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漓张弈昇是小说《婚外禁忌》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叶氤写的一款职场婚恋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婚外禁忌》的章节内容
2014年 江城 小年夜的前一晚。
窗外,白雪皑皑。
屋内,一室旖旎。
女人白皙的脸颊通红,染着酒红色猫眼指甲油的玉手紧紧拽住窗帘,光洁的额头上蒙上一层汗。
浓密的翘睫抖个不停,跟声音一样:“唔,轻……”
“昇哥,别这样,我真的不行。”
一双指节分明的大手搭在女人肩膀上,薄唇凑到她耳边,调侃道:“不行?”
“我怎么没感觉出来。”
张漓咬了咬娇艳欲滴的红唇,挣扎着想逃离。
但男人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须臾,她腿差点站不稳,怒嗔道:“张弈昇,你烦不烦,我没跟你闹,你先松开。”
一只大手从身后捂住她的嘴,嗓音透着情欲特有的沙哑:“小猫儿,我可不敢……”
他顿了顿又道:“不把你伺候明白。”
“不然,我怕过完年回来,我就戴上不要钱的帽子了。”
女人咬了咬唇,媚眼如丝般迷离:“那你呢?”
张弈昇薄唇浅勾,俊脸挂着坏笑:“我什么?”
她拉着他的手臂轻轻咬了一口。
对,她下嘴不敢太重。
他有他的规矩,不能在这种特殊时节前,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她一直都很乖,对于他的忌讳从来不敢越界。
所以,他才格外宠她。
她娇嗔一声:“你说呢?”
“我也不喜欢绿色。”
有些话,她不敢直说。
对他也不敢直接提出各种要求,但他听的懂。
他俯身将她拥进怀里,低头亲吻她乌黑柔软的发丝,“是么?”
“不喜欢绿色,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张漓往他怀里靠了靠,因为马上要分开了,她也格外粘他。
总觉得,怎么爱他都不够。
“问这个干嘛?”
张弈昇一把将她从身后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过完年,带你去看车。”
“你喜欢什么颜色,就给你买什么颜色的车。”
她双臂勾住他的脖子,目光闪动,染着浓浓的爱意跟缱绻:“我驾照还没拿,科四还没考。”
男人深邃的眼眸渐浓,拉起被子盖上,单手握住她白皙纤细的脚踝,往自己怀里一带。
他向来能一心两用。
办事,也不耽误聊天。
“先看车,等你拿了驾照,就能直接把车开回家了。”
张漓纤细笔直的双腿贴近他的腰肢,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颤:“可我不会开,江城车那么多,我不行的。”
他喜欢看她这副娇滴滴的模样,抬手刮了刮女人精致的小翘鼻,戏谑道:“有我这个老司机教你,你怕什么?”
是的,他这个老司机,不仅能教他开车。
还能教他玩许多,以前知都不知道的花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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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张漓无力地趴在床上。
小巧而饱满的红唇一张一合,不停喘着气,眼神迷离中透着几分涣散。
就跟死了一次似的,浑身无力,腰腿酸疼的不行。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两沓钞票砸到她面前。
男人低磁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拿着买两件好看的衣服回家过年。”
张漓一抬眸,就看见张弈昇腰间围着一条浴巾站在床边。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发梢落到若隐若现的人鱼线上。
张弈昇虽然已经三十出头,但他身材保持的极好。
185的身高,宽肩窄腰,有腹肌,大长腿。
不得不说,这男人的皮相真心不错,星眉朗目,鼻梁又高又挺,脸型好看,唇很薄。
听说,嘴唇薄的男人薄情。
这个说法对也不对。
他有时候挺讲感情的,对她还算不错。
最起码,他不像外人说的那样,冷心冷肺,无情无义。
当然,这极有可能是因为她性格乖巧懂事,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
一想到要跟他分开好多天,张漓心里就难受。
她把面前的钞票拿起,随意地丢到床头柜上,扯了扯嘴角,语气苦涩道:“家?”
“我没有家。”
他微微愣了一下,避开她炙热的眼神,擦了擦头发,转过身准备去拿吹风机:“那就回老家。”
“明天就过小年了,早点回去。”
张漓脸色微变,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嗓音中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今年过年我哪都不去,就在这里等你。”
“我要求不高,过年那几天,你抽空过来陪我吃两次饭就行。”
他的身影明显一顿,头也没回道:“恐怕不行。”
“今年答应儿子们带他们去海南旅游,明天下午就出发,最早初四才能回江城。”
张漓眼神一黯,喉咙发涩,有股苦涩的感觉从心底难掩至全身:“她会跟着去么?”
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就抬脚去了洗手间。
听着浴室传来的吹风机声音停下,张漓抹了抹眼角的泪,把自己的头缩进被子里。
不久后,她就听见男人在衣柜拿衣服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张漓还是没忍住,从被子里坐起来。
看见他已经穿戴整齐,她泛红的眼眸微瞪,颤声问:“你要走?”
他微微颔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就直接走了。
期间,再也没有留下一句话。
张漓知道他是生气了。
因为他说好,今天晚上留下来陪她。
明天是小年,他说会陪她吃完饺子再走。
说走就走,肯定是她刚才多话,惹他不舒服了。
这段关系,本来就有一些潜在的规则跟禁忌。
她其实一直都懂,只是他给的温暖太多。
让她一时间有点得意忘形。
他有两个可爱的儿子,有团聚的家人,像这种过年的大日子,他怎么可能会陪她呢?
是她不懂事越界了!
张弈昇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发了一条信息过来:【天冷,早点回老家,大过年的一个人待在江城不好。】
家!
呵呵。
张漓自嘲的笑了笑,顷刻间泪流满面。
她哪里还有家?
或许十年前有。
那时候他爸还没跟外面的女人生孩子,逼迫妈妈离婚。
大概一年半前也差点有个家,但随着那个孩子的离去,她再一次没了家。
这一年多颠沛流离的打工生活,再一次印证了一个道理。
她张漓这辈子,都像一棵漂泊不定的浮萍,命贱且无人可依。
2013年 潜城 市妇幼保健院。
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年轻护士陈婷,径直走进病房。
一边给张漓抽针,一边提醒道:“12床,你的医药费要续费了,不然明天开始就要停药了。”
张漓抿了抿唇,眼神有些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讷讷道:“知道了。”
陈婷有些不忍,看见她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其实……”
她轻叹一口气道:“其实你也就做了个引产手术,不需要住这么多天院。”
“你已经打了四天针,拿着药出院回家卧床休息几天就能好。”
“你老公他们一家,也真不是东西,就把你往这里一丢。”
“从你做完手术后,就一个人影都不见,医药费也不给你交。”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就像个被抽了魂的精致木偶人,不言不语,也没有喜怒。
她长得特别漂亮,巴掌大的小脸,皮肤很白。
一双桃花眼多情又妩媚,高鼻梁,唇型小巧饱满,发量也很多,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陈婷觉得这个女人是真惨。
四天前,她从楼梯上摔下来,大出血被送来医院。
医生一检查,就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让家属签字做引产手术。
结果张漓的婆婆一听孩子保不住了,马上跟儿子说,女人小产完很晦气,带回家会招来霉运。
说什么都让医院,给她开一周的住院。
还偷偷对儿子说,让他过一个星期随便开个宾馆,让张漓过去住到满月才肯让她回去。
说起来还真的很搞笑,自己家的儿媳妇小产,能带来什么晦气?
又不是去别人家。
说来说去,就是没拿儿媳妇当自家人。
还有她那老公,找了个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婆都不珍惜。
张漓住院的四天,他们每天只给她订了一顿午餐,还只有两个素菜。
让一个刚小产完的女人连饭都吃不饱,她还怎么养身体?
看见张漓红肿的桃花眼,陈婷眼里浮现出一丝怜悯,“我说,你叫张漓是吧?”
女人轻轻“嗯”了一声。
陈婷犹豫了片刻,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忍道:“我建议你出院吧!”
“你老公估计不会管你了,我们今天上午联系他给你续费,他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张漓点了点头,气若游丝地开口:“好。”
“我等一下就出院,麻烦您了,陈护士。”
陈婷微微颔首,把床头柜上的口服药再次给她交代一遍怎么服用就走了。
护士走后,张漓撑着疼痛无力的身体爬起床。
换下病号服后,就拎起装药的袋子自己去办了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她摸了摸裤子口袋里仅剩的二十几块钱,还是选择掏出一块钱坐公交。
她从小家里就很穷,出门都是坐公交或者走路,很少打车。
就像现在,她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吃过东西,浑身无力。
但还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走了十几分钟到公交车站牌等车。
其实打个车到家才不到十块钱,但她舍不得。
半个小时后,她下了公交走路回家。
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电话就响了。
是老公周凯打来的。
“喂,漓漓,你出院了?”
张漓轻轻嗯了一声。
周凯态度冷漠,凛声道:“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出院了,你现在人在哪?”
她小声回答:“我在回家的路上。”
周凯的语气很惊讶,当然还有生气:“你怎么回家了?”
婆婆李霞跟周凯说满月前,不许她回家的时候,她正在做引产手术。
所以她并不知道,婆家不欢迎她回去。
住院的第一天,她曾经尝试着联系周凯,问他去哪了?
周凯说她流产的事情,刺激到他父母了。
说他父母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孙子,结果就这样没了。
两老急的犯了高血压,他在家里照顾老人,让她安心住院,有人会给她送饭。
等他父母身体好些了,他就去医院看她。
结果就是,一天只送一顿饭。
而他这个丈夫,再也没来医院看她一次。
张漓心里是有点失望的,但她从小就没得到过原生家庭太多的爱。
所以,她很自卑。
即便是受委屈了,也不会吭声。
孩子没有了,难道她这个当母亲的人不难过吗?
而且,分明就是周凯姐姐的儿子,故意从身后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的。
可没有人责怪那个七岁的肇事者,却反过来说她没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说她太不小心。
住院的这几天,她眼泪都流干了。
女人颤声反问:“什么意思?”
“我不回家去哪?”
周凯还没回话,张漓就听见婆婆李霞尖锐刻薄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她回来了?”
“不行,阿凯,不许她回来,晦气的很。”
“你跟她说,让她找个地方等你。”
“你赶紧去楼上把她的那些破烂收拾一下,等等一起带走,千万别把她再带回来了。”
“嘟嘟嘟……”
张漓看着被挂掉的电话,三两步就走到了周凯的家门口。
周家在潜城属于条件不错的家庭,在市中心住着自家建的四层小楼,门口还有一个大院子。
李霞很有闲情雅致,在小院种了很多漂亮的花。
此时,她站在虚掩的大门外,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冷漠对话。
周凯一脸不解问李霞:“什么意思,妈妈?”
“什么叫让我把小漓的东西带走,以后不许她回来?”
周凯的二姐周钰冷笑道:“妈还能有什么意思?让你跟她分手呗!”
“她一个农村妹,本来就配不上你。”
“要不是她使下作手段怀了孕,爸妈才不会同意她进我们周家的门。”
“这下好了,她流产了,你正好可以把她甩掉,跟姣姣在一起。”
周凯虽然是个妈宝男,但他很喜欢张漓。
他是两年前认识张漓的,对她一见钟情。
追了她两年多才追到手,他是想跟她过一辈子的。
他扬声反驳:“二姐,你在说什么。”
“小漓是我老婆,我不会因为她流产,就跟她离婚的。”
“而且你说话也别这么难听,小漓怀孕是我故意的,是我想娶她,不是她使手段。”
张漓长的漂亮,在没跟周凯结婚以前,很多人追,其中不乏条件好的男人。
不过,周凯是最殷勤,也最了解她的那个。
他一认识张漓,就把她的基本情况了解的清清楚楚。
张漓是个单亲家庭的女孩,还有一个亲妹妹。
农村人重男轻女,张漓妈妈没有生出儿子,所以一直都被婆家人看不起。
她九岁时,爸爸外面的小三生了个儿子。
她爸张超就逼着妈妈离婚,随后就娶了现在的老婆。
父母离婚后,爸爸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也不管他跟妹妹。
妈妈很快也再嫁了。
张漓读书成绩非常好,一直都是考全班前三名。
可是爷爷重男轻女,农村人也没什么钱。
她只读了一年高中,就被逼着辍学出来打工。
因为年纪太小,她就在表姑家开的服装店帮忙,一个月工资1000块钱。
表姑每天买菜来店里,张漓做饭,可以省两顿饭钱。
晚上她就住在店里,连带着每天打扫卫生。
她省吃俭用,每个月给读初中的妹妹五百块钱生活费,给老家的奶奶两百。
自己仅留下300块钱零用。
张漓最大的心愿,就是多存点钱供妹妹上大学。
她没完成的梦想,想让妹妹替她完成。
周凯是个公务员,本科毕业,工作稳定,身高175,身材均匀,不胖不瘦。
长相白白净净,戴个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又有学问,勉强也能算个帅哥。
他每天早上给她送早餐,晚上给她补课,陪她去公园锻炼身体。
周凯的姑父是潜城重点高中的老师,他从姑父那里拿了一整套高中教材。
他说可以找关系,帮她弄一个高中毕业证。
鼓励她过两年去参加成人高考,让她千万别放弃学习。
他说以后非她不娶。
只要她愿意,他可以供他继续上高中,读大学。
张漓很动心,再加上表姑总在她面前念叨周凯家里条件多好多好。
说她能嫁给周凯,那以后绝对是享不完的福。
同时,周凯给她画了很多大饼。
比如,让她参加自考,等她拿了自考本科的毕业证,就让家里给她找关系,把她安排到事业单位去上班。
还说,他会供妹妹张梦瑶读书,读到博士都没问题。
他承诺,会跟她一起给奶奶养老……
渐渐地,周凯就走进了张漓的心。
不知道是因为太缺爱,还是没谈过恋爱太单纯,被男人画的大饼砸懵了。
她过十八岁生日那天,周凯叫来很多朋友,给她在KTV办了一个很浪漫的生日party。
并且求了婚。
那天,她被他那些朋友,一杯又一杯的酒灌醉了,
后来,就跟周凯睡了。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怀孕。
周凯让她留下孩子,要跟她结婚。
她也就稀里糊涂把自己嫁出去了。
因为没到拿结婚证的年龄,她们只简单办了两桌酒。
周家的人从一开始就看不上她。
所谓的婚礼,也就是男方在一个不大不小的餐馆要了一个包厢。
里面摆了两桌,男方一桌,女方一桌客。
男方那一桌都没有坐满,周凯的爸爸找理由说工作忙都没有来。
那天,只有周凯的二姐跟儿子,还有周凯跟他妈妈,再加上家里请的两个阿姨。
没有彩礼,没有婚纱,也没有任何婚礼的仪式。
甚至他连个戒指都没给她买,她就跟他回了家。
张漓一直以为她怀孕是意外,可现在才发现,这都是周凯蓄谋已久的。
她只觉得后背发凉,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对一切充满了绝望。
周钰语气轻蔑道:“阿凯,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到底喜欢那个农村妹什么?”
“她也就长得漂亮一点,一整个狐狸精样,哪里比得上姣姣?”
“你们男人就是骨头轻,看见骚狐狸魂都没了,下贱的很。”
周钰口中的姣姣,是周凯家以前的邻居沈姣。
她爸是周钰单位的领导,从小就很喜欢周凯。
周家人都很满意她,拿她当未来的儿媳妇看待。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周凯非要娶一个农村穷家庭的张漓,还是个单亲。
当初,李霞跟周钰就出主意让张漓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是周凯坚持,说非要娶她,不然就带着她去外地生活,再也不回来。
周家人没办法,就看在孩子的份上给他们请了这两桌客。
李霞也顺着女儿的话接:“凯凯,你姐姐说的对。”
“既然张漓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你就跟她分手吧!”
“给她拿一万块钱,打发她走。”
“你还年轻,不能被她耽误了。”
周凯坚决不同意:“不行,妈,我不会跟她离婚,她是我老婆。”
“这几天,你们说她晦气不许我去医院看她,我已经听你们话了。”
“但是,以后我还是要跟她好好过日子的。”
“了不起你们觉得她小月子没满月,不许她回来,我把她送去外面住一个月。”
周钰的嘲讽声分外刺耳:“呵,离婚,老婆?”
“周凯,你确定她是你老婆?”
“你们拿结婚证了么?”
“我们家连客都没请,叫什么结婚?”
李霞附声附和:“凯凯,你姐的话也是我的意思。”
“当初我们也没打算,让你们真结婚。”
“只是为了要那个孩子,现在孩子没了,张漓也就没必要待在我们家里了。”
“你是我们周家唯一的男孩,爸妈不可能看你娶一个这样的女人,耽误你的前途。”
“你跟姣姣在一起,他爸有权,我们家有钱,你以后至少能在单位混个二把手……”
周凯垂着头,语气弱了几分:“妈,我不同意!”
“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直没开口的周父周其祥厉声打断:“逆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跟你好说歹说都不听是么?”
“你如果非要坚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那你就跟她一起从周家滚出去。”
“以后我跟你妈的钱,都留给你大姐二姐。”
“小钰,你明天就去给雷雷改姓,我只当没他这个儿子,以后好好培养孙子是一个道理。”
说着,周父又恨铁不成钢补了一句:“作为男人,优柔寡断,整天满脑子情情爱爱,闹成气候。”
周凯痛苦地低喃:“爸……”
周父眯起目光凌厉的眼眸瞪着他,厉声喝道:“你别叫我爸,我没你这样没出息的儿子。”
“你到现在都不明白一个道理,娶妻娶贤。”
“长得漂亮的女人,花点钱图个乐也就罢了,你还真想着天长地久?”
周钰两年前因为性格太过于强势,跟公婆性格不合,长期辱骂公婆。
在一次争吵中,丈夫彻底爆发,动手打了她。
周钰一气之下提出离婚。
离婚后,她就带着儿子回到娘家住。
这几年,一直嚷着说要给儿子改姓周。
周父一直没松口,还是想把这份家业全部留给自己唯一的儿子周凯。
但周钰很会哄周父周母开心。
她十几岁就跟着父母一起做生意,给家里帮了很多忙。
而且,她跟很多单位上的领导关系都不错。
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可以说非常优秀了。
周家三个孩子里,她最像周父。
只是周父重男轻女,所以一直都维护周凯。
但周凯心里清楚,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商人最看重的是利益。
如果他不听父亲的话,他还真有可能把周家的这份家业给周钰。
周凯从小是过惯了好日子的,他没什么本事,也吃不起苦。
一直到现在,他的工资都不够自己用,全靠家里补贴。
让他真带着张漓走,放弃潜城的事业单位出去打工,他真的做不到。
权衡利弊后,周凯神色悲恸地低喃:“爸,我真的喜欢小漓……”
“其它的事,我都可以听你的,但这件事,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周父轻嗤一声,表情严肃且冷漠,怒骂道:“混账,愚蠢的东西!”
“一个女人而已,值得你这么挂心么?”
“等你有了钱和权,身边永远都不会缺年轻漂亮的女人。”
“可张漓不会永远十八岁!”
周凯无力地垂下头,很明显动摇了。
他能跟母亲和姐姐争辩,但他向来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愿。
不然,他也不会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给张漓。
沉默片刻后,周凯终究是妥协了。
他颤声道:“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跟张漓分手。”
周父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是我周其祥的好儿子。”
“你先去给她收拾行李,等一下我给你拿一万块钱,你跟她就两清了。”
话音一落,周父就往楼上走。
周钰看见周凯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冷哼一声道:“凯凯,你也别觉得伤心,张漓那种女人是真的配不上你。”
“你应该庆幸,那孩子没生下来,不然他真的要赖你一辈子。”
周凯不敢得罪父亲是一回事,但他心里是记着仇的。
张漓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亲骨肉,而且还是个已经成型的男孩,他怎能不恨?
他双眸猩红,凛声道:“周钰,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到现在还要说风凉话是吗?”
“我孩子是怎么没的,你心里没数么?”
“如果雷雷不是我亲外甥,我打死他的心都有。”
周钰估计是怕周凯冲动,把儿子护在身后,梗着脖子道:“凯凯,你别听那女人胡说八道。”
“分明就是她脚滑没站稳,自己从楼上摔下去的,光我雷雷什么事。”
“再说,她有证据么?”
“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周凯语气笃定:“小漓不会骗我。”
周钰冷冷一笑,脸上满是不屑反驳:“就张漓那种家庭,能养不出来什么好女儿?”
“我说她的话,一丁点可信性都没有。”
“她跟她爹妈一样,都是下作的贱人。”
“他爸还没跟他妈离婚,就在外面勾搭家族里的嫂子,还跟那女人生了私生子。”
“听说她妈也不是什么好人,村里的男人都被她勾搭了个遍。”
“不然就她那种荒,yin家族出来的女人,指不定给你戴多少顶绿帽子。”
张漓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猛然推开门,漆黑的眼眸氤氲着一层水汽,精致的小脸充满了破碎感:“周钰,不许你这样说我妈。”
“你明明亲眼看见你儿子推我了,你却跟他一起撒谎骗人。”
“你以为这样是爱他吗?”
“太可笑了,你这是在把你的儿子往犯罪的边缘推。”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迟早都会有报应的。”
李霞看见张漓进了她家的门,就像见了鬼似的。
她双眸瞪的老大,伸手指着张漓,语气激动道:“你这个晦气的女人,谁让你进我家门的,你给我滚出去。”
张漓以前处处忍让,李霞的冷嘲热讽。
那是因为她想着,婆婆是长辈,她做晚辈的忍忍是应该的。
她以为她对周家的人好,时间长了,她们就会把自己当做一家人。
现在想来,是她太天真了。
就她这样的家庭,怎么配得上周家这高门大户。
终究是她想多了。
她语气淡淡:“你放心,我拿完我的东西就会走,不会赖在你们这种是非不分跟没人性的家庭。”
李霞冲过来就一把拽住张漓,把她往外推,“不行,你马上滚出去。”
楼梯间忽而传来周父浑厚的声音:“好了,别闹了。”
“让她去收拾东西。”
说着,他走下楼从包里拿出一万块钱递给周凯:“等等让她把东西全部收拾完带走,省得以后再找理由想回来。”
周凯接过父亲手上的钱,像个乖孩子似的点了点头,连看都没多看张漓一眼。
这一刻,张漓只觉得失望,一种铺天盖地的失望,让她几乎要窒息。
这就是她选的好男人,好家庭。
真是可悲!
原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真的不能碰。
不然就会付出血一般的代价。
就像她以为自己嫁了个有钱人,以后可以衣食无忧,还能帮衬妹妹,照顾奶奶。
事实上,周家这样的家庭从头到尾都没拿她当人看过。
她甚至不如李霞,养的那只金渐层小猫。
那只猫脖子上还带着999纯金的小金锁,吃着进口的罐头跟猫粮。
而自己怀着周凯的孩子进门,连条黄金项链都不配有。
嫁到她家里两个月,她就跟品如一样,每天像个保姆一样,伺候全家人的一日三餐,做四层小楼跟小院的卫生。
不对,她连保姆都不如。
保姆还有工资,可她却没有。
而且,如果是保姆被冯雷推下楼摔流产,恐怕赔一万块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但她的孩子跟婚姻,却只值一万块钱。
张漓刚回到卧室,周凯就跟了进来,
他反锁了门,从身后抱住她纤瘦的身体,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宝贝,对不起,委屈你了。”
“你知道的,我不能不听我爸的话。”
“但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冷笑一声,眼泪倔强的不肯往下落,心已经死透,厉声吐出两个字:“放开。”
周凯把周父给的一万块钱,塞进她包里。
又从床头柜的抽屉中,翻出一本《百年孤独》的书。
里面夹着他偷偷存的私房钱,三千块钱。
他抽出两百块钱塞进裤子口袋里,剩下的都给了张漓:“小漓,这些钱你拿着。”
“我等等送你去华城新居,那套房子的架空层里过渡几天。”
“等你身体好点了,我们再一起去租一个房子。”
“以后我还是每个月,给你2000块钱生活费。”
“孩子……”
他顿了顿,抬手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透出伤感道:“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的。”
张漓知道华城新居那套房子,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已经租出去了。
那房子当时赠送了一个架空层,也就是车库。
周父把它改成了一个单间,以400块钱一个月的价格,租给一个陪读的单亲母亲。
那个单间连窗户都没有,也没有洗手间。
上厕所不是很方便,所以上一个租客晚上就用桶解决。
一个半月前,租客退租的时候还是张漓去做的卫生,那房间里一股尿骚味。
因为房间不通风,味道好久都散不去,这才没有租出去。
原来,在周凯眼里,她刚做完引产手术,就只配住在那样的地方养身体。
这就是他所谓的爱。
如果没有听到刚才在门外的那些对话,张漓或许又会被他忽悠过去。
他就是这样,知道她缺爱,知道她无家可归,更知道她习惯委屈自己,也吃得了苦。
所以掐着她的弱点,把她骗的团团转。
不过很可惜,这次的事情让她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她不会再自欺欺人的对他抱有幻想。
对于女人来说安全感这个东西,从来都不是男人给的。
越是想要通过婚姻脱贫,或者找到依靠的女人,越是容易被骗。
她目光冷漠,语气坚决的开口:“不用了,周凯。”
“既然你选择听你家人的话跟我分手,那就好聚好散吧!”
话音一落,她就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结婚的时候,周凯给她买了两件裙子,她没有装进行李箱。
她只带走了一些自己的旧衣服,跟出嫁时奶奶给她准备的一套红色的床上用品,一个行李箱加一个双肩包就能装满。
其实也不怪周家人看不起她。
她出嫁的时候,娘家没有给她置办任何嫁妆。
甚至连潜城最低嫁女儿的标配,八床新棉被跟两套新床上用品都没有。
最后还是奶奶在她走之前,硬塞给她500块钱,跟这套老旧的床上四件套。
在她拉着行李箱准备开门的时候,周凯按住她的手,沉声问:“张漓,你确定不跟我在一起了是么?”
她想也没想就回答:“是。”
周凯马上变脸:“行,那你把我给你买的东西留下。”
“还有钱。”
“我的钱,只给我的女人用。”
张漓不想纠缠,她本来就不是个爱占人便宜的人。
而且,她了解周家人的嘴脸。
她现在身心俱疲,不想再听更难听的话。
她沉默了几秒,就从包里拿出刚才周凯给她的一万两千八。
还加上结婚这两个月,他每个月给的2000块钱生活费。
“我可以走了吗?”
周凯倒是没想到,她能这么果断的把钱给他。
他其实并不是想要回钱,只是他不想失去张漓。
他知道张漓没钱,再加上她现在也没收入来源,家里人又帮不上忙。
只要他把钱拿回来,她不出三天,还是得乖乖向他妥协。
追求张漓这几年,他已经很不像他周少爷了。
得到她以后,他本来也没以前的新鲜感。
所以,他在张漓面前是有一种优越感的。
这种优越感,让他在被拒绝时特别难堪。
他只能疯狂在别的地方找补:“还有我买的东西。”
张漓已经很麻木了。
她面无表情开口:“你给我买的那两件衣服,我没有带走,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周凯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她右手中指上戴着的,用红绳编的转运珠上面:“我说的不是衣服,是这个。”
女人闻言瞳孔猛然一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这颗转运珠,是他原本应该带着她去买三金那天买的。
知道她怀孕那天,他再次求婚时,说得好好的。
彩礼三万到五万,他去跟父母谈争取给五万。
三金一钻按照正常标准买。
婚纱照带她去江城拍。
婚庆公司按照她的要求找。
结婚会给她买婚纱跟秀禾服各一套。
结果,这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兑现。
谈到彩礼的时候,周家父母态度非常强势,就像她特别不配似的,说什么都不给。
至于三金,是答应买的。
但在买的那天,周凯却说他父母说,等她生了孩子再跟小孩的金饰一起买。
不给彩礼,张漓接受了。
因为她想着,反正她家也没钱出嫁妆。
潜城结婚很多都是男方出房子,女方出装修,或者买家电。
她们家没钱满足任何一项,她也不想被周家人看不起,也就没多说这个问题。
不买三金,她就有点不高兴了。
但她不想为难周凯,因为她也知道,他在家里说了不算。
毕竟,他没钱,他现在还是一个伸手党。
所以,她提出怎么着都得买个戒指,不然算什么结婚?
周凯当时脸色为难,说自己真没钱,问等有钱再给她补行不行?
她说不行,觉得戒指这种东西结婚后补不吉利。
于是,周凯就选了这颗转运珠,用红绳编成戒指,价格不到三百块钱。
可她却宝贝的不行,每次洗碗做饭的时候还会摘下来放起来,生怕弄脏了。
可现在,就连这么个不到三百块钱的东西,他都让她还。
当真是可笑至极。
张漓失望地看了他一眼,把转运珠从手指上摘下来砸到他脸上道:“还给你,现在我们能两清了吧?”
周凯被他砸的脸色一黑,镜片下的眸子闪过一丝暗色阴鹜。
他的声音更加阴沉:“还不行,还有一样东西你要还给我。”
她一脸不解:“什么?”
他指了指她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你的手机,也是我给你的。”
张漓指尖微紧,抬眸怔怔地看着他,嘴角止不住的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手机,是他用了快两年的二手手机,苹果4。
他换了新的苹果5,就当垃圾一样扔给她。
她自己的手机,早就给了正在读高一的妹妹,现在连个备用机都没有。
张漓知道,周凯是故意想把她逼到绝路,然后回头求他。
她偏不。
女人咬了咬牙,把sim卡从手机里取下来,随后把手机还给他。
******
从周家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张漓仿佛又回到了九岁那年,父母离婚的那天。
被至亲之人抛弃的委屈,茫然,铺天盖地的恐惧跟不敢哭出声的痛随之袭来。
父母离婚那天,爷爷非要带上她一起,说孩子必须在场。
她其实不想去。
因为她知道从老家开往民政局的那条路,是通往痛苦跟绝望的路。
从此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家了。
爷爷说妹妹还小,她是姐姐,就该她去。
妹妹那个时候七岁,可她也只有九岁啊!
她也不想去面对,这么残酷的现实。
就像今天,她又做错了什么?
如果非要说她错,大概是错在痴心妄想,幻想能靠别人获得幸福。
张漓蹲在路边哭了很久很久,才重新有力气站起来走路。
此时,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也没有人可以收留她。
父亲再婚,又生了一儿一女,他的家没有张漓跟妹妹的容身之处。
老家爷爷重男轻女,一直不喜欢她跟妹妹。
要不然也不会逼着她高中还没读完,就出来打工。
如果他知道自己被离婚,肯定对她没好脸,连带着还要把奶奶骂一顿。
妈妈前年也再婚了,今年年初刚生了一个儿子。
听说她现在的家庭更幸福,后爸以前没儿子,只有一个女儿。
妈妈给四十五岁的他生了一个儿子,后爸特别高兴,说妈妈是他们杨家的功臣。
只有她,是个无家可归的丧门星。
当初父母离异,爷爷说她如果是个男孩,爸爸就不会出去找小三生孩子。
外婆嫌弃她,说她跟她那个死爹长得一模一样,看着就晦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么多余跟讨人嫌。
她努力讨好每一个人,却没有人能给她一个笑脸。
张漓觉得潜城已经,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地。
她想到自己唯一的闺蜜李婷,在江城打工。
今年过年的时候,她还约她一起去江城打工。
说在老家没前途。
张漓从来没出过远门,有点担心。
总想在就在老家这一方小天地生活,也很满足。
可现在,她不得不离开。
她在笔记本上的通讯录里,找到婷姐的手机号,用公用电话给她打了过去。
婷姐很仗义,听说她要去一口答应,给她说了地址,让她随时过去。
张漓问她今天方不方便,她现在没地方去,也迫切的想逃离这个让她绝望的城市。
跟婷姐说好后,张漓坐公交车去了火车站,然后买了一张最快去江城的动车票,39.5元。
潜城到江城很快,动车只需要58分钟。
在路上的时候,餐车经过,她饿的肚子咕咕响。
本来想买个面包垫垫肚子,可摸了摸包里仅剩无几的钞票。
她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
她现在手里只有出嫁时,奶奶给的500块钱,还有身上的二十几块钱零钱,买完火车票,只有四百多了。
婷姐说明天就能带她去上班的位置,她也可以暂时跟她合租,房租等发了工资再交。
可她这个月还要生活,四百多块钱实在不够干什么。
本来,在表姑店里打工两年,她除了给妹妹和奶奶钱,还存了两千块钱。
结婚的时候,周凯给她买了两件裙子,一颗转运珠。
她就狠了狠心,花所有积蓄给他买了双皮鞋。
结果,还遭到他嫌弃。
他说,平时他穿的鞋都是5000块钱以上的。
到现在,张漓突然觉得自己犯贱。
她跟周凯一场,没从他身上捞到任何好处,还亏了两千多块钱。
到最后,还落到这样的下场。
果然,给男人花钱,活该倒霉。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做那种蠢事了。
很快,动车就到了江城火车站。
江城,城市很大,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车多人多。
张漓面对这陌生的环境,突然有些局促不安。
她不知道以后会面临什么,但她现在没有选择。
根据李婷给的地址,张漓问了地铁站的工作人员,坐上了地铁2号线。
这是她第一次坐地铁,也是第一次坐动车。
以前,她去最远的地方就是姨妈家,新市,跟老家很近。
对她来说,这一切都是新奇的,一切也是充满未知的。
下了地铁后,还要走接近两公里路。
她在路边的小摊买了一个馒头,一瓶一块钱的矿泉水,解决了温饱问题。
考虑到第一次上门,还是请别人帮忙,张漓又给李婷买了一个西瓜跟几斤香蕉,花费38元。
眼瞅着包里的钱越来越少,张漓心疼的连矿泉水都不敢喝完。
“203,是这间!” 张漓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到李婷住的老小区。
她刚准备敲门,就听见屋内传来铁架子床碰撞的声音。
夹杂着男,女,粗,重,的喘气声。
男人普通话中夹杂着河南那边的口音:“嗯,好妹妹,真美啊!”
女人嗓音很尖,似乎故意夹着嗓子在说话,确实是李婷的声音:“死鬼,什么真美?”
男人重吐一口气:“跟婷妹在一起,我真美。”
“真,快,活……”
铁架子床碰撞的声音,还在此起彼伏的继续。
男女的说话声越来越沉。
很快,门内传来拍巴掌的声音,就像是在打人……
河南口音继续开腔:“老妹儿,快点。”
“趴,那里头…… ”
又是一声甩巴掌的声音,这次的声音更响:“听话,再过来一点。”
李婷笑得格外大声,低声嗔骂男人:“讨厌,死东西,就你花样多。”
“要人死啊!”
“我腰都快断了,你等一下得赔……”
男人好像有点暴力,一声又一声的巴掌声,沉重又刺耳。
“好好好,我赔。”
“我走的时候多给你点钱,让你去买那个什么V!”
李婷娇嗔道:“就你给的那点钱,哪能买得起LV?”
“你除非把下个月的工资都给我。”
张漓大概猜到了,门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这房子老,隔音效果差,恐怕住在旁边跟楼上楼下的人都能听到。
重点是,现在还是大白天的。
她红着脸,不敢继续在门口等着。
只好拖着行李箱下楼,找了个花坛坐着等李婷忙完。
天蒙蒙黑了,张漓想着应该差不多了。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站在门口停了许久,都没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才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 门内传来女人慵懒的声音。
张漓生怕那个说着河南口音的男人还没走,这样自己不就尴尬了么?
她小声回答:“是我,婷婷姐。”
很快,门打开了。
李婷穿着一件紫色蕾丝吊带裙,一头深棕色的长卷发有点凌乱的随意披散在胸前,看起来性感又妩媚。
吊带裙的领很低,露出女人白皙的颈脖跟胸前大片春光,裙子只能遮到大腿根部,一双长腿笔直又纤细。
进了城后,李婷越来越漂亮了,而且相比于以前瘦了好多。
她今年二十三岁,身高165,五官清秀,就是眼睛有点小,是个内双。
所以,她三个月前割了双眼皮,现在看起来还有点没恢复。
不过,她脸上化着妆,配上粗黑的眼线跟深棕色美瞳,眼睛确实大了一圈。
李婷看见她拘谨的站在门口,马上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勾着她的肩膀进屋,随后反锁上门:“梦心,快进来。”
李婷的出租屋是个套间,自带洗手间,大概只有不到四十个平。
很破很旧,墙皮都掉了,空气中还有一股刚欢,爱,过的味道。
房间左边放着一张铁架子双人床,上面铺着浅绿色的四件套,床铺凌乱不堪。
床旁边的垃圾桶里,堆满了用过团成团的卫生纸,地上也有好几团。
用过的套也丢在地上,一个,两个,三个……
房间右边放着一张上下铺的小床,上面放满了杂物。
窗户还很大,采光应该不错。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个老旧的大书桌,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其中还有不少名牌,张漓只认识SK2的神仙水,其他的都不认识。
认识sk2是因为周钰用的就是这个牌子的护肤品,听说一套下来要好几千。
潜城没有卖的,江城有。
不过周钰都是托人从香港或者国外带,说比国内大商场卖的便宜一些。
李婷看见张漓红着脸,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
赶紧把床铺跟地上的垃圾收拾了一下,指着书桌旁的椅子道:“坐啊,梦心。”
她从桌上拿起一瓶脉动递给她:“来,喝瓶饮料。”
张漓接过脉动拿在手上,没有打开,低着头道谢:“谢谢婷婷姐。”
李婷也没有换衣服,把窗户打开透气,随后坐在床上喝奶茶:“不是下午三点的动车,到江城火车站么?”
“你是不是来的时候,坐错地铁了?”
她摇了摇头,脸红的更厉害了:“没,没有。”
李婷又问:“那怎么现在才到?”
张漓指尖紧了紧,斟酌了半天用词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来的时候,你好像有朋友在。”
“我怕打扰到你,所以就在楼下等。”
她生怕说错话,让李婷尴尬。
谁知道李婷并不在意这个问题,而是翘着二郎腿大大方方道:“哦,你说他啊!”
“不好意思啊,梦心,我本来想着你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谁知道,他玩上头了,非要赖在这里多耍一会儿。”
“我想着等你来了再轰他走……”
张漓看着眼前的闺蜜,只觉得惊讶跟陌生。
李婷以前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她长得漂亮,经常被同村的男孩开玩笑,每次她都会红着脸跑开。
成年后,她嫁了个村支书的儿子雷永平,生了一个女儿。
两年前,她来江城打工,后来就很少见她回老家。
就连去年过年,她也只在家里待了三天。
不过,她打扮的却是越来越时髦,身材也越来越纤细。
她在村里的时候属于微胖型,脸上跟身上都有点肉肉的这种。
今年过年张漓看见她的的时候,就成了骨感型。
她的脸好像除了做过双眼皮,还有一些说不出的变化。
总之,进城后,李婷完全变了一个人。
张漓隐约猜到,她在城里肯定找了人。
作为闺蜜,想到李婷的女儿只有四岁,她还是想劝一劝。
于是,抬眸看着李婷,支支吾吾道:“刚才那个,不是永平哥吧?”
李婷挑了挑眉,就跟没事人一样,风轻云淡道:“当然不是。”
“我看见他就烦,怎么可能让他来找我。”
她抿了抿唇:“那……”
“婷婷姐,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不是我多管闲事,毕竟你还有燕子。”
张漓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她知道父母离异后的孩子多可怜。
所以,她不想李婷的女儿雷燕步她的后尘。
提起孩子,李婷也没什么表情:“没什么不好的,我跟她去年就离婚了。”
“至于燕子,我现在没能力抚养。”
“等我有钱了,如果她愿意跟着我,我就给生活费让我妈带她。”
她瞪大了双眼,一脸惊讶:“什么,离婚?”
“过年的时候,怎么没听你提起?”
李婷放下手中的奶茶,又从枕头旁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熟练的抽了一口:“没感情就离了呗!”
“外面好男人多的是,我还这么年轻,不想在雷永平那个窝囊废男人,身上浪费时间。”
张漓觉得雷永平,不能称之为窝囊废吧!
他是村支书的儿子,所以有条件去上了大学,现在在老家的初中当数学老师。
雷永平长得高高帅帅,戴个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以前,也是李婷疯狂追求他,他们才结了婚。
原本雷家是不同意的,觉得李婷配不上雷永平。
李婷家条件不怎么好,而且还特别重男轻女。
她爸烂赌,根本就不挣钱养家,还欠一屁股债。
她初中都没读完,就辍学出去打工挣钱养她弟弟。
其实她弟弟就比她小一岁。
一个赌鬼老爸,一个只会抹眼泪,凡事找女儿哭穷的妈,跟一个不懂事自私自利的弟弟。
恐怕正常家庭都不太愿意,儿子找这样的媳妇。
但无奈儿子喜欢,非要娶,他们只好妥协。
李婷嫁到雷家后,一直都在贴补娘家。
她把弟弟供到专科毕业,家里的楼房,也是靠她打工才建起来的。
这里面,也有一半雷永平的钱。
雷母总是因为这些事跟李婷吵架,觉得她既然嫁到雷家了,就不该再把钱给娘家。
可李婷中她父母的爹太深了,在她眼里,家庭,丈夫,女儿,远没有她父母跟弟弟重要。
她弟去年大专毕业,就留在江城打工,听说是在银行做信用卡跟小额贷款业务。
他去年提出要买一台车,方便跑业务。
李家父母没钱,自然就问李婷伸手。
雷永平不同意,因为前年为了给李家建楼房,他已经私底下问舅舅借了十几万。
李婷跟他说好,两个人一起挣钱,分三年还给舅舅。
这还才还了一年账,她又要给弟弟李俊买车。
家里哪里来的钱?
这些钱,他的积蓄,包括父母明里暗里帮衬的钱,都被李婷拿去贴给了娘家。
如果说李婷拿走的钱,是真的帮李家解决了困难,也就罢了。
但她的钱,大多数都花在李俊身上。
李俊就是个好吃懒做,自私自利的人。
他在江城读书,跟人学着穿名牌,装富二代。
每个月的生活费要3000块钱以上,还不加买高档衣服跟鞋。
他每双鞋都是Aj的,最便宜的也是1000起。
新款苹果手机要一年一换,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家里多有钱。
雷永平提出很多次,让李婷不要这样一味惯着李俊。
后来,矛盾激化,就离了婚。
张漓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李婷就摆了摆手,转移话题道:“你怎么突然要出来打工,你老公同意啊?”
张漓红着眼,跟李婷说了她跟周凯的事。
李婷听后勃然大怒,厉声骂道:“妈的,这群狗,娘,养的,也太欺负人了。”
“他们家害你流产,还反过来赶你走。”
“凭什么,觉得我们农村人好欺负是么?”
“我明天就找几个人陪你回一趟潜城,最起码要找周家,赔你个十万八万,作为营养费跟青春损失费。”
张漓脸色煞白,含着泪摇了摇头道:“算了,婷婷姐。”
“我不想再跟他们家有任何瓜葛,很累。”
“我现在就想重新开始,把以前不开心的事情都忘了。”
“你重新开始是重新开始,但不能放过这群不要脸的东西。”
李婷起身走到她身旁,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有钱也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啊!”
“踏马的不是有钱么?”
“就让他们赔钱。”
被人维护的感觉,让张漓鼻头一酸。
她拉住李婷的手,哽咽着开口:“好了,不说这个事了,婷婷姐。”
“我明天真的能上班吗?”
“还有,我住在你这里方便吗?”
李婷仗义的点了点头:“嗯,明天上班没问题。”
“我下午给以前上班的老板打了电话,她那里最近正好在招人。”
“我跟她说了,你在老家卖了两年衣服,没问题的。”
“本来有试用期的,但老板跟我关系还不错,就把试用期免了。”
“一个月底薪1500加提成,两班倒。”
见张漓很满意这份工作,她又道:“至于房子,你暂时跟我合租吧!”
说着,她指着堆满杂物的上下铺床:“等一下我把下铺的东西收拾出来,你就睡那张床。”
“我平时在这里住的不多,基本不会在这里过夜。”
“不过,我每个星期可能要过来待两天。”
“到时候,我会提前给你打电话,你就把位置给我腾出来出行。”
张漓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像今天那样,李婷会随时带着男朋友过来办事。
虽然觉得有点点尴尬。
但她现在是寄人篱下,有个地方落脚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
她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好的,婷婷姐。”
“你这里房租是多少钱,等我发了工资我就给你。”
李婷笑着回答:“我这里房租是900一个月,但我东西多,也占了大床。”
“房租就不用你交了,你每个月负责水电费就行,大概一百来块钱。”
张漓觉得很不好意思:“这不行的,婷婷姐。”
“你也是租的房,我不能白住。”
李婷大手一挥,豪气地开口:“没事,房租反正也不是我交,你安心住这吧!”
“别嫌弃这里环境差就行,你能来江城打工,我别提多高兴了。”
“在这里待着,我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张漓了解李婷的性格,她像个男孩子,从小就仗义,为人大方,不爱跟人计较。
不然也不会被原生家庭,道德绑架到这个地步。
她也不再矫情,想着以后有了钱,再送李婷一份礼物作为补偿:“谢谢你啊,婷婷姐。”
“那晚上我请你吃饭。”
李婷起身把窗户跟窗帘关上,从衣柜里拿出一条长裙往身上套:“你今天第一天来江城,怎么能让你请客。”
“怎么着都得我给你接风。”
“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带你去吃好吃的。”
李婷带张漓去了一家港式茶餐厅,点了一桌子特色菜,给她接风。
这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也觉得破费。
但李婷觉得没什么,她说平时请人吃饭都这样。
张漓看得出来,她现在花钱挺大手大脚的。
她身上穿着的都是牌子货,脖子上戴着铂金带钻石吊坠的项链,手腕戴着浪琴的手表,手上戴着钻戒,还拎了一个LV的包。
比起光鲜亮丽的李婷,她就是个寒酸的乡妹。
结账的时候,花了五百多块钱,比张漓全身上下所有积蓄都还多。
她心疼地说要打包,想着带回去明天还能吃。
李婷却说,她那里没冰箱,夏天天气热,打包回去也会放坏。
并且告诉她:“江城赚钱的机会多,只要你想,就能过上好日子。”
张漓当然也想过上好日子。
但她隐约感觉到李婷说的所谓机会,是她不能接受的。
所以,她没敢接话。
回去后,张漓托李婷在网上帮她买一个只需要有接打电话功能的手机。
最好价格在150块钱以内的那种。
因为没手机肯定不行,李婷如果要带人回来,都联系不到她的人。
如果被她不小心撞上了,这多尴尬。
李婷一听说,只需要接打电话功能。
就从书桌抽屉柜里,拿出一个老手机递给她。
这是她前年刚来江城时用的手机,不是智能机。
后来换了新手机,这个手机准备给她妈妈用。
李母嫌弃不是智能机,不肯要,非要她给买了个新手机。
这个手机就一直,丢在这里闲置。
她又翻箱倒柜半天,最后在床底下找到充电器递给张漓道:“这手机我好久没开机了,你先充电试试看能不能开机。”
“如果能用,你就先凑合着用,等发了工资再换手机。”
“如果实在不能用,我再给你在淘宝上买一个。”
张漓感激地点了点头,李婷真的是她的贵人。
她帮她太多了,不仅给她解决工作跟住房,现在连旧手机也给她了。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了。
李婷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些对她来说都是举手之劳。
再说出门靠朋友,她刚出来的时候也是有朋友帮忙。
况且,张漓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闺蜜,也算是小妹妹吧!
她当然要照顾她。
交代张漓要锁好门窗后,李婷就走了。
她没说平时住在哪里,只说有事让张漓打电话给她。
李婷给了她两床旧棉被,她从行李箱拿出一套旧四件套把床铺上。
这套四件套是以前在表姑那上班,有一次妈妈来看她,带她去订做床单的地方做的。
她一直舍不得丢,就带去了周家。
当时周凯嫌弃的不行,非要她扔了,说给她买新的。
她庆幸没扔,不然现在还得去买新的。
简单做了一下卫生,把自己的衣服挂起来后,她去洗了澡。
洗完澡后,就发现旧手机已经充开机了。
她把电话卡插进去,定了个闹钟,关灯睡觉。
躺在陌生的床上,张漓的心情非常复杂。
有点彷徨,有点害怕,当然更多的是孤独跟痛苦。
她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她……
******
第二天早上八点,李婷就顶着一脸疲惫的素颜脸来接她。
她看起来困的不行,浑身还散发着很浓的酒味。
不难看出来,她昨晚肯定是喝醉了。
因为有卖过两年衣服的工作经验,而且形象气质佳,张漓顺利入职。
老板是个三十出头女人,打扮时髦,长得很漂亮,开着一台银色的奥迪A4。
她给张漓简单交代了一下工作,把她交给店里的年轻女店员莉莉就走了。
莉莉没说自己大名叫什么,只说称呼她为莉莉就行,二十一岁,湖南人。
个子不高,长得还行,皮肤特别好,白白净净的,一双大眼睛,看起来很甜。
她给张漓介绍了店里的业务。
这家店可以批发,也能零售。
店面有九十平,三间门面。
莉莉说,这店地段好,如果她好好工作,一个月至少能拿4000块钱工资。
这让张漓觉得生活又有希望了。
有4000块钱工资,意味着她不仅有钱供妹妹上学,可以给奶奶寄生活费。
还能存出一些钱,给自己报个自考大专。
大专毕业后,再自考本科。
到时候,她再报个英语培训班。
有了学历,学好英语,或许她的人生就能换个活法了。
张漓对待工作很认真,她只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熟悉了店里的所有业务。
这时候,莉莉提出要让她专门上早班,她上下午班。
因为她早上起不来。
为了弥补她每天早上,她可以把自己的底薪让出五百块钱给她。
等于说,她如果同意,一个月的底薪就变成了2000块钱。
张漓当然很乐意,因为她早就习惯早起。
早班是九点到下午三点,那么剩下的时间,或许她还能再找一份兼职工作。
在经过老板的同意后,张漓跟莉莉高兴的达到了共识。
工作稳定后,张漓就用店里的电脑,在淘宝上买了个便宜的电饭煲。
然后又去菜场买了些米面粮油跟调味品。
准备自己在出租屋里做饭,这样可以省不少饭钱,而且自己做饭也比较健康。
她早上通常会煮鸡蛋玉米,或者红薯。
然后带一根玉米,或者红薯,紫薯,中午到店里吃。
下午三点下班后,去菜市场买菜,给自己做晚饭。
有时候,她图省事,就给自己煮个青菜鸡蛋面完事。
有时候心情不错,她就会去菜场买点排骨,或者半只鸡,回来煲汤。
一个人的生活或许有点孤独。
但她开始学着去适应戒掉依赖周凯的毛病,学着彻底长大。
她对周凯是我感情的,毕竟那是她的初恋跟第一个男人。
包括她刚来江城的时候,午夜梦回想起他的时候,都会哭湿枕头。
但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也能让她淡忘那个人带给他的所有伤痛,跟时不时会忍不住回忆的快乐。
七月的江城,已经很热了。
张漓下班后去菜市场买完菜,已经热出了一身汗。
她拎着菜刚打开房门,就看见一对男女交叠在书桌前。
老式空调的声音很大,制冷效果不怎么好,床边的电风扇也在极速工作,衬托那,对男女的挥汗如雨。
空气中弥漫着很浓的那啥味……
桌上的小音响声音故意调的最大,似乎是想掩盖某种难以控制的声音。
男人右手从身后拽着女人的头发。
肤色偏黑的宽大左手掌掐住女人纤细的腰肢,跟女人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婷的头痛苦地往后仰起,修长白皙的腿微微弯曲,嗓音嘶哑甚至带着哭腔:“林哥,你别这样……”
“真的不行。”
男人大手受力,骂了一句很粗俗的脏话,“怎么不行?”
“我的LV可不能白买,你说好随便我耍的。”
从背影看去,男人又高又胖,属于力量型。
他掐住李婷的样子,就像在掐一只小鸡崽。
顷刻间,他单手把女人拎起来,丢在铺着凉席的地上。
然后把挂在椅子上的裤子拿起来,粗肥的手去摸皮带。
张漓吓了一跳,赶紧用钥匙轻轻把门锁上。
好在屋内的音乐声大,两个人都太投入了,没注意到她回来了。
不然,她就真的太尴尬了。
这房子是李婷的,她只让她交水电费,很明显就是为了免费收留她。
如果她这么不知分寸的打扰别人,那她还怎么好意思住在这里?
她想好了,等发两个月工资,自己手上存点闲钱了,她再自己租个房子。
不好一直住在李婷这里。
有时候,真的挺打扰她的。
她刚关上门,就听见李婷痛苦的惨叫声:“林哥,别……”
“你这样我还怎么见人?”
男人的语气充满了不屑:“不这样?”
“可以啊,那你把买包的钱还给我,我现在就走。”
李婷的声音越来越小:“我……”
男人带着嘲讽的声音,伴随着皮带声响起:“赶紧的吧,换上……”
“你要总是这么没意思,我下次可不来找你了。”
李婷语气弱弱,甚至还带着讨好;“别,我马上就换。”
“这才乖嘛!”
张漓抿了抿唇,静悄悄下了楼。
李婷的生活她不好评论,张漓大概猜到了她突然变阔的原因。
俗话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这个男人不是上次那个河南腔,他应该是北方人。
听口音有点像山东那边的人。
总之,张漓感觉有点乱。
她在小区,找了个阴凉的位置坐着等。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李婷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刚一接起,就听见女人有气无力道:“上来吧,梦心。”
张漓一脸惊讶,不知道李婷怎么知道她在楼下的?
是她在楼上看见自己在下面,还是?
不会是刚才她开门的时候,被李婷发现了吧?
我天,如果是这样,那她等一下怎么面对李婷。
如果只是像上次那样,在门口听到里面讲话,可能还好。
可今天,她是直接看见了。
而且,画面感还有点……
张漓纠结了半天,才拎着菜上楼。
她站在门口刚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李婷明显是做过卫生,也开过窗户透气。
垃圾桶是倒过的,房间也已经没有了任何异味。
而李婷也穿戴整齐,笑着帮她接过手中的菜。
她穿着一条白色波点收腰长裙,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显得人高挑又纤细。
要不是她弯腰时,不经意露出胸前的条状伤痕。
张漓都会觉得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李婷的身材保持得特别好,完全看不出来生过孩子的痕迹。
毕竟年轻,又会打扮,她现在走出去怎么看都不像离婚妇女。
她的身材跟打扮,就像她的人一样有几副面孔。
或许,她在外面受尽了委屈。
但她在亲友面前,永远是乐观跟微笑的。
就像此刻,张漓分明看到她眼眶泛红,走路的姿势也不对。
但她却极力表现出若无其事。
张漓刚坐下,李婷就切了一块西瓜递给她:“都看见了?”
她接过西瓜,尴尬地红着脸解释:“对不起啊,婷婷姐。”
“我,我不知道你在家。”
李婷倒没有任何尴尬的感觉。
她勾了勾唇,小口吃着西瓜,“是我的问题。”
“我来的急,只给你发了条微信。”
“你回来后,我才想起,你现在的手机没有微信。”
张漓联想到刚才这方面发生的一切,把头都恨不得埋进西瓜里:“我……”
她其实很想劝劝李婷,但又觉得自己没资格插手别人的生活。
但她心里明白,李婷之所以这么拼命挣钱。
都是为了她那不争气的弟弟,跟好赌的老爸。
如果不是她舍不下原生家庭,那她不至于闹到跟雷永平离婚。
她从小跟永平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一直都很好。
以前李婷在广东电子厂上班的时候,也不是没人追她。
可她一直一心一意,等着永平大学毕业。
结婚后,她们的感情也很好。
人人都说,他们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双。
如果不是李婷一次又一次,拿着家里的钱去贴娘家。
把家里的钱用完后,又一意孤行出来打工。
她们真的走不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