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元赞比努阿萨是小说《替娶美强惨雌君后,医生治身疗心》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猫粮液写的一款双男主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替娶美强惨雌君后,医生治身疗心》的章节内容
独栋的山顶别墅外方圆百里的森林寂寥,阴云密布,绵绵细雨像万千银针扎进森然的密林中,化开一片阴凉的雾气。
季元兴味盎然的看着眼前距离他心脏只有毫厘之差的银灰色尾钩,类蝎的,窄长尖锐,勾刺中流淌着剧毒。
尾钩的所有者受药物控制双目赤红,忍耐着,狼狈的滚落下轮椅。
双手颈间束缚着的厚重枷锁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响。
检测出攻击性的电子金属不断收紧,致使冷白的皮肤上青筋暴起。
伴随着压抑的低喘声,雾气从泛白的薄唇溢出融在阴影之中。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分一笔钱离开,要么留下来杀了我继承所有遗产。”
沙哑的声音中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薄凉。
凌乱的银发也藏不住那双麻木痛苦透着高度警惕的银眸。
看来他娶的是个身高逼近两米却行动不便的不明物种男妻。
季元走神的想着,反手抓住了对方悬置在半空中轻颤的尾钩。
他来的仓促。
只从只言片语中得知原主家族里有人逃婚。
他是被抓来替娶的。
现在看这情况,看似身份显赫的婚约对象除了不是女人之外,还不是人。
那人该是怂了,才跑的。
不像他,平生最爱探索未知又危险的事物。
不然也不会为了收藏稀少罕见的东西跑山里去,不小心坠崖来到这个高科技发达的后现代。
回忆回笼,季元指腹微动细细的感受着尾钩上清晰美观的银色纹路,笑得温良,“你好,老婆,关于你不是人这一点我很好奇,方便脱裤子检查一下吗?”
他经常应对各种病人,音量不大不小,刚够面对面交谈,语调透着让人放松戒备的温柔亲和。
他很理解身体有残疾的病患,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缺陷发展出心理疾病的大有人在。
更何况长期缺乏正常社交,没有家人陪伴的这种类型。
高敏感的尾钩被拿捏住,伴随着轻微的按动,脊背像窜过一阵细密的电流,阿萨腹部紧绷,竖瞳应激,“别碰我!”
季元不会傻到松手,他怕新婚的老婆会扎死他。
对方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屈居人下的性子,他刚好也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所以,综合考虑只是名义上的关系最好。
“开个玩笑,别当真,新婚夜,你我之间太生分了。”
阿萨看着眼前的雄虫。
落着一层朦胧浅光的黑发下浅金色的眸子望向他折射出温润柔和的光泽,近乎含情,绯薄的唇浅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隐透薄凉。
在对方身上他完全感受不到那股令他厌恶的气息。
就像信息素极浅薄的劣等雄虫。
跟传闻的A级不符。
他不受控散发出的信息素也好像丝毫都没有影响到对方。
阿萨移开视线,冷淡道:“选。”
他不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任何虫。
也不想在等待死亡的过程中应付欺骗。
“那还是都脱了吧!”
温和的语气就像在说平常话。
没有羞辱的意味。
只是近乎精简的表达想法。
季元走近,弯下腰将错愕的阿萨拦腰抱起,微笑道:“别紧张,目前只是做个小检查。”
虽然最近几年他没有出过远门,但又不是断了网。
雄虫的变化不至于这么大。
阿萨垂眸落在那双手上,这只雄虫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他尾钩的意思。
怕他攻击。
明明逃跑了还要回来。
上衣被脱下,身上一凉。
季元手按在那苍白却并不显羸弱的腰腹上,除了手臂上有针眼的痕迹,腰腹上面也全都是暗紫淤青的针眼,“这里是怎么了?”
虫尽皆知。
皇室想要连接贵族形成更加稳定的利益集团,最好的办法就是后代有血亲关系。
这只不过是为了保留他最后的价值,往他身上注射的能延缓毒素蔓延的局部性药物。
阿萨眸子微沉,“你不必惺惺作态,杀了我,你就彻底自由了。”
对方既然不愿意说,他也不多问。
季元轻巧的解开裤子,那双毫无知觉的腿暴露在视线中。
笔直修长,不难看出曾经的爆发力。
可现如今肌肉已经开始萎缩,暗沉的毒素淤积在血管里,接近枯败的血管曲张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
季元皱着眉头顺着血管抚摸,按动痛穴也没有丝毫反应,能维持这个状态,肌肉应该没有完全失活。
他没见过这种案例,不过情况相似的他有治过,就是不知道中的什么毒。
季元不觉挨近,手搭上手腕。
身体里面似乎存在某种毒性很强的物质,淤堵的很厉害,再加上郁结于心,看似强劲的身体内里其实早就如强弩之末。
这样还被人喂这种亏空身体的烈药,换正常人早就死三百回了,简直就是想谋财害命。
他百年医药世家传承人,学的中西双修。
名义上的另一半有疾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你想怎么杀我?”腹中卷土重来的燥热让阿萨的喉间涌上熟悉的腥甜气,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又恍惚。
紧盯着雄虫脆弱的脖颈,就袒露在他的眼前,没有味道,只有衣服上浅淡的木香味。
只光是这个程度还不足以羞辱到他。
阿萨伸出手,只轻轻的在对方的脖子上按了个红印出来就脱力的滑落下来。
这种力度就像欲擒故纵的调情。
他有些后悔没能早点动手,现在的他除了忍耐没有多余的力气拧断对方的脖子。
“相反,我在想帮你解药性。”季元语气认真。
“你……该死!”阿萨闻言情绪激动。
季元想以阿萨目前的这状态应该不会对他做的事有印象。
动用意念,掌心中凭空出现一枚硬币大小的褐色药丸,“接下来配合我,张嘴,来,啊——”
喂到嘴边却怎么塞都塞不进,季元有些头疼,“趁你还醒着,最好吃下药,我不会伤害你。”
对方牙关紧闭,拽着自己的衣角,俨然已经达到了极限,死倔。
他明白自己在对方心里没有任何信任度可言。
药也确实大了点,如果卡到喉咙窒息了,也很麻烦。
季元默想着,他是医生,特殊时期要特殊对待,毕竟也有夫夫之名。
“都是男人,亲一下无所谓。”季元做好心理建设,将药含在嘴里咬成两半,低头抵开紧闭的牙关。
在对方的呜咽声中喂好了药。
“你怎么还带咬人的?”季元看着昏死过去的阿萨轻声嘀咕了一句,擦去嘴角的血渍,嘶的一声,嘴唇都给咬破了。
“不识好歹。”
他也很吃亏的,如果不是看在有这层身份在,他是不会轻易献出自己的初吻。
危机解除,季元给人穿好裤子。
看着对方手腕上扣着的锁链,要没锁着,他今天就没命了,这道理他懂,最好留着。
以后也好让人配合治疗。
还有尾巴也很危险。
剑走偏锋的患者可是会袭医的,更何况他这男老婆还是个对他表现出明显敌意的不明物种。
季元深知其中的凶险,扯过床单左三圈,右三圈的把尾巴尖尖裹的严严实实的,顺手打了个死结。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停了。
噩梦散去。
阿萨侧眸凝望向背对着自己躺在沙发上的雄虫。
第一次。
他荒芜的噩梦终止在睁眼的一瞬间。
天亮了,会走的。
他想着。
到时候自己会被评价为攻击性强的残废,不合格。
雄虫保护机构就会以维护的姿态顺理成章的把这只雄虫带走。
他就从一婚变成二婚。
降级成雌奴。
然后再次被安排联姻,抗拒,就这样周而复始。
他会死。
但至少不必在孤独的日日夜夜里自我凌迟似的反复回味被利用,被背叛,被抛弃的苦涩。
生活教会他期待仅仅是失望的前兆。
——
季元是被带着几分潮意的凉风吹醒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天刚破晓。
他起身关上窗,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人像是畏寒似的高大身体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皱着眉头憔悴的可怜。
只是眉宇间有种病弱的消瘦也磨灭不了的孤傲。
仿若曾立于高山之巅的天之骄子一朝跌落神坛,还有着曾经桀骜不驯的影子。
思考了片刻,季元默不作声的把还有余温的被子盖在了阿萨身上,“冷了,你可以跟我说,我不会嫌麻烦。”
潜意识里男人没有那么脆弱,他也不必多此一举。
但丈夫凡事都要优先照顾妻子的感受。
比起昨天的警惕戒备,今天的男人格外沉默,沉默到好像把他当空气。
他就亲了一口,至于这么生气吗?
“你好好休息,有需要就说,我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季元说完转身。
等个装睡的人说话,实在耽误时间。
他也不是什么喜欢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人。
听见门关合上的声音。
阿萨睁开眼睛,迷茫的收拢被子,埋在鼻尖。
被子上透着淡淡的木香,很温暖,是松木香。
手松了松。
看向离床有段距离的轮椅,默默的掀开被子。
他不需要有虫来介入自己的生活。
——
厨房很空,没有刀具、没有灶、也没有锅……
整栋别墅除了移动的智能机器会发出电子音,其余时候都安静的可怕。
正常人住一段时间会发疯的地方。
在季元看来。
住上五年就该习惯了。
只不过,这样外界就开始变得陌生嘈杂了。
季元径直打开冰箱,不出所料冰箱里没有菜,只有成堆冷藏的营养液,按照日期摆放极为整齐,这点生活习惯倒是跟他类似。
他拿了一管营养液喝。
这里研发出来的营养液能高效补充能量,这点放在以前他或许会很喜欢。
因为以前没有太多时间费在吃饭上,他压根离不开助理在冰箱里提前准备好的三明治。
而现在他有时间却吃不上一口热饭。
叮咚——叮咚——
门铃打破了宁静。
他们来了,听到动静的阿萨还尚伏在地上,他无法控制沉重的下半身,只能依靠手臂移动,爬到轮椅上。
将脸默默埋进臂弯中。
没关系,他们很快就会走。
季元朝门口走去,开门看到两排穿制服的人,都是西方面孔,为首的金发碧眼穿着得体的白色西装,胸前有个金属标识,反光着副主理三字。
手里拿着一张硬板表,旁边的人拎着一箱东西。
他们身后是一艘科技感十足的黑金色飞船。
看起来像是专程过来的。
研究人员?
“你们找谁?”见他们无视自己作势要进门,季元冷下脸,挡在门口,“什么目的?”
阿萨听到雄虫冷淡的声音,心里却莫名的安定下来。
走近了,才闻出味道的洛塔看着眼前身材高挑的雄虫微愣。
报告上不是A级雄虫吗?
下意识的看向季元的颈侧,干干净净。
等级低到连虫纹都显现不出的程度。
显然,他撞破了一桩隐秘事。
但在名单中的季林阁下,A级确实有任性的资本。
他们默认袒护等级较高的存在。
洛塔反应很快,面带歉意的说道:“抱歉,阁下,我们是来找您的。”
“我们来自雄虫保护机构,这次前来主要是为了请您抽空勾选几个小问题,这是婚后的必要流程,也是我们维护您的依据所在。”
“不好意思,我没空。”
婚后还有专门的人来介入调查,季元前所未闻。
至于雄虫保护机构,这里的机构名字属实有些怪异,很难不让他觉得是骗子。
“阁下,请等等。”洛塔匆忙的用脚抵住门,这种抗拒填写的情况很少,雄虫阁下们一般都很乐意填写这份问卷,因为其中涉及到财产分配问题。
“您的时间很宝贵,所以,我们准备了一份贵重的礼物,请您再考虑一下。”
季元视线转移到那个金属箱上,他没看错的话这是可以调节温度能移动的便携式冷藏箱,密封性极佳,这箱子用来装对温度要求极为严苛的菌体确实不错。
季元言简意赅道:“就在门外,笔给我。”
洛塔将手中的记录表递过去。
季元扫了一眼。
赞比努.阿萨:雌奴里布所出大皇子,前任上将,战功显赫,现负伤退役。
雄主:季家次子季林。
精神力等级:双S级(现压制C级)
体魄等级:S级(现因未知毒素衰减至A级)
血统:银纹毒蝎
名下财产:三百九十八座矿石星,九百五十三处房产,虫星五百家文娱产业,过千亿的流动资金……
精神力,体魄,血统?
如果这个世界正常的认知是这样,那他才是特例。
有点意思。
季元幽幽的朝洛塔身后看了一眼,没有尾巴,“你是什么血统?”
“百目蝶,部分玄蛛血统。”洛塔明确的回答。
“还真是。”
不过,他对会飞的和会吐丝的不感兴趣,他更喜欢有毒的。
“阁下,介绍可以跳过。”洛塔出声隐晦的提醒道,“您能得到额外的补偿。”
“这什么意思?”季元笔尖一划,将季林的名字划去,轻啧一声,“低级错误!”
当着洛塔的面将记录纸嘶啦一声撕碎,揉成一团。
洛塔看着落成抛物线的记录纸,精准卡在他们飞船凹槽处。
这精准度让他们有些瞠目结舌。
转头看向做这一切的雄虫。
对方纤长的睫毛下在日出的暖光下浅金眸覆上一层凌寒的光泽,“我叫季元,赞比努.阿萨的雄主。”
阿萨听着,抬眸间,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眼底,微亮。
“原来叫季...元。”阿萨唇瓣微动,自言自语,指尖在地面上划动。
他已经很久没有记过事,现在要往麻木的大脑填进新的回忆。
季元:“麻烦转告一下季林,让他不要太贪心,什么都妄想,这种行为很可耻。”
“季元阁下,很抱歉,这是我们的失误与季林阁下无关。”洛塔退了一步,主动揽责,“您想要什么补偿可以尽管向我们提出。”
毕竟,不管是哪种级别的雄虫对抗上都很棘手。
“别自作聪明。”
季元不喜欢说话拐弯抹角的家伙,他应对麻烦事的耐心有限。
“被投诉还是传话,选。”
洛塔一怔,随后答道:“我会转达的,但这不是对您有利的选择。”
“精神力级别高的雄虫是会受到偏袒的,这很可能忧关您的性命。”
季元冷声道:“是他逃避了婚约,而我敢娶就敢负责,你叫他过来当面跟我对峙,我倒要看看他这种懦夫有什么能耐!”
门内的阿萨闻言再次愣住,压在轮椅上的指尖发青。
负责,他听错了吗?
“您需要冷静一点。”
“我想您是不太一样的,离开大皇子,您未必不会有更好的选择。”
“毕竟,听传闻大皇子残疾后,性情变得极为古怪,连敬爱皇兄的三皇子为他请的护工都被他弄的非死即伤,他连照顾好自己都困难,怎么能照顾好您呢?”
屋外雄虫保护机构的雌虫说的话穿透了门钻入阿萨的耳中。
不知不觉将下唇咬的血迹斑斑,指尖也躁郁的扣动着轮椅。
比起精神上的折磨,他身体上受到的折磨简直是大巫见小巫。
皇弟是多么成功的将他变成了在外虫面前手段残忍,心思扭曲阴毒的疯虫。
从前爱戴他的,现在时刻畏惧他精神力发生暴乱,祸及虫星。
轮椅向前移动一段距离,沉重的锁链在地板上拖响。
将他困在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几乎成了所有虫毫无心理负担的希望。
“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滚!”
“这里不欢迎任何企图污蔑且不尊重我妻子的垃圾。”
季元的音量不大不小,让阿萨如梦初醒。
被拒之门外的雌虫们看向洛塔,问道:“副主理,问卷还需要请季元阁下填写吗?”
“别管问卷,把东西留下,希望季元阁下看到礼物会消气,我们暂时先回去找主理,这位阁下的精神力检测报告很可能有问题。”
洛塔面色凝重,刚才他本来想探查季元阁下的精神力,没想到会被轻飘飘的化解。
这点很不简单。
房间内,阿萨眉眼间的暴戾散去,气息衰弱下去,指尖的血滴在地板上。
阿萨看着囚禁他自由的镣铐,里内置的细针随着收束深扎进他的手腕里,强行往他的身体里面注入大量安眠物质。
他每次昏睡过去,控制不了平衡就会摔。
很多次都一样,这次也不例外。
阿萨掌心轻贴着房门,“我……能相信你吗?”
——
水哗啦啦的流,季元皱着眉头不断的搓手,将洛塔接触过的那块皮肤搓的通红。
这种不详的感觉让他很不爽,“该死的,为什么到这里也一样?”
他自幼就有古怪的洁癖,脏污的不一定会引起他的反应。
但与旁人直接肌肤接触却会让他感受到生理上的不适,跟某种不明原由的过敏症一样,轻则反胃,重则全身红肿。
小时候连父母抱他都要隔着块布,戴手套触碰他都是常有的事。
与其说洁身自好,倒不如说他有天然的绝缘体质。
这也间接导致他二十八岁,还在疲于应付催婚,努力克制与异性发生肢体接触时产生的不适。
如果身体没有这种怪毛病,他是早该有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所以昨天接触到阿萨时,他心里更多的是惊奇。
居然没有恶心,简直稀罕。
原以为是物种不同的缘故。
现在看来他或许只能接受阿萨。
一个和他有相同构造的“男人”。
简直就是老天爷跟他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
“呕——”反应上来了,季元手撑在洗手池边,吐的脸色发白,掏出专门研制的特效药囫囵咽下。
他有个空间,大概率是连接着他们家祖传的药房。
他将那里改装成了自己的实验室,不为别的,就只是简单的喜欢闻着药香工作。
家里人也一向由着他的性子来,因为他们家族嫡系的到他这已经是五十代单传,这辈子不例外就他一根独苗苗。
看着镜中除了瞳色不同,与二十岁左右的自己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
季元面无表情,近乎刻薄的说道:“你也有病。”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不小的异响。
季元转身离开浴室,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条缝,一缕色泽有些许黯淡的银发从地面的缝隙中漏了出来。
季元抚额,推开门,“我说过了你需要帮忙可以喊我,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听……”
视线落在倒地的阿萨那安安静静的睡颜上,像是摔在地上摔晕了过去。
季元掰过阿萨的脸,看到他额头上的淤青,轻啧一声,“摔的真惨,我该说你活该呢,还是固执呢?”
随后,无奈的轻叹了口气,将阿萨抱在床上。
触及到阿萨看不出伤,却一直在渗血的手腕。
季元的眉头紧锁,刚开始他以为这就是单纯的锁着保障自己人身安全的,现在看来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阿萨的身份也不简单,无论东方还是西方,皇室的关系一向都错综复杂。
像这种情况,一般是被针对了。
耀眼的总容易被惦记。
季元默默的按摩着腿部,意念一动,一卷布包出现在手中,展开来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金针。
从刚见第一面起,他就知道,阿萨的自尊心很强。
或许连嫁给他都是被某个阴暗的家伙设计出来的诡计。
赤裸裸的羞辱。
难怪对他敌意那么大,原来是被迫的,真是一个麻烦的误会。
可他娶都娶了,家族里也没有再婚的先例。
只能先做朋友。
以后等培养出了感情,再进一步发展成面上夫夫,私底下做一辈子相互扶持的兄弟关系。
这样,他也算是多个亲人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
药效过去,阿萨意识逐渐苏醒。
伴随着头脑的胀痛一并感觉到的是腿上一种极微弱的刺痛感。
怎么会痛?
是他的错觉吗?
腿上的刺痛感开始消失,重新陷入一片麻木。
恐慌不安又开始吞没他的思绪。
阿萨迫切的想要睁开眼睛,沉重的眼皮压着,让他的胸口几乎产生了某种类溺水的窒息感。
“咳咳......咳。”血腥几乎从他的咽喉中一齐涌上来,阿萨睁开眼睛,眼尾猩红一片。
俯身艰难的撑在床边咳出了一大口乌血,久不见阳光病态的面容在剧烈的咳嗽下来晕起红晕。
一道身影离他近在咫尺,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却因对方的躲闪扑了个空,“别......走。”
“你情绪平静点,深呼吸,别激动。”季元拉住挨在床边摇摇欲坠的阿萨,松了口气,差点又摔了。
阿萨像抓住最后的稻草一样紧紧的回握住季元的手,额头冒出冷汗,抬头定定地看着季元,“是你。”
唇沾染着血渍格外红艳,银眸狭长,银灰色的瞳孔生的奇异,在暗处仿佛都晃着一抹幽光。
“醒了,感觉怎么样?”季元表面淡定的抽出手询问道。
不愧是当过上将的,手劲不小,刚才他被抓住的手骨都像是要裂开。
扫过阿萨笔直修长的双腿。
虽然是他在对方昏睡的时候脱下了裤子。
但他不需要解释。
他的医德毋庸置疑。
“腿上有刺痛感,你做了什么?”阿萨双手交叉,摩挲着,手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肌肤相贴的温度。
第二次触碰似乎和第一次的感觉不太一样,他并不抵触。
“有感觉就对了,我目前有五成的把握治好你的腿。”季元不说废话,看着阿萨微变的神色,紧接着说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阿萨对上季元的眼神,陷入沉默。
这种骗局太拙劣了。
雄虫根本没有机会学习任何专业技能。
只能是背后有指导。
这或许是一枚要将他炸的粉身碎骨的蜜糖炮弹。
阿萨问:“什么条件?他们要你向我提什么条件?我会答应你。”
季元对上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前一秒流露出来的情绪像陷入一潭死水。
不信任他吗?
一旦没有信任基础。
那就是方方面面都不信任。
他解释也是白费口舌,倒不如做的来的实际。
“给我腾出单独的两间房。”
季元转身靠坐在沙发上,医患关系可就让他自在多了,“平常除了治疗,我们生活上互不干扰。”
“还有,我做任何事都与他们无关,你可以选择相信或者是不相信,但我不希望你放弃生命。”
“想让我活下来的,你是第一个。”阿萨垂眸,“对他们来说,我的命很轻贱,没有那么重要。”
季元皱眉,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估计是遇到庸医了,“那就把你的命交给我。”
他的医术更值得信赖。
阿萨看向季元,眸中划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你会一直留在这吗?”
像是自幼养成的习惯,雄虫的仪态很雅范。
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种泰然自若的风轻云淡。
从始至终,都出乎意料之外的与众不同。
阿萨恍然想起昨夜被他忽略的称呼。
‘老婆’,他有印象。
这是种历史悠久的古语言,出自第九号于一亿万年前陨落的星球上深埋地底的残卷所记载的对另一半的爱称。
或许是偶然。
“在治好你的腿之前,会的。”季元将话说的滴水不漏。
他想,在阿萨的腿治好前,他可以留在这,治好后,阿萨也不能管束他的去留。
阿萨:“不,要在见到我的本体之前,尽快离开。”
对方在娶他之前,或许不知道这栋别墅底下深埋着足以把整颗星球炸毁的炸药。
阿萨看着自己裹着布包的尾钩。
他的精神力再怎么受限,要濒临崩溃的迹象也无法控制的表露出来。
迄今为止,也没有雄虫能够成功的进入到他的精神海中疏导他紊乱的精神力。
这也是他被放弃的原因之一。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丧失理智,完全虫化。
双S级别的精神力狂化后会暴涨,几乎没有虫能杀死他。
“我不想伤害你。”
或许是私自的贪图那一丝温暖,话到嘴边变成了单纯的虫化。
雄虫绝大多数不喜欢雌虫那外壳如钢铁一般冷硬的虫型。
“生病了就治好,别多想,情绪不好也妨碍治病。”
好像被限制住自由的也不是自己吧。
但治疗的时候难免会有肢体接触。
“你不用担心,我会看着办。”
季元的目光停留在阿萨的尾巴上几秒,很漂亮有光泽的银色,真是赏心悦目。
说实话,他很喜欢养稀罕的毒物,尤其是像这种长的有观赏价值,毒性还不一般的孤品。
有点期待本体。
阿萨能察觉到季元落在他身上探究的视线以及夹杂在视线中那股莫名浓厚的兴趣。
“我弄好了,你进去泡吧。”
季元靠在浴室门口,衬衫的衣袖半卷,露出一截白净劲瘦的手臂。
浴室内雾气萦绕,一股奇特的味道从里面传出。
不难闻,但也算不上香。
阿萨沉默的看着浴缸里冒着热气,呈现出黑棕色的不明液体。
手攥着轮椅,紧绷着脸。
他只想这只雄虫能多停留一段时间。
没有指望过腿能治好,自然没有考虑过所谓的配合治疗。
更没有想过对方会为了他认真的做准备。
甚至出乎意料之外的有执行力。
为了准备这缸黑棕色的水,忙到天黑。
季元看着迟迟没有动静的阿萨,提醒道:“等会凉了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
阿萨问:“这里面放了什么?”
季元:“对你身体有好处的东西。”
他解释的模棱两可,因为他不可能对阿萨暴露自己的秘密。
阿萨提防他,他自然也有所保留。
他不会单纯到觉得这个能随意限制自由,非人类遍地走的世界有什么人性化的规则可言。
阿萨是目前和他相处的最久的。
季元:“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阿萨背对着季元,“我自己会洗。”
听到关门声。
阿萨抬手解开衣扣,锁链随着动作晃动在地面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他只需要弄湿自己的头发就好了。
不用到水里去。
不过,阿萨看向在他身后站定的季元,眸中情绪不明,“你还在,要一直看着吗?”
“不一定。”季元移开视线,弯腰捡起锁链拿在手里,给阿萨的双手减轻负担。
神色坦然道:“怕你不方便,我得留在这。”
“我不会看。”
“还有那天是情况紧急,你别误会。”
他是对阿萨感兴趣。
但仅限于本体。
“误会什么?”
见阿萨面露疑惑。
忘了,还好。
不至于让他太尴尬。
季元转过身,背对着阿萨,“没什么,你脱吧!”
“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会帮你。”
阿萨:“我自己可以,不需要你帮我。”
季元:“那我等你。”
他看得出来阿萨的勉强,药浴里他加了十几味年份达到百年的珍稀草药,熬出来的颜色是有些深,气味也没有那么好闻,可都是对身体好的,能促进排毒。
不能因为单纯的不乐意就浪费他的心血。
阿萨菱唇紧抿,离太近了,他糊弄不了。
解着裤子,思绪繁杂。
时间比往日流逝的更漫长。
手撑在浴缸边缘,望着浴缸中因为他的手在颤抖而掀起涟漪的水面,脑袋有些发昏。
余光瞥向在耐心等待的季元。
心头那股莫名焦躁不安的情绪才勉强平复下来。
他不想泡,究其根源在于对被水包围的畏惧。
能淹没他整个身体无处不在的水,就像记忆深处肮脏的泥沼。
光是用手触碰到,身后都像是有无数双手要将他推下去。
这是他内心深处隐藏的弱点。
浴缸在阿萨手下产生细微的裂痕。
季元察觉到了阿萨的不对劲,问:“你怎么了?”
肩上一沉。
阿萨瞳孔紧缩,猛然扼住了接触他肩膀的手,大口喘着粗气。
目光触及到季元皱起的眉头,松开手,“我没事。”
“不要突然碰我。”
季元视线扫落在阿萨苍白的脸色和发颤的指尖上。
面无表情的扭正脱臼的手腕。
一天之内,他的手尽遭些无妄之灾。
“你怕水,为什么看我准备这些的时候不早说?”
话音刚落,浴缸承受不住裂开了,水花四溅。
淋湿了阿萨的身体也打湿了季元大半的裤腿。
更加浓郁的药味弥漫在整个浴室。
季元看着辛辛苦苦准备的药浴变成流进下水道的废水,语气冷到没有一丝温度,“你浪费了我的时间。”
将浴巾丢在阿萨的身上,“擦干净,穿好衣服出去。”
“你的手,还好吗?”阿萨的余光扫过季元红肿的手腕上。
季元沉默不语。
“我......”阿萨紧握着手里的浴巾,银眸微垂,他感到抱歉,话到嘴边却生疏到说不出口。
在遇到季元之前,没有虫能做到让他心里产生其他的情绪。
他没有处理过这种突如其来又陌生的情绪。
看着从不知所措到陷入沉默的阿萨。
季元轻叹了口气,扯过浴袍裹在阿萨身上:“这次算我考虑不周,下回我跟你好好沟通。”
随后,将阿萨推出去,关上门,“这里不用你管。”
他就是再生气也会先考虑解决眼前的问题。
——
季元清理了一道,检查完浴室地板,拎着垃圾走了出去。
瞥了一眼,阿萨还待在原来的位置,甚至都没有变过姿势。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照在那张毫无血色,看不出情绪的脸上,只有垂下的睫毛投落的阴影流露出几分阴郁。
给他一种能坐到天亮的沉默。
显而易见,这是一个内心极度敏感脆弱的犟种。
“手没事,我不怪你。”季元走向门口,说了一句。
“你要走了吗?”阿萨低声问。
看着关合上的门,他心里仅存不多的温度仿佛被猛然抽空,冷的发寒。
眸光中滋生出几分厌世的阴霾。
犯了错,在他的认知里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只有季元对他不一样,什么都没做,却让他感到惊慌。
他能忍受挨打,打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对他而言也只是家常便饭。
原以为惩罚不过如此。
阿萨用力按压着手腕。
他不想被忽视。
“明天见,好好休息。”门外传来一声,打破了蔓延的孤寂。
阿萨眸子深处蓦然划过一丝亮光,薄唇微动,哑声道:“好。”
过了一会,在听到隔壁的关门声后。
阿萨才垂眸将无力下垂的手腕掰正,轻声呢喃道:“对不起。”
安静半晌后。
阿萨提起锁链,按动轮椅,默默的从抽屉里翻出了尘封已久的星环。
他该买些新的东西了。
大多数的雄虫都不喜欢喝营养液,他知道,但没有准备。
因为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会有雄虫跟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阿萨浏览网页上被炒出天价的天然绿色食材,眉头微皱,他不知道季元喜欢吃什么,都买一些。
今天,雄虫保护机构留下的装水果的箱子,季元很感兴趣,水果底下压的草也留下了。
想起雄虫保护机构,阿萨眸光微暗。
他会买更多送给季元。
次日。
季元打开门和坐在轮椅上的阿萨面面相觑。
用毛巾擦头发的动作微顿,“早。”
“怎么不敲门?”
“我以为你还在休息。”
季元:“你等了多久?”
“不久。”
那还是承认等了。
他不太喜欢等人,也不喜欢被人等。
季元温声道:“我没锁门,你以后想来找我,敲了门直接进来就是,这是在卧室里,没什么好讲究的,只要不随意进另外一间房就行。”
“好。”阿萨应声后有些犹豫道,“你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明明他之前都……
季元随口道:“我相信你。”
如果阿萨真的想要伤害他,门也就只是摆设。
阿萨闻言,抬眸定定的看了季元一眼,随后垂下眸。
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如果哪天你要走了,就告诉我一声,我会把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军功无偿赠予你。”
“有了这些,以后没有任何虫能够勉强你做不乐意的事。”
劣等雄虫缺乏能够安抚虫蛋的信息素,能得到的优待微乎其微,有时甚至会被雌虫强迫进行非法的精神力疏导。
“那些都是你辛苦挣来的,为什么要这么轻易的送出去?”
季元眉头微皱,他还不至于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你可别告诉我,这是遗嘱,我不接受。”
阿萨:“可我只有这些。”
“就当你陪我的报酬。”
阿萨希望季元能接受。
观念不同的季元却感觉阿萨的话里有些让他心堵的歧义。
季元半蹲下弯腰按在阿萨的轮椅上,对上那双略显闪躲的眸子,干脆直接的问:“你在想什么?”
“我们是婚姻关系,不是买卖关系,如果你觉得我说的这种关系不妥,我们可以做朋友。”
“把我对你做的事当成朋友之间的相互帮助。”
“你不需要有负担。”
距离近到阿萨能闻到季元身上那股沉静安神的松木香和沐浴香交织的味道。
莫名紧张的抱紧怀里的布包,沉了呼吸,冷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措,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除了那些,他没有别的可以给季元。
“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季元起身,着重强调,“以后不要说那种丧气话,多配合我治疗好吗?阿萨。”
被叫到名字的阿萨脸上浮现出几分薄红,点头。
季元指了指阿萨从刚开始就紧紧抱在怀里的布包,“这是什么?”
“早饭。”阿萨解开身前的布包,露出里面的饭盒,“我做的,你要尝尝吗?”
“这样啊,正好我也有事找你。”季元侧身让了道,“先进来吧!”
阿萨将饭盒放在桌上,看着旁边桌上摆放的书籍,这些书都有翻阅过的痕迹,是有关精神力的。
问道:“你喜欢看书?”
“一般,有用的书就会看。”
季元走过去,把书依照记忆中的顺序摆放回书架。
“倒是你喜欢看书吗?我看你收藏了很多本书。”
“以前喜欢,看书对我来说能忘记烦恼。”
阿萨触摸过一排排摆放整齐的书籍。
同时,也能暂时忘却现实的痛苦。
但现在没用了,他总是睁着眼睛等到天黑,又看着月亮等到天亮,麻木到忘记时间的流逝,干什么也提不起兴趣。
他从小的时候就开始害怕做梦,却也在有时候想着一觉睡死过去。
季元默默的观察着阿萨。
他做着一些刻板的动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目光落回到做的极为精致让强迫症看的极为舒服的菜肴上,还挺好吃的。
食不言,寝不语。
他家里有这样的习惯。
可是阿萨现在看着很不正常。
“你做的菜很好吃。”
阿萨的思绪被打断。
他看向不紧不慢吃着饭的季元。
好像刚才听到的话是他的幻觉。
——
季元放下餐具,擦了擦嘴,说道:“我吃好了,谢谢。”
阿萨看着清空的饭盒。
吃的一干二净,好像没有偏好,他分不清楚季元是饿了,还是喜欢。
他想确定,“你喜欢吃吗?”
季元:“喜欢,做的不错。”
这是他来到这吃过最好的一餐了。
听到肯定的回答,阿萨唇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浅弧,他没有听错。
季元目光落在阿萨在微微晃动的尾巴上。
状态好起来了。
以后还是多夸夸他吧!
“厨房里没有天然气,你是怎么做出来的?”季元有点好奇。
阿萨伸出手,在掌间聚起银白色的光团,使四周的空气都产生了一股无形的波动:“用精神力。”
因为怕他在失去利用价值之前自残,损坏生殖腔,别墅里所有危险的东西几乎都被清空了,也限制他进行购买。
他只能用精神力,虽然已经被压制到无危害的等级,但做个饭对他来说还是绰绰有余。
季元摸了摸下巴。
跟书里描写的很类似。
精神力有等级划分和自然属性。
从E级、D级、C级、B级……SS级。
C级以下为劣等,A级以上为优等。
由金木水火土五大系衍生出来自然属性。
阿萨显然是这里的强者。
季元问道:“你的精神力是什么属性?”
阿萨答:“雷系。”
“很厉害稀有的自然属性。”季元称赞道。
随后,问道:“怎么样才能让精神力显形?”
阿萨表情认真的说道:“用意念感受环境中与自身亲近的自然元素,然后,吸收它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季元蹲在阿萨面前补充道:“这一切的前提是有能吸引自然元素的精神力。”
“可阿萨,你感受的到我的精神力吗?”
“不能。”阿萨诚实的说道,“你没有用过精神力,我判断不了。”
“那你还教的这么认真。”季元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难道不会想着我学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吗?”
阿萨摇头:“不会。”
余光中见到季元逐渐接近他尾钩的手,阿萨停止了晃动尾钩。
他看穿了季元靠近的意图。
被发现了,季元也没有半分尴尬。
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热切的真诚:“你的尾巴在阳光里一晃一晃的真的很漂亮。”
“你介意我碰吗?”
“你可以碰,但要注意安全,别碰尖锐的地方,有毒的。”阿萨提醒道。
他尾钩里藏着的毒素仅需0.1克就能麻痹对手,是夺命的杀器。
听到有毒,季元眸中的笑意加深,平静的说道:“好,我会注意的。”
内心隐秘的兴奋感却悄无声息的泛滥成灾,妙极了。
阿萨将尾钩轻轻搭在季元的掌心里,尾部敏感的神经和干燥温暖的皮肤相接触,直观的感受到轻如羽毛扫过一般温柔的抚摸。
引发阿萨浑身止不住的轻颤,他想把尾钩抽出来。
可却在触及到季元视若珍宝般捧着他的尾钩欣赏的眼神时。
所有的不适应又忽然在某一个瞬间被内心陌生的悸动所取代。
阿萨迷茫的捂着胸口,心跳的好快,他这是怎么了?
“这是毒液吗?”季元问。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银白色的弯钩处逐渐凝聚起来的“水滴”,晶莹剔透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炙热。
闻言,阿萨脸上平添了几分血色,低声道:“是的。”
他明白这显然不同于在战场上的兴奋,但兴奋是克制不住的。
季元询问道:“这个能送给我吗?”
阿萨回避开季元的视线,声音里悄然多了几分哑意,“可以,你喜欢就拿去吧。”
用小玻璃瓶接完毒液,季元心满意足的松开手。
他还记得自己的正事,语气温和道:“阿萨,接下来该到我给你做治疗的时间了。”
起身,推动阿萨的轮椅道:“回你的房间,去床上。”
“这只是治疗的一个步骤,不必紧张。”季元坐在床边,手按压着阿萨腿上的穴位。
阿萨盯了季元在他腿部按动的手背上时而暴露的青筋几秒。
或许是季元的声线比往日的低沉,听起来温和无害。
阿萨轻轻的松开了被单。
“你在做什么?”他很好奇。
“以前那些医生没帮你做过这些。”季元眉头微皱有些诧异。
“没有。”阿萨一脸平静的说道:“他们刚开始会拿锤子锤我的腿测试反应,见我没有反应就加大测试力度。”
“他们拿笔尖扎进我的腿里、将钉子锤进我的膝盖中、用刀具划开皮肤放血……”
“可是这些都没有伤口慢慢恢复起来的时候疼。”
季元没忍住怒斥道,“一群庸医!他们分明是在伤害你!”
阿萨眸光微动,盯着季元隐含怒火的眸子。
他知道,所以他最终也没有让那些医生好过。
他们最后没有任何一个敢靠近他,肆无忌惮的冒犯他。
可他的凶名也从此开始流传起来。
“你根本不需要在意,我恢复的很快。”
阿萨眸光微敛,轻声道,“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你也可以用任何东西测试我的反应,他们做这种检查的时候表情总是很轻松。”
“你可以试试,或许能放松心情,毕竟在房间里陪一个残废待着会很郁闷。”
阿萨将手轻搭在季元的手背上,“你也觉得是这样的,不是吗?”
他不需要同情怜悯这种只有弱者才会需要的东西。
但他想要季元能因此停留的更久。
“我不想那么做,你也别把我和他们划为一类来试探我什么,这种怀疑本身对我来说就是种侮辱。”季元抽出手道。
因为接触过各种各样的病人,他甚至能察觉出阿萨的真实想法。
阿萨想要的正是他做医生所缺乏的慈悲。
严格意义上来说,大多数时候都是家族中心的他并不是一个太具备同情心的人,只有认真对待病人的责任心。
季元起身道,“还有你该弄明白一点,我做的这一切都不是因为同情你什么。
如果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那么一开始我就会放任你自生自灭。”
“我并不是什么命都愿意救。”
阿萨怔然,季元真的很敏锐的看穿了他。
垂眸道:“我知道需要被同情是件可悲的事,我只是想要感受一次,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以前他从不会向任何的虫倾诉这么多。
因为这像是在主动的暴露出自己的弱点,给他们递上将他的心脏扎得鲜血淋漓的尖刀。
季元虽然没有戏弄自己,但也没有对自己产生丝毫怜悯。
好像一心只想治他的病,温柔体贴也都是为了更好的治疗所表现出来的。
阿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季元转身:“抱歉,我先出去冷静一下。”
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他现在无法冷静,要那群没有医德的家伙在,他真会挨个揍一遍。
真是令人火大。
阿萨紧盯着季元的背影,直到被一堵冷冰冰的门挡住视线。
可惜他生不了一辈子的病。
他所有的生机都会在季元离开的那天被彻底抹灭。
门开了,阿萨眼底划过的一丝微亮很快又暗淡下去。
被风吹开的啊......
季元带了一袋甘草片折回来,推开门,阿萨背对着他。
“阿萨,吃点甜的吗?”
刚才阿萨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久等的小孩。
他知道阿萨在某些方面的心性很单纯,但也很死脑筋。
有些话自己不明说出来,他会一直以为自己出于同情才做这些事。
在寻求同情的过程中,也会不自觉的让自身处于被动的弱势位置。
不断否定自我面对困境的能力,形成对他人的强依赖。
更严重的会通过损害自我尊严来达到获取同情的目的。
变得不正常。
阿萨并不是弱者,他只是不想孤独。
见阿萨不理他,季元把甘草片放在桌上,商量道:“阿萨,转过身,你答应我的配合治疗。”
阿萨默不吭声的转身。
季元面带微笑的看着闭着眼睛像躺尸一样安详的阿萨。
“阿萨,你害怕尖锐的东西吗?”
他耐心的询问。
即使阿萨不跟他沟通,他也能通过躯体的反应看出来。
“那就一直闭着眼睛吧!”
季元取出金针,对准穴位,下针又快又稳。
等阿萨反应过来,季元已经准备好了盆。
接阿萨咳出来的淤血。
“吃药。”季元拿着一杯水和数颗特制的小药丸递到阿萨面前。
阿萨沉默的接过水和药,与季元对视着将药一股脑的塞进嘴里伴着水一饮而尽。
随后,目光落在腿上扎着的金光闪闪的细针,问道,“这是什么?”
“传家宝。”季元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随后,问道:“这次有什么感觉?”
“有点酸胀。”阿萨描述着腿上一闪而过的感觉。
“有感觉还好,先躺下睡半个小时吧,到时候我来拔针。”季元将被子盖在阿萨身上,“记得别乱动。”
阿萨看着转身拉窗帘的季元道:“你会在吗?”
季元:“我回房间。”
阿萨轻嗯一声,在季元走后,视线投向桌上的那一袋像枯树枝切片的东西,从被窝里探出尾钩将其卷到手边。
拿出一片含进嘴里,慢慢的品出甜味。
等含到没了味,阿萨才默默的嚼碎咽下了肚。
这样甜的树枝片,别的雌虫肯定没尝过,而他有一整包。
阿萨轻轻甩动着尾钩。
——
半个小时后,季元对上阿萨那双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光的银眸,微愣,“醒了?”
药丸里有几味药材是他专门加进去改善睡眠的。
“外面的阳光有点大,你闭上眼睛吧!”季元拉开窗帘,午间的阳光正暖。
阿萨视线追随在季元身上,被光刺激到眯了眯眼睛。
一道身影挡在面前,缓解了眼睛的不适。
季元弯下腰,盯着阿萨被刺激出眼泪水的眼睛,冷酷道:“你睡傻了吗?”
“我睡不着。”阿萨的言下之意是他没睡,也不可能傻。
“你的睡眠太差劲了。”季元伸出手,阿萨下意识的警惕,尾钩在空中颤甩着。
“别想拿你的尾巴扎我。”季元低声道,“小心我给你的尾巴打结。”
听着季元微不足道的威胁,阿萨把尾钩收了回去,“我不扎你。”
“我知道,开个玩笑,阿萨,你有点太紧张了。”
季元手虚覆在阿萨的眼睛上,挡住视线道,“眯一会,我给你取针。”
阿萨露在外面的薄唇微动,“好。”
视线落在季元手上,指尖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干净修长又温暖,让他有种想含进嘴里咬一咬的冲动。
“好了。”季元取出金针仔细的消毒方便下次使用。
随后收回手,看着阿萨默不吭声就红了半边的侧脸,问道:“你很热吗?”
阿萨与季元对视道:“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和。”
季元看着阿萨久未接触阳光的透白肌肤,脑海中恍然闪过昨晚的画面,不知道为何突然变得明晰起来。
阿萨虽然不是人类,但身体的肌肉线条很符合人类的美学,要是不露尾巴,或许在他们那可以当上模特,生活的很好。
季元移开视线道:“喜欢,以后就多晒晒,对你有好处。”
过了一会。
“你饿了吗?”阿萨心细的问道。
季元:“有点。”
“我去做饭。”阿萨掀开被子,起身。
“等等,先穿上裤子。”季元拿起裤子道,“我给你穿,还是你自己可以。”
阿萨:“我穿的慢,你帮我吧!”
“好,那你坐在床边,扶着我的肩。”
阿萨看着半蹲在床边的季元,慢慢的扶上了季元的肩。
看着低头在给他套裤子的季元,从这个角度好像……
季元起身弯腰揽着阿萨的腰,提裤子,穿好鞋袜。
随后,说道:“好了,你抱着我的脖子,我直接抱你坐到轮椅上去,这样快些。”
温热的呼吸扑洒在耳边,阿萨一个惊灵,耳尖发烫,别扭的转过头去,胳膊紧紧的抱住季元的后颈,低声道:“好。”
——
阿萨心不在焉的炒着菜,视线时不时的投向坐在客厅看书的季元身上。
“别看我。”阿萨的视线太明显,季元无法忽视,出声提醒,“菜要糊了。”
阿萨嘴硬,“我没有看你。”
季元也没有拆穿他,只说,“我不喜欢吃过熟的菜。”
阿萨:“好。”
一阵沉默后,门铃突然响起。
阿萨看向门口眸子微眯,握紧了手里的锅铲。
季元去开门,看到门外眼熟的几‘人’,直问:“季林在哪?”
“抱歉,忘了转告,季元阁下也不急于这一时不是吗?”洛塔面带标准化的微笑,刚想要说明来意。
就见雄虫冷声道:“那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谈的,慢走不送。”
随后,面无表情的关上门。
阿萨问:“是谁?”
“一些无关紧要的虫子,不管他们,先吃饭。”
季元走进厨房,看向阿萨问道,“菜弄好了吗?我来盛饭。”
“快了。”阿萨轻轻勾唇。
门外众虫面面相觑都有些诧异,他们闻到饭菜香了。
“副主理,大皇子好像在给季元阁下做饭,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糟糕,那些传闻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
洛塔:“不用管这些,今天要想办法带季元阁下去一趟检测中心,如果原先的精神力检测有误,那么一切都要另当别论。”
“现在怎么做?”
洛塔:“等。”
以他阅虫无数的经验来看,季元阁下绝对是能讲道理的。
不一会,门开了。
替他们开门的出乎洛塔意料之外。
看向双手受束,颈部戴着抑制环的大皇子,洛塔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
已婚的雌虫总是需要经历这些的,更何况是精神力早有崩溃预兆的大皇子。
他弯腰行礼维持着表面的恭敬,“大殿下,您好。”
他们只服务于尊贵的雄虫阁下,就算是贵族皇室的雌虫都要礼让他们三分。
阿萨冷淡道:“你好。”
“这是我的工号。”
洛塔向阿萨出示执证,看向门内搜寻季元的身影,“我们想找季元阁下谈谈,方便让我们进去吗?”
“我雄主,他不想见你们。”
阿萨眸中流露出抵制排斥的情绪,冲洛塔竖起尾钩,“如果你们不想在这里出事,就尽快离开。”
洛塔轻笑一声,有恃无恐道:“大殿下,百闻不如一见,您可真是有点情绪不稳定啊。”
“连本体的尾钩都收不住了,这让我们很难确保季元阁下的安全。”
阿萨:“你在威胁我!”
“雄虫阁下的生命安全如果无法确保的话,您以为我们雄虫机构会坐视不管吗?”
洛塔附在阿萨耳边轻声道:“更何况您的名字在系统里还列在季林阁下的名字下方,高达55.8%的匹配度,已经是系统筛选出来的最优结果。”
“您与季元阁下的匹配度似乎并没有高过这个值。”
“如何更改,可不是您说的算的。”
听到这些话,阿萨忽然觉得血液倒流,浑身发寒。
他和季元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那他还有什么资格……
“你在做什么?”季元从厨房出来,他洗个碗的功夫,就看到洛塔将手搭在阿萨身上。
而阿萨脸色苍白,似乎连呼吸都变的困难起来的样子,眸子微眯。
“季元阁下我们等了您很久呢!”
洛塔抬手,朝季元伸出手,快速的说道:“我们这边想请您去重新测试一下精神力,耽误您的时间,会按秒钟给您算费,不知您意下如何?”
季元盯了洛塔伸出来的手几秒,冷声道:“不想被扭断就收回去。”
随后,朝阿萨走去。
洛塔看着侧身连挨都不愿意挨近他,将他无视了个彻底的雄虫阁下。
真有个性。
季元握住阿萨发凉的手。
阿萨的眼神隐约回到了他最开始见到的样子。
季元眉头紧皱问道:“哪里难受?”
“大殿下或许正在为自己弄错了雄主的过失而感到惶恐。”洛塔有些戏谑道。
随后,对季元说道,“季元阁下,那天忘了跟您说了,我们这里没有替娶的说法,只看匹配度数值的高低。”
“你真吵!”季元语气不悦。
洛塔脸上的笑容一僵。
“阿萨,娶你的是我,他们的话不值得在意。”季元对着阿萨柔和了语气,“我会对你负责的。”
阿萨的眼底这才有了神,将尾钩轻轻搭在了季元腿上取暖。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我有条件。”季元道。
洛塔:“什么条件?”
“重测匹配度。”
“给我解开阿萨身上这些东西的钥匙。”
既然一开始他选择接受,就会负责到底。
跟阿萨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阿萨是只安静的银蝎子,高兴会甩尾巴,会自己睡觉,吃饭,上厕所,接触起来也不难受。
还有,他喜欢吃阿萨做的饭菜。
洛塔道:“季元阁下,第一个条件我答应您,但第二个条件,我们恐怕无法满足,钥匙在皇室手里,我以为您是知道的。”
季元起身,表情冷肃,“我想你们似乎并不太尊重我妻子的身份,显然也不将皇室放在眼里。”
“所以,是无法满足,还是不想满足。”
“这话虽然有些偏激,但确实如此。”
洛塔看着季元的眼神,无奈妥协道:“好吧!可能需要些交涉的时间。”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季元的精神力没有那么简单。
雄虫拥有价值等于拥有话语权。
季元:“走吧!”
阿萨拽住季元的衣角,哑声道,“你还会……回来吗?”
季元回牵住阿萨的手道:“晚饭之前,等我回来。”
阿萨轻握住季元的手:“好,我等你。”
他居然会相信一只才相处了几天的雄虫说出来的话,放在以前就难以置信。
但他除了相信,似乎也别无他法。
洛塔走上飞船,看着在有限的权力范围内将被动化为主动,始终泰然自若的季元,没有忍住出声问道,“您似乎很确定,为什么?”
季元冷漠道:“你很烦!”
洛塔:.........
季元侧眸看向窗外。
他直觉阿萨不一样,从触碰的一开始,就很特别。
检测中心主脑磁性的合成音响起。
“009号室雄虫阁下,S级精神体,水系,属性检测出错。”
系统足足延迟三秒,报出,“非自然属性。”
检测报告一出,整个检测中心顿时沸腾!
009号室外被围的水泄不通。
“S级精体,雄虫!我刚才没有听错吧!不会是系统年久失修出故障了吧?”
“你刚没听系统报错,系统没坏,确实是S级精神力,说不定还是稀有属性。”
“里面的是哪家的雄子?”
“不知道,一般这种不报名的都是按照雄虫阁下的意愿填的保密级别检查。”
“快看,是雄虫保护机构副主理出来了。”
见门被推开,众雌虫噤声看去。
随后,纷纷围上前去问。
洛塔只回,“都散开吧,系统故障。”
“真的?假的?这种消息迟早会走漏风声的,我还有个适婚的S级雌弟,要是真的,我出两千万星币买一个测试匹配度的名额!”有虫质疑。
话音一落,一下子哄闹起来。
“我出三千万!”
……
“我五千万!”
“您能说出这话,是在质疑我身份的真实度吗?据我所知,您订婚的雄子就在隔壁。”
洛塔对着为首起哄的笑得和善,“需要我代为陪同一下吗?”
话虽不好听,但效果好的出奇。
起哄的雌虫很快溜开。
洛塔看向其余众虫,“能在检测中心这里出现的各位我相信都是已经订婚的贵族雌虫,你们该珍惜自己得来不易的匹配机会。”
“毕竟,还有余下的五千万雌虫在排队等待。”
洛塔一句话让众虫闻言纷纷散去。
室内。
“季元阁下,您重测的精神力等级很高,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
主理面对季元,看着手里的报告详细内容,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遗憾。
“不过,您似乎患有后天型的信息素缺乏症。”
一般精神力等级高的无论雄雌,信息素的浓度都会相应更高。
不是先天的,那就是后天形成的。
主理望向眼前显得沉默寡言的雄虫阁下,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报告。
怎么会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
居然连珍贵的雄虫蛋都惨遭忽视!
要知道早在几百年前的雌雄比就达到惊虫1000:1。
雌雌结合虽同样能诞下虫蛋,但是亚雌和雌虫的出生率总占比达99.999%。
相当于不可能有雄虫蛋产生,这样出生的雌虫精神力等级也很平庸。
“像您这样的情况,绝大多数都病发于从小接受雄父信息素过少。”
主理揪着心口感到悲痛,“这是多么重大的事故和损失!”
信息素缺乏症?
是什么很严重的病吗?
季元微微皱眉。
这里疾病的名称似乎起得和身体部位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看来,他需要接触更多有关这个世界的知识。
季元问:“这对我有什么影响?”
“您这样可能很难有后代。”主理痛心疾首道。
季元目光沉默的落在对面虫难看的表情上。
他和阿萨之间没有可能,对方该知道。
“不影响。”
在这里他没有家产,也不需要继承人。
“什么时候重测匹配度?”
季元看了一眼时间,强调道:“晚上,我没空。”
“很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
主理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平复情绪:“不过,在重测您与大皇子的匹配度之前,我有几个重要的问题需要询问您。”
季元:“问。”
主理:“据我所知您幼年发了一场高烧,之后好像就一直在疗养院里接受智力恢复治疗,最近才被家族接回去。”
“这点您还有印象吗?”
季元:“没有。”
他也是才知道,这样想想刚来他记忆混乱过一段时间。
主理正襟危坐,做着笔录,“那好,您和大皇子的这场婚姻是在您清醒的状况下确定的吗?”
季元看着主理的眼睛,道:“我现在很清醒。”
“现在清醒,但不排除当时……”主理严谨的说道。
季元做出解释:“我当时看到他的照片做出的选择。”
那没有藏住的尾巴一下子就勾起了他的兴趣,本以为是主人养了一只巨蝎。
很单纯的,以为有共同爱好,他就想见见。
没想到……
“理由方便说吗?”主理好奇。
季元:“他很特别。”
主理询问:“具体是指什么方面呢?”
“我患有不能接触皮肤的怪病,但触碰到他没事。”
“他是唯一不会让我感到反感的存在。”
“至于具体的,有时候看他坐在床上,尾巴环在腰上。
我就会很想和他接触,想抓住他的尾巴,欣赏他竖针状的眼睛......”
“这里可以不用详说。”
主理都不知道眼前的雄虫阁下是怎么做到顶着一张无欲无求的脸,语气堪称温和的追忆在床上的事。
季元:“是你要具体的,你不会明白那种感受。”
“咳咳,那是当然。”
他要能明白就有鬼了,主理换了个话题,“那您要重测匹配度的主要原因是?”
“第一,他受不了刺激,会警惕陌生的东西,从而陷入自我保护的状态。”
“第二,我也不能确保别的虫子会不会伤害到他?”
季元垂眸看着掌心,触感仍记忆犹新。
他当时大概是有过想当主人的冲动。
“第三,是我和他一起度过了新婚夜,负责是应该的。”
季元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看向主理:“你不能说服我,那就只能照我说的做。”
主理看着面前黑发金眸的雄虫。
S级精体的雄子,再加上性格好,责任心强等等加分项。
能在虫星横着走的存在。
却偏偏有信息素缺乏症,还身患不能与别虫肌肤接触的怪病。
感到惋惜的主理轻叹了口气道:“好,我明白了,您非他不可,我会为您开放重测权限。”
季元随测试员离开后。
主理坐在原地唉声叹气良久。
星环上一通标注好友的电话打了进来。
“约瑟!我成功的研发出了第一代信息素强化剂!”
“什么?”主理闻言难掩激动,站起来,忘了呼吸,接电话的手都在颤抖。
时隔太久没联系,他都快忘记了自己研究信息素缺乏症领域的朋友,这不就是希望!
“我亲自试验过,对雌虫来说没有什么副作用,尤其是针对一些性冷淡的雌虫那副作用简直就是他们的良药。”
“喂,约瑟,你还在听吗?”
主理喉咙干涩,问:“那……对雄虫有效吗?”
“你这家伙不是在套我话吗?我可不敢拿雄虫做实验!”
“真不是套你话,我是说如果有只精神等级很高的雄虫,但他患有信息素缺乏症,你就说能不能用?!”主理有些激动。
对面沉默了一下,“等级高到什么程度?低级的真不能用,会热成智障。”
主理:“S级。”
“真的假的?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要不我跟你雄主说一声,旧的锁链老早就被你偷到钥匙了,让他给你换根新的拴着,免得某虫天天感叹空虚寂寞,又深更半夜爬起来偷偷搞研究。”
“你大可不必如此体谅我!”
“调整一下药剂比例,理论上是可以的。”
主理:“半个小时内发来。”
“约瑟,你这个可恶的强盗,不给钱的吗?就想白嫖,做梦!”
“我联系一下莱恩,让他收款,顺便转告诉他一声你乱喝化学药剂。”
“滚!你个滥用私权的家伙!”
主理安慰道:“我们是朋友,你不也讨了好处,我都替你把关过了,特地把干净的莱恩阁下留给你,第一次总是特别的,后来娶的三个雌侍也没有一个比得过你的地位。”
“哎~还是单身好,自由。”
“你单身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再见。”
半个小时后。
“这是专门用来强化信息素的强化剂,三次的用量。”
主理笑容满面的把装药剂的箱子交给季元,“您会有用的。”
季元拎着箱子上了船。
他接受,但不代表他会乱喝莫名其妙的药剂进身体。
季元走后。
主理面向洛塔问道:“匹配度怎么样?”
洛塔:“原46.7匹配度,现93.4,刚好是原来的两倍,很不可思议,三次都是同样的结果,婚姻关系成立。”
“那挺好,连对大皇子匹配度都能达到这么高的水平。”
主理根据以往的经验道:“跟其他雌虫的匹配度应该也相当不错吧。”
“负值……全军覆没。”
“什么!?”
飞船上,季元看着随礼中的精神力疏导手册,一目十行的浏览过。
虫字在脑海中自动替换成人。
他还不是太习惯这种自然界中的雌雄称呼。
在他看来这里的“人”统一都是有人类男性特征的虫类。
然而,最后一页的身体结构图中央孕囊两字清晰的倒映眼底,季元陷入沉思。
“季元阁下,打扰一下。”
季元放下手里的手册,看着眼前朝自己九十度弯腰行礼后,仍弯着腰说话的男人。
它们总会遵循多余的礼节以掩饰眼神里潜藏的侵略性。
不远处的虫子也在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好像他做的事很新奇。
季元冷淡道,“说。”
“大殿下别墅里的所有门已经为您输入了自动识别开关,方便您自由出入。”
“那些不重要。”
季元移开视线。
“我要的是解阿萨身上的钥匙。”
“很抱歉,根据评估出来的危险系数,大殿下身上的束缚暂时无法解除。”说话的雌虫略带歉意。
“不过,您可以用连通皇室主脑的星环来进行操控。”
雌虫递交给季元一个星环,“大殿下状况不稳定时,方便您随时控制。”
季元接过,看着上面惩罚性的说明。
眉头微皱。
他很不满意。
“你说这连通皇室,这意思是他们想控制就控制?”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种保护,因为大殿下长期辗转于异兽战场,经常性使用精神力,又没有得到过有效的疏导,他的精神力已经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
“无法控制本体特征是前兆,大殿下需要静养。”
季元眉眼微敛,压过一丝沉色。
“所以,这是他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
“您不用担心。”雌虫以为季元担心安全问题,道:“无论什么情况下,我们都会优先维护您的权益。”
“一旦大殿下彻底失控,您不会出事,因为我们会提前带您走。”
季元:“不会有那一天。”
阿萨只是生病了。
又不是没法治。
见雌虫的手还半插在口袋中。
季元冷不丁说道:“监听就不觉得冒昧。”
“季元阁下,请不要误会。”
意识到被发现的雌虫慌忙做出解释:“这只是为了确保我送您安全到家,万一路上出了岔子,也能找到原因。”
季元:“那你们就听着。”
下一秒,洛塔就在耳麦中同步听到了季元的话。
“婚姻关系存在,那我的权益就等同阿萨的权益,他,轮不着别的虫管。”
“我也不为难你们,我只有一点要求,日后, 若是阿萨精神力稳定,危险系数降下来,钥匙管理权必须在我手里。”
季元的低沉语调,透着沁入骨子里的温润清贵。
单听声音,不看表情,很具有欺诈性。
洛塔能想象出季元那双近乎冷情的浅金色眸子里毫无波澜的情绪。
只有提及到感兴趣的东西才会升起几分温度。
似乎温柔,近乎冷漠。
——
镣铐的长度限制在门口。
他不能再向前进。
阿萨隔着一桌子菜,面对向门。
他只觉得别墅比往日更冷清了,哪里都冷。
“还会回来吗?”
阿萨轻声呢喃,空荡荡的别墅寂寥无声。
他没有家,只有一处葬身的墓地。
突然,一阵飞船引擎声从门外传来。
阿萨眼底燃起希冀,望向门口。
直到瞥见几道毫不客气,破门而入的身影,眼底的情绪寸寸冷下,“你来这做什么?”
“皇兄,不过就是见你新婚,我来祝贺祝贺,真难得见到皇兄你这副平和的表情,看你新婚过的顺遂,我就放心了。”
全副武装中被簇拥的雌虫笑意盈盈,语气亲近熟稔。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暗讽和嘲弄。
“对了,皇兄的雄主呢?”
“不会在新婚之夜就丢下你跑了吧?”
德恩见阿萨不为所动,视线轻飘飘的落在阿萨腿上,“也对,皇兄不方便伺候。”
“嗐!之前我和季林阁下私底下谈过,他还跟我保证过呢,一定会尽量体谅皇兄的,原来,是连碰都没有碰过吗?”
“你说错了。”阿萨极冷的声音冻住了德恩接下来的话。
“我的雄主是季元。”
阿萨眼皮微掀,看向德恩。
银灰色的瞳孔射出凛冽、无机质的光泽。
好像一如曾经,透着与生俱来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