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对家居然成了我对象【电竞】推荐_主角时眠夜谌小说新热门小说

齐齐小baby

时眠夜谌是小说《对家居然成了我对象【电竞】》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杉杉呀写的一款电竞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对家居然成了我对象【电竞】》的章节内容

爆款小说对家居然成了我对象【电竞】推荐_主角时眠夜谌小说新热门小说

“决赛圈,谨慎点。”

时眠灵活地按着机械键盘,哒哒的声响将比赛的氛围瞬间拉到最紧。

现是第十届PUBG联赛总决赛,积分榜的YUI战队和AFK战队相差五分,此轮胜负将决定冠军花落谁家。

“队长,北边有一队,包抄过来了。”队友三石说。

时眠盯着屏幕上的战况,鼠标的方向一转,迅速地从高楼跃下,他跳到敌人的跟前,举起枪,一阵怼脸扫射。

三秒后,系统弹出公告。

【YUI-Time使用M416淘汰了AFK-BKK】

枫叶皱眉说,“冤家路窄,是AFK那群傻帽。”

掉半条血的时眠躲到屋子里补血,面不改色,“注意看高点,别被狙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砰’一声,时眠被打趴地上,他快速扫了眼系统弹出的公告。

【AFK-Night使用AWM击倒了YUI-Time】

啧,真是乌鸦嘴。

狙他的人是AFK的夜谌。

时眠是刚名声鹊起的钢枪王,一入YUI,便成了最年轻的队长,夜谌是技术一流的狙神。

正面贴脸刚,夜谌刚不过时眠,远程对狙,时眠狙不过夜谌。

两战队是网友公认的超级对家,在电竞赛场上,互相厮杀,不杀出一条血路,誓不罢休。

时眠被狙了头,没有被淘汰,处于等待救援的状态,血条变成深红色,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掉血,如果在血掉光之前,还没有队友救援,就会被淘汰。

“枫叶,扔烟雾弹铺烟,队长藏好,我去扶你。”队友大头着急地说。

时眠视角旋转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一边爬向隐蔽的角落等待队友前来救援,一边警惕地观察着战况。

“小心点,他转移位置了,现在在……”

“砰”一声响。

【AFK-Night使AWM淘汰了YUI-Time】

时眠看着自己化成一只闪着绿光的盒子,神色不改,“在西北方向的楼顶。”

此时的AFK战队。

“队长猛呀!现在YUI那群狗,肯定得狗急跳墙!哈哈哈哈,活该!”队内的小黑激动地说。

刚被时眠淘汰的BKK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没了时眠那疯子,YUI就跟拔了牙的老虎一样,横不起来了,冲鸭!一顿嘎嘎杀!”

“闭嘴,65方向、235方向都注意警惕着。”夜谌快速地给狙击枪满上子弹,目光在时眠化身的那一只盒子停留两秒,果断关倍镜,从楼上跳下来,快速地换另外一个高点。

被淘汰的时眠关注着时局,最后2V1,“砰”一声响,夜谌按下狙击枪,精准拿下最后一个人头。

AFK获胜。

时眠摘下耳麦,有点出神地凝着积分榜首位的AFK,以及个人积分榜榜首的夜谌。

此次决赛十二轮,原本YUI领先六分,最后一轮AFK反超十分,摘下联赛桂冠。

前台观众一阵欢呼呐喊,主办方在颁奖,YUI被虽然被反超,但位列第二,要登台领亚军杯,当作绿叶陪衬冠军红花。

一行人往走上台,比赛结束,双方战队要握手,时眠迎面就碰上夜谌为首的AFK战队。

夜谌身穿红白战队服,剑眉星目,丰神俊逸,个子高气质佳,站在一行人中,特别出挑。

时眠微微上扬的眼角透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傲,一脸从容地向夜谌伸出手,两人握手时,目光间藏着火药味,场内的观众已经开始猜测了。

“卧槽,什么情况,火星撞地球,他俩不会打起来吧?”

“不至于吧,就算私下互撕打小人骂爹骂娘,台上也还是要维持表面和谐的。”

“可是,时神的样子好凶呀,分分钟要把夜神咬碎。”

“你输了比赛能不凶?你被反转能不生气?别说咬碎,我觉得时神是想把夜神撕成肉松。”

“夜神看起来也不好惹,啧,嘴角微勾,带着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好欠揍!”

时眠忽略讨论声,将目光移到一侧,正要抽手,不料——

手一紧,被夜谌握住,没放开。

时眠愕然,正转眼看向夜谌,对方不动声色地松了手。

夜谌垂眼看着时眠左手手腕上那一个黑色的发圈,发圈上挂着一串红亮亮的小樱桃。

一看就是女生的所有物。

他收回目光,将手抄在口袋中,时眠的掌心很暖,那一股暖意似乎还没有流散。

片刻以后,夜谌恢复原来的从容,站到台上,淡定地接过冠军的奖杯。

领完奖后,把所有的采访推了,他径自回休息间,在走廊的转角处听到了两个小女生的交流声。

“穿蓝色队服领奖是时眠,真是帅到惊为天人,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非要靠技术,太浪费那张纯欲脸了。”

“得了吧,你醒醒,他肯定有对象了,你看到他手腕上那樱桃发圈了么,一看就是女朋友的……”

“……”

偶有深冬的寒风从空旷的走廊灌进来,吹得夜谌衣袂作响,他从衣兜掏出烟盒和打火机,香烟咬在唇角的模样带着几分不羁的雅痞,重重地吸了一口香烟。

他脸色微沉,一言不发地听着。

有对象了?

那小子不是才十八么?

夜谌心像是被千斤巨石压着,有点喘不过气,暴燥地将没抽两口的香烟摁灭,明明拿了冠军,他却开心不起来,想来想去,膈应的是时眠手腕上那一跟串着小樱桃的发圈!

他心心念念了三年的人有、对、象、了?!

“队长,庆功呀——”

BKK一声吼,跑过来热情地将夜谌推走。

联赛结束代表一个休止符,所有战队即将进入冬季休假期,YUI输了,但教练为了凝聚战队,依旧安排了一场聚餐。

时眠向来不抽烟不喝酒,速战速决,随便找一个借口便开溜了。

他快步地往前走,走到街上,恰巧路过一间酒吧,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联赛直播回放,复盘今日的比赛。

过于专注,他没有注意到转角处有人迎面走来,“嘭”一声轻响——

时眠被撞的肩头发痛,还没来得及反应,左肩搭上了一只骨指分明的手,右肩一沉,一只脑袋已经枕上了。

一股清醇的酒气漫过来,时眠眉头叠起,正要把误打误撞的醉鬼推开,不料,醉鬼理直气壮开口说——

“买单。”

时眠:“……?”

沉默三秒,时眠斜眼一看,夜谌那张帅到令人发指的脸落入眼底。

说着,来人就把他往酒吧里拉。

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

……

空气瞬间坠入尴尬的氛围,以时眠和夜谌为圆心,一层层地向外展开。

“什么?”时眠深吸一口气,开口打破此时的尴尬,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服务员。

夜谌顺势将时眠抱着,理直气壮,“找他买单,他是我媳妇儿。”

时眠:“……”不正经,张嘴就来!

他用力地一挣,可甩不开。

夜谌上一辈子肯定是条八爪鱼,粘人得很。

原本追着要扶夜谌的服务员快速地眨了眨眼,尴尬地开口,“呃,你你你……你老公的酒钱没付。”

时眠一阵心肌梗塞,“……谁?”

觉得气氛不对,服务员赶紧赔笑,“啊哈哈哈,是朋友,朋友,朋友!”

“我不认识他。”时眠面色发红,推了推夜谌,推不开。

他才不买单呢,今天决赛上,那狙击枪的子弹可是爆了时眠的脑袋的,他得记着。

“啊?那实在是对不起,我把他带走。”服务员想要把喝醉的夜谌拉走。

不料,夜谌将服务员甩开,手顺势扣住时眠的腰,迅速地抱紧。

“……认识!”夜谌强有力地双手环着时眠的腰,骂骂咧咧,“大坏蛋,闹点矛盾,就装不认识了。”

顶着服务员古怪目光,时眠着急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服务员点头如捣蒜,“哦,那应该是怎么样的?!”

时眠还没来得及回答。

“媳妇儿,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我下次不藏私房钱了,全部都给你。”夜谌肆无忌惮地缠着,脑袋不要脸地在时眠的肩头蹭着,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猫。

“……”

时眠一动不动地被抱着,清晰地感受到属于夜谌温热的呼吸萦绕在他的颈项处。

夜谌喝了不少酒,平日高冷的俊脸泛着绯色,贴着时眠的脖子,有点烫人。

“媳妇儿,你好香呀。”

“……”

夜谌嘴角不自然地上扬,低声地喃,“真的好香。”

“……”

面对这种差不多到了少儿不宜的场面,服务员都差点要原地嗑CP了,可是看着时眠那一张想要掐断夜谌脖子的脸,他又清醒了。

“对不起对不起,给您带来不便,我马上去找保安帮忙把他带走……”

服务员正要伸手过来,时眠在几经挣扎后,长舒一口气,将夜谌扶稳,认命地问,“账单呢?”

“啊?”服务员面对峰回路转一怔,一秒陪笑,“来来来,请到前台处。”

啧,这俩果然是一对闹矛盾的小两口!

看着黏糊样,肯定有一腿!

时眠跟着到前台,看了一眼五位数的账单,差点眼珠子掉下来,手肘戳了戳夜谌的腰处,低声骂了句,“净挑贵的霍霍,败家。”

这一笔账,他算是记下来了。

夜谌确实有点上头了,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烟盒,无厘头塞到时眠的手里,“媳妇儿,刷卡,密码你生日。”

时眠差点吐血,把烟盒随手塞到兜里,“给我闭嘴。”

这人抽烟酗酒,没一样是正经的。

在服务员全程姨母笑下,时眠付了款,硬扛着昏沉沉的夜谌往外走时,服务员还拉着时眠,苦口婆心地说,“小俩口嘛,总会有点摩擦的,有事好商量,男人嘛,藏点私房钱没什么的,我看的出来,你对象好爱你的,喝醉了也嘀咕着你,真是个好男人了。”

时眠急了,“他不是我对象。”

好爱?

这好爱他的人在三个小时前的PUBG决赛上,一枪把他爆了头!

“可是!”服务员口直心快,“他叫你媳妇儿耶!”

“就他现在这样,你哄他十分钟,他还可以管你叫爸爸。”时眠一本正经地问,“你有这么一个便宜儿子么?”

服务员一噎,心有不甘地回,“他还说你好香!”

“……给我退钱。”他就不应该当这冤大头的。

服务员怂了,赶紧陪笑,恭恭敬敬地将时眠和夜谌送出去,还体贴地拦了辆出租车。

夜谌被塞进后座,脑袋不小心在门框上磕了一下,疼得发出一声哼,时眠见状,手上的动作放轻了。

服务员将两人的小互动全部看在眼里,脸上露出暧昧的笑,时眠扫他一眼,他蔫了。

上了车,时眠报了AFK基地的地址。

天色像是被浓稠的墨泼过,今日无月,黑呼呼一片,高楼大厦的斑斓灯光将城市点缀的璀璨耀眼。蓝色的出租车在公路上有条不紊地行驶着,路边的灯光从车窗穿过来,打下一道道快速的光影。

时眠身子端得直,一动不动地僵着,夜谌枕着他的肩头,炙热的呼吸洒得他的脖子发痒。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香味,时眠将夜谌推开,不过一秒,某人又靠了回来,一来二去的,他干脆放弃了。

时眠觉得浑身不自在,特别是被夜谌依靠着的那一侧臂膀,他有点燥地将车窗降下,深冬的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他脸颊发痛。

“冷。”夜谌地哼了一声。

“那……那也没办法呀。”时眠说。

话音没落,他的腰间已多了一只手,像午夜生长的藤蔓,紧紧地缠抱着。

“你这样,真不怕我把你扔下车吗。”时眠面色通红,用力挣,却没法挣脱。

“……我冷。”夜谌又喃了一句。

喝醉的狙神,说话带着点气泡音,听得时眠鬼迷心窍。

时眠侧头垂眸,落入眼里的是夜谌轮廓精致的眉眼,剑眉挺拔,眉宇间凝着英气,眼皮底下的那一双眼睛特别深邃有神,可惜现在闭眼。

车子停在路口的红绿灯前,冷白的路灯打在夜谌的侧脸上,时眠清晰地看到他左边眉峰处有一处小创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磕破过,伤痕很深,至今留痕迹。

感觉到夜谌抱在腰间的手缓缓收紧,时眠无奈地升上车窗,又听得他含糊不清的低语,以为他有几分清醒了。

“你队友呢?你们不是拿了冠军么,不参加庆功宴,一个人跑出来喝酒?”时眠问。

他和夜谌说不上熟。

他才加入YUI三个月,除了联赛碰面,基本没有任何交集。

YUI和AFK是公认的对家,理论上,他们也是对家。

夜谌的下巴在时眠的颈窝处蹭了蹭,说了几句“你好香”的无耻话,然后装死不啃声了。

时眠翻了个白眼,思考着要不要马上把这无赖扔下车。

被抱了一路,最后是AFK的门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夜谌从时眠的身上拔下来的。

门卫认出了时眠,道歉连连,还忍不住吐槽夜谌,“害,累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你被焊在人家小伙子身上了,怎么抠都抠不下来,黏糊得很,乐得真像是白捡了一个小媳妇儿。”

时眠:“……”你才小媳妇儿,你全家都小媳妇儿!

……

时眠回到YUI基地,一个人都没有,冷冷清清的。

明天放寒假,今天大家都去吃喝玩乐了,把一年训练的苦全部发泄出来。

时眠携着一身的寒气走进去,从AFK到YUI,他走半个多小时,吹了一路的寒风,倒了一杯热茶,轻抿了几口,他才缓过神。

他身上沾着淡淡的酒气,染了夜谌的。

时眠眉头微皱,想将外套脱下,却摸到了鼓鼓的口袋,掏出一看,是一个烟盒,还是夜谌的。

他的目光盯住,陷入了思考。

记忆中,夜谌从初中起一直都是自带光环的三好学生,是所有人仰望的对象,循规蹈矩,无任何不良嗜好。

现在倒是抽起了烟?

时眠有点心不在焉地将烟盒捏在手中转了转,随即便扔到沙发上,不再搭理。

不一会儿,门口处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时眠?”教练赵晔有点脚步不稳地走过来,跌入单人沙发里。

他带着酒气,脸色发红,喝得有三分醉,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聚会上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偷跑了。”赵晔拍了拍额头,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时眠倒了一杯温开水,推到赵晔的跟前。

赵晔担心地看着时眠,“你才入队三个月,还需要磨合,联赛拿了第二,成绩已经足够好,只差一点点运气。”

他以为时眠还在为今天联赛的失利而烦恼。

在他的眼里,时眠是心高气傲的少年,年仅十八,一战成名,卫冕当之无愧的新人王。

这一次,是他第一次参加联赛,失利了,难免会有落差感。

“我没那么玻璃心。”时眠嘴角弯了弯,“太吵闹的聚会,不太合适我,仅此而已。”

赵晔半信不信地看着时眠。

“放心。”时眠坚定地看着赵晔。

相顾沉默了片刻,赵晔忽而开口问,“寒假有什么安排?”

“在基地吧。”时眠靠在沙发里,眼眸半眯,“训练。”

“大过年的,训练也要有个度,要注意劳逸结合,给自己放个假。”赵晔提议着,“要不,到我家住一段时间,我们一起跨年。”

时眠没有家,一个人孤苦伶仃,习惯了漂泊,习惯了孤独。

跨年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八岁时,父母离异,母亲拉着行李箱离开了,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无影无踪。这么多年了,一直杳无音讯。

十五岁时,父亲和妹妹在一场车祸中丧生,从此,他成了孤儿,被迫在一夜之间长大。

从那以后,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漂泊在外,电子竞技成了他唯一的依靠,只要心中坚守着这一份热爱,这便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时眠露出浅浅的笑,没答应。

时间滴答滴答地走,空气忽而陷入了一阵沉默,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忽而上来了,赵晔变得情绪化。

“小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不要崩得太紧,我总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赵叔。”时眠神情有点复杂,“你喝多了。”

赵晔摆了摆手,强颜欢笑,“我是不是给你太重的担子了,YUI让你一个人来扛,我不应该,你明明可以选择更好的战队……”

在赵晔的眼里,时眠始终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他才十八岁,就要被着YUI的担子往前走,很多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在时眠加入之前,YUI是一支即将凋零的战队,因为老将的退役,现役队员又达不到精锐,一度面临被解散的风险。

可时眠一战成名,在各大战队疯抢的情况下,他选择了YUI。众人都想不通,唯有赵晔最是明白。

时眠的手轻轻地按在赵晔的肩膀上,安慰着,“赵叔,别想多了,YUI也是我父亲的心血,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放弃。”

时眠的父亲是时封,和赵晔是并肩作战的好兄弟。那时他们是电竞圈中最炙手可热的黄金组合,他们身上背负着为国争光的冠军梦。

他们的冠军梦破灭后,便一起组建了YUI战队,旨在培训一流的电竞选手,再度向世界冠军发起冲击。

可是天意弄人,时封不幸丧生,留下赵晔一人苦苦地死撑着,守着他们年轻热血时的梦想。

在YUI快要撑不住时,时眠来了。

时封死后,时眠失踪了三年。再度重逢之时,他已经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新人王。

英雄莫问出处,没有知道,时眠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或轻而易举,或步步泣血,无从知晓。

赵晔不敢开口问过去,看着变得成熟淡漠的时眠,心疼不已。

“小眠,我知道你不喜欢烦扰别人。”赵晔的嗓音透着哽咽,“我和你父亲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我们之间的情谊比亲兄弟还清,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我的家人。”

他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

时封离开后,赵晔想收养时眠,可是他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眠按在赵晔肩头的手微微收紧,“谢谢。”

赵晔眼底凝着热泪,将脸埋在双手间,沉默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说,“喝了不少,我去洗把脸。”

“嗯。”

赵晔走后,时眠心情变得沉重,无力地靠在沙发里发着呆。

坐了半小时,时眠慢悠悠地站起来,往楼上的宿舍走,没走几步,他又折回来,将扔在沙发里的烟盒捡起,握在手心里。

回到房间,时眠忽而发现,原本戴在手上缀着樱桃的发圈不见了。

他着急地下了楼,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丢了发圈的时眠低声地喃,“去哪里了?”

AFK基地

夜谌坐在单人沙发里,食指和拇指捏着一根黑色的发圈,上缀着的小樱桃一晃一晃的,在冷白的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他查过了,原则上,这种手腕上带着发圈的男的,都是名草有主的了。

电竞圈就这么大,关于新人王时眠手腕上惊现女生发圈的事情已经被盘了无数次,基本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了。

面对一众迷妹脱粉,时眠岿然不动的表现,似乎更加坐实了他有对象的事实。

若是单身,他为什么不解释?

思来想去,得不出所以然,夜谌开了一瓶啤酒,猛地灌一大半,心中愁闷却丝毫不减。

夜谌扔了酒,暴躁地踢了一脚身侧的单人沙发。

……

时眠第二天早早就起来训练。

下午时分,宿醉的队友才慢悠悠地出现,没精打采地打着哈欠。

“队长,早。”三石捧着一杯热水,头发没有梳,左边一块飞起来,“放假了,他们都在收拾行李,你不回家吗?”

难得的寒休期,战队全员都赶紧跑路,抓紧这点难得可贵的自由时光。

时眠握着鼠标的手微微收紧,面色不改,“不了。”

他不知道该回哪里,早就四处为家了。

“不回家呀,”三石笑得一脸暧昧,朝时眠挑了挑眉,“那是不是要悄悄陪女朋友?”

关于时眠是不是有对象,作为队友,他们早就想八卦了,奈何时眠入队时间短,特别慢热,平时挺生人勿近的,他们哪怕是一肚子的八卦,也不敢在时眠跟前胡说八道。

三石一夜宿醉,脑子还有点糊,口直心快地调侃,“好家伙,年纪轻轻就吊死在一棵树上了,到底是哪家的小姑娘这么勇。”

路过的枫叶压不住八卦之魂,凑上来问,“对对对,网上关于你对象的消息,评论区盖了三万楼,到底是何方神圣?”

时眠掀了掀眼皮,没好气地说,“你俩要是训练有八卦一半认真,咱们不至于第二名这么菜。”

见时眠不生气,三石开始猜,“不会是QEE那凶神恶煞的婆娘吧?”

枫叶嫌弃地敲三石的脑袋,“那婆娘不是一直喜欢夜谌的么?还说什么为了夜谌才进了电竞圈的。”

时眠的枪忽而走火,“砰”一声,脱靶了。

他点击退出训练模式,回到大厅的界面,淡然地开口问,“夜谌不是拒绝了她么?”

她指的是QEE的突击位顾苓,电竞圈中出了名的大美人,就是脾气略微暴躁,钢枪时略微凶残,电竞圈中的男同胞在她的手下没少吃亏,所以统称她为凶婆娘。

“谁知道呢,我看八卦帖说,那婆娘和夜谌都是海城一中,喜欢夜谌好多年了,从高中穷追猛打到电竞圈。”三石说。

“海城一中?”枫叶的眼睛一亮,“队长,之前听教练说起,你好像也是海城一中的吧?你和夜谌认识么?”

三石压不住八卦之魂,“肯定认识吧,姓夜的还是什么风云人物呢,我隔壁二中的都听过这号人物。”

时眠面色不改,眼皮下垂,长睫毛敛去眸底的暗光,“不认识。”

“夜谌那小子风头可盛了,随便考考就能得全省第一,各大名校排队要录取他。”枫叶的脸上露出了佩服的神色,“不过我敬他是一条汉子,拒绝了所有的邀请,直接选一条电竞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随便说。”

要知道,电子竞技始终带有被歧视的标签,被视为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更加上不了台面。

就这样的风气,夜谌抛开所有的光环,只身踏入这被世人诟病的圈子里。

很多人都惋惜,一个天才少年堕落,从此深陷泥泞。

电子竞技圈,是一个尴尬的存在,爱它的人为此疯为此狂,恨它的人视它为洪水猛兽,嗤之以鼻。

时眠拿起已空的保温杯,不打算参与这话题,准备去休息间接水。

三石拉住时眠的手臂,意犹未尽地八卦,“队长,就你这电竞圈颜值的天花板,在海城一中肯定也是个风云人物吧?我怎么没听说过你?”

时眠寡淡地扫了他一眼,开着玩笑说,“那是你见识短浅。”

“啊?”不等三石反应,时眠抽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那……”枫叶看热闹不嫌事大,对着时眠喊,“队长,别走呀,你那小樱桃发圈的故事给我讲一下哇!”

留给枫叶的是一道潇洒的背影。

时眠走到休息间,倒了一杯冷水,猛地灌了一大口,喝得太急,小部分从嘴角漫出,他用手背快速地擦掉。

看着空空的手腕,小樱桃的发圈已经丢失了。那不是什么女朋友的标志,而是他妹妹留下的,是他的幸运物。

时眠再次回到训练室时,队友已经不在了,难得放假,他们各有行程安排,无一例外就是打算去浪一圈。

而他只能一个人孤独地留守战队基地。

时眠将保温杯放到一边,带上耳机,正要进入训练赛场,忽而听的一声“滴——”,右下角弹出了组队邀请。

AFK-Night,是夜谌。

……

时眠怔住,呆呆地看着组队邀请框在倒计时。

五、四、三、二……

在最后一秒时,他按下了同意的按键,握着鼠标的手心情不自禁地微微发烫。

见对方没啃声,时眠深吸一口气,故作淡定地问,“你……有事?”

他第一次邀请他组队。

人前,他们是对家,YUI和AFK是历史遗留问题,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两大强队同时出现时,总是在巅峰对决的场面。两家的粉丝互掐的特别凶,闹着闹着,他们成了水火不容的超级对家。

但私下,各大战队之间的关系都还算过得去,虽然都是嘴上不饶人,可偶尔会约着打打娱乐赛。

可是,时眠慢热,从来都不招惹别家战队,喜欢躲在自己的世界里,苦苦地训练着。

他是最强的solo王,但团队作战讲究的是默契与配合,他比较吃亏。

夜谌轻轻一声笑,带着几分惬意,“有事啊。”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像刚睡醒,带着一股气泡音,特别动听。

时眠端着队长威严的架子,严肃地说,“什么事?”

夜谌没吭声,快速点击开始,电脑屏幕进入加载比赛中。

绝地求生的比赛规则是一开始所有玩家进入一架飞机里,玩家的初始状态没有任何物资,经过跳伞落地捡取物资,如枪、炸弹、医药用品等,通过装备物资,产生枪战对抗,最后胜者为王。

比赛过程中,一旦被淘汰的玩家,即成为一个泛着绿光的盒子,盒子内装有玩家生前所捡取的物资。

夜谌漫不经心地开口,“昨天是你送我回基地的?”

“……嗯。”

夜谌看到时眠在比赛地图上标了点,直接选择跟随跳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没对你做什么吧?”

时眠眼皮跳了跳,摸不清他的套路,略微心虚地说,“一个醉鬼,能做什么。”

“是吗?”夜谌轻轻啧了一声,笑着,“可是,时神呐,你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时眠一脸冷漠,“……”你闭嘴吧!

确实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被人又搂又抱,还公然叫媳妇儿,真是什么亏都吃透了。

他没有拧断夜谌的脖子,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看来李叔骗了我。”

李叔就是AFK的门卫,就是昨天晚上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夜谌从时眠身上抠下来的那位。

比赛中,两人已落地,时眠选择了一个物资丰富的区域,四周有此起彼伏的作战枪声响起,夜谌不在意,全程盯着电脑屏幕,时时关注着时眠的动态,慢悠悠地捡着物资,小声地抱怨,“李叔说,我管人家小伙子叫媳妇儿,还抱着不撒手,啧,他果然是骗子。”

时眠吃瘪地想骂某人无耻,“……”

何止,你还轻薄地说人家好香。

想到这,时眠还鬼迷心窍地嗅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实在是闻不出什么香味。

“看我的为人,我怎么会是那种无耻之徒呢,对吧,时神?”夜谌猝不及防地问。

时眠差点吐血,咬牙切齿,“……嗯,你说得都对。”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在对面房子收割物资的夜谌,盘算着,要不要一颗手榴弹把那无耻之徒炸死。

然而,时眠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只听得“砰砰砰——”一阵响,系统弹出公告。

【OPI-Seven使用Mini14击倒了YUI-Time】

在他发呆时刻,被偷袭了,现处于等待救援的状态,血条变成了深红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他爬到房子的门后躲起来,下意识地看一眼夜谌的位置。

夜谌在对面的房子蹿来蹿去,似乎没有要救他的想法。

时眠摸不透夜谌的心思,并不打算开口求救,手慢慢地离开键盘,放下鼠标,处于一个等血条掉空,等死的状态。

他垂下头,有点落寞地看着发亮炫酷的键盘,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们本来就是对家,关系一直有点僵,他应该不会救他吧。

忽而,耳麦传来一阵清晰的枪声,时眠抬头,看着系统弹出的公告。

【AFK-Night使用M416淘汰了OPI-Seven】

夜谌把击倒他的人,杀了。

时眠一声不吭,看着一身迷彩服的夜谌扛着枪,利落地从窗户跳进来。

“你……”时眠的嗓音很轻,有点颤。

夜谌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笑,调侃着,“来报恩呐。”

时眠一脸懵,“……啊?”

“昨天要不是你送我回去,我没准冻死在路边了。”

“哦。”算你还有点良心。

只见,夜谌蹲到时眠的身边,点击了救援。

时眠看着电脑屏幕里蹲在一起的两个虚拟人物,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被救起,正要补血。

“有药包么?”夜谌问。

时眠说,“……有。”

夜谌将补血用的医药包、止痛药、能量饮料,洋洋洒洒的放在地上,“那留着,备用。”

时眠的嘴角微微扬起,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夜谌没有离开,而是站在窗口处,一边提防着敌人的情况,一边等着时眠补血。

眼见时眠已经恢复满血状态,夜谌从窗户跳出去。

时眠站在原地,纠结着要不要跟上去的时候,夜谌的低嗓传了过来。

“跟紧我。”

时眠愣了愣,故作镇定地说,“……好。”

平日里,他习惯了独来独往,就算是和别人组队,那也是冲锋陷阵的第一人,基本没有这种跟在别人身后的情况。

感觉,怪怪的。

一局下来,时眠玩的心不在焉,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怎么了,被狙了三次,就连平时最擅长的贴脸刚,他都落了下风。

在时眠第四次倒下时,夜谌扔了三个烟雾,穿过白雾茫茫的烟,奔跑过来,蹲下实施救援,“时神,今天有点菜呐。”

时眠:“……”你才菜,你全家都菜!

“没睡好?”夜谌问。

“嗯。”

“是陪女朋友太晚了么?”夜谌故作随意地说,只是‘女朋友’这几个字咬得有点重。

忽而陷入片刻的沉默,一股尴尬的气氛在蔓延。

夜谌的眉头微皱,开口缓解气氛,“圈里人传的女朋友,我就听听,你别想太多……”

“别乱听,”时眠赶紧补充,“我没女朋友。”

澄清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着急。

……

“哦?”夜谌清了清嗓子,故作从容地问,“没女朋友啊,那是暧昧对象?”

那一根串着小樱桃的发圈肯定是小姑娘的!

肯定有猫腻!

“没有。”时眠着急地挠了挠头,“你别相信那些胡编乱造的帖子,都是假的。”

“假的,也没见你澄清。”夜谌步步紧逼,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一个男的,手上挂着小姑娘的发圈晃来晃去的,分明就是宣示主权的举动,很难不让人多想。”

时眠睫毛下垂,不啃声了。

夜谌越想越心塞,教育着,“你才多大,这么着急谈恋爱,就不能先立业后成家么?男人呐,事业应该放在首位,明白了么!”

此时已到了白炽化的决赛阶段,还剩下八个人,他收了倍镜,将视角拉到夜谌那一侧,只见夜谌收了枪,从窗口翻进来走到时眠的身侧,没有半点作战的状态。

“怎么不说话了?”夜谌眉头叠起,心里憋屈地继续猜测,“不会真是小姑娘送的定情信物吧?”

“不是。”时眠吸了一口气,怕他误会,赶紧说,“那是我妹妹的。”

夜谌愣住。

一股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还没有人来及开口打破死寂,只听“砰——”一声响,两缕黑烟升起,电脑屏幕里的他们成了两只闪着绿光的盒子。

他俩闲聊时,被敌人扔了一个瞬爆雷,双双带走。

加载回大厅,夜谌开口解释,“我……”

他话没说完,只见时眠已显示掉线了。

“时眠?!”

这一边,时眠的电脑显示屏猝不及防地一黑了,又断电了。

这几天基地的电路出了点小问题,时不时就跳闸。

不一会儿,枫叶可怕的杀猪声隐隐传过来,“又没热水了,我他娘的在洗头,头上还有好多泡泡,别搞我,真的好冷!”

时眠充耳不闻,按了按太阳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电断得真烦人。”

难得有机会和他排一局,就这样潦草地结束了。

时眠等了十分钟,见电路还没有修复,便下机了。

另一边,夜谌一脸深沉,看着离线的时眠,陷入深深的沉默,发呆半小时,等不到时眠重新上线,他心烦气躁地退出来,去靶场练习压枪。

他的状态极差,一梭子弹打出去,没一发是中耙的。

“啧。”夜谌皱着眉,骂了一句,“真特么的菜。”

他不应该多问的,在不知不觉中,往时眠的心窝子上扎了刀子。

三年前,时眠一夜间销声匿迹,夜谌发疯般地寻找,最后才隐隐听说时眠的父亲和妹妹丧生于一场严重的车祸中,此后,时眠便消失了。

他不知道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一直处于漫漫无际的等待,直到三个月前,新晋钢枪王的腾空出现。

他念了三年的少年,以王者的姿态,再度出现,他却又撕开了他的伤口。

“叮”一声,弹出了组队邀请——【QEE-Flying邀请你组队】。

QEE-Flying是QEE的队长,叫洛飞,是一个难缠的大冤种。

夜谌点了拒绝,摸出一根烟点燃,咬在唇角,重重地吸了一口。

被拒绝组队邀请的人没有死心,一连又发送三个组队申请,夜谌嗤一声,点击同意。

“你特么有事儿?”夜谌心烦地将香烟掐灭。

“哎哟,”洛飞清朗的笑声传来,“这么燥,是吃了火药,还是刚在时眠那里吃了憋?”

“关你什么——”夜谌还没有说完,忽而反应过来,“时眠?”

“啧啧啧。”洛飞嫌弃地说,“夜谌你这狗东西真黑,悄悄拉时眠双排,还是想策反他加入AFK吧,说好的公平竞争,你丫的怎么悄悄下手?”

时眠是当红炸子鸡,刚入YUI不久,根基未稳,各大战队都有挖他的心思,没想到,夜谌先下手了。

“什么公平竞争,你也配,”夜谌皱眉,“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和他双排?”

“别装,你俩被一个青训生的一颗瞬爆雷带走的帖子已经挂论坛热一了,上面挂着你俩的ID呢。”洛飞调侃地说,“怎么,你俩是价钱谈不妥,恼羞成怒,准备互殴,然后被人家青训生给偷袭了?”

“说什么鬼话。”夜谌不屑地说,“我俩就不能单纯地友好地双排?”

“呵,夜谌,拿块镜子照照自己,就你那副嘴脸,你没事会陪别人双排?”洛飞斩钉截铁地说,“你肯定心怀不轨!”

夜谌嘴皮子微掀,“滚。”

什么别人,时眠不是别人。

“我不!”洛飞抓紧机会说,“AFK不是有沈群了么,他早就是一流钢枪王,你俩搭档干活不累,黄金组合,你还挖时眠做什么,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我们正好缺一个全能型的时眠,不会是你和沈群出了什么事情,所以要换人?AFK配置很齐,根本就不用换……”

“少说一句,没人说你哑。”夜谌眉头微叠,“我没挖他。”

时眠是自由的,他选择YUI,自有他的原因,夜谌不会干涉。

“你没挖他,你还和人家双排,你图什么,难不成还图他人?”洛飞怒怼。

“呵。”夜谌发出一声轻笑,“谁说不是呢。”

不图他人,还能图什么?

洛飞大惊,“什么——?”

话音未落,电脑的画面一转,挂着一行刺眼的字——【您已经被请出队伍。】

“我淦!”洛飞气的咬牙切齿,骂骂咧咧,“夜谌,你大爷的,乌龟王八蛋!”

QEE确实想挖时眠,他准备套点话,没想到一言不合就被夜谌那狗玩意踢了。

一气之下,洛飞找到了时眠的微信,发送了好友邀请。

他是真的馋时眠的技术流,想挖到队里!

夜谌下了线,拿起手机,点进论坛看帖子。

果不其然,他和时眠被双双炸死的截图就在挂在热一,两家的粉丝对骂撕了一万多楼——

【我焯,我们时崽崽独美,隔壁的别蹭行么,仗糊就蹭,要点脸吧】

【去你妹的,我家夜神拿冠军时,你们家那破小孩还在幼儿园领小红花,谁特么蹭谁!】

夜谌刷了几页评论,全是火爆十足的谩骂撕逼,他注册了一个小号,快速地发表了一条评论——【没准人家只是单纯地培养感情!】

不一会儿,就有十几楼回复,全部都是骂夜谌的,只有两条最扎心——

【淦,什么培养感情,我嗑的cp可以冷门,但是不能邪门!这俩上下八百辈子都没可能!】

【xswl,活抓一只嗑药鸡,咱家夜神一看就是钢铁直男,宁折不弯,求莫挨,给爷爬!】

夜谌看得一口老血:“……”我真是谢谢你们!

忽而手机震了一下,微信弹出两条消息,是洛飞发过来炫耀的——

【老子加上时眠的微信了】

【从今天开始,老子就是挖掘机,待时眠加入QEE之日,就是老子取你狗命之时】

【我呸!!!】

夜谌点开洛飞发过来的截图,确实是加上了时眠的微信,他气得牙痒痒,“找死。”

刚解决了暧昧对象的问题,又冒出一个骚扰对象!

……

时眠被洛飞缠上了。

QEE战队的打法向来刚硬,最馋时眠这一类输出型的钢枪王,曾多次伸出橄榄枝,都被委婉拒绝了。

洛飞加上微信后,一哭二闹三上吊,终于约到时眠的双排了。

好事多磨,时眠性子刚,但他相信铁棒磨成针!

比赛中,时眠扛着枪,一马当先,突突突地往前冲,大开杀戒,轻松拿下二十杀,冲入决赛圈。

“啧啧啧。”洛飞看得眼红,挖墙脚的心思蠢蠢欲动,“时神呐,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时眠收了枪,在舔包捡物资,“嗯?怎么?”

洛飞乐呵呵地从窗口翻进去,洋洋洒洒地将三瓶能量饮料摆在地上,特别有仪式感地说,“小老弟呀,实在是不行,咱们现在就桃园结义,以后我就是你亲哥了。”

时眠一脸惊愕,“……?”

“结了拜,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来QEE,条件你随便开,哥我罩你,咱两兄弟一起打天下,你看成不?”

他是真的想挖他,尽心尽力。

“这不太好吧……”他向来慢热,招架不住这份热情。

“不好呀?”洛飞脑袋瓜子一转,张嘴就来,“那我管你叫哥也行!身高不是问题,年龄不是距离!”

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把他拐入队,一切好商量。

“可是,您是前辈……”您比我大四岁呀!

话没说完,时眠忽而听到一阵脚步声,他迅速地从阳台翻出去,按下开枪键,一梭子弹打完。

“叮——”一声响起,黄光闪过,成功拿下最后两个人头。

“这反应,眠哥牛逼!”

返回大厅时,时眠正要开溜,屏幕忽而弹出了一个新的组队邀请——【AFK-Night申请加入组队】。

“拒绝他!”洛飞口直心快。

可手一抖,时眠点击了同意。

一看到夜谌,洛飞就炸毛,“草,你狗玩意儿不请自来,要点脸行么?”

夜谌不屑地嗤一声,“来看你不要脸。”

“草,你特么好意思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洛飞翻白眼,骂骂咧咧。

他出了名的暴脾气,和夜谌是火星撞地球,最喜欢的就是日常互怼。

“二人世界?”夜谌眼眸危险地眯起,阴晴不定地嗓音传过来。

“没,没,没。”时眠矢口否认,莫名心虚地说,“就、就普通的双排。”

放寒假了,队友们回家的回家,出去浪的出去浪,只剩时眠一人留守,洛飞邀他组队,他却之不恭,就陪着打打双排。

见夜谌不啃声,时眠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老实巴交地说,“就刚排了一局。”

“不是,眠哥,你和他解释什么?”洛飞气的牙痒痒,“把他踢了,咱们继续排。”

“哥?”夜谌没搭理洛飞,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对时眠说,“三天不见,你还冒出了一个弟?哪里来的,天下掉下来,还是地上蹦出来的?”

他忽而有危机感,洛飞这煞笔近日缠着时眠,一个不小心,要是缠出了感情,那怎么办?

“夜谌,你大爷的,要你管!”洛飞啐了一口,“我和时眠今天结拜了,你要是愿意,那多带你一个,你来做三弟,以后给我俩打杂。”

“呵。”夜谌一声轻笑,“谁特么想和你做兄弟,做梦去。”

听得夜谌和洛飞你一言我一语,时眠长睫毛往下垂,敛去眼底的暗光,握着鼠标的手忍不住收紧,整个人都变得紧绷了。

他忽而有点羡慕洛飞了。

虽然夜谌和洛飞是火星撞地球,可他俩是一起走过来的,他们属于时代的巅峰,顶峰相见,嘴上说着互相嫌弃,但私下感情还挺深的。

他们是战场上的敌人,也是惺惺相惜的对手,一路走过风风雨雨,早就成了知己。

他们的状态,亦敌亦友。

“我呸——”洛飞气的差点爆炸,“时眠,开开开!老子要一颗手榴弹炸死这臭不要脸!”

被左右夹击,夹成夹心饼干的时眠唯唯诺诺地“哦”一声,便快速地点了开始。

咱不知道什么回事,咱也不敢说话呀!

可是,他明显地感受到夜谌压着一股低气压,阴沉沉的。

三人四排,刚开局,洛飞就满世界地找炸弹,暴跳如雷的模样分分钟要误杀队友。

时眠专心一致地捡装备,遇到敌人就一阵嘎嘎乱杀,尽量不去碰那俩吃了火药的人。

可是,夜谌却像一条小尾巴,从开局就一直跟着时眠,几乎是无时无刻都贴着走。

时眠冲在跟前,嘎嘎一阵猛杀,夜谌像是只等待投食的小仓鼠,一个一个包地舔,还抢了别人的空投,不一会儿就拥有了最好的装备。

看不透夜谌的举动,时眠敌不动我不动,老老实实地冲锋陷阵,打下的物资全部喂给夜谌。

“草,姓夜的,你特么黏着时眠做什么?!”洛飞看得眼皮直跳,“鬼鬼祟祟,丢不丢人!”

“啧。”夜谌将刚到手的八倍镜装上,慢悠悠地说,“坏人多,我怕,需要时神保护。”

“……”洛飞一口老血,“你特么能不能做个人!”

他怕?

怕个毛球球!

四年前,夜谌在电竞圈崛起,一把大狙一把步枪狂屠赛场,最佳杀敌数一场杀五十五人,从此开启了属于他的盛世时代。

他会怕?

我呸!

时眠听得夜谌的低笑声,耳根子莫名地发烫,枪都差点握不稳了,小声地说,“夜谌,你别闹,好好打。”

“啊,好好打?”夜谌将两把枪背着,完全是一副悠闲自在的状态,嗓音有点沉,“今天手腕不舒服,端不稳枪。”

时眠略带关心地说,“那你找个安全的屋子躲着,跟在我身后容易成枪靶子。”

手腕不舒服?是不是受了什么伤?严不严重?

夜谌嘴角微扬,“没有呀,我觉得跟着你更安全,还可以舔包。”

摸不透夜谌心思的时眠,“……”这人,真的有点不对劲呢。

“草!你丫的,手不舒服,你还抗着AWM!浪费!”洛飞看不下去了,“他装的,特么的,他一个人能打二十个!”

简直是臭不要脸!

“时眠,你别信他!”洛飞恨铁不成钢地说,“姓夜的,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特么阴险狡诈故意不开枪,想把人头留给时眠,讨好他,对不对!”

姓夜的就是来抢时眠的,想要挖他到AFK!

夜谌哼了哼,淡然地回,“姓洛的,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洛某人格局太小了。

洛飞:“……”渣男语录,死渣男!

时眠拿着枪,视角看向了夜谌。

讨好他?

是想挖他到AFK?

一个晃神,忽而一阵响声响起,打在时眠的身上。

他正要转身,耳边响起“嘭——”,狙击枪的声音响起,下一秒,公告弹出来——

【AFK-Night使用AWM击倒了BQI-one】

时眠一回头,躲在树后偷袭他的人已经被夜谌爆头秒了。

夜谌又开一枪击到一个敌人,看了眼愣在原地的时眠,低嗓中带着宠溺的笑,“小笨蛋,别走神,要被偷袭了。”

时眠脸莫名地有点发热,“……噢!”

目睹一切的洛飞,“……”草,这听着有点不对劲!

……

一连四声“嘭——”响起,夜谌端着大狙,一枪一个人头,这一手甩狙真帅到炸裂。

“呐,拿着。”夜谌得意地收枪,将医药物资放到时眠的跟前。

时眠刚挨了枪子弹,血条掉了三分之二,他物资充足,但还是一声不吭地收下物资。

“我草了!”洛飞一顿乱窜,气得直跺脚,“土匪,臭不要脸,我人头蹭不到就算了,你丫的好歹给我留一个助攻!”

打到了决赛,时眠拿了十五杀,夜谌刚一分钟四杀,只有洛飞凄凄惨惨的三杀。

“啧,真菜。”夜谌赤果果地嘲笑,“洛飞,实在不行,我家院子有块地,请你去种菜吧。”

一句话正中靶心。

“……你特么不说话,会死吗?!”洛飞一阵心梗,气的激情开麦,分分钟要骂夜谌的祖宗十八代,“夜谌,你这狗东西,不是说手腕痛?现在怎么就不痛了?!”

“我是间断性疼痛。”夜谌嗤一声,“闭嘴,吵死了。”

洛飞不以为然地告状,“时眠,你别信他!这狗东西内心阴险狡诈腹黑,我可没少吃亏。”

时眠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还在跟着他做小尾巴的夜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也在夜谌那里吃过不少亏,例如被抱了,被叫小媳妇儿,还被说好香……

这姓夜的,看起来真的不太正经,有点随便,他不会逢人都叫媳妇儿吧?

一想到这,时眠生出了一股误杀队友的冲动。

“呵。”夜谌翻上屋顶,趴在时眠的身侧,语气中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笑,“洛飞,你跟时眠告状没用,他又不是我媳妇儿,管不着我。”

他倒是想找一个时眠这样的媳妇儿,这不是还没到手么?

时眠嘴角一抽,“……”这人不要脸!

他对“媳妇儿”这三个字,有点过敏,耳根子莫名地发红。

更主要是,夜谌的麦克风特别清晰,他的低音炮带着浅笑缱绻涌过来,好听到让人心底冒泡泡。

这嗓音,有的有点太撩了。

时眠有点心乱,一个不留神,走火了两枪,赶紧解释,“走火了。”

夜谌温柔地提醒,“最后三个人在东边的石头后面,小心点。”

时眠:“……嗯。”

“呸,什么媳妇,我特么是正义的使者,要让世人都知道你臭不要脸的真面目!”洛飞义正严辞地说,“眠呀,你别看他人模人样衣冠楚楚,其实就是个乌龟王八蛋!你听哥一言,胜读十年书,真爱生命,远离夜谌!”

“哦!”时眠含糊地回了一句,看到敌人冲过来,他从房顶高高跃下,举起枪一阵扫射。

一连打倒两个敌人,枪口正要转到第三人时,夜谌快准狠地按下狙击枪,一枪爆头,直接拿下胜利。

时眠恍惚了一下,愣愣地看着夜谌。

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默契,明明没有一起训练过,但配合挺天衣无缝的。

返回组队页面后,洛飞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夜谌便先发制人,“我有话跟你说,你把他踢了吧。”

洛飞又是一阵心梗,气急败坏,“草!夜谌你丫的什么意思,明明是三个人的队伍,还有我不能听的!是我不配吗?!”

夜谌是真的狗,肯定想悄悄挖时眠,不能让他有机可乘!

“你不会觉得你配吧?”夜谌一句灵魂反问。

“我特么……”洛飞深吸了一口气,“时眠,你把他踢了,哥我给你送装备,随便挑,爱买什么就买什么。”

时眠抬手扶额,“要不,你俩先打一架吧。”

说完,他点击了退出,组队页面只剩下夜谌和洛飞大眼瞪小眼。

洛飞:“都怪你!”他的小队友没了?

夜谌:“滚!”他的小媳妇儿跑了?

洛飞一下线,就发了一条最新动态——老子特么就是倒了八百辈子的血霉,才认识那姓夜的!

姓夜的看到后,手贱地回复——我不认识你,你哪位?

洛飞溜了,夜谌再次回到大厅时,时眠已经在进行常规的日常压枪打靶练习。

夜谌知道时眠的训练时长,一时半会不会结束,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点了一根烟,咬在唇角处,打开最近组队的页面,目光专注地看着时眠的名片。

他们的距离,有种忽远又忽近的感觉,明明很近,却又很远。

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正要下机,页面弹出了新的组队邀请。

是时眠。

夜谌嘴角微上扬,快速地点击了接受。

“怎么了?”夜谌语气中带着浅笑。

时眠被问的一愣,“不是你刚说有话要告诉我的,还让我把飞哥踢了。”

他左右权衡下,踢人不礼貌,所以自己先溜了。

“飞哥?叫得挺亲密的。”夜谌的眉头不可控地皱起,“你俩都这么熟了?”

据他所知,他俩才加了微信三天吧?

不过就洛飞那社交牛逼症,半天就能混熟,可是这一口一个“飞哥”,听得让人怪不舒服的,莫名心塞。

时眠一片哑然,解释,“不算熟。”

洛飞是圈中前辈,又比他大四岁,叫一声哥总没错。

只是,夜谌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友好?

没人得罪他吧?

“不熟还叫哥。”夜谌撇了撇嘴,小气巴巴地说,“你叫我,不都是连名带姓的?”

“哦,那我以后也叫你哥,行了吧?”时眠无奈地笑了笑。

“别。”夜谌语气更沉了,小声地嘀咕,“老子不想做你哥。”

谁要和你做兄弟?莫挨!

“……”时眠陷入一阵沉默。

他被嫌弃了,彻底地。

夜谌开口打破沉默,“你的发圈,在我这里。”

那是他妹妹的遗物,独一无二,特别珍重。

“原来是你捡了。”时眠松一口气。

丢失发圈,时眠找了好些天,原本都不抱有希望了,还内疚自责着,听夜谌这么一说,心里压着的石头放下了。

“我改天拿给你。”夜谌说。

“你拿给我?”时眠的心莫名地漏了一拍。

“不然呢?”夜谌吸了一口烟,“总不能让你大冷天跑过来拿吧。”

时眠嘴角上扬,点了点头,“随你吧。”

两人又陷入了一阵静默。

时眠清晰地听到夜谌抽烟的气息声,他踌躇了片刻,开口说,“夜谌,别老抽烟,对身体不好。”

夜谌一愣,随即发出一阵轻笑,有点暧昧地说,“时神,这是关心我么?”

“……”

……

空气中陷入一阵沉默,夜谌清晰的呼吸声从耳麦里传过来,时眠乱了神,一时哑然。

关心么?

这问题有点暧昧,不好回答。

夜谌将香烟摁灭,低嗓中藏着浅浅的笑,“行,那就不抽了。”

时眠有点扛不住某人过分动听的低嗓,耳根子发烫,轻轻“嗯”了一声。

说不抽就不抽,这人还挺乖的。

“洛飞那小子是傻了点,但没有恶意,他有时候口无遮拦,有的话听听就算了,别往心里去。”夜谌说。

他和洛飞是同期成名的,被誉为赛场上的“黑风双煞”,都是狠角色,一路走过来磕磕碰碰,他们习惯了日常互怼的相处模式。

关于他和洛飞的关系,双方的唯粉也是撕得不可开交,可私下,他们关系倒是挺好的。

“我没往心里去。”时眠挠了挠头,“其实飞哥挺有意思的,乐呵乐呵的,没什么心眼。”

“你确定?”夜谌不可控地皱眉,觉得时眠夸人的话有点刺耳,“咱俩认识的是一个人吗?洛飞那玩意儿平时看起来傻白甜,赛场上心眼比马蜂窝还多。”

“哦。”时眠小声地吐槽,“你赛场上心眼也不少。”

“还在记仇呐。”夜谌笑,“决赛上狙了你。”

时眠矢口否认,“没有,我输得起。”

赛场上,兵戎相见,就是要不留情面地一比高下。

夜谌接着说,“不过嘛,洛飞确实馋你很久了。”

“啊?”

馋?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馋你是想挖你到QEE,你要是觉得他烦,以免夜长梦多,直接拉黑就行。”夜谌大方地出谋献策。

感情都是聊出来的,他就担心洛飞缠着时眠,聊着聊着真出事,那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还是拉黑好,一了百了。

“啊?”时眠犹豫地说,“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夜谌唇角微掀,“那小子最多就哭三天,死不了的。”

“可是飞哥对我挺好的。”时眠说。

“呵。”夜谌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酸溜溜地说,“那小子有所图谋,为了战队笼络你。”

时眠不解地问,“QEE满配了呀,现有的战队成员实力出众,配置稳定,默契十足,为什么还要挖我?新人加入会有风险,还要重新培养默契,要出了幺蛾子,那就是得不偿失。”

战队的实力是每个队友磨合出来的结果,最强的不一定是合适的,不少战队出现一加一小于的局面。

“时眠,你的实力,每一个战队都想占为己有,无论满配与否,你的存在是一股可怕的威胁,既然无法消除,那最好纳为己用。”

当初时眠成名,百分之九十五的战队都伸出了橄榄枝,面对超强王者,谁不馋?

“可是……”时眠长睫毛下垂,眼底一片暗淡,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我会挤掉别人,被我挤掉的人……”

每一个选择奋不顾身投入电竞圈的人,或多或少心中都燃烧着一把炙热的火,那是对电子竞技的热爱,他们愿将热血挥洒在这一片土壤上,哪怕不曾被理解。

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在默默地努力,不曾上过战场,他们的青春,他们的热血,全部耗尽,却被埋在黑暗的角落,无人知晓。

他们已是足够幸运,一切的努力没有白费,可以站在顶峰,继续为了心中的热爱而不停止地追逐。

“当然,终有一天,我也会被挤掉的。”时眠自嘲地笑了笑。

电子竞技是一碗青春饭,巅峰生涯也就那么几年,会有一代又一代的新人把他们冲下来的。

可是,他曾经深深地热爱过,哪怕是火烧没了,那也无悔,此生不悔入电竞圈。

“电子竞技本来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夜谌的嗓音放得更柔,“时眠,珍惜当下,力所能及,只要你觉得值得,这一切便值得。”

“嗯,值得。”时眠的眼框发热,有热泪涌出来,心底涌出一股感动。

电子竞技一直被歧视,总需要有人站出来抗争,所有的热爱,都应该获得应有的尊重。

“夜谌。”沉默了片刻,时眠踌躇地开口,“你最近对我忽而热情,也是想挖我到AFK吧?”

“……”什么叫忽而热情?

一直憋着三个月没有打扰是因为时眠新入YUI,又正逢联赛,不忍心打扰他备战。

时眠是风光无限的新人王,加入YUI一直备受瞩目,不少人等着看他翻车。幸好,他拿下了个人赛的冠军,YUI拿了联赛亚军。

夜谌一脸无奈,又好气又好笑,干脆不啃声了。

说出真相,担心吓着他。

时眠认真地说,“我已经签了YUI,我不会离队的。”

YUI是他父亲创建的,他要带着YUI往前走,绝对不会离开的。

当初未签约时,他曾纠结了许久,他想去AFK,和夜谌并肩作战,他愿意做绿叶衬托着夜谌,可是……他不能放弃父亲组建的战队,绝对不能。

“你们还是别白费心思挖我了。”时眠懊恼地说。

夜谌无奈地“啧”一声,恨铁不成钢地说,“时眠,你真是个小笨蛋。”

居然把他打成洛飞那一派的。

洛飞的馋和他的馋,分明是两码事!

小笨蛋,真是小笨蛋!

“啊?”时眠一脸惊愕,口直心快地回了一句,“夜谌,你才笨呢!”

“呵,我边有点事,先下线了。”夜谌宠溺地勾唇,“给你发了微信好友申请,记得通过。”

“啊?你别挖我了,没结果的……”

“走了,拜拜。”

“……”

时眠眼巴巴地看着夜谌溜了,也没有参悟他那一句“小笨蛋”是什么意思。

笨?

他才笨呢!

时眠下了线,打开手机,果然看到了夜谌发过来的好友申请。

思考三秒,他果断地点了通过申请,翻了一下夜谌的朋友圈,空空如也。

时眠慢悠悠地给夜谌改了备注——大笨蛋。

到底谁笨呢。

那一头,夜谌退出了比赛大厅,一手拿起正响着的手机,另一手习惯性地想要拿烟。

他手中的动作一顿,将烟盒放到一边,快步地走出了训练室接电话,笑着调侃,“有事儿?”

“我在机场,过来接我。”

……

听说,夜谌有女朋友了。

论坛挂了三天的话题榜热一,话题热度破千万,讨论量破十万——实锤!夜谌深夜密会神秘女子,女方身穿夜谌的队服!

时眠早就刷到相关消息,也看到流传广泛的照片。

照片是在机场拍的,夜谌身穿一件白卫衣走在跟前,身后跟着一个长发波浪卷的美女,身材高挑,瓜子小脸上戴着黑墨镜,烈焰红唇,特别美艳。

最刺眼的是,她身上穿着AFK的红白队服,外套的右上角印着夜谌的名字。

他们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亲密举动,但是被拍到一前一后上了车的画面已经足够引人遐想了。

时眠站在走廊上,手边放着两瓶啤酒,一瓶已空,另一瓶喝了一半,酒气有点上头,他觉得晕乎,便走出来吹吹冷风。

夜晚冷风恻恻,举目望去,灯火通明,繁华街道的霓虹灯照过来,在空中汇成一片明亮的斑驳。

天空飘着细如针的小雨,在时眠的手上蒙上一层细密的水雾,他被冷风吹得七八分清醒了。

时眠掏出忽而震动的手机,是洛飞发来微信消息,又邀请他双排了。

洛飞的战术就是缠他。

时眠拍了拍冰冷的脸,快速地回一句“马上来”,便快步地往训练室走了。

正要按下手机锁屏键时,他的目光落在夜谌的头像上,还有两天前发过来的消息,问他要不要双排上分,他没回复。

他加好友时,把夜谌的微信置顶了,现在显得特别晃眼,心烦地“啧”了一声,迅速取消置顶。

姓夜的有女朋友了?

要不是女朋友,为什么可以穿他的队服?

嗯,肯定是有女朋友了。

难怪叫“媳妇儿”时,可以叫的这么顺溜了。

回到训练室,时眠将手机扔一边,上线便接受了洛飞的申请。

“嘿,小老弟,许久不见,想我了吗?”洛飞乐呵呵地开着玩笑。

时眠直球地回,“不想。”

“……”洛飞被一噎,恨铁不成钢地说,“兄弟,能不能给点面子,我在直播!”

时眠:“……”

“行了行了,你们别笑了,什么热脸贴冷屁股,呸,你们这群不省心的,太笋了。”

“啊?让时神开个直播?你们要过去冲榜刷礼物?草了,你们到底是不是我粉丝?!胳膊往外拐!”

“去你的,什么叫我只是犯了普天下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得一想二?想什么呢,你一都得不到!”

洛飞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读评论,“求求了,让时神说一句话,我愿意赌上十年的单身?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你们这群叛徒!”

时眠清了清嗓子,“……大家好,我是时眠。”

“草!”洛飞啧了一声,“算了,你还是别说话了,我直播间要炸了!”

“哦。”

“一般遇到这种失控的情况,还是和姓夜的双排。”

时眠听话地闭麦,挑了最多人选择的靶场,一落地就突突突地钢枪,五分钟内就拿下了七杀,成为了首位淘汰王。

洛飞一阵心酸,抢不过时眠,干脆就和弹幕杠上了,“夜谌有对象了,是不是真的?”

时眠一顿,一晃神,神经变得紧绷,竖着耳朵认真听。

夜谌和洛飞相识的时间很长,没准洛飞真的知道点什么呢?

“姓夜的有没有对象,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保镖,二十四小时监视他。”洛飞骂骂咧咧地说,“都一把年纪了,有个对象很正常,咱们是靠技术吃饭的,别给我搞粉圈那一套,明白了吗?”

“再说了,就他那一千八百个心眼的玩意儿,要真的藏着一个对象,那也不是做不出来的,毕竟他黑心。”

时眠垂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枪林弹雨中继续冲锋陷阵。

对啊,夜谌这么耀眼,这么优秀,就算真有对象,那确实很正常。

时眠呀时眠,你怎么了,你那点小心思,本来就见不得光,为什么还要有所期待?

“嫂子漂不漂亮?”洛飞皱眉,气的一口老血,“大爷的,我和姓夜的不熟,你问我问谁?!别带我,认识他,我特么的就是倒了八百辈子的血霉。”

“问时神?”洛飞挑了挑眉,略微八卦地说,“时眠,她们说你前些天和夜谌双排过,有吃到什么瓜吗?有瓜大家一起吃?”

时眠有点暴躁地说,“我和他不熟。”

想了想,他又补充,“是路上遇到都不会打招呼的那种不熟。”

他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再者,他们本来就是对家。

“哈哈哈。”洛飞发出一阵笑声,心里乐开了花,“好家伙,夜谌还想把你拉到AFK,现在是彻底没戏了,活该活该!”

时眠不再吭声,但全程暴躁,最后完成四十杀,成功吃鸡。

只排了一局,时眠拒绝了洛飞的盛情邀约,匆匆下了线。

时眠靠在电竞椅里,闭目养神好一会儿,头还是晕得慌,他估计是有点醉了。

他向来不怎么喝酒,酒量差,喝了一瓶半啤酒,确实过量了。

时眠走到休息间,翻着柜子找醒酒药,最后只找到一个空盒子,药没了。

他拍了拍脑袋,原本想着就这样睡一觉算了,可想到明天还要练习打靶,宿醉后,第二天会头疼欲裂。

时眠出了门,走到附近的药店买了醒酒药,在24小时营业的零售店买了矿泉水,将药吃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已是晚上十一点半,天空还飘着毛毛雨,街道上偶有车辆开过,稀拉的人在道路上快速地奔跑,不知道是怕冷,还是怕雨。

时眠走出零售店时,眩晕感已经没了大半,恰巧迎着凛冽的寒风刮过来,吹得他更清醒了。

今天天气很冷,酒醒了,他心中的愁没有减半分。

都说借酒消愁,都是骗人的。

从零售店到基地的距离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他慢悠悠地走,出门时忘了带外套,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毛衣,毛毛雨在他身上铺上一层水雾,冷冰冰的。

时眠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下湿漉漉的地板砖,像个发泄脾气的小孩子。

忽而,不远处传来一声“时眠”,有人叫他。

时眠抬头,落入眼里的是站在咖啡店屋檐下的夜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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