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宜顾博远是小说《年代文大佬名下的娇软美人》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二三毛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年代文大佬名下的娇软美人》的章节内容
“唔……”
一道软糯无力略带抱怨地娇俏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响起。
温初宜感觉身上似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身上,呼吸困难,纤细的胳膊费力将其推开,惺忪片刻后睁开双眼。
兀自被眼前暧昧景象吓到失声。
四周漆黑光浅。
可身边却躺着浑身赤裸的男人,他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耳畔。
空气中弥散着甜腻的味道。
众所周知,人在极度恐惧下,是无法发出声音的。
正如一丝不挂的她。
怎么回事儿?
母胎单身近三十年的温初宜神情恍惚。
难道单身太久,做的一场梦?
她僵硬地挪动着脖颈。
心存侥幸地转向身边。
月光下,近在咫尺的男人,高挺的鼻梁,狭长的双眼微眯着,胳膊如铜墙铁壁般地将她禁锢在身前。
她刚要大喊,喉间却发出猫咪般低哑喘息声,尾音颤个不停。
覆在身上人呼吸愈发急促, 似乎不满意她的不配合,下一刻以唇相封,声音全数吞下,温初宜心跳如雷,大脑霎时陷入空白。
正当他还想要更进一步时,温初宜混沌的大脑有片刻的清醒。
用力咬下。
那人毫无防备。
吃痛。
剑眉轻蹙,猛地睁开双眼,狭长的凤眸中掺杂着朔风冰河,不带丝毫温度。
沉甸甸地压迫感迎面袭来。
温初宜下意识地脊背发凉,小脸唰地惨白。
旋即强装镇定地娇斥道。
“你,你是谁?”
“怎么会在我床上?”
男人片刻恍惚,顷刻间思绪回笼。
收敛表情,漆黑莹润的眸子露出几分阴鸷,沉静的视线犹如凶狠的灰狼,盯着她。
眼睛环顾四周后,霎时从床上站起来。
一米八几的大个儿,如巨物般站在这狭小床上。
不,应该是炕上。
他的头直接撞上了屋顶,直不起腰来。
温初宜还没来及说话。
瞬间,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犹如幻灯片似的涌入她的脑中。
短短的几秒钟,仿佛亲身经历过一样。
她!
竟然穿到了一本《重生之沉迷赚钱养娃》的年代文里,成为书中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
原身出身于北市的一个小县城。
七岁时丧母,亲爹懦弱,娶了个凶狠泼辣的继母。
从此,亲爸变后爸。
继母陈翠平也是二婚,来时带着比个她小一岁的女儿,成婚后当年便生下一个儿子。
生下儿子后,便觉得自己有了依仗。
渐渐地开始苛待原主。
家里所有活都让她做,继妹却像个千金大小姐般,十指不沾阳春水,做饭、洗衣、收拾屋子、下地干活等等,都让原主一人来。
只要心不顺,就会把气撒到原主头上。
她可以随时随地拿着任何东西,往原主身上招呼,对她是非打即骂。
因此,原主慢慢变得越来越木讷,胆小懦弱。
至于她那个便宜爸。
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任由陈翠平欺辱发妻所生的女儿。
他眼里除了宝贝儿子温学福,谁也容不下。
可怜见的,这些年来,若不是有好心的街坊邻居照料,她早就死在了十二岁那年冬天的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如今眼看着原身年纪马上就十八岁,虽然看上去身无二两肉,可却出落得一般,身上还总是有股难闻气味。
却入了村东头那个四十多岁老光棍眼里,寻了媒人来说亲。
表示愿意用三十块的彩礼娶她。
陈翠平心里乐开了花。
能得这么多钱,这丧门星的丫头也算没白养活。
本是这几日要说亲。
却没想到原主意外落水,被京市而来的顾博远救起来。
顾博远还没进村子,就听村里人说,他父母在京市当大官。
此次来是为报救命之恩。
红河村李家大儿子李飞跃入伍参军,二人同时执行任务时,为救顾博远死在了战场上。
李家因前几年的灾荒,家里人全都饿死了,只留下个妹妹李小怡。
临死前,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好妹妹。
顾博远伤好后便亲自来接。
可刚踏入红河村,听到了河面上有人呼喊救命声。
作为军人。
骨子里为国为民的使命,让他片刻不犹豫地跳入湍急的水流中,奋力救起原主。
农村思想保守,虽是救人,但在他们眼里,温初宜被他摸过抱过。
甚至有人亲眼看到他又是摸胸又是亲嘴。
然而那不过是顾博远为了救人,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好巧不巧,王光棍就在现场。
他暗暗咬牙,好不容易看上个女人,却被外来的男人又亲又抱,若真娶了她,他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
还没嫁过来就头顶冒绿光。
哪个男人受得了?
他连夜请了媒婆将婚事取消。
陈翠平眼看马上要到自己的腰包里的那三十块,不翼而飞,怎会甘心。
第二日,又听闻村里人念叨那男人,竟是从城里来的大官。
三角眼顿时亮了,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着。
双手拍着大腿直呼,老天有眼。
夜里一巴掌将睡梦中温安国打醒,“你还睡,知不知道咱们家的脸都被温初宜那个小蹄子给丢尽了?”
睡眼惺忪的温安国还没搞清状况,被撅了这么下。
整个人懵住。
半天没反应过来。
陈翠平便倒豆子似的将前天的事,添油加醋说与他,还特意强调了大女儿的名声会影响温学福将来找媳妇。
温安国听得脸都黑了。
平日里,他半天闷不出一个屁,家里的大事小情,从不开口表态过。
可但凡涉及到宝贝儿子的事情。
瞬间就变身。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温安国闻言,脸色阴沉,火气直窜大脑。
连鞋子没穿,就从炕上跳下地,抄起灶火旁的烧火棍,气势汹汹地朝着温初宜的房间走去。
陈翠平见此情景,满意地露出笑容。
果然,在这温家,唯有自己生的儿子才是他的心头宝。
想到她的打算。
忙将温安国拦下,将他拉回到床上说道:“她爹,你先别冲动,既然那王二狗不愿意出钱娶,何不让初宜嫁给那小子?”
温安国浑浊不堪的眼里露出不解。
陈翠平见他这逼蠢样子,恨不得用烧火根戳开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心里暗暗后悔,自己不该当初只看他老实好拿捏。
结果进门后,才发现他又蠢又笨。
半点本事都没有。
可转念一想。
这又何尝不是她想要的,他若不是这样的人,自己的那些事儿岂不是早就瞒不住了?
“我可听村长说了,那小子是从京市来的,家里非常有钱,不说别的,光他手上的表就值不少钱,足够买两辆自行车!”
陈翠平举着两根手指头,越说越激动。
温安国终于反应过来,眼睛瞪大。
浑浊木讷的眼睛里带着些不确定,开口问道:“两辆!那少说也得五六百块?”
她忙用力点头,高兴地嘴都合不拢,“那可不,他那身上的行头比县长都穿的好,脚上穿的黑皮鞋,只有大领导才能穿。”
“翠平,你怎么知道比县长的好?”
温安国疑惑地问道,他己怎么没看出来?
陈翠平心咯噔一下。
自知有些得意忘形,目光快速地朝他看去,对上他浑沌无神的眼睛,压下心中的慌乱。
佯装不耐烦地白了一眼。
强自镇定地说道:“前几日县城给灵春买衣服的时候,远远看见过。”
说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观察着他的表情,补充道:“灵春上高中了,班里的同学都穿新衣服,咱们做父母的自然不能亏待孩子,对不对?”
她撒娇似的摇了摇他的胳膊。
嘟囔道:“这事,你可是同意了的。”
温安国皱着眉头。
庄稼人以种地为生,地里刨食的,一年到头也没多少钱,勉强维持温饱。
钱都要紧着宝贝儿子。
温灵春毕竟不是他亲生女儿,又是上学又是买衣服。
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陈翠平知他抠搜,忙开口说道:“灵春现在是高中生,等她考上大学,咱们全家都跟着沾光,隔壁村出了个大学生,听说等以后工作了,每个月工资就三十多块。”
她神情骄傲地拍拍他的手。
扬着下巴说道:“等咱家灵春大学毕业,家就有钱了。到那会儿,学福也长大了,让灵春托关系给儿子在城里找份工作,你就等着享儿女们的福吧。”
温安国听此处,舒心极了。
干裂的嘴唇勾起。
死气沉沉的瞳孔中多了几丝波动,眉眼间带上了难得的笑意。
那可是多少人羡慕的日子。
便也不再纠结。
眼看话题岔远了。
陈翠平忙扯回来说道:“村里不少人看到初宜被那人又搂又抱,这名声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娶她?总不能让家里养她一辈子。”
亲昵发拉过他的手,继续说道:“倒不如趁此机会,让他娶了初宜,也算是给她找了个好人家。”
话罢,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可温安国不想让大女儿嫁太远。
若是嫁得太远了,万一家里有个什么事儿,
虽说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若是嫁的近,万一家里有个什么事儿,也好叫她来搭把手。
陈翠平见并不是自己预想到的反应,开口问道:“怎么?初宜能嫁个好人家,你不高兴?”
温安国并未急着回答她,而是从炕沿处拿出来一支用羊腿骨做成的烟锅。
上面还挂着个双指粗的黑色袋子。
只见他不急不徐地从里面掏出一小撮烟丝来,拇指与食指熟练地揉搓成小团放入其中。
火柴盒摩擦声响起。
晚间昏暗的房间里,瞬间多了光亮。
温安国吧嗒地抽了口烟。
才说道:“京市会不会太远了?”
陈翠平笑容凝滞。
真是个乡巴佬没见识,这年头,哪个人不是往那城里跑。
前几年国家政策刚下来,村里知青们只要符合返乡条件就能回去,多少人挤破头要走。
“现在城市户口多难得?若是初宜能嫁给那小子,就能落户到京市,眨眼间就是城里人,那是多少人求不来的?”
见他依旧皱着眉。
陈翠平压低声音说道:“嫁给他可比嫁给王二狗强多了,真要是嫁给他,免得村里又嚼舌根,说我这个当后妈的恶毒。”
她撅着嘴委屈地说道。
温安国性子虽然木讷,但也不是完全不解风情。
见她如此,抬起粗砺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
陈翠平未曾料到他这一动作,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反应过来后,忙主动抓起他的手,亲昵地握住。
微微挑眉瞥了他一眼,见他表情未变,垂首长舒了口气。
接着说道:“看他那身行头,又是城里人,彩礼肯定给得高,咱们把那钱存起来,以后给学福娶媳妇。”
温安国被她说得动心了。
眉头舒展。
转而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吸了一口烟,将烟斗里的烟磕出来。
担忧地说道:“城里人怕是看不上咱们乡下人。”
陈翠平闻言,暗忖还算有些自知之明。
旋即附在他耳旁低语。
温安国显然被她的话所震惊。
唇间不自觉溢出疑问:“这样可以吗?”
陈翠平眼眸闪动,将头靠在他肩上,柔声说道:“等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后,还能赖账?到时候想要多少彩礼,还不是由咱们说了算?”
这话说到他心坎上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
言语犹豫不决,陈翠平心里便有底。
这才有了温初宜穿来那幕。
陈翠平借着救命恩人的由头,热情地将人请到家里吃饭。
饭菜里加了不知从哪里得来药。
顾博远未设防,直接中招。
原身长期营养不良,又落了水,高烧不退,浑身无力,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后妈直接将他扶入了原身的屋子。
此刻。
温初宜察觉到自己浑身光洁半丝不挂,忙像虾米那样屈辱地蜷缩着,乌发如泼墨般勉强遮掩几分。
适应了屋内的顾博远,入眼的便是如雪肌肤,白花花惹人眼。
还不她等再说什么。
忽地,屋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温初宜慌乱极了。
书中只写后妈设下圈套引来村里人,面上是逼大佬娶继女,实际上不过想以此讹一大笔钱。
没想到作者的寥寥几笔,落到她身上时,竟是如此羞辱。
陈翠平真是好狠毒的算计。
若让外面那些人闯进来,看到她赤身裸体。
那她只有死路一条。
且不说嫁人,光村里的人都能用唾沫星子将她淹没。
何况让顾博远娶自己。
火光电石之间,温初宜从他手中抢过衣服。
是一件军绿色衬衣,立刻套在身上。
衣服虽长,却也无法完全遮掩她耀眼的身体。
周围没有躲避地地方,只能藏在他的身后。
顾博远忽然间感受到后背撞上绵密柔软,整个人瞬间僵直。
脸颊处泛起红意。
想要挣脱开,可是门没有上闩,待反应过来时,已然来不及。
外面的人直接推门而入。
几人兴高采烈地边走边聊着家长里短,走在最前面的是隔壁邻居家的小儿子刘小军,自幼喜欢温灵春,平日铆足力气讨好陈翠平。
凡是涉及到她的事情,就像蚂蝗似的,立即会凑上来。
因此,当他刚刚听到陈翠平邀他们到温灵春的房间里坐会儿,他便动了心思,厚脸皮地凑了上来。
想要窥探自己心爱之人的房间。
以解夜里的相思之苦。
没想到刚进门就看到这一幕。
只见炕上坐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目光沉沉地看向他们。
陈翠平为显得不那么刻意,专门走在人群最后。
看到前面的人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
没听到料想当中的尖声。
以为众人吓坏了。
拨开他们往里走,边走边佯装不知地问道:“你们怎么不进去?”
进门只看到顾博远一个人坐在炕上。
未见温初宜那个小贱人。
眼睛四下搜索。
视线最后落在他身后。
面上却慌张地大声斥问道:“你,你怎么会在我闺女的房间里?”
说着便想将温初宜从他身后扯出来。
顾博远黑眸闪过嘲讽,眉眼冷峻如冰,不怒而威地直盯着她,仿佛能看穿灵魂般。
陈翠平被他的目光所慑。
吓得退后了两步,不敢再上前。
嘴里却不饶人,手指着身后的温初宜,“你怎么会在我女儿的炕上?她还是个黄花闺女,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不能如此糟践她?”
旁边刘小军听她说炕上躺着女儿,以为是自己的女神温灵春。
眼睛瞬间通红,双拳紧捏。
疯了似的冲上前来,要打顾博远。
只是人还没靠近,就飞了回来,倒在陈翠平的脚下。
众人倒吸一口气。
顾博远薄唇微抿,挡在温初宜前面,眼神冷冽地扫向陈翠平。
“还不快将她衣服拿来。”
压抑着怒气,沉声说道。
众人皆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威慑所震撼,呆立在原地。
见对方没有行动。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他厉声说道。
陈翠平对上他杀气腾腾地眼睛,吓得后背发寒。
跌跌撞撞地从外间取出藏起来衣服递过来。
顾博远视线落在打满补丁青衫衣裤。
神色闪过晦暗不明。
“滚出去!”
在场的都是老实的庄稼人,早已被他身上肃杀之气吓到,一溜烟都跑了。
屋里只剩下不甘心刘小军。
可对上他暴戾的眸光时,瑟缩着脖子,逃命似的冲出门去。
陈翠平见事情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气得直咬牙,她拉着众人不让他们离开。
“你们可不能走啊,得为我女儿做主,他,他们都睡,睡……”
剩下话‘似乎’说不出口。
大家眼见为实,哪里能不明白?
“这是什么情况?飞跃的战友怎么会在你家里?”隔壁的婶好奇地问道。
“是啊,我抬眼瞧去,炕上的初宜那小丫头,也不是灵春?”
陈翠平闻言怒瞪着眼,斥声道。
“乱说什么呢,怎么扯上灵春?她可是最老实本分的孩子,怎会干如此没脸没皮的事?你可不能随便攀扯她!”
被怼的婶子不服气道:“这能怪我吗?你一个劲儿的女儿长女儿短,除了温灵春还能有谁?”
村里人哪个不知道她把温安国原配的女儿当成丫鬟?
天天非打即骂。
她住在隔壁听得最清楚,小小年纪就开始干活。
只要不舒心,就用扁担抽。
大冬天的,让她在河里洗全家的衣服。
有一年,差点掉进去淹死。
还多亏她男人救上来,可陈翠平不仅不感谢,还嫌她家多管闲事,真是头次见如此恶毒的后妈。
嫌养她费钱,却让自己亲闺女读完初中,读高中,还要考大学,可怜初宜连小学都不让读完,逼着回家伺候一家子,真真是丧良心。
“她上高中,周六才能回家,你能不知道?再说了,我女儿可没这么不要脸!”
刘小军跟个虱子似的天天盯着她家灵春,她这个当妈的能不知道,哪次周六不上眼巴巴地上赶着去接她女儿?
王春霞见她如此不留情面地数落儿子,气得浑身发抖。
正要再上前与她撕扯,忽地被儿子打断。
“平姨,里面不是灵春?”
刘小军肿了右眼,激动地询问。
陈翠平当即撇清关系,“当然不是!”
不是温灵春,那屋里是谁,不言而喻。
院子里瞬间炸了锅,“没想到安国的女儿是这样的人,真是丢尽红河村的脸面。”
“呸,不要脸,平日看畏畏缩缩,结果心里是黑的。”
“不叫的狗会咬人……”
屋内。
温初宜背过身,快速穿好衣服,将衬衫还给他。
两人穿好衣服。
听到外面声音,四目相对。
无意中扫到他脖颈处的抓挠印子,白皙柔嫩的小脸登时红温,犹如晚霞映衬在脸上,晃眼看去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顾博远冷硬有面容稍缓。
可听到屋外陈翠平诋毁自己女儿的那些话,眸中闪过深思,片刻犹如寒冰覆盖。
温初宜短暂的恢复过后,立即明白了陈翠平的打算。
她想一人二卖。
先是诬陷京市来的男人毁了继女的清白。
笃定他那样的大人物,根本不会娶乡下贱丫头,只会用钱解决,从手指缝里漏些,就够他们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活计。
也不怕温初宜名声狼籍。
前段时间,她娘家嫂子递来信息,村里有个四十多岁的鳏夫想讨媳妇。
那人出了名的打老婆,前三任老婆都是被他打死的,十里八乡都不愿意把闺女嫁给他,这才寻到她这儿。
只要说成,就给十五块的媒人钱,彩礼也给得不低,足足有六十块。
之前觉得给的不如王二狗高。
如今有顾博远托底了,只要拿到钱,继女名声也臭了。
肯定不能再待在家里丢脸,到时将她嫁过去,又收一份钱。
想到这些,可把陈翠平乐坏了。
越想越兴奋,昨天一夜未眠,只等着今天招棋。
温初宜回想着书中的情节,气得浑身发抖。
可惜,陈翠平打错了算盘。
顾博远虽厌恶温家设计陷害他,却还是忍着恶心承担后果,娶了原身,并将她带回京市。
她抬头望向他。
目光坦荡,眼尾泛红。
视线不经意划过她的胳膊,凝脂般的锁骨处,赫然显现着妖艳的红痕。
忽地大脑闪现出刚才怀中那团娇软,如玉的肌肤,以及……
顾博远察觉到自己的失控。
忙收回心神。
“我会负责。”
“不用你负责。”
二人齐声说话,语音刚落,都被对方所言怔住。
顾博远旋即明白,她这是以退为进。
心中冷嗤。
温初宜似乎觉察到从他身上散发的冷气,忙收敛目光。
顾博远可是书中未来叱咤商场的大佬,如今被陈翠平做局陷害,怕是杀人的心也有了。
思及此处,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按原书的剧情。
原身随他去了京市。
乡下来的土包子,连初中都没有上的人,与周围格格不入,无人愿意与她来往,形单影只。
顾博远虽然依照承诺娶了她,实则再未碰过她。
身边人对她,只有偏见和嘲笑。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五年,直到遇到了一个男人说愿意疼她、爱她,甚至不介意她已经结婚。
原身以为找到了真爱,却没想到,他不过是大佬身边的爱慕者设计让她离婚的托儿。
等到她真的离婚后。
不到三个月,那人将她身上所有钱都骗光。
把她卖到农村。
可笑的是,买她的人就是书中开篇陈翠平为她寻的老鳏夫。
兜兜转转间,原身又回到了原点。
鳏夫脾气坏,动辄非打即骂,下手可比陈翠平厉害,皮开肉绽,根本不把她当人看。
一年后,将她生生打流产,大出血死了。
鳏夫嫌晦气,连个棺材都没准备,直接扔到山上被野兽撕扯干净。
思及此处,温初宜打了个冷战。
忙开口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昨日落水后便发高烧,刚醒来就……”
顾博远下颌紧绷,冷眼睨着她,并不相信她的话。
温初宜可不想得罪他。
现下温家犹如狼窝,温父是指望不上了,必须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她可不想像狗一样,被绑在那鳏夫的菜窖里,不见天日。
“这一切都是我继母设的局,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感谢还不及,怎么会如此陷害于你,况且,这对我来说也没好处。”
温初宜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声音娇娇糯糯。
“放心,我绝不会赖上你的。”
绵软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小声地啜泣,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像极了他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奶猫。
铺垫地差不多了,温初宜抬起水煮濛濛的眸子,眼尾温红,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哽咽道:“不过,你也看到了,后妈坏我名声,恨不得我死,这个家早已容不下我。你,你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
顾博远深邃的眼眸,对上她炙热的视线,翻滚着幽暗难辨的光。
沉默片刻后,才轻启薄唇。
冷声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温初宜闻言,眸底瞬间爆发出耀眼的惊喜,鲜红的唇瓣微张说道。
“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顾博远:“……”他可受不起。
“事已至此,再无回头的余地,你能不能先假装娶我,你放心,只要你把我带到京市,后面绝不会再麻烦你,我自己会想办法,行吗?”她微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询问。
假结婚?
他心中一凛,漆黑的眸子闪过嘲讽,好手段,以示弱来博得他的同情,可惜用错了对象。
温初宜看冷如冰块的俊脸。
心凉了半截。
眸底的眼泪如珍珠般,颗颗坠落,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显眼的痕迹。
眯眼瞧去,泪痕下的肌肤更加的白嫩。
难道是因为自己穿来了,剧情发生了变化?
可若是他不愿意帮忙,不敢想像,在这样信息封闭的年代,自己将面临怎样的境遇。
她看着原身纤细瘦弱的身子。
轻轻一推就能摔倒,更别提被绑去嫁人,怕是活不了太久。
顾博远最讨厌女人哭,厌恶地皱着眉头。
一米八几的个子,显得屋子都有些狭小,身子微动,背向温初宜,留了下一句让她喜极而泣的话。
“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说罢,整理衣服,抬起长腿,出了屋门。
温初宜长舒了口气。
不管了。
只要能带她离开,真结婚怎样?假结婚又怎样?
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说话声。
“不行,你不能走,得对我女儿负责!否,否则我就报官。”陈翠平尖锐而虚张声势的声音传来。
温初宜心蓦地揪起。
“我不会……”
顾博远的声音太低了,听不真切。
一会儿功夫,院子里又聚了更多的村民,大家吵吵闹闹,更听不清。
她跪在炕上,透过窗户看去。
他被众人围住,个子太高,在人群中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王光棍气得牙痒痒。
好不容易看上个婆娘,却被他截胡。
现在恨不得用镰刀砍死他。
小眼珠子转动,跛着左脚,旋即站在众人身后,鼓动起在场的人。
“你竟敢来我们红河村为非作歹,欺辱妇女,当我们村没人了吗?咱们可不能放过这败类,大家伙千万不能让他离开!”
“对,放他走!”
“咱们赶紧去报公安局,告他强·奸妇女!”
“……”
众人七嘴八舌吵个不可开交。
“打死他这个人渣。”
随着人群中,某人一声吼,众人仿若被解开封印般,蜂拥而上,势要从他身上叼块肉下来。
温初宜看着这一幕,浑身鸡皮疙瘩倒竖,小脸惨白。
村里人没什么文化,极易被人煽动,而且遇事也只会用武力解决。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
忙下地,到在锅灶旁,端起锅,取了些锅底的黑,均匀地在脸上抹开,恢复之前黑瘦的丑样子。
这样一来,村里的男人就不会再找她的主意了。
温初宜从小便出落亭亭玉立,后妈带着继妹进门后。
继妹嫉妒她长相。
常常设计陷害她,煽动后妈打她的脸。
有一次,竟用剪刀扎破她的脸,流了好多血,最后邻居奶奶实在看不下去,边喊“造孽”边送她去卫生所,才保住她脸。
还给她了一个古方,每月按时服用,皮肤便会变得黝黑不堪。
自此,她便学会了扮丑。
也成为红河村有名丑八怪,以至于十七岁了,也没有媒人上门提亲。
这也算是侧面地保护了她。
温初宜呆呆地摸着泪流满面的脸,揪心的疼感在心间翻涌,害怕,不甘,恐惧……
原身的情绪?
“你放心,我既然成为了你,就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她坚定地说道。
在她的安抚下,情绪渐渐地平复下来。
正准备出去时。
院子外间已经恢复了平静。
打开门看到,地上躺着十几个人。
村长手持旱烟袋匆匆而来,见到顾博远,忙伸出手,热情地迎上前,“顾同志,你没事吧?”
上下扫量过后,确认人完好无损,才转过头,冲着地上人吼道:“你们一个个的,要干什么?他可是咱们村的贵客,岂容你们这么放肆!还懂不懂村里的待客之道?”
他可是从京市来的祖宗,若是这里受了伤,他这个村长也算当到头了。
王二狗见村长偏袒他,气得不顾脸上伤,不服气道:“村长,这个外乡人竟敢在咱们村撒野,咱们绝不能轻饶他,得把他送到公安局吃牢饭!”
村长闻言,黝黑的脸变得更加黑沉。
斜眼瞥了他一眼,“我看是你在这里撒野!搅事精,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你若是想见公安,我现在就找人请来?”
王二狗瞪大眼睛,对上村长洞察一切的眸子。
顿时,缩了缩脖子。
慌忙摆着双手,嘴里念叨着:“不,不用了,我就是吓唬吓唬他,千万不要叫公安。”
村长颤抖着胡子高喝道:“还不快滚!”
王二狗忙屁滚尿流地跑了,犹如条夹着尾巴,狼狈逃窜的野狗。
温安国适时地从主屋里,打着“哈欠”出来,站在院子里,佯装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露出鄙夷的目光。
家里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把他吵醒。
偏偏村长一来,他就醒了?
没用的男人,连自己的闺女都护不住。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陈翠平闹这一出,恨不得让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他女儿被人糟践了。
别人家是生怕传出去。
他倒好,缩在屋子里当缩头乌龟。
再怎么说温初宜也是亲生女儿。
心咋那么狠?
陈翠平一看到他,仿佛见到救命稻草。
“安国呀,你怎么才醒?你知不知道他竟然敢擅闯闺女的房间,而且他,他还对初宜……”
她大声的嚎叫着,就地而坐,用手拍着大腿,“实在是说不出口啊,你太没人性了,就算救过初宜也不能如此行事,无媒无聘,你这是强·奸,要被抓去坐牢的!”
越喊底气越足。
王二狗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隔壁村里就有个人,做了这事儿,报了公安,抓去判处死刑。
村长闻言,高喝一声:“闭嘴,爷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还不快滚!”
这个陈翠平简直是在害他。
平日嚣张跋扈也就罢了。
可顾博远是什么身份?那可是京市顾家的长子,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立马从村长位子上下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村长在村里,那可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威慑性强,当即吓得她噤声。
想要回嘴,却看着温安国偷偷地朝她使眼色。
扭捏片刻后,才不甘愿地回屋。
院子里只余下他们三人,声音低沉,不知在外面商量些什么。
顾博远一贯地冷漠寡言,温父点头哈腰,满脸谄媚,活像是旧社会的下人,村长先是眉头紧锁,后又聊得眼尾处的皱纹舒展开来。
一刻钟过去,三人齐齐地看向温初宜的方向。
村长点点头,目光中露出欣慰。
表情释然。
他们的声音太低,温初宜听不真切,紧张地站在屋里不停地搓手。
几人聊完后,村长率先抬步进屋,另外两人跟在后面。
村长见到了温初宜后。
扬起嘴角,说话声中透着喜悦,“小宜呀,你可是因祸得福,以后嫁给博远,可要好好孝顺公婆,照顾好自家男人。”
说罢也不等她回答,转过头朝着顾博远,佯装板着脸说道。
“小顾,你可不能欺负初宜,她是个可怜的孩子,自小没妈,俗话说娶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没好气地斜了眼温安国,才又同顾博远道:“这话一点也不假,要好好待她,知道吗?”
以长辈的身份,两边说合。
颇有媒人的潜质。
然而,温安国听了他的话,顿时脸疼,却也不敢反驳。
温初宜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眼眸亮盈盈地朝他看去,却见他阴沉着脸,目不斜视地看着窗外。
她讪讪地收回视线。
听话的点头。
村长见双方都同意,皆大欢喜,以后红河村有个京市顾家的女婿,说出去十里八乡,哪个敢再轻易惹他?
思及此处,对待温初宜更是和蔼可亲。
突然一个不合时宜地声音响起,“想娶我们温家的闺女,彩礼可不能少,不然,休息!”
陈翠平高昂着头,扬声开口道。
先前还笃定顾博远不会娶个乡下丫头,到时讹一大笔钱,继女的名声反正坏了,再与嫂子联系将她嫁得远远的。
却未预料到他竟答应娶。
她眼珠子不停转着,岂能让他轻易娶了去?
“好。”
既是答应要娶她,顾博远也没什么好犹豫地。
“彩礼至少得五百块。”
话音刚落。
村长的声音兀地拔高,“温家的,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咱们村最高彩礼也不过六十,狮子大开口?”
温初宜乌溜溜的杏眼危险地眯起。
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面对几次三番地想害自己的人,她可忍不了,当她是原身,任由她当软柿子捏?
正要开口说话时,顾博远回了个字。
“好。”
在场的四人齐齐震惊地看向他。
村长嘴角抖了抖,心底暗忖,顾家果然厉害,那可是整整五百块,顶自家四年的收成,就这样眼睛不眨地同意了?
陈翠平见他爽快答应,顿觉后悔不已。
早知道多问他要些钱。
温安国整个人傻了,呆滞地看着顾博远,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话语的真实性。
温初宜的话,卡在喉间。
片刻回过神后,脸色有些难看。
她早已想好,想让他们放自己离开,少不了要给钱。
目前,她身上分文没有,准备先借他的,等以后她赚了钱再还。
狮子大开口!
那可是五百块。
放现在将近二十多万呢。
不行!
温初宜拧着秀眉,大脑飞速旋转,她可不想便宜这家子人。
“既然聊完了彩礼,不知后妈给我准备多少的嫁妆?”她轻声问道。
“什么嫁妆?我和你爸爸将你含辛茹苦地养大,让你不愁吃穿,不用花钱?你个赔钱货,还想让我们出钱,做梦吧你!”陈翠平声音尖锐地斥道。
温初宜大脑中瞬间涌来原身无数的记忆,潮水般的委屈汹涌澎湃,眼眶濡温,盈盈地水光充斥在眼睛里。
纤细的手抚上额头。
缓了几息。
浑身的气势骤变,眼睛变得血红,身上泛起肃杀之气,死死地盯着陈翠平。
“养大?哼,自从你嫁进我家,家里的活便全让我来做,你好狠的心,做不好就用烧火棍烫,我才八岁啊。”
她撩开袖子,小臂肘处露出疤痕。
凝脂般的肌肤上,尤为显眼。
“你们一个个大冬天躺热炕上,却非让我上山捡柴,九岁那年,若不是杨爷爷,就差点被野狼叼走。”
陈翠平心虚正要反驳,却被她打断。
“家里洗衣做饭,地里农活,不管多脏多累,哪个不是我干的?这你都不满足,动不动就打我,拿起什么都能下去手,木棍、板凳、石头、烧火棍。”
“还有这里,是十岁那年,你用剪刀划我脸留下疤。”温初宜掀开厚重的刘海,左骨处赫然一道疤。
村长倒吸一口气。
他早有耳闻,自从后妈嫁进来,温初宜日子不好过,都说清官难官家务事,自己也不好过多的插手。
只是,听着她一桩桩一件件事,心头冷汗直起。
陈翠平没想到平日里,半个屁也不敢放的继女,此刻大庭广众之下竟敢指责她?
火气瞬间就被点燃,也顾不得其他人在场。
破口大骂。
“小贱蹄子,以为自己攀上高枝了?呸,也不照照镜子,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胆子肥了,敢爬到老娘头上撒野,看我不打烂你这张嘴!”
话音未落,手上便多把满是尖刺的沙棘丛枝。
温初宜目露嗤笑。
都如此了,温父居然也没任何阻拦的意思。
看来这么多年,他都只把自己当做个旁观者,连装个维护的样子都不愿意。
真是替原身心寒。
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将她视若草芥。
不!
连草芥都不如。
在原身的记忆里,简直是陈翠平的帮凶。
至亲血脉也只将她视为累赘,才是那个伤原身最深的人。
村长眼瞅着尖刺要落下。
忙下意识地瞥了眼顾博远,生怕他收回刚刚的话,快速大声喝止。
“放下!温陈氏,平时也罢了,关上门,我也不好管你们的家事,可如今你竟敢当着我的面打她,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我们红河村可容不下你这样的女人!”
陈翠平手举到半空中。
暗暗咬牙。
不甘心地转动着手中刺枝。
她现在恨不得用这锋利带尖刺的树枝,狠狠地打烂小贱人的脸。
让她这辈子没脸见人。
果然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这还没嫁过去,就不得了了。
以后,真要嫁给京市来的大人物,那还了得,倒不如毁了她这张脸,顾博远绝对不会娶个丑八怪的乡下女人。
哼,等他给了赔偿款,就联系嫂子,再赚笔彩礼钱。
越想越心动。
耳朵自动屏蔽了村长的苦口婆心,再次用力扬起直接朝着温初宜的脸甩去。
众人未反应过来。
眼睁睁地看着枝条要落下。
速度又快又急。
温初宜也被她的动作惊住,整个人呆立当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那尖刺直直地扎向眼球,这枝条真要抽下去,不仅脸,眼睛怕是也保不住。
可双脚犹如灌铅般,无法移动。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
“嘶……”
忽然耳畔传来了男人浓重的吸气声。
“你干什么?”
“翠平,你住手!”
村长和温父的声音同时响起。
可不同的是,村长害怕伤到顾博远,红河村可担不起这责任,而温父则担心到手的彩礼被她打飞了。
温初宜察觉出,身上并没想象中的疼痛,慢慢睁开眼。
顾博远的俊脸放大在她的眼前。
高挺的鼻梁,刀削般的下颌线直抵耳旁。
鼻子的撞在他性感的锁骨处。
她吞了吞口水。
几息间才反应过来,他替自己挡下。
视线落在他手臂和后背上。
血很快大片大片的从尖刺处洇出来。
温初宜蓦地眼睛气红了,心中燃起无法克制的恐惧。
若是这些落在她身上。
以现在医疗水平,能不能好好的活下去,还有待确认,这完全没给她活路。
她赤红着双眼,浑身充满着肃杀之气。
直接夺过她手中残存的几枝条。
冷声说道:“真当我是好欺负?即然你不给我活路,我还遵循狗屁孝悌,你不是喜欢打人吗?”
她挥舞着手里的沙棘枝,眯着眸子,“来,今天你也尝尝,我这么多年来挨过的打!”
话毕,趁着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狠狠地打向她。
“啊,你竟敢打我?小贱人,看我不弄死你!”陈翠平多年来了,早已将打她当成家常便饭,现下被她打了,哪里会服气?
农村的妇女经常地里干活,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也先紧着她,长得膘肥体壮,身上的蛮力不小,没几下便夺过温初宜手中的枝条。
顾不上身上尖刺。
温初宜又瘦又小,两人力量悬殊太大。
可是,有了刚刚的经验,便不会再傻傻地等在原地挨揍。
立马撒丫子跑。
陈翠平快气爆了,恨不得立刻将她千刀万剐,穷追不舍地跟在后面想打死她。
两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
村长和温安国查看顾博远的伤势,暂时还没空理她们。
温初宜发着烧,又饿又累,在院子里绕了两圈,就没力气,陈翠马上就追了上来,狠狠地打向她。
温初宜惊险躲过。
余光看到此房里堆积如山的东西,计上心头。
故意慢下来。
陈翠平看到她跑动了,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
小样儿,还敢在她面前叫嚣。
今天,定要让她死的难看。
温初宜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她。
柔柔弱弱地笑着,压低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音量,说道:“老肥婆,有本事来打我呀!”
陈翠平眼睛登时立了起来。
怒气冲冲地指着她,一口气卡在喉间,半天没憋出个字,卯足劲抓向她。
壮牛般的身子犹如铅球般朝她压过来。
温初宜瞅准时机,在她即将撞向自己时,奋力躲开。
下一刻。
“咚,啊……”
杀猪般的声音传来,另外三个男人看去。
只见陈翠平一头扎进柴房荆棘丛中,屁股朝外撅着,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里。
温初宜想到记忆里,她对原身做的那些事,仍不解气。
狠狠地在她屁股上踹了一脚。
又是一声尖叫,“啊……救命,救命。”
陈翠平犹如掉进荆棘丛的鬣狗,越是拼命地挣扎,越陷得深。
温安国顿时额头冒冷汗。
急匆匆地跑过去,想要将她从里面解救出来。
但是,她太重了,试了几次都不行。
他气不一处来,抱怨道:“平日里叫你少吃点,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这下好了,这么重,叫我怎么救你?”
温安国每拉一次,陈翠平便栽得更靠里面些。
周围的邻居听到她震天响的哭嚎声,纷纷探头探脑,若不是有村长拦着,恨不得进来看热闹。
温初宜见她浑身是血,方觉得解气。
转身去看顾博远。
他身上刺已经被村长处理完。
冷锐的目光正复杂地盯着温初宜,将她刚刚一系列的行为尽收眼底,薄唇紧抿,给人一种压迫感。
“你先带着博远去你刘赤脚那里看看,上点药。”
城里人皮子嫩。
村长还是有些不放心,特意打发温初宜去。
趁此机会,培养下他们的感情。
待他们二人离开后,才目光沉沉地看着陈翠平,眼里尽是冷厉,一步步朝她走去。
红河村这几年蒸蒸日上,全靠他铁血手腕。
如今竟有人敢破坏他的计划。
又怎会容忍!
陈翠平顾不上浑身的尖刺,吓得跌坐在地,连连后退。
颤声说道。
“村,村长,都是温初宜那个小蹄子的错,若不是她,也不会这样……”
村长渐渐逼近她。
阴森可怖地站在她面前,满身威严,目光死死地盯着她良久。
才缓缓转地说道:“既然顾博远愿意娶温初宜,那便是你家的福气,若是再敢从中作梗,那红河村也留不人了!”
最后几个字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口中迸出。
温安国和陈翠平听了,身子俱是一震。
两人大气不敢出。
红河村可以得罪任何人,除了村长。
这么多年来,他带着全村熬过大灾荒,让村民们的日子越来越好。
在大家心中,他不仅仅是一村之长,更是他们不可动摇的主心骨,不容侵犯。
因此,陈翠平再泼辣,也不敢挑战他的权威。
他见两人连连点头,留下最后一句话,才转身缓步离开。
“顾博远必须是红河村的女婿,若是让我发现有人从中作梗,廖老五就是他的下场!”
温安国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背影。
反应过来后,哪里还管什么彩礼不彩礼,忙颤声高喊:“您,您放心,要嫁的。”
等他走远后,陈翠平犹如一摊肉似的,倒在地上。
温安国收敛着刚刚的表情,回过身,看着地上死猪般的陈翠平。
恨声说道:“我说了多少次,对初宜稍微好点儿,也不至于像刚刚那样,现下好了,如你的意了?这事儿,你别再插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翠平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和惊吓,张口结舌地看着他。
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自结婚以来,温安国第一次这么生气同她说话。
蓦地被男人身上的气势所震慑。
她喏喏地张了张口。
竟什么也不敢说。
温安国看着鼻青脸肿,气更不打一处来。
低头呵斥道:“看什么看?还不滚起来,将这都收拾干净!”
说完,便回屋子里抽起旱烟。
独留她躺在院子里哭嚎。
“都是白眼狼……”
这厢。
温初宜凭着原身的记忆,领着顾博远去赤脚医生那里。
一路上,两人一前一后,相顾无言。
没走多远。
温初宜便有些吃力。
虽然刚打闹间,出了些汗,不发烧了。
但是连着两日几乎没进食。
没多远,便气喘吁吁。
顾博远看着眼前身形摇晃的女孩,浓眉直皱。
薄唇微启,低沉有力的声音,打破二人间沉默,“我的伤不着急,休息一下吧。”
温初宜闻言。
意外地多瞧了他几眼。
手抚着额头,试了下温度,基本上已经退烧了。
踉跄地靠着身旁的杨树歇息。
只是还没完全站定,肚子便传来了让她瞬间脸爆红的“咕咕”声。
尤其是寂静空旷的路上。
那声音显得尤为响亮。
她急忙双手用力地掐紧肚子,企图阻止那处一轮轮地攻击。
可惜,饿了太久。
肚子根本不配合,“我,我忘吃饭了,才会……”
顾博远看着如此无措的温初宜。
久皱的眉头微微舒展。
忽地,她眼前出现了只蒲扇般的大手,上面放着用糖纸着五颗糖状东西。
“这是巧克力,能补充身体所需热量,是可以吃的,你先吃这个充下饥。”,他解释道。
根据刚才她与陈翠平吵架的内容。
不难推断出,她常年吃不饱饭,如若不然,也不会十七岁了,长得还和豆芽菜似的。
温初宜短暂的尴尬过后。
压制住心慌,拿过巧克力,剥开糖纸放入嘴中。
一股浓郁的香味,充斥在口腔。
接着第二颗、第三,直至最后一颗放进去。
虽然吃得急,可动作却不紧不慢,完全不像是饿久了的人。
渐渐她恢复些体力。
心不慌,手脚也不抖了。
原身真是被饿太狠了,胃容量太小了,这小小的五颗巧克力下肚,就饱了。
温初宜真心地向他道谢。
“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放心,以后我定会还你的。”她信誓旦旦地说道。
语气无比真诚。
顾博远却听得眉头直皱。
声音低沉暗哑道:“不用感谢,几颗巧克力而已,不用还。”
温初宜怔忪。
也对,人家堂堂的年代大佬,又怎会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可是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
别说吃巧克力,怕是都没听说过。
她看着上面的外文字。
进口巧克力。
大佬果然豪奢。
她眼神闪烁。
好想抱紧他这条大腿。
跟着他肯定有肉吃,哪怕是手里漏个缝儿,也够她荣华富贵后半生了。
可看他嫌恶的眼神,转而又想到书中原身下场。
温初宜猛地摇了摇头。
不!
不行。
算了,还是踏踏实实地靠自己去拼出一片天地。
这可是个遍地捡黄金的时代。
赚钱的机会随手抓一大把,何必趋炎附势地靠别人?
靠山山会倒,靠人会跑。
什么年代都要靠自己。
想清楚后,温初宜浑身轻松。
扬起头,声音清脆娇俏,回他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不还了,不过,等我以后有好吃的,定会分你些,也让你尝尝。”
顾博远无视她的兴奋。
黑眸落在她脸上,先前白嫩的脸上多了层黑灰,又收敛情绪。
原来这是她的保护色。
顾博远重新审视她。
刚开始,他以为是温家为了攀高枝,故意设计陷害于他。
可现下来看。
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个女儿的死活。
诬陷他,只为求财。
眸色深深地看着她,希望她能如自己所说的那样,只是为了逃离眼前的生活,但若是让他发现她敢对自己耍花招,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温初宜见他对自己冷若冰霜,撇过头,也不再说话。
算了,按现在这个剧情。
没准在他眼里,自己是个诡计多端心机女。
为了能摆脱农村,上赶着钻他被子。
他既能答应,同意假结婚,带她离开这个地方,就已经是万幸。
她也不是没想过,自己想办法。
可是,在后世有那么多新闻报道拐到大山里的高知女人,被整整圈禁几年甚至几十年,直至疯魔也没能逃离。
更别提这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
太多法律管不到的地方。
借着娶媳妇贩卖妇女的人太多,多少无辜妇女都惨遭毒手。
加上陈翠平这个继母打着为她着想,名正言顺的幌子,她怕是只能是新闻里囚禁到不见天日的山洞的疯子。
因此,顾博远现在是她唯一的出路。
不得不与他做这笔交易。
思索间,终于来到了刘赤脚的医馆进行了简陋的包扎。
温初宜看着顾博远手臂胳膊上用床单作违和的扎带。
眉间轻蹙,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赤脚医生。
朱唇张翕间,吐露出令人心旷神怡的软调子,完全不像在家里时的强硬。
“刘叔,他这伤口要先用淡盐水冲洗,而且这个纱布太厚,不利于伤口恢复,有没有薄一些的?”
本是忙碌收拾医用器具的刘赤脚闻言。
意外地抬头看向她。
“温老二家的闺女?”
听着是疑问句,语调却是肯定的。
温初宜点点头。
“嗤,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看把你能耐的,不行的话,你自己来包扎,跑我这儿来现什么眼?”他嘲讽道。
他可是听说了,温老二大闺女和个外村人当街又搂又抱。
甚是不要脸。
刚刚若她不是借着村长的名义,他还不愿意给看病。
如今还敢说自己包扎不行。
没脸没皮的东西,还敢出来游荡?
说罢,把手里的“纱布”用力一摔,直接朝着她的脸扔过来。
温初宜下意识接过。
看着他嘲弄表情,立即明白了,定是这几日村里传出关于她的闲言碎语。
原身自小在打压中成长。
胆小又敏感,受了委屈也不敢同别人倾诉。
除了住在隔壁的秦奶奶。
无人知道她这么多年,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众人皆认为有了后妈,生活艰苦些,无可厚非,毕竟人都是自私的,哪有放着亲生的不疼,去疼爱继女的?
刘赤脚住在村东头,也不了解情况。
听闻村里那些闲散话后,恨其不争,女孩子家家的,不自爱,竟与男人当街……
温初宜已然猜到,她明亮如星辰的双眸转动。
忽地计上心来。
身形微晃,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虚弱地扶着旁边的桌子。
眸底顿时蓄满了泪水,委屈地看着他,“刘叔,你怎么能打人呢?我的头好晕。”
旋即跌坐在地。
神思恍惚。
刘赤脚:“……”
绷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你,你想干吗?我可没有打到你,这而这么轻,想来我这儿碰瓷?没门儿!”
温初宜虚弱地说道:“刘叔,你误会我了,不怪您,是我体质太差了。家里穷,为了供妹妹读书,平姨说只要我少吃一口,妹妹就能上学了。
这么多年,我天天吃些剩的残羹冷炙,饿脱力,才会站不稳。 ”
她“努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再加上昨日被人推入到河里,被救起来后,高烧到现在还没退,所以才有些体力不支,并不怪您。”
刘赤脚原名刘大军,祖上会些医术传到他这儿,在这穷山僻壤红河村,倒显得他厉害。
平日里,乡亲们都找他看病。
在村里颇受人尊敬。
温初宜不能与他正面硬刚,选择怀柔策略。
这么容易就被谣言煽动的人,脑子大多不灵光,否则也不会任人牵着鼻子走。
果然,听到她的话。
刘大军睁大眼睛,流露出难以置信和心疼。
不确定地问道:“你,你说的是真的?你平姨可不是这么说的。”
温初宜温顺地低下头,嚅嚅地说道:“她肯定说我好吃懒做,可是自从八岁开始,家里所有活都让我做,大到洗衣做饭,小到倒她的夜壶……”
刘大军:“……”
看他不相信,便将衣袖撩起,露出伤痕斑驳的小臂。
她皮肤白嫩,只掩了脸上。
此刻露出白的发光的小臂上显现极其碍眼的伤痕,新伤旧疤,看着有些渗人。
“天天拳打脚踢,棍棒加身,有时候还用刀……”
刘大军这里可不仅仅是看病,更是红河要的信息中心。
无论农忙还是闲暇,大家都喜欢来他这儿来话家常。
这个时候还没电视机。
众人最大的消遣便是家长里短,一件事能传得神乎其神,好不热闹。
温初宜既然占了她的身子。
离开之前,必须让所有欺负过她的人,受到惩罚,以解她这么年的委屈与无奈。
正好借着这机会将陈翠平诸在原身的恶行全都抖落出来。
只是她越说,心底的委屈就越深。
她明显感觉出这情绪来自心灵深处,那个受尽欺辱的女子。
刘大军不知内情,可是此刻听到她说的话,以及露出的伤痕,作不了假。
自小行医,一眼便看出来那是长年累月才能留下的。
陈翠平真狠,温初宜才七八岁的孩子啊。
她怎么敢的?
“难道你爹不管管她?”
他迟疑地开口问道。
顾博远知道她受了不少罪,可没想到她继母太恶毒,简直不把她当人看。
若是今日他没有答应婚事,那她就真是没活路了。
心底蓦地变了变。
莫名觉得她胳膊上的伤痕碍眼。
温初宜凄惨地笑了笑,其中便是无奈与辛酸。
“女孩子家家长大终是要嫁人的,就如那泼出去的水,他又怎会为了我得罪平姨?”
这话从她嘴里娇娇弱弱地说出来。
刘大军一时间,竟有些看呆。
没想到温安国那个大老粗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
只是这脸也太黑了。
压制住她的漂亮的脸蛋,若是她的脸能如胳膊那样白皙,怕是媒人能把他家的门槛踏破。
可惜……
刘大军不赞同道:“你爹这是重男轻女,伟人说了,现在男女平等,同工同酬,不能搞歧视。”
温初宜仿佛看到救星似的,杏眼直直盯着他。
眼底闪耀着崇拜的光。
刘大军瞬间虚荣心爆棚,下巴抬起。
清了清嗓子,又道:“他们简直太不像话了,你爹也是,再怎么说你也是他亲生女儿,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欺负也不管?”
温初宜委屈地低垂下头。
看到这一幕,脑海里瞬间脑补出黄世仁欺负白毛女的场景。
拳头不自觉攥紧。
“可怜的孩子,没想到温老二这么撑不起骨头,真是后娘就有了后爹,以后见了他定要好好问问他!”
他愤怒地说道。
温初宜意外地看着他。
这人还是个热心肠。
“呜呜……这些我都可以忍,可是他们现在不仅要高价彩礼还要独吞,一分钱也不给,嫁过去我可怎么活。”
她将头埋在臂弯里,带着哭腔,脸上涂着锅灰,不敢流泪,只能挡着脸说道。
“太不像话了!当这是旧社会卖儿卖女呢?你……”
“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叫我好找。”
兀地,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他的后面的话。
温初宜闻言身体瞬间紧绷。
她僵着脖子看向来人。
逆着光波出现身穿粉白色裙子的女孩儿,棕色麻花辫子搭在右肩处,显得温柔可人。
眼睛虽与陈翠平有两分相似,但与挺俏的鼻子和朱红的嘴巴组合在一起,整个面部变精致。
她嘴角噙着笑意。
温初宜却感觉到犹如三月的倒春寒,冷得她打了个寒战。
脚不由自主地后退着。
直到抵在顾博远的身侧,退无可退。
温灵春见她一如既往地怕自己,心底嗤笑,刚从学校回家便听妈还说她这个姐姐胆子变大。
哼,现在看来,完全夸大其词。
她眯着眼睛,视线落到顾博远棱角分明俊美的脸上,眸中霎时流露出惊艳。
一时间呆愣住。
顾博远见惯了这样赤裸祼直视的目光,眼底的厌恶转瞬而逝。
半晌,温灵春回过神,脸蓦地发烫。
“刘叔,这位是您家的亲戚?”
虽是问刘大军,视线却盯着顾博远,一改刚刚责难的语气,娇声问道。
刘大军听着她这矫揉造作的声音直皱眉。
这么大的姑娘不好好说话?
她倒穿的光鲜靓丽,温初宜却补丁加身,两姊妹对比太过明显,想忽视都不行。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拔高音量说道:“不是,我哪有那福气,这是你的姐夫,好了,伤口包扎好了,这几天不碰水就行。”
说罢挥挥手走了。
温灵春婉如春风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博远。
目光如撞小鹿般,咬着唇角,柔声问他,“这,这是真的吗?”
温初宜:“……”
看着她我见犹怜心的模样,心底暗暗腹诽:演技不错,若不是原身的记忆,真以为她是个娇弱的白莲花。
只有她知道,温灵春实则是藏在暗巷里的毒蛇。
吐着毒信子随时咬自己一口。
这些年来,撺掇着陈翠平,几次差点杀了原身。
比她妈狠多了。
温灵春太擅于伪装,就连她亲妈陈翠平都不知道其真面目,一心想要将她培养出来,爬在她身上了吸血。
熟不知,温灵春甜言蜜语犹如刀,大学没考上,读中专期间认识了个港城富商,富贵迷人眼,不到半年时间便跟着人跑了。
还偷走了家里钱。
可怜原身的这些卖身钱,成为了她的跳板,凭这些钱在港城立足。
温初宜挡在顾博远面前,点头道:“刘叔说得没错,这是你……姐……夫。”
故意拉长声音强调着。
温灵春回过神,目光凉凉地瞧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的低嗤了声。
正要绕过她,去和顾博远说话。
却被温初宜抢先一步拉起他的大手,语气轻巧欢快地说道:“伤口包扎好了,也该回家了,妹妹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虽是问话,脚步却不停地朝前走去。
半分等她的意思也没有。
本是看温灵春嫉妒,做样子气她的。
可惜低估了她脸皮的厚度。
她牵着顾博远,手心直冒汗,眼睛时不时地向后飘去。
温灵春阴魂不散地跟着他们,视线毫不掩饰的盯着顾博远,仿佛下一刻要扑上来。
她咬了咬牙,在街角的拐角前,拉过顾博远,勾着他的脖子,想借着角度来营造出亲密的举动。
结果用力过猛,唇齿相依,亲了上去。
顾博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
漆黑的眼眸幽深,深不可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脑海忽地闪现出两在炕上旖旎的画面,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场景。
温初宜此举也惊呆了自己。
母胎单身二十几年,还未谈过恋爱的她,初吻就这样莫名其妙没了?
这时,一道惊天动地叫声,惊得两人犹如兔子般,霎时分开。
暧昧地氛围被冲的烟消云散。
温灵春则怒气冲冲地跑到她面前,手指着她,大声地吼道:“温初宜,大庭广众之下,你还有没有廉耻心?怎么能当,当街就……不要脸!”
温灵春劈头盖脸地训斥温初宜。
言词间,明晃晃地讽刺她是个没文化的乡下癞蛤蟆,竟敢肖想顾博远这只从京市而来的白天鹅。
真被她气笑了。
就算如此,又与她何干?
若是原身听了她这些的话,此刻肯定羞愧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惜遇到了穿书而来的她。
名声?
她根本不在乎。
温初宜看着她失了平日的伪装,跳梁小丑般同她讲礼义廉耻,真是好笑极了。
她诱母杀姊时,可不是这副模样。
至今,原身都记得那年冬日,严寒时,陈翠平被她鼓动挥刀砍向自己,她脸上居高临下的笑容。
那样阴森可怖。
上一刻,她的话犹在耳旁。
“姐姐,你不要生妈妈的气,这是我偷偷给你藏的窝头,还热着呢,你快吃。”
这对两天没吃饭的人来说,简直珍馐美味,亦是救命之恩。
可是,转身便看到她们饭桌上的白面馒头。
而她却得意洋洋地扬起手中,让人直流口水的吃食。
“妹妹,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没文化是我的错吗?不是你说,家里只能供养一个大学生,让我听话些,主动退学的吗?”
她睁着亮晶晶的杏眼说道。
接着可怜兮兮说,“再说了,他以后就是你的姐夫了,我这是同他培养感情。”
比演技,温初宜虽比不上专业演员,但好歹也在外联社话剧团担任过女一号。
这情绪说来就来,可比她高级多了。
“你,你厚颜无耻。”
温灵春仿佛一个来抓小三的原配,咄咄逼人地站在道德至高点上,谴责着她。
奈何,温初宜换了个芯子,不是那个自卑敏感,明知继妹不怀好意,还追在她身后跑的原身。
“不要脸,我现在就回家告诉妈妈,哼……”
温灵春气得眼睛红红,甚是惹人怜爱,目光柔柔地落在顾博远身上。
并未得到回应后,才扭着腰跑了。
温初宜:“……”
真为她这个继妹蛇形跑步方式所汗颜,这腰扭得简直不要太刻意。
“噗嗤,哈哈……”
温初宜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顾博远皱着眉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道:“戏演完,我也该走了。”
话罢,对上她害怕的眸子,停顿片刻道:“你放心,我要等飞跃入土为安后,会带着李小怡一起离开,大概需要四天左右,到时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温初宜这才想起他来红河村的目的。
李飞跃在执行任务时,替他挡子弹牺牲自己。
临死前将家里唯一放心不下的妹妹托付给他照顾。
这次来不仅是为了让李飞跃入土为安,更重要的是完成他的遗愿,将其妹妹带到身边当成自己的妹妹来照顾。
温初宜长舒一口气。
勤快地点头道:“嗯嗯,你认不认路?需不需要我送你过去?”
顾博远闻言,眼底闪过不明情绪,浓眉皱得更深,语气中夹杂着三分凛冽七分不耐,毫不犹豫地拒绝她。
温初宜察觉出他对自己的厌恶。
敛下眸。
再次点头,也不做纠缠,很干脆地转身离开。
顾博远看着离他越来越远无助瘦弱的温初宜,心底闪过不易察觉担忧。
可想到今天她诡计多端的行为,那些微弱的担忧随着脸前滚烫的热风,消散在炎热的空气当中。
温初宜被拒绝后,径直回了温家。
接下来的几天,势必有几场硬仗要打,她可不敢掉以轻心。
“吱呀”一声。
温初宜推门而入。
突地,眼前出现个不明物体,朝着她的眼睛飞来。
饶是做足了准备,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从入门开始就袭击自己。
一个侧身及时逃过。
“你个白眼狼,还有脸回家?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陈翠平刻薄的声音传来。
温初宜眼神锐利地扫向说话的人,“这是我的家,为什么不能回?若真要论起来,怕是该某些人离开才是。”
她的目光扫向温灵春。
眸中再也不是怯懦,澄凌凌的目光毫不躲闪地直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温安国老态疲出的浑浊视线,也随着她瞧了眼,站在陈翠平身旁的继女。
说到底,她不是自己的血脉。
初宜至少在这家里,一天都没闲着,反倒是她,吃自己的,喝自己的,从未听见叫声爸。
陈翠平在家里嚣张惯了,哪忍得温初宜这么挑拨离间。
旋即不顾身上的伤,冲上前。
高高地扬起手臂。
正要狠狠地甩她一耳光。
温初宜眯着眼,在巴掌落下来的同时,蹲下身子。
陈翠平因用力,整个人向前倾,温初宜抓住时机,迅速站起身。
头顶直抵着对方的下巴。
“啊……”
凄厉的叫声响彻云霄,惊飞了栖落在树枝上的几只麻雀。
温灵春竟没想到几日不见,温初宜胆子变大了。
居然不把她妈放在眼里。
敢公然顶撞。
气得她正要理论之时。
转身间便看到她妈满嘴都血,甚至还肉眼可见地向外涌。
“妈,你,你流血了,好多血。”温灵春尖叫道。
当下也顾不上教训温初宜。
这个家里,谁都可以出事,只有她妈妈不能。
倒不是她多孝顺,而是眼看自己好不容易才上了高中,还有一年时间就要考上大学了,学费、杂费和生活费,哪哪都需要钱。
温安国这个恶心的老不死,雁过拔毛,绝不会供养她。
唯有陈翠平。
随便动动嘴皮子,承诺考上大学后好好养她,便会屁颠屁颠地恨不得掏心挖肝。
所以,她妈不能出事。
温安国看到陈翠平口吐鲜血,吓了一跳。
转而看向罪魁祸首。
三步并做两步,气势汹汹地走向温初宜,扬手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男女力量悬殊。
温初宜避无可避。
脸结结实实地挨打,整个人被扇的飞出去,趴在地上,半天未缓过神。
“嘶……”
她伸手颤抖地抚上脸颊,明显地浮现出肿的很高的巴掌印。
轻触时,疼痛难忍。
下手太狠了。
温初宜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
农村娶续娶艰难,何况像温安国,既不是种地的一把好手,也不是能说会道的人,原主为了不拖累,受尽委屈也不曾抱怨过。
可作为父亲的他,却一次次地无视陈翠平欺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