是他都叫经理收回了。
姜涵宁偏头望去一眼,微笑道,
“不会。那是大集团的总裁,胸襟开阔,气量宏大,绝对不会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计较的。”
“你去忙吧。”
秦耀这样的贵客是需要餐厅经理亲自招待的。
经理得到姜涵宁点头后就便走过去招呼。
叶微微这会儿抱着手臂,满脸不悦。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秦耀走过来时看了旁边那女人好几眼。
虽然那眼神谈不上什么情意绵绵,更像是仇人见面。
但是她不管。
她的男人,不管什么时候一双眼睛就必须只有她一个!
只要她在场,秦耀的眼睛就必须只看她!
这会儿听着经理恭敬地给秦耀介绍餐菜,秦耀也没想着哄她两句,气不过说道:
“我不吃了。”
经理一愣:“叶小姐这……”
今天这顿饭还是叶微微订的。
怎么秦先生人都来了,她却任性不吃了?
秦耀看了她一眼,从边上拿出一个橙红色的礼品袋,放到桌上,
“看看。”
“礼物?”
叶微微看到上面的logo面色一宽,接过来拆开,欣喜地叫了一声:
“天呐!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秦耀送了她一只爱马仕的喜马拉雅铂金包!还是鳄鱼皮钻扣的!
叶微微早就想要了,她手上这只kelly也是秦耀送的,不过她有点背腻了,养马人的目标当然是喜马拉雅啦,可几个SA都说现在没有货,要她再等等,害她左等右等遥遥无期,没想到秦耀直接就给她送来了。
简直是超乎想象的surprise!
旁边的周越瞧过来时也不禁一怔。
他之前听学校的女生们议论过,知道这款包得上百万了。
这就是叶微微的金主吗?
礼物实在送得也太阔气了吧。
“我太喜欢了!”
叶微微眼角眉梢都是被宠溺的笑意。
她最喜欢秦耀的就是这一点了。
她想要什么,说出口的不说出口的,秦耀都会买来送她。
秦耀喜欢一个人,是真当小公主来对待的。
他的钱在哪,爱就在哪。
她刚才喝的醋真的一点都没必要。
叶微微怎么看怎么喜欢,更是有意无意地向四周展示了一圈,尤其等旁边一桌的姜涵宁看到后,她才开心地放回去,还多送了秦耀一句,
“谢谢亲爱的。”
那声音甜得差点把经理的牙都滋疼了。
秦耀倒是神情淡淡,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昂贵礼物对女人的效果总是立竿见影的。
*
餐厅招牌主菜是一盘南极深海鳌虾刺身,是早上从南太平洋打捞,直接空运过来的料理。
两桌都点了。
这道菜最讲究新鲜,不少老饕客人都喜欢现剥现吃。
于是服务生端上桌时,虾皮完整,还配上了小碗,盛了柠檬水,方便客人剥完虾后清洗。
叶微微喜欢吃虾,但是不喜欢剥虾,而且她今天早上刚做的美甲,即使用柠檬水洗,也脏了,这会儿指着那盘菜,对着秦耀撒娇起来,
“亲爱的,我要吃这个虾,你剥给我嘛!”
含娇带嗲的声音一点都不收敛,让旁边的经理服务生都抖落一层鸡皮疙瘩。
不过他们看多了也知道,喜欢这种娇气撒娇劲儿的有钱男人有的是。
秦耀却无动于衷地切着牛排,他在用餐礼仪上相当挑剔,手是绝对不可能碰到食材,这辈子从来没有给人剥过虾。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句,
“涵宁姐,你吃。”
周越已经利索地将虾皮剥了,夹放到姜涵宁的碟里。
餐碟不大,没一会儿,就堆了满满一盘。
姜涵宁失笑道:“这是给你点的,我可吃不了这么多。”
她说着将自己桌面满满当当那一盘换给了周越。也是因为她胃寒,吃不了生冷的东西。
叶微微看着他们打情骂俏,嗤了一声。
她转头,满脸期待地等着秦耀。
秦耀抬起餐刀,指了下桌上的虾,吩咐旁边的经理,
“帮她剥。”
叶微微:“……”
餐厅本来就有提供这个服务,经理应了一声后,麻利地剥完了一盘,端放在叶微微的面前,
“叶小姐,请用。”
秦耀脾气很大,叶微微是知道的,以前她也忍了,现在看着姜涵宁那桌那个小男生那么殷勤,她心里有些不好受,小嘴撇了撇:“我不吃别人剥的虾嘛。”
秦耀看向经理:“再来一份,让她自己剥。”
周越听到他们的对话,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也是嘛,有钱人都是难伺候的。要么有钱,要么体贴,女人总得选一个。就是叶微微这种大明星,也没法要男人既有钱又体贴。
叶微微听到嘲笑声,面子挂不住,一下放下刀叉,红着眼问,
“秦耀!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
这一句话登时引来了四周的注意。
姜涵宁和周越都看了过来。
秦耀脸色一沉。
经理在旁边也吓了一跳,看着秦耀浓云密布的脸色以为要对叶微微发火了,结果下一刻就听到秦耀说,
“喜欢。”
这个问题对秦耀来说简直就是废话。
要是不喜欢叶微微,他就不可能结束会议后,来这个餐厅陪她吃这顿饭。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他的时间更重要。
叶微微听得呆了。
她和秦耀在一起一个多月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秦耀的告白。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
也是,凭她的美貌,这个世上是没有几个男人能抵抗的住她的魅力。
才一个月,秦耀就被她攻陷了。
“这还差不多。”
她笑了起来,美滋滋地夹了一只剥好的虾,咬了一口。
既然秦耀这么说,她就勉为其难地原谅秦耀不给她剥虾了。
旁边的姜涵宁收回目光,笑了笑。
虽然才第二面,但她看得出秦耀不是一般轻浮油滑的富家子弟,是不可能把喜欢和爱挂在嘴边的。
如果说了,那便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看来他对这位叶微微小姐是挺认真的。
“您的酒好了。”
服务生将酒醒好,走过来给姜涵宁他们上酒。
深红的酒水倒入高脚杯中,
“谢谢。”
这款八二年的拉菲是姜涵宁为周越点的,上回在车上闲聊,周越提起只听说没见过的法国拉菲红酒,一脸羡慕向往,正好这家餐厅也有,姜涵宁就让服务员加上了。
周越在学校里喝的都是罐装啤酒或者廉价的二锅头,第一次喝这样的名酒,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怎么样?”姜涵宁笑问。
“很好喝!”周越重重地点了点头,“涵宁姐,我敬你。”
他刚举起红酒杯,就听姜涵宁的手机震了两声。
姜涵宁看了一眼,轻松的笑意淡了下去,
“我去趟洗手间。”
周越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冷肃的样子,去洗手间肯定是借口,应该是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他收回目光,继续品了几口,其实他刚刚也没有咂摸出这名酒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不过坐在大厦顶层的高档餐厅里,头顶是璀璨星空,旁边都是衣着光鲜的明星富豪,而他坐在落地窗边,轻晃高脚杯。
这种感觉比酒本身还令人沉醉。
如果没有姜涵宁,他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学生,即使出身A大,也不知道要奋斗多少年才能实现这样一个梦。
手机响了起来,周越看了一眼,接起来。
“……我在和她吃饭。”
“……你别闹嘛,我不是都和你说了,只是逢场作戏,就为了那部戏的角色而已,我拿到男二号就不会理她了。”
“我怎么会不要你啊……”
“你不是也希望我成明星的吗……”
“真的,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你知道的,我又不喜欢年纪比我大的……”
周越一开始声音压的很低,但电话那头的沈婷婷情绪激动,他喝了酒也有点上头,声音也不自觉高了起来。
只言片语传入秦耀的耳中。
精致的餐刀在盘子上重重一扔,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女人没长眼睛吗?
找的这是什么玩意!
经理刚刚取了佐餐的红酒回来,看到秦耀的动作吓了一跳,急着走上前问:“是这道鞑靼牛肉不合您的口味吗?”
秦耀没接话。
经理更忐忑了。
叶微微刚才是有点嫌弃这生牛肉拌生鸡蛋,不过尝了一口后味道比她想象得好,于是替秦耀回答道:“勉勉强强吧。”
“反正你们也就这水平了。”
这话说完,秦耀也仿佛给了面子,重新拿起刀叉。
经理舒了一口气,愈发觉得这位叶小姐在秦总心里的地位不简单。
*
大厦楼下。
叶微微的小助理以为还要等好久,没想到秦耀和叶微微今天这么早就吃完了。
她看到叶微微的消息后,叫司机把车开过去,等在旋转门前,从秦耀手中接过自家醉意阑珊的宝贝大明星。
叶微微喝得不多,但比较上脸,这时双颊酡红,身体软绵绵地靠在舒适的车座上,纤腰一束,胸前饱满起伏,非常诱人。
小助理看得脸红心跳,忽然想起营销号的话,夸她家微微是千年一遇的魅魔,天生尤物。
真是一点都不假。
没这份傲人的资本她也攀不上金字塔尖的秦氏总裁。
不过也是奇怪,别的什么广告商老板看到叶微微,那眼神入骨,眼珠子都要盯出来了,恨不得多点亲密接触,刚刚那位秦总竟然一脸冷漠,无动于衷。
只怕是见了太多绝顶的美女,有免疫力了。
小助理替叶微微旋开瓶盖,递了过去,担忧地问,
“微微,你真不陪秦总过夜啊,万一他找别人了呢。”
自叶微微和秦耀交往开始,两人就没有一起过夜。
这一来是叶微微矜持,另一方面也是叶微微经纪人徐姐的默许。
“男人嘛,越早吃到嘴就不香了。”
可是她看着秦总宽肩长腿,眉骨高,鼻梁挺拔,一看就是那方面需求很大的男人。
叶微微要是不趁热打铁,只怕叫别的女人趁虚而入,抢了这么好的金主。
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才不会呢。”叶微微娇娇地说,“他喜欢我喜欢得不行好嘛。”
她说着将礼品盒里的包包拿出来:“你看,这是秦耀今天送我的。”
“哇!小助理看到铂金包发出一声惊叹。
秦总真是大手笔,每次吃饭都送一个包包当礼物。
还一次比一次送得贵。
再这么下去,她家微微都可以开包店了。
小助理也不瞎担心了,从旁边取出剧本,递给叶微微,
“微微,这是何导的新电影。”
何文远是圈内最顶尖的导演,三四年才会出一部电影,部部都是精品。
叶微微当然听过他的名头,接过剧本,懒懒地翻开。
小助理在旁边解说:“这个本子讲的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上山下乡的故事……”
叶微微一听,当即把本子扔给她,
“我不要,那年代的衣服都土里土气的,丑得要命。”
真要拍那个年代,她也要那个时候的香港片才行,繁华璀璨的都市才适合她嘛。
小助理劝不动她,只好给经纪人打电话,
徐优接起电话:“微微,这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眼红的项目,你知道透出风声后,多少人抢着去见何导吗?”
“我是花了大功夫才联系上他这位制片的,多好的机会。”
徐优继续给她下猛药:“微微,你不是想要影后吗?何导这部电影就是冲着国际电影奖去的,不说百分之百吧,百分之九十就是能拿奖的,你要是不演,这影后的桂冠可是别人的了。”
影后……
叶微微咬了咬唇,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接过剧本,
“好嘛,我好好准备就是了。”
*
另一边,大厦前的喷泉环岛,两辆豪车前后开进来。
前一辆是劳斯莱斯幻影,后一辆是银白的宾利慕尚。
一黑一白,奢华贵气。
姜涵宁从餐厅下来之前,就给司机发了消息。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巧,刚好跟在秦耀的车后。
叶微微不在,现在就秦耀一个人冷脸站在旋转门前,抬手打着电话,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郑秘书下了车,看到门口的姜涵宁愣了一下。
再看到姜涵宁旁边的人,又是一愣。
谁来告诉他,这究竟个什么情况。
秦总不是和叶小姐吃饭的吗?
怎么换成了姜小姐?
姜小姐旁边这个小帅哥又是谁?
………所以姜小姐这是当面给秦总戴了绿帽子?
秦耀挂了电话,扭头就看到姜涵宁和周越一起说说笑笑的样子,本就阴沉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一个垃圾都能吃得这么开心。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车旁。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郑秘书吓得一个哆嗦。
这么高档的车发出这样的声音,可见秦总用了多大的力气关门。
敢情老板这顿吃的不是饭,是火药。
不过秦耀能这么下姜涵宁面子,他可不能。
郑秘书向姜涵宁点头致意,才从另一侧上车。
劳斯莱斯的马达一轰,极快地从他们面前冲了出去。
那架势,硬是把高端轿车开出了跑车的范。
秦耀的车走了,姜涵宁的司机才能把宾利车开了上来,缓缓在他们面前停下。
周越体贴地帮姜涵宁开了车门,用手挡着上方的隔板,让她坐进去,然后自己开了副座的门。
“你坐后面。”姜涵宁说。
周越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说了一声“好”。
他走到后座另一边,开了门,坐了进去。
车里放着悠扬的爵士乐,女声低吟。
现在又是华灯初上、夜色熏然的时候,周越也是有女友的人,自然知道这个晚上会发生点什么。
他没有打算拒绝。
宾利一路开到尚熹酒店。
这酒店不像一般的五星级酒店建得高大醒目,而是在外面围了一圈白色围墙。
光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是干什么的。
门口站着两个制服笔挺的年轻保安,看到宾利车来的时候,没有走过来询问,直接开门放了行。
进门后,宾利沿着道路继续行驶。
周越透过车窗往外看,幽暗的路灯照耀下,四周的草木绿植修剪得漂亮,掩映着一栋又一栋的花园别墅。
每一栋别墅就是一间房。
岔路口设了标示牌,指示不同的厅号和房号。旁边都有西装马甲的侍者站立,车经过的时候,他们都会弯腰鞠躬,微笑致意,看得周越一愣一愣的。
行驶了十多分钟后,他们的车才停在一处独栋别墅前。
负责这一栋别墅的酒店管家穿着一丝不苟的制服,戴着白手套,走过来替他们开门。
姜涵宁转头看向周越,说道:“到了,下车吧。”
周越这才从刚才看到的景象中回过神。
他以前和女生开房都是那种简陋的小宾馆,连五星级酒店都没去过,更不用说这样特别的酒店了。
简直像国外的庄园一样。
他都不敢想象在这种地方的性体验会有多爽。
下车后,管家带他们进了别墅。
周越看到里面的场景一下愣住了。
不只他一个。
还有四五个男生。
都是人群中拔尖的长相,帅得各有千秋。年纪和他不相上下,甚至有两个看着像是高中生。
周越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时楼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看到姜涵宁,连忙走过来和她握手,笑道:“姜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又看向她身旁的周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转向姜涵宁,
“这位是?”
姜涵宁笑道:“一个新人,带来给何导看看。”
她转向周越介绍道:“这位是蒋丰蒋制片,和何导合作很多年了。”
周越还没有反应过来:“何导?”
蒋丰笑道:“这么新的新人,连何导都不知道,何文远,没有听说过吗?”
何文远?
周越整个人都惊呆了。
就是不在娱乐圈里都会听说的大导演。几乎是现在圈子里公认的顶级人物,拍的为数不多的几部电影,拿了不知多少项国际大奖,从他电影里出来的主演没几个不是影帝影后。
周越的心几乎飙到了要进医院的速度。
姜涵宁说:“何导最近正在筹拍一部六十年代的电影,他喜欢调教新人,你到这儿来比之前那部青春偶像剧更合适。”
“我……”
周越被这个馅饼砸得有点发晕。
他以为姜涵宁带他来酒店是做那个事情,没想到竟然是给他这么好的机会!
如果从何导的电影出道,他以后走的就完全是康庄大道了,他好像看到了影帝的桂冠在对他招手。
姜涵宁扫了一眼旁边紧张等待的四五个小男生,都是新鲜面孔,每一个都很出挑。
“也不用搞什么特殊,就按你们选人的标准来。”
蒋丰笑道:“姜总您说笑了,您带来的人我怎么敢马虎对待。”
他们和姜氏的渊源不浅。
早年何导坚持走文艺片的路子,没得奖的时候那叫一个落魄,非但和老婆离了婚,连老家的房子也卖了,后来和人对赌又输了,欠了一屁股债,就差吃安眠药自杀这最后一步了。
要不是撞了狗屎运碰上姜涵宁父亲姜继业,赔多少钱都不在乎的主,还真没有今天名利双收的好日子。
如今他们是不缺投资了。
何导这名声在外,新项目一旦透出一星半点的风声,闻着味上赶着过来送钱的要多少有多少。
而继续和姜氏合作也是因为何导这人念旧、记恩,倒也不是说他们非姜氏不可。
姜涵宁送来的人和其他投资商送来的人都是一样的。
只是对着姜涵宁,面上还少不得说些客气的话。
“何导的脾气我知道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姜涵宁明白地微笑,“看他的运气。”
她给了周越一个机会,能不能被挑中那还得靠周越自己的本事。
姜涵宁看了下时间,对蒋丰说:“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何导我就不见了,这新人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您多照顾着点。”
“好好,您放心。”蒋丰满口答应下来。
周越送姜涵宁出去。
两人到了宾利车边,
“涵宁姐,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姜涵宁笑道:“没关系,你很适合这个角色。”
周越看着她上车,忽然伸手按住了车门,目光灼灼地望向姜涵宁,
“涵宁姐,你能…和我交往吗?”
刚才在别墅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那些男生看着姜涵宁讨好的目光,要不是姜涵宁走的早,他们肯定会找机会和姜涵宁搭讪的。
这是谁都在眼红的机会。
他不抓住,有的是人来抢。
他绝对不能错过。
至于爱情,等他红了再要也不迟。
姜涵宁看着周越这副样子笑了笑:“进演艺圈的第一条规则,不要谈恋爱。”
“你有红的天赋,将来会有很多女孩喜欢你,不要对不起她们。”
周越急切地说:“涵宁姐,可我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你。”
他用一双眼眸真切地注视着姜涵宁:“我,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
姜涵宁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点了点头,笑道:“演得还不错,等会儿记得对女主角也要这么演。”
斜侧的路灯光芒照在她的脸上,周越看到她眼中冷静淡漠,没有半点触动的模样。
他像是被兜头浇了一泼冷水。
他自小长得帅,成绩好,又会打篮球,在校园里一直是众星捧月的,只要稍稍哄一下,再高冷的女神也能泡到手。
这还是他第一次说情话对方完全无动于衷的。
“快回去好好准备吧。”姜涵宁说完就关上了车门。
周越站在路边,望着那远去的车影。
眼前闪过姜涵宁一次次温和的笑颜。
他明白了,在姜涵宁这种阶级的人眼里,他不过是路边不小心遇到的一只流浪狗。
今天心情好,就赏他一点吃的,随便玩一玩。
她根本没有把他看在眼里。
更不用说动心了。
周越目光渐渐冷了下来,仿佛被夜色浸透,变得晦暗又阴沉……
宾利驶出了宾馆,在漆黑的夜色中行驶。
姜涵宁打开手机上的资料。
这是今天晚饭时私人助理发给她的。
黑白的照片上,女人笑容简单干净,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加装饰的纯朴。
她叫单春慧,是二十多年前姜家聘请的一名不起眼的保姆。
只做了一年半,就被姜涵宁的母亲晏容辞退了。
姜涵宁并没有见过她真人,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直到以前的老佣人梅妈回来参加姜老爷子丧礼的时候,她才知道了这一切,
“……你母亲当时身体不好,怀孕的风险太大,晏家也不希望她生,但是她一定要一个孩子,所以就找了这个小保姆给她代孕。”
姜涵宁知道的时候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所以,我不是晏家的孩子?”
梅妈立刻反驳:“怎么不是,孙小姐你身上流的依旧还是姜晏两家的血,只是不是从少奶奶的肚子里出来而已。”
“……姜天佑呢?”
梅妈当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孙少爷是少奶奶自己生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起陈年旧事:“有了孙小姐你后,继业少爷开头一会儿是能回家几天,和少奶奶的关系也好了起来。”
“可没过一阵子,他又被那个姓庄的女人给勾了去!”
“后来不知是谁说那女人怀孕了,还说是儿子,风言风语地传到少奶奶的耳朵里,她才硬是冒着伤身的风险自己怀了孙少爷,以为只要给少爷生下个儿子一切就能好了,但结果……”
姜涵宁缓缓闭上了眼。
姜继业依旧没有和那个女人断。
再之后,晏容就疯了。
姜涵宁对自己这对父母的最后印象,就是那一片无休无止的火海,烧得干干净净。
宾利到路边停了下来。
司机转过头叫她。
这是姜涵宁刚才吩咐他的,等会儿她要一个人开车,叫他自己打车回去。
他给姜涵宁开车很久了,知道这种时候姜涵宁一般都有特殊的行程,是不想让外人知道的。
再好奇他也不会多问一句。
姜涵宁睁开眼睛,下了车,自己坐上驾驶位。
“……单女士十年前因为一场意外车祸过世了,事故处理得很含糊,车祸原因也没有查清楚就草草结案了,不过她的家属很快都接受了,没有提出什么抗议。”
“另外我查到她还有一个女儿,名叫丁瑶,今年十三岁,正在海城初中就读,详细住址我已经发到您手机上了。”
……
海城原来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县城,因为承接A市的一些工业转移,也渐渐发展了起来,现在已经算是A市周边比较繁华的一个城市。
锦绣小区是老小区,道路狭窄,两边都停满了车,路灯有不少已经坏了,仅剩的几盏散发着微弱的灯光。
姜涵宁往里开着,突然间眼前一闪,一辆单车从旁边的小道极快地冲出来。
她猛地一个急刹车。
“啊!”
车前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尖叫。
姜涵宁开门下车,那辆单车倒在一旁,一个十四五岁,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跌坐在地上,冲着她怒喊,
“你怎么开车的呀!”
姜涵宁盯着她的脸没说话。
“瑶瑶!”
旁边路口正好走过来一个拎着袋子的中年女人,看到这一幕当即喊了一声,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摔哪了?”
“婶……我没事……”
丁瑶爬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
王萍上下看了看她,还好,确实没摔着。
丁瑶这孩子挺可怜的,妈妈早早车祸去了,爸爸娶了后妈后也就很少管她了,平时也就她这个堂婶有空过来照顾一下,但她自己的馄饨店也忙,顾不了太多。
她看丁瑶没事,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竟是个漂亮的年轻女人。
她身后那银白的车前面开着灯,明显能看出车身前面被丁瑶的单车蹭了一道痕迹。
坏了,这车看着就不便宜。
丁瑶可不知道那么多,她走过去把自己撞歪的单车扶起来,推到姜涵宁面前,伸手:
“赔钱!”
王萍知道这孩子也是小时候受的委屈多了,脾气比一般的孩子大,赶忙打圆场,
“你这孩子,自己骑车骑得快,怎么能怪人家……”
她刚才还想向车主求求情通融一下,丁瑶这么闹一出,车主真生气了,真问这孩子要赔偿可麻烦了。
“是她的车撞的我的。”丁瑶不依不饶,“这路那么小,她就不应该开车进来。”
丁瑶按了按单车上的铃:“你看,都不能响了。”
王萍看着,自行车上的擦伤是有的,不过丁瑶这辆车都骑了四五年了,本来就已经挺旧了,铃也是早就坏掉了的。
人家的豪车修起来只怕抵得上她这样十来辆自行车了。
她转头对着姜涵宁说,“小孩子胡说八道的,您别在意,看损失,应该还是您更严重一些,您看这修一下要多少钱,我给您赔……”
“没关系。”
姜涵宁说:“车有保险,刮擦而已,不需要额外的花费。”
“那就好,那就好。”
王萍的心放了下来。
遇到这么通情达理的有钱人也不容易。
丁瑶却很讨厌面前这个女人高高在上的感觉,和她班上那有钱的同学一副嘴脸,
“我的车没有保险,你得赔。”
姜涵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密集的楼房,回转过身,上了车。
丁瑶正以为她要跑了,撇开王萍,追过去敲她的车窗,“喂你!”但还没敲下,又见姜涵宁又走了出来。
手里多了一本支票,和一支笔。
“你要多少?”
丁瑶看着她,退后一步,眼神里充满警惕,
“你,你想干什么?”
她看过偶像剧,可从来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面前,而且就是电视里,怎么应该也是英俊酷帅的霸道总裁吧。
“你要多少?”姜涵宁又问了一遍。
丁瑶被她叫回了神,有钱是吧,坑不死你。
她刚要开口喊一万,又收回嘴,
不行,太少了。
紧跟着一咬牙,抬头道:“十万。”
十万?!
王萍给她吓得心脏都停了一下。
这车买过来也才五六百!
这人家有钱人是脾气好,这孩子怎么还讹上了,真成碰瓷的了,忙走过去对姜涵宁说:“您别介意,她小孩子就是瞎说的……”
“婶你别捣乱。”丁瑶打断她,把她拉到后边,继续和姜涵宁谈判,
“我这车就值十万!”
这一开始就得要的高,就算这女人折半还下来,也绝对不会少。
她懂着呢。
王萍觉得这下肯定给这位小姐惹火了,却看到姜涵宁什么也没说,提笔在支票本上写了一会儿,撕下来,递给丁瑶。
丁瑶狐疑地接过来,路灯的光太暗看不清。
她拿出手机用手电筒怼着看。
王萍也看得清清楚楚。
还真的是十万!
既有五个零的阿拉伯数字,也有大写的“壹拾万”。
就是这个开票银行从来没听过,不知道是哪里的。
丁瑶本来就怀疑,看到这银行更不信了,一抬头把支票递给了姜涵宁。
“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有人用支票!”
这年头骗子那么多,万一这女人是故意装有钱的这样子来骗的,实际上是空头支票,根本兑不出来,她不就亏大了吗?
她拿着手机,一板一眼地说,
“我要转账支付。”
姜涵宁平静地收回支票。
按她的要求,在手机上操作后,把十万转了过去。
真的看到十万到账的时候,丁瑶才开始有了难以置信的感觉。
不是,她一向运气差,连再来一瓶都没有抽中过。
今天怎么回事,真给她撞上冤大头了吗?
丁瑶回过神来的时候,姜涵宁已经上了车,将车倒退开出去了。
丁瑶确认了一眼钱包里的数字,转向旁边一脸惊愣的王萍,一脸沉思:
“婶,你说我是不是要少了?”
乌云遮住了月光。
上景湾的私人海域一片暗沉。
秦耀走上沙滩,从佣人手里拿过浴巾,随意擦了擦头发。
海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流经他肩膀、腹部坚实的肌肉,然后一路向下,渗到了白色的沙石里。
管家给他递上冰水。
和上层圈子里那帮花天酒地的公子哥截然相反,秦耀的私人生活可以说是自律到了严苛的程度。
除非有紧急的工作,不然每天在海里游一个小时的泳,是他雷打不动的日程。
秦耀只喜欢在有风浪的海洋中游泳,平静乏味的游泳池完全不能满足他。
不过他常年出差,为了方便游泳,就在秦氏海外子公司所在的各个国家都买了海滨别墅。
A市寸土寸金,地段昂贵,这套别墅是秦耀名下所有房产中相对较小的一套,只有上景湾这一片海域。
别墅二楼东侧朝海的方向延伸出去一段不短的距离,是用来观景的。
上面还有一个露天泳池。
郑秘书等在泳池前,看到秦耀上来,走过来禀告,
“秦总,刚才叶小姐打来电话,她已经到家了。”
这也是秦耀的习惯,对交往中的女友,如果不是他亲自送,就必须确保对方安全回家。
秦耀应了一声,将浴巾随手扔给佣人,又问:“姜涵宁呢,查得怎么样了?”
郑秘书回道:“到现在为止,姜小姐并没有公开承认过的伴侣。”
“不过据姜氏的几位董事透露,姜小姐私生活……”
在秦耀冰冷的目光下,他把‘yl’这个词咽了回去,
“……咳咳…作风不佳,她和娱乐圈内不少男星都交往甚密。”
“但这几位董事和姜小姐的关系很僵,难免有不实夸大的成分。”
当然,这种传言总归是无风不起浪。
“另外我又查了一下A市几家顶级会所,姜小姐在里面都有享有高级会员待遇,年消费不低……”
郑秘书还是说得委婉了,姜涵宁的消费其实非常高。
高得甚至有些惊到他了。
这些娱乐会所虽然都是正当经营,但是对高级会员当然会提供一些***。
男女都有。
他之前还以为姜小姐今天和秦总说的那些话是一时的气话。
没想到是真有其事。
郑秘书汇报完就感觉周围的气压变低了,一抬眼,看到秦耀漆黑的眼眸中滚动着浓浓的厌恶,
“不知廉耻的女人。”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郑秘书拿出来一看:“秦总,是董事长的电话。”
秦老爷子的电话他可不敢擅自接。
秦耀面色又黑沉了几分,拿在手上,接起来:“喂。”
秦老爷子这会儿正在老宅的书房里练书法,他这两年耳背,在家里又不爱戴人工耳蜗,照顾他的佣人张妈正帮他举着一款特殊定制、音量奇大的手机。
“喂什么喂,爷爷都不叫了!”
秦耀刚要回怼,想到集团股份还被老爷子抓在手里,硬生生忍了下来,叫道,
“爷爷。”
秦老爷子听得舒畅了,这才开始问正事,“见过涵宁了吗?”
就知道老爷子这么晚打过来是来问这事的。
秦耀声音冷得和冰渣子一样,
“见过了。”
经过老年手机的听筒,那冷淡的情绪异常明显。
“这是什么态度?”秦老爷子听得不满意了,“你把你那暴脾气收一收,涵宁可是个难得的好姑娘,结了婚,你得好好照顾她。”
好姑娘?
秦耀几乎冷笑出声。
哪家的好姑娘是这种德性,姜涵宁都不知道和多少男人睡过了。
不过出于男人的面子,他没把这话挑破。
一年,不管是老爷子还是姜涵宁,他都只需要再忍一年。
那边秦老爷子一边写着字,一边继续教育孙子,
“还有你在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也收一收,别随随便便跑到涵宁面前,叫她看了糟心。”
不三不四的女人?
秦耀一股火气猛窜上来,终于没忍住讥讽:“那您可看走眼了,她在外面玩得比我花。”
秦老爷子:“……”
山兔背毛做的紫毫笔一抖,一个好好的“吉”字写废了。
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秦老爷子呆了一会儿,淡定地将一页宣纸翻过去,沾了沾墨,继续落笔:“那你俩这也算般配。”
秦耀:“……”
般配?!
哪只眼睛看到的般配?!!
“你看你爱玩,涵宁要是也爱玩,不是正好凑一对,天作之合。”
秦老爷子自觉不是保守的人,他退下来后,看书读报,思想进步着呢。
现在这个年代,要允许年轻人探索婚姻的新形式。
电话那头秦耀被老爷子的进步思想刺激得太阳穴突突的,愤怒道:“您就不担心以后的曾孙根本不是秦家的种吗?”
秦老爷子落笔一顿,咦了一声,惊喜道:
“怎么,你都已经在打算和涵宁要孩子了?”
他还担心秦耀阳奉阴违和涵宁搞形婚呢,这么说他还能赶上四世同堂了?
秦耀:“??”
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姜涵宁在外面乱搞吧!!!
老爷子这什么理解能力,他现在有一万分的理由质疑他们秦家到底是怎么发起来的!
那边秦老爷子可开心了,连笔下的字都改写“四世同堂”了,
“这是不是秦家的种,不是还看你吗?”
“你要是自己不行,也怪不了涵宁去外头找人吧。”
旁边给秦老爷子举着手机的张妈:“……”
别墅那头,秦耀胸膛不住起伏,忽然深呼吸一口气,冷冷道:
“激将法对我没用。”
秦老爷子一收笔,看着写歪了的“堂”字,暗叹一声可惜。
被这小子听出来了,也是,他这个孙子脾气爆是爆了些,但脑子实在是好,不然也不可能把秦氏发展成如今这样子。
秦老爷子立刻改换方式,循循善诱:“我也知道涵宁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但是这婚姻就是这样的,处着处着,时间久了,自然就有感情的。”
秦耀讽刺道:“那您和我奶奶怎么没处出感情呢?”
这道声音外放极其明显,书房里包括张妈在内的佣人全都听见了,都看向他,秦老爷子老脸一滞,
“长辈的事,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
生怕秦耀这张嘴再说下去让他晚节不保,秦老爷子赶忙转过话题,
“还有那个,婚礼的事,我知道你不想管,我来操办,就在上回你买的那个海岛上好了,我问问涵宁的时间,定下日子,到时候你让秘书腾出两天空闲,专机飞过来就成。”
秦老爷子一通话不带停顿的说完。
一抬手,吧唧就摁断了,压根不给孙子反嘴的机会。
那头,秦耀盯着手机上提示通话结束的屏幕,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过了一会儿,郑秘书听到他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
“婚前协议,再给我加上两条。”
……
姜涵宁开车回去的路上,天空下起了雨,回到住宅的时候,雨已经很大了。
不远处的别墅笼在雾沉沉的阴影中。
她一个人坐在车里,出神地望着车玻璃上不住滑落的水珠,不知道看了多久,才想起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明天一早把车开去维修。
挂了电话后,她打开黑伞,一路向别墅走去。
进门后,吊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专业的佣人打扫得非常细致,一尘不染。
这里是她在A市的新居,从B市搬来后还没有住过几次,干净又冷清,几乎没什么人气。
墙上的壁钟显示在十一点四十五。
姜涵宁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取出叫佣人提前准备好的一份巧克力蛋糕。
本就不算大的蛋糕,摆在长方型餐桌,愈发显得小了些。
她插上一支蜡烛。
点燃。
烛光幽幽地闪烁起来。
落地窗外大雨依旧如注。
手机上的音乐软件开始播放生日快乐的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欢乐稚气的童音打破了别墅里凝固一般的寂静氛围。
姜涵宁静静地听完整首歌,然后低下头,把蜡烛吹灭。
壁钟恰好敲响,十二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