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黛黛裴行弃最新章节内容_秦黛黛裴行弃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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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黛黛裴行弃是小说《不撩疯批夫兄后!她被疯吻囚宠》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自由汽水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不撩疯批夫兄后!她被疯吻囚宠》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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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策,我绝不允许她为平妻。”

“你与她在外生的孩子,自是庶子女。”

秦黛黛稳坐主位,她的面上满是严肃庄重。

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故作淡定。

少女掩在袖子下的手紧攥着,她浑身微抖,差点坐不住。

她绝不允许旁人动摇她的位置。

“黛黛,你为何如此不讲理?”

裴行策眉头轻蹙,他的夫人,竟然如此蛮横不讲理。

“此前我差点死在塞外,是桑桑救了我。”

“她于我有恩。”

有恩于他,他裴家最重情义,如何能不报恩?

更何况,桑桑已经为他生儿育女。

儿女可爱,他不舍得孩子成为庶子女。

“黛黛,你让让她。”

“这些年,你在附中养尊处优,桑桑跟着我在外吃了很多苦。”

唯有正妻之位才可以弥补桑桑了。

平妻也是妻,黛黛让让,他一样会宠爱她。

“裴行策。”

“是我让她跟着你吃苦的吗?”

“是我让她救你的吗?”

“你怎么敢开口让我……将妻子之位让给她?”

秦黛黛抿紧唇,她双眼气得通红。

她的眼中尽是失望。

从前的行策哥哥,已然不在。

以往的裴行策心中只有家国天下,他行军打仗,将敌寇赶出边防,是她心中的英雄,少女怀春,她与他早早定下婚约,只待他打完最后一场战回来就成婚。

谁知道,他会死在战场?

可即使这样,刚刚及笄不久的秦黛黛还是不顾家人反对,她义无反顾嫁给了他的牌位。

她嫁给他,日后他魂归故里,也能回到她的身边。

他是她心中的英雄。

然而,世事无常,裴行策死后四年回来了,他带着他在外的妻儿回来了。

她这个与他的牌位拜过天地的妻子,显得就有些可笑了。

“阿娘,阿爹。”

“钰儿饿。”

“阿娘。”

原本还有些安静的大堂被这一道奶声奶气的孩子声打破,一个孩子从外跑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怕裴母。

裴母原本还笑得开心,只是目光在触到秦黛黛的时候,她的嘴角尴尬的停住了。

秦黛黛看着自己这个婆母,眼中有泪光。

婆母会为她做主吗?

这么些年,她尽心尽力侍奉她,她说她待她如亲生女儿,是真的吗?

可惜,不是真的。

“桑娘,带孩子下去用些膳食。”

裴母直接开口。

很快,大堂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裴母率先开口:“黛黛,行策平安回来了,你该高兴才是。”

“对不对?”

毕竟,她就不用再做寡妇了。

行策回来了,她再努努力,生下一个儿子,一生无忧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要么和离。”

“要么孩子养在我名下,桑桑发卖。”

她只给这两个选择。

“不行。”

裴行策头一个不同意。

“妙儿刚刚出生不过半年,她离不开生母。”

秦黛黛眼底猩红。

她守了四年寡,他和别的女子儿女双全。

当真对得起她!

“秦氏,哪个男子的后院没有几个妾室?”

“你莫要胡闹。”

裴母现在所有的心神都被可爱的孙子吸引了,她恨不得马上再去抱抱孙子。

这个秦氏,越来越不懂事了!

“我胡闹?”

秦黛黛只觉得好笑。

“和离。”

她要将所有的嫁妆带走。

“秦氏,这个世上的女子,哪能和离?”

“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何况,你秦家早已满门抄斩,和离之后,你又能去哪?”

裴母一拍桌子。

她已经很久没处理这些琐事了。

年轻的时候要和夫君的妾室斗个你死我活,现在要被这个儿媳秦氏气死了。

她怎么那么死脑筋?

如今行策被封为将军,她也跟着荣华了,还和什么离?

裴母心中愤怒。

不行,她绝不能让秦氏和离。

就算要走,也是行策休了她。

还有,她的那些嫁妆,不可能让她带走。

也是这个时候,外面的下人慌慌张张的来了,原来,是有圣旨到。

裴家众人接旨。

等太监念完旨意的时候,除了秦黛黛一脸绝望,其他人或欣喜或惊讶。

裴家要变天了。

裴行策被封为一等大将军,他用军功换了赐婚圣旨。

秦黛黛彻底心凉,她嘴角嘲讽。

裴行策看了她一眼,眼中尽是疼惜。

“黛黛,你放心,我还是爱你的。”

“等桑桑安定下来,我们再做恩爱夫妻。”

“桑桑人淡如菊,她不争不抢,希望你不要为难她。”

裴行策对秦黛黛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四年没见,感情终究淡了些。

他此刻心系桑桑多了一些。

“妹妹。”

桑桑携子走来,嘴角弯弯,她喊了秦黛黛一声妹妹。

她有圣上赐婚,当是正妻。

“谁是你妹妹。”

“别乱攀亲。”

“呵。”

秦黛黛看着她,眼中满是嗤笑。

“还请妹妹莫生气,夫君会心疼的。”

她说完,挽住裴行策的胳膊。

“裴行策,我们和离。”

她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了。

她看见他们就觉得恶心。

“黛黛,虽说我们从前确有婚约,但,你嫁进来之时,我并不知情。”

所以,他的意思,就是她活该?

秦黛黛简直要被气笑了。

是,她活该。

是谁出征前夕翻墙来寻她?和她说了许多贴心话?说会爱她一生一世?

是谁说一定会娶她?

也是她傻,因着这番情谊,就算他死,她还愿意嫁给他的牌位。

她盼着他能魂归故里好好安息,他却说她自作多情。

秦黛黛这一次没忍住了,她流了泪。

“是,我错了。”

“夫君。”

少女泪眼朦胧看着他。

四年时间,她忍着闺房寂寞,却等回这样一个负心汉。

他还不如别活着,这样,她也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了。

“夫君,我有话和你单独说。”

她领着他回房间。

裴行策原本没什么和她说的,但到底还是好奇,好奇她想说什么。

谁知道进了屋子之后,秦黛黛便热情的抱住了他。

“黛黛,你想通了?”

他瞬间开心。

秦黛黛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又与他青梅竹马,他从小就喜欢她。

她能想通最好。

“嗯。”

她轻哼一声,就在裴行策想回抱住她的时候,他顿觉心脏一疼。

秦黛黛她……竟然那么狠!

她的身上竟然藏了匕首?哪个女子身上会在身上藏匕首?

“夫君还是死了最好。”

少女红唇轻勾,眼睛带着疯狂的笑意。

匕首上抹了毒,裴行策,活不了了。

秦黛黛转身出了房门,彼时她的心口还在猛烈的鼓动着。

裴行策,死不足惜。

只是可惜,她的一片真心喂了狗。

秦黛黛有些失魂落魄,她为自己感到不值得。

意外就是这样发生的,她没注意看脚下,被石头绊住脚步,整个人摔进池中。

更要命的是,她不会凫水。

一切都完了。

秦黛黛慢慢沉入睡中,她挣扎无能。

死前,她只觉得冬日的池水果然寒凉。

她最讨厌冬天了。

……

作者话:大伯哥高岭之花为爱发疯VS小太阳很会撩人的秦黛黛。

前期的大伯哥:“弟妹自重,莫让我生厌。”

中期:秦黛黛一个寡妇总是容易让人欺负看不起,让他兼祧两房也未尝不可,罢了,他可以给她一个孩子,等有了孩子,他们就断了。

后期直接发疯:“黛黛,唤我夫君,爱我。”

等秦黛黛再有意识时,她只觉得很吵。

“小姐,该起床了。”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来了,老夫人要见您。”

谷雨将床幔掀开一个小口子,她看着还在午睡的小姐,眼中带着隐隐的担忧。

小姐今日怎么睡了那么久?

以往小姐只会午睡半个时辰左右,可今天,她已经睡了一个多时辰了。

小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小姐……”

就在谷雨还在想着要不要去请大夫来看看的时候,床上的少女终于有了动静。

“咳咳。”

她轻咳几声,胸腔沉闷,很不舒服。

“小姐终于醒了。”

她还以为叫不醒小姐了呢!

还好,小姐没事。

“谷雨?”

等秦黛黛缓过神来,她有些惊讶。

她怎么看见谷雨了?

谷雨不是在她嫁到裴家的第二年就落水死了吗?

难道,这就是阴曹地府吗?

“小姐在想什么?”

“可是身体不舒服?”

谷雨不懂她的眼神,有些莫名。

小姐这个眼神,看得她好害怕。

“我没事。”

她摇头,人还恍惚着。

“小姐,老祖宗让您去见她。”

谷雨再一次提起这件事。

秦黛黛跟着呢喃了一遍,这果然是阴曹地府。

裴老祖宗在她嫁进裴家的第二年就归天了。

“小姐,奴婢给您梳妆?”

谷雨试探性的开口,后者点头。

秦黛黛还没从自己已经死了这件事回神,她任由人给她打扮,差不多一刻钟之后,她才领着谷雨去了老祖宗的院子。

走在裴家后院,她越来越恍惚。

地府竟也这般真实吗?

等到了春归院,听完老祖宗的话,她才震惊。

她不是回到了地府,而是回到了从前。

回到了她嫁到裴家的第三个月。

这番话,她太熟悉了,因为上辈子老祖宗也这么和她说过。

老祖宗要大伯哥兼祧两房。

若说这裴家有真正疼爱他的人,那便是这位老祖宗了,裴行策的祖母。

“黛黛,你可愿意和……行弃试试?”

“行策遭遇不测,你还愿意嫁进来,当真苦了你了。”

老祖宗握着她的手,满眼心疼。

这样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难道真的要守寡一辈子吗?

好在北齐兼祧风盛行,弟弟死了,让哥哥兼祧两房很正常。

只要秦黛黛愿意,她便去和行弃那孩子提。

让黛黛有个孩子傍身,以后也能有个依靠。

有孩子傍身,好过和离重新嫁人。

再嫁女,难以再嫁。

就算嫁出去,也会被夫婿嫌弃的。

秦黛黛听着这些话,眼眶有泪水在转。

她知道老祖宗是真的为她好。

她不禁想着,若裴行策回来的时候老祖宗还在,老祖宗是不是会站在她这边?

会的,一定会的。

“怎么哭了?”

“你这孩子,有什么好哭的?”

老祖宗给她擦眼泪,满眼心疼。

她和她的祖母本就是闺中密友,她疼她,不是应该的吗?

“老祖宗,我……”

秦黛黛想说,她要和离。

可和离的话,太便宜裴家和裴行策了。

“行弃那孩子瞧着冷淡,但老祖宗与你保证,他心热着呢!”

“你与他,生一个孩子,日后也能有依靠。”

“知道吗?”

这样,行策那房的香火,也不会断了。

秦黛黛听着这话,脑中不禁闪过裴行弃的模样。

上辈子嫁进裴家之后,她见到这位大伯哥的次数并不多,一年到头也不过几次,那几次还全在老祖宗这里。

她对大伯哥的印象只有寥寥一点。

大伯哥不苟言笑,清冷,君子端方。

老祖宗让她和他生孩子?

这……怎么可能?

秦黛黛下意识想拒绝,这根本就不可能。

可她不禁又想起了一件事,大伯哥的真实身份其实是皇子,后来还成为太子。

若她现在借着老祖宗的势与他生子,那他日后也能予她几分薄面帮她救下爹爹?

上辈子爹爹和哥哥被人陷害下牢狱,她却连救都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父兄被斩首而亡。

这辈子,若她能和大伯哥有些关系,爹爹和哥哥是不是就能平安无事了?至少,爹爹和哥哥出事的时候,她还能有人可求。

是了,没错。

“黛黛听老祖宗的。”

既然有人给她递枕头,那她也只能接受了。

这辈子,她便选择和上辈子不一样的活法。

这个寡妇,她不当了。

裴行策在外面如何,随便吧!

等他回来,她要这个家,没他的容身之处。

她还要他和桑桑仰望着她。

“不过……”

秦黛黛突然有些犹豫了。

裴行弃好像心有白月光?

若她记得不错的话,他今年年前就要成亲了?

大伯哥的未婚妻乃御史大夫的庶长女,两人去年便订下了婚约。

“黛黛放心,此事御史家就算有意见,也不会退婚的。”

本朝律法并没规定男子不能兼祧两房。

更何况,男子向来风流,三妻四妾乃正常之事。

……

作者话:秦黛黛:大伯哥不苟言笑,清冷,君子端方。

实际上,大伯哥是个疯批占有欲极强。

秦黛黛从老祖宗那里离开之后,她就一直在想着裴行弃。

也不知道老祖宗让他兼祧两妻,他可会答应?

若他不答应的话,她该怎么办?

若裴行弃不答应,她就只有和离离开这里了。

“小姐小心点。”

小姐怎么不看路?差点就撞到树了。

秦黛黛点头,她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小姐真的要和大公子……”

生一个儿子吗?

谷雨是她的贴身丫鬟,一直侍奉在她的左右,刚刚老祖宗的话,她自是都听见了。

这……

怎么可能呢?

虽说北齐兼祧两房之风盛行,但这种事情到底还是为人不齿。

“嗯。”

秦黛黛决定的事情,她就不会变了。

裴行弃是景和二十五年的状元郎,自身才华出色,如今还是正一品大理寺卿,得圣上重用。

她和他生子,一点都亏。

更别说,她还妄求等裴行弃恢复身份的时候,他能帮她护住父兄。

秦家世代从商,到了秦父这一代,秦家已经是皇商了。

她想不通,上辈子父亲到底是如何被陷害的?

或许是树大招风,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

若要父兄平安,背后定要有一个强大的靠山。

上辈子秦黛黛因为嫁进裴家与父兄断了联系,这辈子,她死也要守护好自己的父兄。

奈何,父兄远在千里之外的幽州,她就算有心想查什么,也有心无力。

好在距离父兄获罪下狱还有一年时间,她还有时间。

只要她能和裴行弃生下一个孩子,怎么也能挽救父兄于水火。

秦黛黛想完,她的心镇定了许多。

裴行策在外生孩子,她在家给生孩子,互不干涉。

“谷雨,你出去打听打听,看大公子什么时候去春归院。”

打算和裴行弃生子之后,她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一定要成功。

“是,奴婢立马就去。”

谷雨连忙出去。

秦黛黛的心情好了许多,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谷雨就来了。

“小姐,奴婢看见大公子去春归院了。”

今日原本是裴行弃的休沐日,可他还是在大理寺忙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才回来。

“好。”

秦黛黛瞬间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大伯哥听见老祖宗的话,有何感想?

他上辈子是拒绝还是答应呢?

这边少女在担忧紧张,另一边的裴行弃一身玄衣行走在夜色中,身前还有一个小厮替他掌灯。

“大爷小心。”

很快,他就到了春归院。

每日的清晨以及傍晚,他都会来向老祖宗请安。

“行弃问老祖宗安。”

他刚刚处理完一件案子回来,脸上还带着疲惫,他审了一天的犯人。

“行弃回来了,快坐。”

老祖宗见到他眼睛都亮了。

“素心,布膳。”

她的宝贝孙子应该还没用晚膳。

“是老祖宗。”

素心是老祖宗陪嫁的丫鬟,最懂老祖宗了。

她笑着下去布膳,老祖宗最疼爱大公子了。

裴行弃也没有推脱,当晚留下用膳了。

他没有母亲,自小有老祖宗带大,和她亲近些也自然。

“祖母想和你说些事情。”

等膳食的时候,老祖宗慢慢提起自己的目的。

“你弟弟不幸亡故,他留下一个黛黛一个妻子。”

“祖母想要你多帮衬帮衬她一个小姑娘。”

“知道吗?”

裴行弃听着这话,嘴角微抿。

他对秦黛黛有些印象,是一个美丽又愚蠢的女子。

裴行策都死了,她还嫁给一块牌位。

他和她唯一的一次接触,也不过是她嫁进来的隔天见过一面,小姑娘眼圈红肿,红如兔子,小脸白皙没有丝毫血色。

她颤巍巍的喊了他一声:“大伯哥。”

那次过后,他与这个弟妹,就没再见过面了。

“祖母说的是。”

既然老祖宗开口,能帮衬的他自会帮衬。

只不过,他好像也帮不了什么?

“你答应了?”

裴行弃刚刚点头,老祖宗却一脸激动。

男人心中一闪而过的疑惑,嗯?

“黛黛她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如何能做寡妇?”

“行弃,祖母想……”

“你兼祧两房。”

“你帮衬帮衬黛黛,和她生一个孩子,让行策这一房的香火能够延续。”

“日后,你该娶妻还娶妻。”

老祖宗刚说完,裴行弃就拒绝了。

“不行。”

兼祧两房?根本不可行。

倒不如让秦黛黛离开裴家。

“为何不行?”

“行弃,你只要和她生一个孩子,日后再帮衬她一下就好了。”

老祖宗心疼秦黛黛。

行弃是个可靠的孩子,有他照顾黛黛,她以后死后也能和闺中密友有个交代了。

秦黛黛和裴行策的婚事,还是她一手促成的,她要对黛黛这个孩子负责。

“不可。”

裴行弃语气坚定,他不会答应的。

何况,他有厌蠢之症。

“老祖宗,我也已有未婚妻。”

若他在未成婚之前兼祧两房,该让语嫣如何?

他的未婚妻子,会不开心的。

“还请祖母日后莫再说这些话。”

他不想听。

这简直荒唐。

裴行弃没用几口饭就离开了,他怕再说下去,老祖宗会提越来越过分的要求。

弟媳就是弟媳,他如何能与弟媳共入罗帐?

夜色茫茫,裴行弃一双黑眸直视前方,他的眉头从一开始就没松开过。

兼祧两房?不可能。

“不必掌灯。”

赶走了要在前头替他掌灯的小厮,他自己没入茫茫夜色中,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裴行弃打算回书房再处理些事情,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会看见一道倩影站在他的书房前。

他走近之时,少女巧笑嫣然,她看了他一眼,而后害羞的垂眸。

“大伯哥。”

少女的嗓音甜腻婉转,裴行弃瞬间皱起眉头,她来做什么?该不会是……

如今虽是阳春三月,但刚刚去寒不久,夜晚还是有些冷的。

少女的手中还拿着一个食盒,她嘴角弯弯。

“大伯哥可还要忙?”

她抱着食盒,里面是她特意给他炖的香菇鸡汤,很好喝的。

裴行弃淡漠,他并没有回应她的话。

这个女人,她到底要做什么?

联想到刚刚老祖宗的话,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她该不会是……

她同意老祖宗的提议?她愿意做兼祧妻?

……

作者话:嘴硬的裴行弃:“不可能。”

爱上了的裴行弃:“她就是我的妻。”

裴行弃越过人直接进了书房,秦黛黛瞬间跟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裴行弃眉头紧皱。

她难道没有一点点自知之明?谁允许她进来的?

“这是我给夫君煲的鸡汤。”

“夫君……趁热喝。”

这次,她没喊大伯哥。

裴行弃被这一声夫君给叫愣住了,她说什么?

她竟然……喊他夫君?

是她傻了还是他疯了?

她认错人?

“夫君……”

秦黛黛试探他的底线,她继续叫人夫君,毕竟她和这个男人从来没相处过,也不知道他的脾气如何?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刚出声说了两个字,话就被人打断了。

“住嘴,出去。”

谁允许她喊他夫君?她到底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吗?

他可没兴趣和裴行策的夫人发生什么!

她现在走,他可以当今晚的一切不存在。

“可……”

秦黛黛故作委屈,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间那么凶。

“可老祖宗说了,大伯哥兼祧两房,那我自是大伯哥的夫人。”

“我们总要更亲密些的……不是吗?”

她说完,又上前了一步。

“我并未同意。”

裴行弃额头青筋微跳,他直接开口。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秦黛黛:“……“。

他不同意?

他竟然不同意?

她以为她生的那般漂亮美丽,他会同意的。

看来,大伯哥倒是重情重义。

旁的不说,裴行弃都已及冠还未有通房妾室,他果真爱他的未婚妻。

可惜……

裴行弃和他的未婚妻怕是有缘无份了。

王语嫣体弱,今年入秋会得风寒之症,很快就会死。

“夫……“君。

秦黛黛刚想说些什么,可裴行弃再一次先她一步开口:“自重。”

她莫要再唤他夫君!

她怎么能如此随便?

“你不喜欢我唤夫君两个字?”

她试探性开口。

裴行弃没开口,他那张阴沉的脸已经表明了一切。

“既然你不喜欢,那我日后唤你……裴郎?”

她继续试探性开口。

不管怎样,她和裴行弃一定要生一个孩子了。

裴行弃:“……”。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还如此不要脸的女子。

她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出去。”

他直接赶人。

她最好少说这些话,因为,他不喜欢听。

这样的女子,他看一眼都觉得厌恶。

还有,她离他太近。

这样没有分寸感的女子,若是从前,她不知道该死多少遍了。

“裴郎,虽然你不同意这件事,但老祖宗说了算。”

“还望裴郎垂怜。”

她也不奢求什么,只求能和他有一个孩子。

日后他看在这孩子的份上,能帮一帮她的父兄。

周遭一瞬静默,裴行弃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听完她的话只觉得嘲讽,若他不肯,谁也勉强不得他。

她最好还是趁早弃了这个想法。

兼祧两房,这本就是荒唐。

她若安分守己,这裴府,自有她的安身之地。

若不安分,他也不介意——杀了她。

正好,让她去下面陪自己的夫君裴行策。

裴行弃眼眸一闪而过的杀意,周遭杀戮气息明显。

秦黛黛突然觉得有些冷,她抖了抖肩膀。

她见男人脸色不好看,便打算先离开了。

撩人上位,要一步步来,不能着急。

“裴郎既然还有事忙,那我先走了,裴郎记得喝鸡汤。”

她说完就打算告辞。

第一次撩人,不能将人惹急了。

裴行弃听着这一声声裴郎,眉头越皱越深,捏着毛笔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等他听见走远的脚步声后,他才抬头,望向那即将隐入黑夜的身影。

少女淡紫色罗裙,一步一荡,裙摆下仿佛生出一片片花瓣。

裴行弃并不喜欢与女子太过亲近,更不喜欢与旁人的夫人亲近。

“不许她再踏入扶风院。”

他这话,是对守在暗处的暗卫说的。

别看书房平时没人守着,实际上暗处藏了许多人。

裴行弃的院子,就叫扶风院。

他并不喜欢有他人踏入他的地盘。

想到这里,他的余光不禁落在了旁边的食盒。

他的书房重地,又岂能放这些膳食?

“拿出去丢了。”

“喂狗。”

裴行弃眼中满是厌恶。

暗卫立马出现将食盒拎走,然而,书房还是充满了鸡汤的味道。

裴行弃不喜欢这样的味道,坐了一会之后,他到底起身离开了。

罢了,他该回去休息了。

……

另一边走远的秦黛黛人还有些六神无主。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裴行弃,她好紧张,好在,她挺过来了。

“小姐小心些。”

谷雨给她掌灯,生怕她看不清路摔倒。

“嗯。”

秦黛黛随便的应了一声,此刻她所有的心神都还在那碗鸡汤上,也不知道裴行弃会不会喝?

若是他喝了,说明他对她应该也有点意思?

若是他不喝,说明他应该有些讨厌她?

可惜,这个问题她得不到答案了。

走了差不多一刻钟秦黛黛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谷雨忙去准备热水:“小姐洗漱完就该休息了。”

她担心她累到。

“再等等,帮我备笔墨纸砚。”

她想要写信回幽州。

嫁来三个月了,她还未曾联系爹爹和哥哥。

也不知道爹爹和哥哥还生不生她的气?

裴行策战死,她执意要嫁给他的牌位,她的父兄第一个反对。

可她还是不听话,她和裴行策青梅竹马,她以为自己很爱他,偏要嫁来。

就连爹爹威胁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她都非要嫁来。

现在看来,她错了。

经历过上辈子那样的事情之后,她更想要见见父兄。

若是可以,她希望哥哥来京城的时候,可以来见见她。

她很想他们。

“小姐要写信给老爷?”

谷雨都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吗?

“老爷和少爷一定会很开心的。”

谷雨忙去准备笔墨纸砚,她生怕小姐反悔不写了。

等秦黛黛写完信,已经月上中天了。

“明天,你拿去驿站寄了。”

“然后,再帮我买些话本来。”

她买话本,当然大有用处。

“是,奴婢记着了。”

谷雨应下,而后将信件小心放好。

“话本要挑些好的。”

“要有关于情情爱爱的。”

秦黛黛两辈子就只与裴行策这个男子接触过,她其实并不太懂男女之事。

这次,她打算勾引裴行弃,当然要多下些功夫。

也不知道裴行弃这样的男子会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子?

像他的未婚妻王语嫣那般的吗?

秦黛黛对王语嫣其实没什么印象,她想了许久,到底没能想起人的长相。

“谷雨,明日你再收集些有关王语嫣的信息给我。”

要是有小像就好了。

“是。”

谷雨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的点头了。

很快,房间陷入黑暗之中。

秦黛黛躺在床上,其实她还不困,午后睡太久了,导致她现在很精神。

“裴行弃。”

她呢喃着这个名字,心中有些安定。

有老祖宗帮忙,大伯哥兼祧两房之事板上钉钉。

府上人人皆知,大伯哥最孝敬老祖宗了。

所以,她和他,定能生一个孩子。

只要生下孩子,日后她的父兄或许能保下一命。

想到这里,秦黛黛眼中有泪水闪烁。

这辈子,只要父兄安然无恙,她就放心了。

子时,屋外有鸦声阵阵,秦黛黛终于有了睡意。

不过,她这一觉睡得一点都不好。

她在梦中走马观花似的看了自己的上辈子,越看,她越觉得可笑。

“黛黛,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桑桑她于我有恩。”

“黛黛,我回来了,你不该开心吗?”

青梅竹马的亡夫携手妻儿回府,她该开心吗?

“黛黛,桑桑她跟着我在外受苦多年。”

“我唯有正妻之位补偿她。”

“你能理解的对吧?”

裴行策握着她的手哄着。

何况……

“黛黛嫁给我,我事先不知情。”

他话里话外都是责备,责她擅作主张。

她为什么得理解?

是他向她表明心意说想娶她,是他来她家提亲,是他和她许下一生一世不分离。

偏偏她当真了,就算他死了,她还想着作为他的妻子帮他魂归故里,免得他在外飘荡。

什么时候,嫁给他,成了她的错了?

梦中的最后,她失魂落魄的走着,却不小心摔进了水池。

秦黛黛瞬间被惊醒,她喘着粗气,好一会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衣衫都湿透了。

明明是春日,天气不寒不热,她却出了一身的汗,可想而知,梦中的上辈子有多可怕,那简直是她不愿再经历的噩梦。

她现在想到梦中裴行策的那张脸,她就觉得恶心。

裴行策说爱她,可转眼却可以和救命恩人四年生俩!最大的那个孩子,都三岁了。

真是嘲讽!

或许裴行策确实爱她,可他也同样爱着别人。

这样的男子,他嫌脏。

反之,裴行弃这样的男子,才是真正的好男子。

虽然他面冷,但这样才好,旁的女子才不敢靠近她。

想到这里,秦黛黛更坚定了要和裴行弃生一个孩子的想法了。

“小姐怎的这般早就醒了?”

谷雨刚洗漱完就听见房间的动静了,她忙打了水进来服侍小姐。

“做噩梦了。”

她垂眸说了一句。

谷雨却误会了,她一脸犹豫:“小姐是想到……姑爷了吗?”

姑爷刚死那会,小姐就经常梦见他。

所以也不怪谷雨这样想。

秦黛黛缓了一会才明白谷雨口中的姑爷是谁,她的脸色顿时难看。

“以后莫要再叫姑爷。”

她和裴行策,才没有关系,她不喜欢这个称呼。

谷雨愣住。

她怎么觉得小姐从昨天午后醒来就不对劲了?

先不说她竟然答应老祖宗和……大公子生一个孩子,再说……她今天竟然不让她喊姑爷!

太奇怪了。

不过,她还是下意识点头:“奴婢谨记。”

她是小姐的奴婢,小姐的话,她当然会听。

“给我梳妆。”

她待会要去陪老祖宗用早膳。

秦黛黛这么积极要去陪老祖宗,当然是因为裴行弃。

老祖宗年纪大了,每天早晨都会睡晚些。

等裴行弃下早朝去请安时,她刚刚好用早膳。

“奴婢遵命。”

谷雨没多问什么。

小姐若是想说,就会告诉她的。

只要小姐开心,其余事情,她也并不是太关心。

“小姐想要簪哪个?”

谷雨手中拿着两对珠花,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个碧色的。”

她今天打算穿碧色衣裙。

“头发不要盘起了。”

这辈子她既然不打算做寡妇了,自是也没必要学着妇人那般模样,将自己的秀发盘起来。

还是姑娘模样好看些,这样,裴行弃或许能动点心?

“是。”

这一打扮,就花了半个时辰。

等秦黛黛换完衣裳,已经巳时初了。

“走吧。”

她携着谷雨一起往春归院去。

老祖宗的院子在最后面,周围僻静了些。

差不多走了一刻钟,终于到了:“烦请嬷嬷通报一声。”

顾嬷嬷是老祖宗的心腹,知道老祖宗喜欢秦黛黛,她对着她也是喜笑颜开的。

“二少夫人来了,等等。”

屋内,裴行弃几乎在秦黛黛的脚步刚踏入春归院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此时,他听着这道甜腻嗓音,眉头瞬间蹙起,不可克制的,他不禁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一脸娇俏的少妇娇怯怯的唤他夫君。

想到此,裴行弃手突然攥紧,他喉结微滚。

他的心中一闪而过四个大字:水性杨花。

秦黛黛不是很喜欢二弟吗?昨晚又在做什么?她不是水性杨花,是什么?

裴行弃一点都不喜秦黛黛这样的女子。

“祖母,孙儿还当值,便先回去了。”

裴行弃说完,他不等老祖宗说什么就起身往门口去。

秦黛黛恰好走了进来,两人恰好撞上。

少女脸色故作一红,她娇怯的后退一步,她什么都没说,可那双眸子看了人好几次。

裴行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的不喜也更深了几许。

他并不想和这个女人扯上什么关系。

“黛黛来了?”

“快过来。”

老祖宗看见秦黛黛就开心。

此刻她看着自己孙儿和孙媳站在一起,满心欢喜。

若黛黛不是行策之妻,许给行弃,也相当般配,他们站在一起,看着挺好的。

“老祖宗。”

秦黛黛听见声音,这才慢吞吞挪着步子走了进去。

“行弃,你也过来。”

老祖宗发话,裴行弃到底还是给了面子,他走了过去。

却不想,老祖宗一手拉着一人的手,她将两人摁在了桌前。

“你们都陪我用膳吧。”

“祖母一个人,觉得孤单。”

留下用膳,正是秦黛黛想要的。

裴行弃原想拒绝,可一对上祖母那双眼,他拒绝之话,便再也吐不出口。

罢了,不过只是用膳,这点小小的要求,他还是可以满足的。

裴行弃和裴行策并不是一母同胞兄弟,他乃先夫人所生。

先夫人林氏是裴父第一任妻子,她在生裴行弃之时难产而亡。

林氏死后第二个月,裴父就迎娶了如今的裴夫人蒋氏。

蒋氏福薄,进门三年都无子。

后来裴父请了一个术士,术士说,裴行弃的命格不好,只要让他去山上住几年,待蒋氏生子后才可回来。

就这样,裴行弃才刚刚三岁,就被赶去寺中住了两年。

裴行弃一开始也不叫行弃,他叫行寂。

有了裴行策之后,他连名字都得改,免得克着他这个二弟。

八岁之后,祖母才将他养在身下,免得他再遭不测。

这点恩情,裴行弃一直都谨记着。

祖母于他有恩,他自是会报答。

想到这里,裴行弃眸光有什么一闪而过,这个人生,当真无趣。

这一小圆桌本身就不大,虽然秦黛黛和裴行弃分别坐在老祖宗两边,实际上,他们的身子离的并不远。

秦黛黛看似安静的用膳,实际上,她的目光一直在留意着裴行弃。

她想知道他的喜好,以后好投其所好。

然而,等一顿膳用完,她愣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裴行弃好像什么都爱吃,但又好像什么都不爱吃?

饭后,男人起身告辞,这次,老祖宗没再拦她。

秦黛黛一直坐在那,余光看着男人的身影走远直至看不见。

许久,老祖宗突然握住她的手。

“委屈你了孩子。”

想到裴行弃不同意兼祧两房,老祖宗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其实裴父不止两个孩子,他还有好几个庶子庶女。

若真的要给行策这一房留后,其实让庶子兼祧两房也行。

可这样……未免太委屈她的黛黛了。

庶子,怎么能配上黛黛呢?

“老祖宗,可是大伯哥他……不愿意?”

秦黛黛到底问出了口,少女的指尖下意识攥紧。

“行弃那孩子重情重义,他心属未婚妻。”

老祖宗说得委婉,秦黛黛瞬间就明白了,那个男人果然拒绝了。

“老祖宗……那……”

那她该怎么办?

难不成……她真的没法改变上辈子的结局?

秦黛黛故作委屈:“那我岂不是没能为夫君留后了吗?”

她一副为了裴行策的模样。

老祖宗瞬间更心疼了。

大不了,她直接给行弃那孩子下一副合欢药,让他们先洞房先。

“老祖宗,我真的很想给夫君留个后。 ”

人生在世,无后为大。

“夫君若无后,他会死不瞑目的。”

秦黛黛继续哭。

老祖宗眉头皱紧,她心疼坏了。

“黛黛放心,行弃会接纳你的。”

不接纳也得接纳。

若说老祖宗昨日还有些犹豫,今日她就全没了这份犹豫。

她直接宣布,让裴行弃兼祧两房。

话一出口,阖府上下都知道了。

裴行弃还在大理寺办案的时候,就收到了属下带来的消息。

他听完,笔尖一顿,眉头瞬间蹙起,墨水将宣纸晕染了他也没反应过来。

简直胡闹!

老祖宗,太胡闹了。

裴行弃不禁又想到了秦黛黛,这个女子宁愿嫁给一块木牌都不愿改嫁,可见她对裴行策情根深种,如今,她又在做什么?

她昨晚,是在勾引他!

她的目的何在?

裴行弃的眸中再一次闪过杀戮,这个女子,她接近他……有何目的?又或者说,她是谁派来的细作?

有趣,他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裴行弃回神,他继续伏案看起案纸,一直到夜幕降临,临近戌时正他才回府。

今天杀了几个人,手中沾染了血腥,他先去沐浴。

他喜欢杀戮,但不喜欢血腥,是个别扭的人。

等裴行弃沐浴完打算回房间时,幽蛇出现了。

“主子,王姑娘让人送来的书信。”

王姑娘,便是裴行弃未婚妻子。

“放着。”

他并不接,他根本就不急着看,甚至,他根本就懒得看。

幽蛇听完,只能躬身退下。

有时候他都好奇,主子真的有未婚妻吗?

主子当真如外面的谣言所说,很喜欢王姑娘吗?

在情爱一事上,他什么都看不懂。

不过,这到底不关他的事情,不该他管的事情,还是少管为妙。

裴行弃直接回屋,今晚,他不打算去书房了。

今日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也无事可处理了。

他已经连续几天没睡个好觉了,今晚便早些休息,或许……能睡下?

裴行弃头微疼,他踩着自己的影子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

不过,不等他开口,他就察觉到了异样。

屋内有人!是谁?刺客?屋中之人呼吸好像有些急促?

裴行弃表面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抬起一只手推开门,另一只手,却已经攥住匕首。

不管是谁,都得死。

房间并无多少亮光,唯一的亮光,还是透过窗户缝隙透进来的月色。

裴行弃本就生的高大,此刻他站在门边,背着光,看起来更魁梧了许多,身穿薄纱坐在床边的秦黛黛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身材,她看的一清二楚,此刻,她很紧张,少女止不住吞咽口水。

他怎么那么壮硕?宽肩窄腰,那他那……是不是也很厉害?

若今晚洞房,她还能有一命吗?

她第一次担心这个问题。

秦黛黛两辈子都没有经过男女之事,她对床上那点事也很懵懂,不过,她倒是听说,女子第一次都会很疼。

真的很疼吗?

她担心着,紧张着,想着想着,竟然有些退缩了,可很快,她又坚定了。

不行,她不能退缩,她若退缩,这辈子定然会落得上辈子那样的下场。

她不想再做裴行策的寡妇了。

就算要做寡妇,都不要是裴行策的。

只有裴行弃可以改变她的命运,她跟着他才是对的。

先不说裴行弃会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变成皇子,再说就算他不是皇子,裴家就两个嫡子,裴家主这个位置一般传于嫡长子。

她若得了裴行弃的庇佑,日后他随便一两句话,她就可以活得很滋润。

更重要的是,裴行弃日后成了家主,裴行策还要看着他的脸色活在裴家。

想想那样的日子,她就觉得开心。

可很快,秦黛黛又开心不起来了。

她忘记了,上辈子,裴行策是带着军功回来的,他会被封为大将军。

秦黛黛越想就觉得越糟心。

有什么办法让裴行策直接回不来呢?

看来,她日后要多让些人打听打听边防的消息。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裴行策应该被桑桑那个医女救了吧?

再过不久,他们怕是要滚在一张床上了。

秦黛黛想到这里,指尖攥紧,她心中愤愤不平,好一会之后,她才回神。当务之急,她得先撩撩裴行弃,怀上孩子,好救下父兄。

裴行弃为大理寺卿,整个大理寺都归她管,只要哄了他,就算父兄下牢狱,也不会受很多可怕的酷刑!

如此,她的心中突然多了一股勇气,她起身跑上前。

“裴郎。”

“你终于回来了?”

少女甜腻的嗓音响起,裴行弃瞬间知道人是谁。

那个女人,二弟的夫人,她竟然来了他的房间!

谁给她的胆子来了?

裴行弃完全没犹豫,他后退了一步,不让人碰到他。

秦黛黛想抱人却扑了个空,她瞬间委屈。

“裴郎很忙吗?案子很多吗?”

她话里话外都是,她已经等了他许久。

听懂她话中意思的裴行弃只攥紧手中的匕首,他颇觉嘲讽。

他要她等了?

他还没有和她算账进他房间之事,她倒好,还和他算账?

她是不是太会……蹬鼻子上脸了?

“出去。”

看在老祖宗的面上,他不杀她。

她最好立刻马上……滚!

有多远滚多远。

裴行弃脸色不好,黑暗中,那双黑眸闪过杀意。

他很想杀死这个女子!

“裴郎可知……是老祖宗要我来的?”

秦黛黛转身去点蜡烛,这句话,她没有撒谎。

老祖宗心疼她,特意安排她和裴行弃今晚洞房的。

火焰跳跃那一瞬间,房间多了丝丝的光亮。

裴行弃在看清人身上穿的什么之后,他瞬间偏开了头。

谁允许她穿成这样入他的屋子的?

这一次,男人更生气了。

只见秦黛黛上身仅着一层薄沙,透过薄沙,还能看见那贴身的赤色肚兜,而她的下身也不端庄,竟只着一条亵裤。

裴行弃:“……”。

“滚。”

这一次,他直接发难。

再不滚,他真的杀了她。

秦黛黛听着他的声音,知道他在盛怒中,她到底有些怕。

这也是她第一次穿成这样勾引一个男子。

“裴郎……”

“老祖宗说了,我们以后就是……”

他得给她一个孩子。

“老祖宗说了,今晚我们该……洞房。”

她大着胆子将剩余的话说完,心中紧张的要命。

许久,房间安静无比。

就在秦黛黛想着自己要不要再主动些的时候,男人突然冷漠的出声了。

“滚。”

“这事,绝无可能。”

先不说他并不喜欢她,再说,他有洁癖,他并不喜欢同女子做那事。

她识相点就快走,不然,他真的会直接解决了她。

这样,她便可以同二弟下去做一对苦命鸳鸯了。

他不介意成全别人的“美事”。

秦黛黛:“……”。

春风透过大开的房门吹进,少女浑身瑟缩了两分。

想了想,她还是上前一步。

就在秦黛黛想直接抱住试探他的底线的时候,男人仿佛知道了她的动作,他的手微动,少女的秀发突然断了一小截。

裴行弃目光凶狠,下次,断的可就不是头发了。

秦黛黛这次不敢多留了,她灰溜溜的跑了。

当然,临走前,她还不忘和人打招呼。

“裴郎早些休息……”

“我突然觉得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再……再见。”

少女跑得飞快,裴行弃一眼都没有施舍给她。

算她跑得快!下次,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裴行弃握紧匕首,秦黛黛刚刚离开,他也走了。

临走前,他还不忘让人将他的屋子打扫干净,所有的东西都必须换新的。

被旁人碰过的东西,他嫌脏!

当晚,裴行弃直接宿在了书房,而他屋中的东西,全丢了。

秦黛黛出了扶风院之后就立马和等在外面的谷雨会合了,她忙穿上外衣。

春夜还是有些冷的,再加上裴行弃那么冷淡,冻死她了。

“小姐,成功了吗?”

谷雨其实知道答案了,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进展如何呢?

“不成功。”

哪里可能那么快成功呢?

想到刚刚男人的眼神,他好像要杀她?她一阵后怕,刚才她没被人杀了都算好。

也是这会,她才想起裴行弃名声在外,他素有鬼阎罗之称,凡是到了他大理寺的案件,他都能雷厉风行处理好。

手下的犯人,就没有撬不开的嘴巴。

想到此,她浑身微抖。

她确实怕,但……她不会放弃的。

慢慢来吧!她有的是时间。

何况,她还有老祖宗撑腰,不怕。

“谷雨,我们快回去。”

今日确实很晚了,该回去休息了。

她今日本就没想能成功圆房,所以也就不觉得遗憾。

等主仆二人回去,已经亥时初了。

这一次,谷雨忍不住问出疑惑了。

“小姐不是很喜欢姑……二公子吗?”

怎么会想和大公子生子?

难道,小姐已经爱二公子爱到可以和别的男子洞房给二公子留后了?

可……

小姐甚至都不许她喊二公子为姑爷了。

谷雨是自己的贴身丫鬟,信得过,秦黛黛也不打算瞒着她。

“不喜欢了。”

裴行策不值得她的喜欢了。

……

作者话:现在的裴行弃:“滚出去。”

以后的裴行弃红眼掐腰:“黛黛,快亲我,求你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裴行策是一个负心郎。”

“他其实没死,还在外与旁人生儿育女。”

“谷雨,你说,他还值得我喜欢吗?”

秦黛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可悲可笑。

谷雨瞬间一脸怒意:“二公子怎么能这样?”

就算是梦中,二公子也不可以背叛小姐。

要知道,她家小姐可是幽州十三城数一数二的美人,谁都喜欢小姐!

秦黛黛听着她的话,笑了。

她就知道,谷雨永远站在她这边。

可惜,谷雨上辈子在她嫁入裴家的第二年就溺水而亡了。

如今想想,谷雨的死,会不会有蹊跷呢?

不行!不管有没有蹊跷,她们二人都得学会凫水才是。

“小姐日后都打算好了?”

谷雨还想劝劝她。

若小姐不喜二公子了,大不了回幽州。

她相信老爷和公子一定会开心的。

秦家是皇商,就算小姐二嫁,也能择一户好人家再嫁。

再不济,小姐去书院转一圈,若看上哪个俊俏书生,将他养下也不无不可,老爷和公子定会养小姐一辈子的。

“嗯。”

她不会离开裴家的。

她的仇人都在这里,唯一能救父兄的希望也在这里,她不走。

父亲和哥哥以后会下牢狱这件事,她倒是没和谷雨一个小丫鬟说,知道越多,可能越危险。

“奴婢一定永远守在小姐身边。”

既然小姐决定了,那她一定支持陪伴小姐。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秦黛黛让她退下,眼中满是笑意。

她就知道,谷雨永远都是以她为主。

这一晚,秦黛黛又做了一个梦。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今晚没做噩梦,反倒做了一个……春梦。

梦里的她穿着那身薄纱,伏在她身上的男人,正是裴行弃。

他们在……洞房。

梦里的她,冷汗津津,眼中含泪。

梦中,是极致的暧昧。

不过,秦黛黛醒后根本就不记得这个梦。

又是新的一日,今日是三月初三,院中有花悄悄开了一朵。

今日少女穿了一身淡粉色衣裙,那是江南锦,透着极致奢华。

打扮完,她又掐着时间去春归院陪老祖宗。

巳时初,裴行弃下朝归来。

他刚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屋内传出的笑声。

女子的笑声甜腻清脆,也不知道讲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裴行弃听见这道笑声的时候,他的脚步下意识停住,他瞬间要离开。

顾嬷嬷给他见礼:“见过大公子。”

她刚刚行完礼却见裴行弃转身要离开。

“大公子不进去吗?”

裴行弃没出声,只是眉头一直拧着。

屋内的老祖宗虽然老了,但她的耳朵还很好,她听见了屋外的声音。

“弃哥儿来了?”

她出声,裴行弃不好再装作听不见。

“祖母有客人,孙儿先行离开,改日再来请安。”

他不想见到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老祖宗听着这话,她走出门。

秦黛黛当然紧跟着。

“裴郎。”

她直接喊的裴郎。

反正她和他的关系,府中上下皆知,该如何喊,都行。

她当然想喊的亲密些,这样,他或许更容易心动些?

老祖宗也开口了:“什么客人?”

“她是黛黛,是我们裴家的人,才不是客人。”

老祖宗反驳他。

裴行弃却没再开口,他甚至看都不看一旁娇俏的少女一眼。

好一会之后,男人告辞。

“孙儿还有事,便先离开。”

老祖宗知道他事务繁忙,也没强留。

“晚上不要忙太晚回府。”

她这个孙儿哪哪都好,就是有些不爱回府,总要在大理寺忙到很晚才回来。

裴行弃点头,而后转身离开。

秦黛黛见状,她也告辞了。

她想跟上裴行弃,看看待会有没有机会和人说说话。

然而,她没机会。

她刚刚走到花园处,却见裴行弃站在假山旁,而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一身白衣的姑娘。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就想起来,这是谁。

这就是裴行弃的未婚妻——王语嫣王姑娘。

秦黛黛没有偷看人未婚夫妻谈情的习惯。

在知道自己没机会和裴行弃说上话之后,她就打算回去休息了。

另一边的裴行弃眉头依旧拧着,他看着眼前一身素白的姑娘,眼中依旧满是淡漠。

当然,此刻的他还是和从前有些不同的,他的眼中少了杀戮。

“阿弃,你说我今日这身好看吗?”

王语嫣特意在他跟前转了一圈,嘴角弯弯。

裴行弃就像是一块木头,他沉默不语。

王语嫣脸上微僵,不过,她还是继续笑着说:“阿弃,听说老祖宗让你兼祧两房?”

“我……”

她其实很在意。

可她的出身不高,她只是一个庶长女,能攀上这门亲已经用尽了她的所有手段。

她又能说什么?

没有一个女子愿意和另一个女子分享自己的夫君。

王语嫣眼眶微红,她半垂眸。

也只有这个时候,裴行弃的那双黑眸才会一直盯着她看。

“绝无可能。”

他给了她一个答复。

兼祧两妻,绝不可能。

她既是他的未婚妻,他自会尊重她。

“真的?”

王语嫣不可置信的抬眸,眼中有惊喜,她泪眼朦胧。

裴行弃到底喉结微滚,“嗯”了一声。

“阿弃真好。”

王语嫣笑着说,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裴行弃却不再多说什么,他依旧一脸冰冷。

“阿弃若还要忙,就先去忙吧!”

王语嫣知道他忙,倒也不敢一直耽搁他。

她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目的也达到了,这样就好。

裴行弃直接离开,脚步沉稳。

王语嫣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她若不是冒领了别人的功劳,如何能成为裴行弃的未婚妻?

……

作者话:男主不通情爱,对王语嫣态度较好只是为了报恩,和小时候有关,以后再说。

“小姐不打算出门吗?”

今日三月初三,上巳节,适合出门踏青。

“不了。”

秦黛黛孤身一人从幽州嫁到京城,这也是她第一次来京城,她在这里,并无闺中密友。

一个人踏青未免太过无聊。

想到这里,少女有些失神,她坐在梳妆镜前,她看着自己那张姣好的面容,脑中一闪而过裴行弃和王语嫣站在一起的场景。

谷雨收集来的有关王语嫣的消息,确实写了她爱穿素色衣裳,白衣居多。

裴行弃喜欢王语嫣,那是不是说明,他也喜欢穿白衣的姑娘?

那她要是学着王语嫣的模样打扮,是不是更能撩动他?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秦黛黛自己否决了。

不行!

她不爱穿白衣。

白衣多素?她这张脸就该穿张扬的颜色。

秦黛黛也做不来学人精!

“少夫人,夫人有请。”

就在她还在失神的时候,屋外突然进来一个小丫鬟。

这是裴府的丫鬟,不是她的陪嫁丫鬟。

婆母找她?找她做什么?

秦黛黛原本对婆母的印象不错,再加上她从小就没有娘亲,所以对于婆母,她是当生母对待的。

可婆母……她太让她失望了。

现在她只要一想到上辈子婆母说过的话,她就觉得恶心。

“好。”

她到底还是应下了。

她当然要去见蒋氏,她倒要看看,她要说什么?

“替我重新梳妆。”

她要换一身石榴红的衣裙。

谷雨听话的给她重新梳妆:“小姐,头发可要……盘起来?”

这次是去见裴夫人,是不是要庄重些?

女子嫁了人便是妇人,发髻要全盘起,不能像姑娘那般散着了。

“不必。”

上辈子,她规规矩矩守着妇道做寡妇。

这辈子,她什么都不想守。

有老祖宗替她撑腰,她什么都不怕。

一刻钟之后,主仆二人到了莲心院。

这莲心院之所以叫莲心院,是因为蒋氏就叫蒋莲心。

秦黛黛到的时候,还得在门口等候一会。

好一会之后,嬷嬷才让她进去。

“母亲让我来一趟,所为何事?”

秦黛黛直截了当的开口。

蒋氏看着这个儿媳就来气,她眼中满是怒火。

“秦氏,跪下。”

她指着秦黛黛,这是她第一次喊她秦氏。

秦黛黛刚刚嫁进府的时候,她亲昵的喊她黛黛,就像亲娘那般温柔。

可现在,什么都变了。

或许是重活了一世,这一次,她敏锐的捕捉到人的虚情假意。

蒋氏的眼中对她……从无疼爱。

“母亲,不知我犯了何事?”

“为何要跪?”

她才不跪,谁爱跪,谁跪。

反正,她绝对不跪。

“反了天了。”

“秦氏,我问你,你是不是去勾引裴行弃了?”

老祖宗让裴行弃兼祧两房,这事,她是不是也同意?

“母亲慎言。”

秦黛黛直接冷了脸。

“难道母亲不想让夫君留后?”

她质问她。

蒋氏突然被噎了一嘴,她气得胸腔起伏。

给策儿留后?

她和别的男人生子,算什么策儿的后?

“母亲要是有意见,便去寻老祖宗说个明白吧!”

秦黛黛可不吃这一套。

“若母亲无事,我便先走了。”

她没空看婆母发疯。

上辈子她尽心替夫君侍奉公婆,婆母却为了那可笑的孙子孙女和她站在了对立面。

或许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真正将她当女儿疼。

她上辈子的心,喂野狗都好过喂给裴家。

“反了反了。”

“秦氏好大的胆子……”

见秦黛黛真的离开,蒋莲心气得手发抖。

“夫人莫生气。”

“气坏了身体就不值得了。”

“夫人别和少夫人置气,夫人想想以后。”

嬷嬷提醒着她。

夫人不是还想要少夫人手中布坊的地契吗?

若和少夫人闹僵,可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蒋氏经过她这一提醒,气瞬间消了。

对,没错,秦家乃皇商,唯一的女儿出嫁,秦老爷给的嫁妆丰厚,她早就垂涎那些东西了。

若不是那些东西,她才不会将秦黛黛看顺眼。

在她的心中,她的儿子就算死了,一个商户女,也配不上他。

只有公主之身,才能配上她那战神一般的儿子。

若她的儿子还能活着,日后定然是北齐战神,是所有百姓心中的神。

可惜,她的儿子偏偏……

蒋氏想到这里,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

定是秦氏那个贱人,她是不是克夫?

蒋氏讨厌死秦黛黛了。

现在,秦黛黛还要红杏出墙了。

偏偏,她没办法阻止。

老祖宗还在,那是她的婆母,裴府上下,还是老祖宗说了算。

“哼。”

她诅咒那老不死的早点死。

……

谷雨跟着秦黛黛回去的路上,一双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小姐看。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小姐。

小姐不是很孝敬夫人的吗?

怎么这次……

看来,小姐真的变了很多。

秦黛黛知道人一直在看着她,她不予理会。

回去之后,她直接拿起话本看了起来,她迫切的想要汲取更多的撩人经验。

这一日,她异常勤奋,从早看到晚,她甚至都没有午憩。

“小姐该休息一会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谷雨进来掌灯,她看小姐还看得入迷,生怕她将眼睛看坏了,她忙提醒她一句。

“我没事。”

这话本很好看,她被吸引住了心神,根本就舍不得放下。

“那小姐也该用晚膳了。”

她提醒她。

或许是被谷雨扰了心情,少女终于放下了书。

“天黑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天黑了。

“谷雨,快走。”

她有要事要办。

“小姐要去哪?”

谷雨只能步履匆匆的跟上人,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看小姐走的方向,好像要出府?

这么晚了,小姐怎么还要出府?

“我们不出府。”

秦黛黛摇头。

她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谷雨疑惑,小姐要等谁?没多久,她就反应过来了。

小姐该不会在等……大公子吧?

很快,谷雨就得到了答案。

酉时正,一辆马车停在了府门口,谷雨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自家小姐提起裙子跑上前去。

“裴郎。”

小姐等的,果然是大公子。

……

作者话:婆母蒋氏,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秦黛黛上前的时候,马车内的裴行弃还在闭眼假寐。

幽蛇停稳马车之后,下意识就拦住了她。

“二少夫人。”

他可不能让二少夫人打扰到爷!

“裴郎可在马车?”

“我寻他……有事。”

秦黛黛被拦住,她只能故作矜持的后退两步。

马车外的声响不小,昏暗的车内,裴行弃听着这道嗓音,他率先皱起眉头,最后才睁眼。

她寻他有事?

何事?

他和她什么时候有关系了?她偏来寻他?

就在幽蛇有些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马车的帘子被一只修长素白的手挑开。

裴行弃从马车下来,今日的他, 依旧是一身玄衣,头发高高冠起。

男人身材高大,站在马车上的时候,气势迫人无比。

秦黛黛仰着细白的脖颈看着他,圆溜溜的眼睛盛满了月光。

“裴郎回来了?”

她声音甜美,嘴角弯弯,很快,她侧身给他让出一条路。

裴行弃却半分不看她,他跨步直接进府。

秦黛黛忙小跑着跟上,“裴郎可用完晚膳了?”

“若还未用,可愿移步暖阁用膳?”

暖阁,便是秦黛黛的院子。

裴行弃听完这两句话,他终于顿住了脚步。

秦黛黛以为他在等她,忙笑得更开心了:“裴郎,暖阁在这边。”

她为他引路。

少女不知,裴行弃那双黑眸一闪而过的烦躁和杀意。

他的眉头紧蹙,被袖子掩住的手也紧攥着。

这个女子,太不廉耻。

她就这样堂而皇之的邀请他去她的院子?

她当真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裴行弃心中一闪而过些许厌恶,他偏开头不再看她。

好一会,他继续往前走。

临走前,他心中还在想,她休要胡搅蛮缠!

再敢跟着他,他要她的命!

秦黛黛看他不往暖阁走,连忙继续跟着他。

话本都是这样写的,女子追求男子,中间隔着一层纱,只要锲而不舍,总能成功的。

秦黛黛不觉得自己会失败,她酥胸软腰,生的漂亮,皮肤又白皙。

哪个男人不为她倾倒?

“裴郎可是要去见老祖宗?”

那她也去!

察觉到人越贴越近,裴行弃那张脸更冷了几分。

她是不是愚蠢至极?看不懂旁人的脸色?

“滚。”

他从来就不会对哪个女子怜香惜玉!秦黛黛更是。

秦黛黛:“……”。

他好凶!她有些怕。

她不过一个弱女子,到底也会胆怯。

裴行弃见人被吓住,他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还知道怕就好!滚远点,以后见到他,最好绕着走。

秦黛黛她最好死了想和他生孩子这个心思。

他绝不会和她有半点关系!

先不说他无心情爱床笫【zǐ 】之欢,再说,她是裴行策的妻子,他就更不可能看得上她。

他讨厌除了老祖宗以外的所有裴家人!

这点,永远都不会变!

裴行策的女人,他更不屑于沾染。

他嫌脏。

可让裴行弃没想到的是,秦黛黛没一会又跟上了他。

这一次,她还很过分,她抱住了他的胳膊。

“裴郎这怎么有血?”

她语气满心,低头注视着他腕处的血迹。

“裴郎受伤了吗?”秦黛黛很着急,眉心皱着。

裴行弃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秦黛黛差点被他甩摔下。

他从来没想到她敢如此胆大包天抱住他的胳膊,因此这次被她得了逞。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女子如此抱着胳膊!

一股恶心感从胸腔开始往上涌,男人额间青筋微跳,他浑身都不对劲了。

春风吹过,两人相对而站。

裴行弃周遭的气压越来越低,他的指尖已经攥住袖中的匕首了。

她,该死!

若她忘了自己的身份,他不介意替她长长记性!

裴行弃瞬间变得无比暴躁,他指尖微动,下一刻,秦黛黛就觉得自己不能动了,她张唇刚想说话,却发现连话也说不出了。

一股恐惧感在心头蔓延,她看着裴行弃,却发现人的脸阴沉。

他已经拿出了匕首。

他……想杀她吗?

幸运的是,裴行弃没杀她,可他走的时候,没替她解开身上的穴位。

完了,她完全动不了,她该不会要在这里站一个晚上吧?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谷雨着急了。

这阖府上下,除了裴大公子,她想不到谁会解穴。

秦黛黛心中后悔,她今日冲动了。

她看了一日的话本,还以为自己撩人的技术炉火纯青了。

谁知道,她还是太笨了。

“奴婢去找老祖宗。”

现在或许只有老祖宗可以救小姐了。

然而,老祖宗也救不了小姐。

裴大公子不知道所踪,老祖宗找都找不到。

这下,真的完了。

夜晚的风有些凉,秦黛黛冻得脸都白了。

更惨的是,春日多雨,此刻,竟然真的下起了雨,一开始是毛毛细雨,后来雨渐渐变大了。

谷雨只能多给她披两件衣服,然后帮她撑伞。

这一晚,真是灾难,秦黛黛想要撩人的心被浇灭得七七八八了。

她开始好奇,这个王语嫣,她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能让裴行弃折腰?

无人知道,这一晚的裴行弃过得痛苦极了。

整个裴府上下都以为他不在府中,然而,裴行弃此时就窝在一处假山洞口内。

就连幽蛇都不知道自己主子躲在这里做什么?

男人背靠着石壁,胳膊抱着膝盖,他浑身都在发抖。

昏暗的洞中还有些杂草,这里一点都不干净,可这会的裴行弃一点都不在乎了。

他只想再往里躲些,这样就不会被那些坏嬷嬷抓到了。

裴行弃沉浸在以往的噩梦中,那时他三岁,他从寺中离开回到了裴府生活。

父亲领着他去见了蒋氏,他说蒋氏是他的母亲。

那个时候他什么都不懂,瞬间乖巧的喊了母亲。

可后来,他从伺候他的丫鬟婆子口中得知。

蒋氏并非他生母,而是继室。

她们奉蒋氏的命令,不待他好,苛待他,她们总欺负他。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三年。

六岁的时候,蒋氏又派了一个嬷嬷照顾他,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实际上,那嬷嬷比以前那些婆子更可怕,她总喜欢摸他的脸,然后给他看一些奇怪的书。

书上总有两个裸露的男女做着一些奇怪动作。

嬷嬷也还总说奇怪的话:“公子要是再长大些就好了。”

她一脸着迷。

更可怕的是,她还想亲他脱他的衣服。

除此之外,嬷嬷还要抓着他的手去脱她的衣服。

裴行弃就是被这样吓得躲在了假山洞中,这样,可怕的嬷嬷就找不到他了。

……

作者话:这个嬷嬷有恋T癖,给男主造下阴影。

“不要。”

黑暗中,裴行弃仿佛在梦魇中,他呢喃着,口中一直念叨着不要。

他不想看那些书,好脏好恶心。

“不……”

六岁的裴行弃小手小脚,他跑得并不快,因为慌张,他没跑几步就摔一次。

他不想回去,也不想看见那个嬷嬷。

他要一直躲在这里,他不出去。

嬷嬷碰他,他也觉得恶心。

裴行弃喉中又是一阵恶心,黑暗中,他干呕起来。

明明都过去很多年了,可他还是会记得被那个坏嬷嬷触碰时的感受。

恶心至极。

春夜骤雨,温度低了些,在假山洞内的裴行弃头脑昏沉,即使觉得冷,他也没离开。

黑暗中,男人的眼睛晦暗不明,他恨不得直接将自己的胳膊砍掉。

这里……

被秦黛黛碰过,脏。

三更天,裴行弃总算离开了假山处,他回去沐浴了。

被人碰过的地方,他几乎要搓下一层皮。

越洗,男人周遭的气息就越发危险。

若再有下次,他不会再犹豫,他一定杀了她。

今晚,他看在老祖宗的面上,饶她一命。

伺候,他不允许她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另一边的秦黛黛冷得浑身发抖,一直到五更天,她才能动。

“谷雨,我们快回去。”

她想要沐浴,好冷好累。

“是,小姐。”

谷雨忙替她掌灯开路,主仆二人终于顺利回到了暖阁。

今晚之事,秦黛黛彻底沦为全府笑柄,小人都在偷摸着笑话她,她自己还不知道。

“小姐沐浴完将参汤喝了去去寒。”

谷雨什么都准备好了。

少女点头,乖乖的应下了。

等忙完一切躺上床,天都要亮了。

“小姐快睡吧。”

谷雨不再打扰她,灭了烛火之后就退出去了。

很快,秦黛黛就直接睡着了,她甚至都没空去想什么裴行弃。

谷雨也差不多熬了半宿,可她还不敢睡。

她得注意着小姐的情况,怕她感染风寒。

好在,一直到天亮,小姐的身上都没有发热,她终于能放心了。

秦黛黛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午时。

醒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好累,特别是那双腿脚,好酸好酸。

“小姐醒了?”

谷雨已经备好膳食了。

“嗯。”

秦黛黛的脸色不好,她摸着自己的小腿,她发现自己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昨天站了好久,腿还能站起来才怪。

该死的裴行弃,她不禁咒骂了一声。

大小姐以往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不过很快,她又沉默了,她上辈子已经受尽委屈了,这点委屈好像也不值得一提了?

“小姐?”

谷雨见人迟迟不动,忙提醒她一句。

昨晚站了那么久,今天又睡到了中午,小姐应该很饿才对。

“我腿软,你让人将桌子搬到床边来。”

她就坐在床边吃好了。

等秦黛黛用完膳,谷雨才一脸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

又不是不让她说。

“小姐真的还要继续和大公子……生孩子吗?”

这件事摆明了不可能。

大公子清冷阴郁,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接受小姐。

他们……真的有可能吗?

“嗯。”

秦黛黛昨晚站在雨幕下时,确实想过放弃。

可她只要想到上辈子受过的屈辱,她就一点都不想放弃。

她偏要将裴行弃这朵高岭之花摘下。

她要保父兄平安康健一辈子。

“可小姐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昨晚她瞧着,大公子都想杀了小姐了。

“只要不死就好了。”

昨晚她也以为裴行弃要杀她,然,她好好的活下来了。

不管因为什么他不杀她,这说明,她一定不会被他杀死的。

秦黛黛想到这里就安心了许多。

父兄身边的隐患她无从得知,只能在裴行弃这里努力了。

谷雨知道自己劝不住小姐了,她只希望老爷和少爷的信能早些寄来。

小姐都主动寄信去幽州了,老爷和少爷的气,该消了吧?

毕竟,他们最疼爱小姐了。

午后,秦黛黛继续躺在床上,她打算让自己的腿多休息休息。

她一边看话本一边喝果茶,倒也过得惬意。

傍晚时分,谷雨不禁问了一嘴:“小姐今日还要去等大公子吗?”

应该不去了吧?

再去,也是于事无补。

“去!”

“一定要去。”

做事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休养一日,她的腿好了许多,可还是有些酸痛。

好在,走慢些倒也无碍。

谷雨生怕今日小姐又会惹怒大公子,她好担心。

可后来,她就松了一口气。

裴行弃一直到天完全黑都没有回府。

“小姐,大公子怕是不回府了。”

可能公务繁忙,歇在大理寺也说不定。

“再等等。”

秦黛黛眉头紧皱。

裴行弃应该不知道她又在门口等吧?他总不会是想避开她才没有回来吧?

戌时初,她到底回自己院子去了。

算了,今日等不到人就等不到人吧!

秦黛黛不知道,她这一举动早就传到老祖宗的耳中。

老祖宗又是一阵心疼,她的黛黛懂事得让人心疼,为了能给行策留个后,她竟然如此积极接近行弃!

她一定要帮帮这个孩子。

……

裴行弃一直到接近子时的时候才回府,彼时他手中满是擦不净的鲜血,男人的眼中满是杀戮。

“主子,二少夫人今日傍晚又在大门等着了。”

幽蛇汇报情况,说完,他察觉到自己主子步子一顿。

裴行弃眉头紧皱,指尖不禁又摸向了怀中的匕首。

看来,这把匕首很快又能喝到新鲜的血液了。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若思想能杀人,秦黛黛早已经死了千百遍。

裴行弃沐浴完之后,又去了书房。

这一晚,又是他的不眠之夜。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就算他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如此,倒也不必浪费时间。

……

接下来的几天,秦黛黛都变着法待在老祖宗身边,这样等裴行弃来请安,他也能看见她。

即使不能和他说话,她也要他能时常看见她。

只要他看她看多了,一定会被她的美貌折服的,她就是这样肤浅的人。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从这一日起,裴行弃不再来请安了。

秦黛黛:“……”。

老祖宗看着还没有丝毫进展的两人也着急,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三月初九这天,老祖宗特意让人传裴行弃来。

“明日便是初十,恰好是你的休沐日,行弃可愿陪祖母去禅寺上香?”

老祖宗心想,明日,便让行弃和黛黛两人一起去。

“孙儿愿意。”

老祖宗出门上香,年纪大了,路上颠簸不安全,确实该有人护着。

“好好好。”

“是祖母的乖孙。”

老祖宗目的达到,笑了。

当天,她又叫来了秦黛黛,与她说明日上香的事宜。

少女满口答应,去禅寺上香也好,她要去求父兄安康。

初十,秦黛黛早早起床打扮,得早些出发,不然回来的话会很晚。

“小姐想穿哪一套裙子?”

去禅寺得穿得素净些,不可太过招摇。

“这件吧,靛蓝色。”

等她换完衣裳,谷雨都愣在了原地,小姐真的……太美了。

“走吧。”

该出发了。

秦黛黛刚跨出大门就看见了坐在马上的裴行弃。

“裴郎。”

这几日未能与他说上几句话,真是可惜。

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当然要说一说。

裴行弃在看见秦黛黛的时候,眉头瞬间又皱的发紧了。

她竟又出现在他的面前,当真是不怕死!

男人的手下意识攥紧缰绳,他突然反应过来,他怕是让老祖宗给骗了。

果不其然,少女朝他跑来,嘴角弯弯开口:“裴郎今日休沐,也要去禅寺吗?”

怪不得老祖宗昨日说话的时候怪怪的,原来,她另有安排。

那今日……

她和裴行弃,是不是可以待在一起很久了?

谁知,她刚刚想完,就见裴行弃调转马头打算离开了。

“裴郎。”

她瞬间着急,忙提着裙摆就要跟上去。

“小姐慢些。”

谷雨怕她摔倒,忙跟着去。

可惜,裴行弃的马儿跑得飞快,她两条腿如何跟得上?

“小姐……”

“我们还去禅寺吗?”

谷雨问,大公子都跑远了。

“去。”

她要去替父兄祈福。

马车一路颠簸,差不多一个半时辰才到了普济山下。

她们还要上山道才能到禅寺。

禅寺在京郊,地处隐秘,此处丛林密布,还有几座高山耸立。

“小姐,这山道太不好走了。”

一路颠簸,石头又多。

“嗯。”

秦黛黛有些心不在焉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的眉眼在跳。

难道……今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会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她们终于到了禅寺大门口。

谷雨搀扶她下马车,“小姐在这里休息一会,奴婢去探探路。”

这里的风景秀丽,禅寺更是建在山顶,地形复杂,一进门就是假山,都不知道正殿在哪里!

她们第一次来,还是让她去探探路。

“不必。”

秦黛黛拦住她,她知道路,她上辈子就来过好几次了。

很快,她领着谷雨去了正殿上香。

她在佛前许了三愿,一愿父兄康健。

二愿能和裴行弃顺利生下一个孩子。

三愿裴行策此生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恨意几乎要将她湮灭了。

他与她许下一世,却先背起誓言,该死!

秦黛黛在佛前长跪不起,差不多两刻钟之后,她才起身。

“我们去喝些斋粥。”

喝完休息一会再赶路回去。

申时初,她们终于到了马车前。

就在秦黛黛刚刚要坐上马车离开的时候,她余光看见旁处有一道身影牵着马走出,不是裴行弃是谁?

“裴郎。”

她语气瞬间欢喜,她朝他招手。

原来他也来了禅寺。

裴行弃听见这道声音的时候,眉头皱起,抓着缰绳的手紧了又紧。

他的余光扫了一眼马车这边,嘴角紧抿。

果不其然……

老祖宗果然骗了他。

这个女子,太不知廉耻了。

谁允许她这样甜腻腻的喊裴郎?

他又不是她的夫!

裴行弃想到这里,心情顿时变得狂风大作,周遭气息阴郁了几分。

他一点都不想看见这般下作的女子。

一面爱着亡夫,一面又在勾引他!

呵!

男人轻松上马,在秦黛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策马离去。

“快,跟上。”

秦黛黛瞬间让车夫赶车。

一路上他们说说话也好啊!

山道太不好走了,为了追赶裴行弃,马车跑得比来时更快。

少女被颠得都要吐了。

“算了算了。”

慢下来吧!不追了,肯定追不到了。

马车放慢速度,她总算舒服多了。

然而让秦黛黛没料到的是,她最后还是追上裴行弃了。

可人似乎遭遇了埋伏。

十几个黑衣人手拿长剑,他们将裴行弃团团围住。

她瞬间心口狂跳,紧张坏了。

完了,黑衣人也发现她的马车了,秦黛黛知道,若她什么都不做,一定会被灭口的。

想到这里,不等黑衣人朝她杀来,她先鼓起勇气下了马车。

下车之前,她不忘叮嘱谷雨待会自己跑,要不顾一切抓住一切机会跑,不必担心她。

说完,她直奔裴行弃去。

“裴郎,他们是谁?”

“裴郎可有受伤?”

少女满眼担忧,她下意识要抓住他的胳膊,可裴行弃躲开了。

此刻男人满眼不耐烦。

她又来做什么?

还敢靠近他?不怕死?

信不信他先弄死她再解决这群黑衣人?

裴行弃眼中充满嗜血,他手握长剑,他的剑尖早已染了血。

他刚刚已经杀了三个人!

“裴郎,你要小心。”

“别受伤,不然……我会担心的。”

说完,她悄悄缩在他的背后。

没什么比他的后背更安全了吧?

……

作者话:今日又是不耐烦的裴行弃:滚滚滚,看见秦黛黛就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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