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甄宓是小说《三国:我真的只是个小伙夫》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天下翱翔写的一款历史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三国:我真的只是个小伙夫》的章节内容
“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主公昨日好像进城去探望邹氏了!”
“邹氏?那个邹氏?”
“还能有那个,就是前几日归降咱主公的那个张绣家婶娘啊!”
“啥?张绣他婶娘?我可听说那妇人可是宛城出了名的妙龄少妇啊!”
“谁说不是呢,前几日我进城买菜远远瞥见了一眼,哟那婀娜多姿的身段啧啧……”
东汉末年,曹军大营伙房中,几名伙夫正凑在一块嚼舌根,说到兴起处,伙房中也是一片猥琐大笑。
可唯独只有一个人、不、一个伙夫对此嗤之以鼻,满脸不屑。
“你们一天天不好好做饭嚼什么舌根?”
“也不想想,这么一位娇滴滴的美少妇落到咱主公手里头,还能跑得了?”
“嘘嘘嘘……孟川你小子想死别拉上我们啊!”
孟川话音刚落,就被身旁几个伙夫用那满是油烟的脏手给生生堵住了嘴巴。
若要问东汉末年、三国时期天下枭雄几何,那是数不胜数,可要说三国时期那个枭雄风流韵事最多,喜好人妇的曹操不说独占鳌头,也绝对名列前茅。
可这曹操喜欢人妇,岂能被一群伙夫当做茶余饭后嚼舌根的谈资,这要传扬出去,不得分分钟人头落地?
“滚滚拿开你的脏手!”
“事实如此,天下谁不知道咱主公曹操就好那口,敢作敢当才是大英雄。”
“只可惜,咱主公要是真动了张绣的婶娘,这事可就玩大了咯!”
说到最后孟川不由摇头叹息,满脸的无奈和惋惜。
伙房中其他伙夫是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心里头好奇,却也是对曹操的畏惧大过好奇,如此更是对孟川一番言论嗤之以鼻。
都在说什么曹公何等英雄,莫说睡了张绣婶娘,就是张绣他老娘,他张绣一个败军之将,有胆子敢蹦半个不字?
“一群愚不可及的玩意,怪不得只能当伙夫!”
孟川喝了一口手里头的牛栏山二锅头,翻了翻白眼,借着酒劲牢骚了一句。
作为一个从未来二十一世纪穿越到东汉末年的大好青年,孟川自然不会跟这群头发长见识短的古人一般见识。
可那些伙夫不干啊,一个个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老猫似的,指着孟川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嘿你个兔崽子说啥呢?你丫不也是伙夫?”
“哎……”
伴随着一阵长长的叹息,孟川醉倒在了伙房之中。
自从被那坑爹的打卡系统莫名其妙搞得穿越到这东汉末年后。
孟川已经不知道独自买醉多少次了。
虽说那打卡系统,每次打卡都会给宿主发放一些奖励。
孟川也从打卡系统中获得了包括烧酒、二锅头、烤鸭…等等现代美食,更获得了锻造钢铁、提纯食盐这些技术加持。
只可惜,身在伙房,有心无力啊!
孟川第一次感觉到了天生我才,没有用的悲凉。
当然孟川也不是没想过,跑去曹操跟前大肆自荐一番。
凭着那打卡系统和自己对三国历史的熟悉,怎么着也能混个谋士、文书啥的职位。
可以想到,这兵荒马乱的年头,不注意就得送了命,最后孟川还是觉得老老实实呆在伙房里头当个伙夫来的踏实安全些。
可每每听到伙房里头,其他一些啥也不懂,还总喜欢妄论天下、谈论军机大事的伙夫嚼舌根,孟川又忍不住出来叨叨。
毕竟身为现代人,别的不说,起码智商比这些古人伙夫高得多、起码知道三国历史,这点优越感还是要有的嘛。
可孟川忘了一件事,那就是虽然东汉末年没有诽谤罪、更没有散播谣言罪,可是这乱嚼舌根,甭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一个不小心就会惹出祸事来,要不然怎么咱老祖宗会说祸从口出、病从口入呢?
这不孟川昨日多喝了几杯二锅头,借着酒劲就曹操进城亲自慰问张绣婶娘邹氏一事发表了一番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论这事,很快就曹军当中传了开来。
曹操大帐之内,得知此事的曹操,一张脸气的铁青,两撇胡子都在一抖一抖的。
自古英雄爱美人,这没错,可这曹操喜好人妇……呃……虽然也没错,谁让人曹操手底下有兵有钱还有个能号令天下诸侯的天子呢?
可这事说到明面上,总归不好听不是!
“大胆伙夫,区区一贱民也敢妄论尔的是非!”
“恶来何在,速去将那贱民的首级取来,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末将领命!”
不多时,就从营帐外走进来一个身高七尺有余、两条胳膊比寻常人大腿还要结实许多,一张脸豹头环眼、天生一副恶人嘴脸,让人一看就不由胆寒几分的彪形大汉。
那彪形大汉背后背着一对大铁戟,正是被后世好事者评为能和吕布一争高低、有疯狗之称的典韦。
“主公息怒、恶来将军且慢!”
就在典韦即将领命前去伙房斩杀孟川之时,一个儒雅文士站了出来,此人正是郭嘉。
“你又要作甚?”
素来和郭嘉有些不对眼的典韦狠狠瞪着郭嘉,一脸的不爽。
郭嘉却是不易理会,只是走到近前对曹操道:“主公,此事我也早有耳闻,适才我已经派人去伙房探问过。”
“传回消息,那孟川虽然妄论主公、平日里也是时常胡言乱语、行事放荡,可伙房里其他人、包括时常去伙房一些兵卒,都说那孟川聪明过人,也许那孟川所言并非只是胡说。”
“主公我们目前虽占据宛城,张绣投诚,可毕竟宛城乃是张家根基,我们还没彻底稳住脚跟啊!”
“还请主公思量。”
作为和曹操一起逛过青楼的好基友,本身又智谋过人,堪称三国时期一流谋士的郭嘉,很多时候在曹操跟前说话,都很管用。
而曹操被世人骂为汉贼、奸雄,可也绝对是听得进去逆耳忠言的明主。
何况曹操深知,若非没有几分把握,郭嘉断然不会冒着触犯自己怒火的风险规劝自己。
“恶来,你暂且去伙房看看,切记莫要声张。”
“那孟川说了什么你回来如实禀报,若是那厮真是胡言乱语,再将其五马分尸。”
“末将得令!”
典韦接下军令,走出营帐,想了想还是卸下了背后足以代表身份的铁戟,换了一把钢刀拿在手中,又挑了一件寻常兵卒的衣服换上,这才去了伙房。
典韦不知道,曹操让他隐瞒身份,是担心万一此事不对,传扬出去有损颜面,他只知道按照曹操的吩咐行事,而这也是曹操最喜欢的。
伙房里,孟川浑然不知已经大难临头……
“叮咚!打卡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汾酒十瓶、烧鸡十只、烤羊腿一条、烤牛腿一条…”
照常打卡成功后,看着打卡系统下发的奖励,孟川很郁闷、十分的郁闷。
同样是穿越、别人穿越到古代,再不济也得去明朝当个王爷不是?
同样是绑定系统,人家开局就能造大炮、造炸药,扛着打炮机枪就能打天下。
到了自己这呢??
不是特娘的烧鸡就是烤鸭,要不就是二锅头,合着这坑爹系统真打算培养自己当三国第一伙夫了??
好不容易爆出点技能加成,还全特娘是不着边际的玩意。
什么炼铁炼钢、打造兵器盔甲的,先不说自己个上哪儿去弄这些材料,就算弄来了,私自打造兵器盔甲,这特娘可是杀头的事儿。
“坑爹啊!”
狠狠怒骂了几句,孟川啃鸡腿的动作也更加猛烈了起来,似乎是要把所有不满都发泄在这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鸡腿上。
正在孟川满肚子憋屈、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的时候,手提钢刀、领了军令前来的典韦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你就是孟……”
“我去好香好醇的酒味啊!”
正欲大声质问孟川,好回去交差的典韦,话说到一半,不由伸长了脖子,使劲朝着孟川手里的二锅头酒瓶子嗅了嗅。
典韦勇冠三军,曹军上下都知道,可士兵们更知道,这条疯狗不好色、不贪财,就是特娘的好酒贪杯,而且一喝多了酒,那简直是疯狗之中的战斗机,除了曹操,普天之下只怕寻不出第二个人能呵斥住喝多了酒的典韦。
“你谁啊?”
孟川抬起头醉眼朦胧的看了一眼典韦,下一刻也是被典韦那壮硕如牛的体格和一身逼人的煞气给惊的清醒了几分。
这家伙这么彪悍的块头、如此凶神恶煞的嘴脸,该不会是曹军之中某个猛将吧?
虽然在曹军当中厮混了不少时日,可以孟川开局一个伙夫的身份,莫说见一见传说中的曹阿瞒了,就连徐晃、于禁一类的角色,孟川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此刻又岂会认得出终日跟随曹操左右寸步不离的典韦呢。
“吾乃典……”
“吾乃典大胆,是步兵一个督战!”
说完,一阵二锅头的酒香飘来,典韦又忍不住使劲嗅了嗅。
毕竟东汉末年,可没法提炼出上好二锅头那般精纯诱人的高度酒。
不然,典韦也不会如此失态。
孟川也不傻,岂会看不出来典韦一直盯着自己手里头的二锅头伸脖子呢。
“原来是老典,你是不是没吃饱想来混点饭吃?”
“好说好说,都是兄弟,进来坐,正好我这新开了酒,尝尝?”
孟川一边很热情的招呼典韦进屋子里,一边拿出一只大海碗,满满当当的到了一碗二锅头。
本想要直接兴师问罪一番,然后回去复命交差的典韦,挠着脑袋权衡了半天,可一双眼睛却是一只贼溜溜的盯着那二锅头。
偏偏孟川那厮还端起来喝了一口,砸了咂舌来了一句:“好酒!真是好酒啊!”
奶奶的,先喝酒,末了在问事儿,反正不耽误交差就是了!
终于扛不住美酒诱惑的典韦握紧拳头暗暗嘀咕了一句,一步踏进了伙房里。
原本典韦还多少保存着戒心,可一碗二锅头下肚,典韦一双虎目瞪的溜圆,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之赞叹:“好酒真特娘够劲!”
“来来,我这儿别的没有,酒管够!”
“来喝!”
说着孟川又拿出来了好几瓶子二锅头,一看到这么多二锅头,典韦一双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来了。
几碗二锅头下肚,典韦喝的面红耳赤,说起话更如同打雷似的,直震的人耳朵都会嗡嗡作响。
孟川也是仗着现代人习惯喝高度酒,这才堪堪和典韦拼了个平手。
“好家伙,原来这古代豪杰动不动切三斤牛肉、来十斤烈酒也不都是吹牛皮啊!”
孟川在心里头暗暗叨咕着。
“哈哈哈,想不到伙房里还有你这么个人物,别的不说,这酒量老子佩服!”
喝的兴起的典韦哈哈大笑,抬手拍了一下孟川的肩头,那一下差点没直接把孟川给拍的做到地上去。
“咳咳,我常听人说咱主公身边有位典韦将军,那家伙长得跟牛头马面似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狠角色!”
“老典你这倒是有些像那典韦将军啊!”
“啊……我这……这……”
孟川只是喝多了酒,随口一说,典韦却是吓得酒醒了不少,毕竟曹操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暴露身份。
虽然典韦不清楚,曹操这么做是因为不想错失良机又不想折损面子,可典韦素来对曹操说的话,当做圣旨执行。
“对了,我之前听人说就是你在伙房里头说什么咱家主公若是动了张绣的婶娘会出大事的?”
“你可知现在这事传的沸沸扬扬?”
额…
结结实实打了个酒嗝后,孟川一拍桌子站起身嚷嚷道:“那个王八蛋嚼我舌根?”
原本听到这话,典韦心头还稍稍一松,毕竟一场酒量比拼下来,典韦虽然算不上对孟川很有好感,可多少也对孟川刮目相看了几分。
这不典韦正寻思着,要真不是这家伙乱说话,自己回去如实跟曹操回报了,在说几句好话,这家伙没准能活命,到时候自己也能多个拼酒的基友不是?
可还没等典韦完全缓过劲来,孟川下一句话,直接让典韦暴走了。
“一群头发长见识短的玩意,嚼舌根都嚼不明白!”
“老子说的是咱家主公要是真睡了张绣的婶娘,必起刀兵,到时候咱主公虽然能活,可也是狼狈逃走!”
“对了,还有我刚刚说的典韦,肯定会因此命丧于此!”
噗嗤……
典韦猛地将刚刚入口的二锅头喷了出去,不由分说一把就揪住了孟川的衣领,瞪着一双虎目,凶狠狠的盯着孟川呵斥道。
“尔不过区区一伙夫,胆敢胡言乱语!”
“主公何等英雄,莫说是那张绣的婶娘,就是他老娘、他奶奶,主公想要,他张绣也得乖乖送过来!”
“还有典韦将军,一对铁戟在手,试问天下英雄谁不胆寒,岂会因为区区一个妇人丧命?”
“尔今天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某现在就让你命丧于此!”
典韦虽然生气,可还没忘记曹操的交代,务必要把这些事问清楚。
“撒手!”
“说就说,你给老子听好了!”
不识典韦身份,又有些酒劲上头的孟川也不含糊,直接一把推开了揪住自己衣襟的典韦。
“尔……”
身为恶名远扬的疯狗,连名字都带着一个恶字,如今又喝了酒的典韦,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可一想到曹操的交代,典韦还是忍下来,决定先让孟川说清楚。
当然典韦一只手也握紧了钢刀,显然一旦孟川今天说不出个道道儿来,他就会毫不犹豫砍下孟川的脑袋回去跟曹操复命。
“来来别站着,咱坐下边喝边说!”
孟川倒也不含糊,直接又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典韦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扛得住那二锅头的诱惑坐了下去,可一双带着杀意的虎目,却也是时时刻刻都死盯着孟川。
“这事儿说来话长,非要说的话,就得从咱主公喜欢勾搭人老婆说起了……”
“放肆!”
只听到砰的一声,典韦怒喝一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酒碗、酒瓶子什么的全都掉了一地,摔了个稀巴烂。
“你急什么?是你让我说的,既然你不乐意听,那我不说了…”
“不说了……”
说着说着,孟川就靠在桌子上,俨然一副快要醉倒过去的模样。
一看孟川这架势,再一想曹操那边还等着自己个问清楚回去复命呢,典韦可就犯了难。
“别别别,你说你说,我听着!”
啥叫憋屈啊!
啥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今天,典韦算是彻底领教到了其中酸楚。
可说到底,还是典韦耿直、是典韦对曹操忠心不二,对曹操的话,不敢有丝毫的违背。
否则,换了夏侯惇、换了曹仁,只怕这会早就一刀砍了孟川了。
“好那我说你听着。”
“这英雄爱美女人,咱主公是英雄、大大的英雄,这爱美人自然没错了!”
“可是这张绣他婶娘,动不得万万动不得啊!”
孟川一句对曹操的夸赞,那也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三国英雄辈出、豪杰如云,可要孟川挑一个最喜欢的,那除去诸葛孔明外,就属曹操了。
尽管很多人说曹操是奸雄、是汉贼,可在孟川看来,那个操蛋的年月,甭管你狗熊、英雄、奸雄,能笑到最后,那才是牛人。
曹操做到了。
而孟川对曹操的夸赞,也让典韦怒气稍减了几分。
“不知道此话何解?为何那张绣的婶娘就动不得了,张绣现在归降了主公,说难听些,要死要活还不是主公一句话的事儿?”
“非也非也!”
典韦理所当然的说着,孟川却是笑着摆了摆手。
这也不怪典韦,曹操发兵宛城,还没打几天,张绣就率众投降了。
这么大的胜利,不仅让曹军上下士气大涨,也难免让曹军上下骄傲了起来。
这不,在孟川胡言乱语前,曹军之中都在传,那张绣胆小如鼠,听说曹操来了,当天就吓得差点尿裤子了。
然而这是现实?
当然不是。
张绣,虽不及吕布、关羽、赵云、张飞这些猛将名将有名,可也绝对不是什么夯货。
相反的,张绣有勇有谋,绝对称得上上将之才。
更何况张绣背后,还有一个在三国谋士当中足以排进前十的智囊出谋划策。
试问,如此的张绣,岂会是曹军那些兵卒口中,得知曹操要来,就吓得尿了了裤子怂包呢?
“老典我且问你,如果你是张绣,得知主公引兵来攻,你会如何?”
“哼自然是死守城池,血战到底了!”
典韦想都没想就开口回答道,言语间毫不掩饰对张绣的鄙夷。
孟川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抓了一把花生米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摊开分成了两堆。
“你看啊,这一堆是咱主公、这一堆是张绣,数量悬殊如此之大,傻子都看得出来。”
“在敌众我寡的情况,张绣固然可以坚守宛城死战,可一旦咱主公围城,不出十日,宛城之内必然民心大乱、届时军心动摇,他张绣必败无疑,而且一旦主公破城,莫说张绣、只怕宛城都会变成一座死城。”
“所以啊这死战,实乃愚笨之举!”
“你……”
莫名其妙被说成是莽夫、蠢货的典韦虽然心里头愤怒,可孟川一番话却又让他无法反驳,甚至于还让素来被郭嘉说成榆木脑袋的典韦,都不由皱着眉头细细琢磨了一番。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这个问题暂且不说,老典啊我且问你,你觉得张绣此人如何?”
“你别跟我说什么怂货啊、软蛋啊,人投降归投降,咱不能以此抹杀他的能耐不是?”
典韦正欲张口就来,却被孟川一句话再次捏住了软肋。
这一下子典韦也只能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许久后典韦这才开口说道。
“这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听郭……我听军中一个烂酒鬼说过,张绣此人虽称不上智勇双全,可也颇有谋略,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典韦能说出这番话,那绝对是实打实的实话了。
孟川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不就对了,再说宛城是啥地方?是老张家的祖传的基业。
张绣的叔叔张济,那在宛城可是极得民心,如今张绣麾下,也多是其叔张济旧部,深受张济恩德,对张济绝对是感恩戴德的。
“我给你算算啊,这宛城民心和军心算是天时、目前虽然张绣归降,可宛城还在他张绣手里头,这就是地利。”
“有道是天时地利人和,得三者则必胜无疑,如果我是张绣,得知曹操来犯,我也会投降,然后伺机而动!”
典韦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可也总觉得孟川这话说的很对、很在理。
“你好像说的挺有道理,可你说这么多,和咱主公要睡张绣他婶娘有啥关系??”
典韦挠了挠脑袋,满脸不解的看着孟川。
“且,要不你老典这么凶神恶煞,咋就只是个步兵督战呢,没脑子知道吧!”
“没脑子怎么带兵打仗,怎么当大将军。”
“这么点显而易见的问题都想不明白啊!”
莫名其妙又挨了一顿损的典韦气的差点没直接抽出钢刀来。
可以想到,孟川这会说的这些,不光是他典韦,就连素来折损自己没脑子,号称智谋过人的老酒鬼郭嘉那厮不也没看出来?
想着想着典韦这才心理平衡了一些,然后强忍着怒意继续盯着孟川问道:“你聪明,那你倒是说说,这事儿和咱主公和那妇人有什么关系?”
“额……”
“我刚刚说了得天时地利人和,必胜无疑,张绣现在天时地利都有了,就差人和了,咱主公动了邹氏,就等于把张绣最想要的人和送给了人张绣!”
“你说咱主公能不吃亏?”
孟川这一连串天时地利人和、头头是道的说下来,虽然在典韦听来,貌似很有道理。
可要让大字不识几个、脑子本就少根筋的典韦弄明白这背后的意思,着实困难。
眼见典韦抓耳挠腮,半天也理不清楚头绪,孟川无奈一笑,只好指着典韦继续说道。
“停下停下,老典你在挠,头皮都没了!”
“我问你啊,如果你有兄弟十个人,还有一个守寡的婶娘,而这婶娘呢对你兄弟十一个人,那是视如己出、关怀备至。”
“这突然有一天,跑出来个登徒浪子,说要收你婶娘做小妾,你婶娘不从,他就动武,你该怎么办?”
典韦虽然愚笨,理不清孟川嘴里那天时地利人和所代表的弯弯道,可被孟川这么一形象化具体化的比喻一番后,典韦立马就瞪大了眼睛,一拍桌子怒吼一声。
“要真是如此,老子就算豁出命去,也得跟你登徒浪子玩命!”
“就算弄不死丫的,也得咬下丫的一块肉来吃!”
说这些话的时候,典韦紧握着铁拳,一双虎目瞪的老大,一脸杀气腾腾,半点不像是开玩笑,那一身的煞气,直惊的孟川都不由浑身一哆嗦。
“这古人,还真特娘血腥残暴,难怪有什么凌迟啊、千刀万剐的酷刑!”
打了个哆嗦,暗暗叨咕一句后,孟川这才抬起手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典韦的肩头继续说道。
“这不就是了,现在咱在打个比方,咱主公就好比那故事里要强行纳妾的登徒浪子……”
“尔敢羞辱主……”
典韦一嘴牙齿都快生生咬碎了,可还是强忍了下来。
“这张绣和他麾下那些张济旧部,包括宛城里那些深受张济恩惠的军民,就好比故事里的十一个兄弟。”
“你说咱主公动了人婶娘,他们能不发难?”
孟川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手,然后又补充道。
据我所知啊,这张绣投诚咱主公是多半不真心实意,可也不能说虚情假意。
咱主公这人呐,生性多疑,多半会处处提防着张绣,而且咱主公进城慰问邹氏,估摸着也存了要借此试探张绣的意思。
要是张绣一个屁也不放,不用想,咱主公肯定心安了,可也一定会觉得那张绣没有血性,不堪重用,将来势必会找机会,将宛城从张绣手里头彻底夺过来。
要是张绣发话了,那更惨,以咱主公的性格,肯定立马发难,先弄死张绣,然后在娶了他婶娘。
言而总之,这张绣啊就是咱主公一块心头病、肉中刺,拔了得流血,不拔时时刻刻隐隐作痛。
这一点张绣也清楚,所以他在等、等咱主公去碰邹氏。
一旦咱主公碰了邹氏,就等于是给死去的张济带了一顶天大的绿帽子。
到那个时候,张绣在一声高呼,以为张济雪耻报仇为名声讨咱们主公,宛城全体军民,必然上下一心。
到时候,张绣一方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士气高涨,咱们主公麾下呢,现在都是些骄兵,岂有不败之理?
孟川是越说越来劲,典韦是越听越心惊胆战,越听觉得这伙夫虽然说话难听,还总是莫名其妙折损自己没脑子、是个蠢货,可为啥自己就觉得这伙夫说的真特娘在理。
而且一字一句,分析的透透彻彻、敞敞亮亮的,不知道比那说话总喜欢拐弯抹角、说一半留一半让人去猜的老酒鬼郭嘉中听了多少倍。
“你的意思是,咱主公要是动了邹氏,张绣会造反?”
这会终于弄明白孟川一番言论具体含义的典韦瞪大了眼睛看着孟川。
甚至于典韦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心里头会因为孟川一番话,生出张绣要造反这样可怕的念头来。
毕竟自从张绣投降曹操后,莫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疯狗典韦了,就连曹军当中一个寻常兵卒,都有些看不上轻易投降的张绣,觉得张绣有城有兵有粮,为何不敢与曹操决一死战。
可他们不知道,这螳臂当车,固然是可悲可敬的壮举,可又何尝不是可笑可笨的举动呢?
须知,真正的螳螂,可不会去当车,而是会躲在树叶后,用树叶隐藏自己的身形,然后在最恰当最合适的时候,一下子扑出来,将那秋蝉死死咬住。
“不是张绣要造反,是咱主公逼着他造反。”
“是张绣不得不造反,不过以那张绣的脑子,就算有心,估摸着也谋划不出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
“八成那张绣背后另有高人指点!”
已经被孟川一番话说得信服了四五分的典韦,这会一听到张绣背后还有高人,也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甚至于一下子就站起身来。
“还有人?”
“那人是谁?”
呼噜…呼噜……
可这个时候,喝多了酒的孟川已经抱着酒碗,靠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过去,睡梦中还不忘嚷嚷一句:“滚滚滚,没脑子的玩意!”
典韦越听,越觉得孟川睡梦中那句没脑子的玩意就是在说他。
可看着呼呼大睡的孟川,再一想到孟川刚刚所说,典韦怎么也下不去手,一心只想着马上回去把这些话转告给曹操。
“不行得马上回去禀报主公!”
说完典韦便是急匆匆离开了伙房,可典韦还没走到曹操大帐呢,大老远就看到几名虎贲军,护送着一个妇人走进了曹操大帐。
那妇人年方二五上下,虽是已经挽起发髻,表示已经嫁做人妇。
可那妇人一张鹅蛋脸却是肤白如雪、一对杏花眼,更是好似两汪秋水,那纤细的腰肢,更是不堪一握,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好不诱人。
整个宛城,这般年纪,还能出落的如同那熟透了水蜜桃一般诱人心神的除了张绣的婶娘,邹氏还能有谁?
“这……这大白天的……主公为何如此猴急!”
眼睁睁看着张绣婶娘邹氏进了曹操大帐,典韦是又急又恼。
急的是孟川所说那一番话,他担心曹操动了邹氏,张绣真的会造反,至于他自己是不是会因此命丧于此,典韦还真考虑那么多,他担心的只是曹操的安危。
恼的则是,曹操明明拍他前去伙房探问清楚,为何现在大白天的就忍不住,把张绣的婶娘弄到军营当中来了。
“哎!”
“不行我不能让这事发生!”
一跺脚,典韦便是抽出钢刀,直接冲进了曹操大帐之中……
大帐之中。
“妾身邹氏拜见曹公!”
美的好似一朵牡丹花似的邹氏,俏脸上噙着不安和忐忑,可还是对着曹操盈盈下拜。
一举一动,不仅处处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那一颦一笑就更是让曹操看的眼睛都有些发直了。
“夫人无需多礼,快快请起身!”
至于曹操为何大白天就把邹氏接到曹营当中,首先曹操正如孟川之前预测的那般。
想要借邹氏,去试探张绣是否真的对自己诚心归顺。
这其次呢,自然就是为了男人那点东西了。
英雄爱美人,自古便是如此,何况曹操这厮喜爱人妇,那是载入史书的。
一听说宛城,张绣他婶娘、张济遗孀邹氏貌美如花,曹操就迫不及待进宛城慰问。
自宛城一别后,曹操对邹氏也是心痒难耐。
再说邹氏,抬起头看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的曹操,心里头不由一沉,再一想到近日来,宛城的流言蜚语。
说什么曹操本就喜欢人妇,邹氏如此貌美如花,又是人妇,正是曹操心头所好。
这下张绣怕是要多个叔叔了。
邹氏是越想越不安,可再一想到自己不过以妇道人家,在这乱世之中,能安稳活下去,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至于是给曹操当小妾,还是在宛城独守空房,并没什么差别。
想清楚这些后,其实邹氏心里头已经决定认命,已经做好了今日献身于曹操的准备。
“嘚!”
“大胆妖妇,胆敢祸害我家主公,我砍了你!”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雷霆怒喝响起。
手持钢刀的典韦,杀气腾腾的冲进了大帐,不由分说举起钢刀就要劈砍邹氏!
“啊!”
邹氏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瘫倒在地。
“恶来你要作甚?”
曹操愣了片刻,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挡在了邹氏跟前,瞪着眼睛、吹着胡子,满脸怒色的看着典韦。
“主公你且让开,不杀了这妖妇,你会有危险!”
典韦是疯狗,更是认准了理,就钻牛角尖的蛮牛。
说着,典韦就想要绕开曹操,去劈砍邹氏。
“恶来!你不听我令?想以下犯上不成?”
曹操动了真怒,音调都骤然间拔高了不少。
典韦虽然是疯狗,可素来敬畏曹操,被曹操这么一吼,再一看曹操吹胡子瞪眼睛的架势,典韦这才放下了手里的钢刀,可嘴上依旧再说妖妇、妖妇。
至于那邹氏,这会没被吓得当场晕厥过去,已经算是胆大包天了。
眼见被典韦如此一闹,这好事自然是成不了。
没辙,曹操只好叫来虎贲军,又把吓得花容失色的邹氏完完整整的护送回了宛城。
“大胆恶来,你可知罪??”
送走邹氏后,曹操一拍桌案,看着典韦怒喝一声,典韦倒也不含糊,直接就单膝跪在了曹操跟前。
“恶来适才冲撞主公,是恶来不对,主公要杀要剐、要打要罚恶来领罪!”
“可那妖妇,必须杀!”
见典韦不改口,而且煞有其事,深知典韦对自己忠心耿耿,而且素来耿直的曹操,此刻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继续发怒了。
“行了,赶紧起来!”
最终曹操还是挥了挥手,对此事一笑了之。
其实莫说是典韦还没杀了邹氏,就算适才典韦真的杀了邹氏。
盛怒之下,曹操固然会下令军法处置典韦,可郭嘉等人必然会求情。
到时候曹操冷静下来,也顶多是给典韦一顿军棍罢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曹操深知,如果曹军上下,有谁对自己是绝对的忠诚,绝对的服从,典韦首当其冲。
再者,没有典韦贴身保护,曹操睡觉都不踏实。
“恶来啊,刚刚你说邹氏是妖妇,不杀了她我会有危险?”
“你这也没提着那伙夫的头颅回来,莫不是那伙夫真的说服你了?”
都说曹操是奸雄,可既然能成为奸雄,必然是胸怀大志、富有韬略的。
此刻冷静下来的曹操,也是很快理清楚了其中头绪。
“主公,那伙夫说张绣会造反!”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典韦一句张绣会造反,也还是惊的曹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其实,如果不是孟川说出张绣会造反,莫说典韦不信、曹军上下兵卒们不信,就连曹操都不信。
“胡闹,这纯属无稽之谈!”
曹操不相信,甚至于觉得典韦这事脑子不好使,被人给忽悠了。
可典韦却抬起头看着曹操,很认真的说道:“那伙夫说了,你若是动了那妖妇,张绣就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俱全,到时候必胜无疑啊!”
……
本还想在反驳几句的曹操,这一下也是愣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曹操知道,这典韦大字不识几个,莫说天时地利人和是啥子意思,就算是让他拿笔去写这几个字,怕也是困难。
再者,作为三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军事家,曹操岂会不知道,天时地利人和这六个字,几乎可以囊括一场战役胜负的所有决定性因素了。
“天时地利人和?恶来你细细说来。”
“那伙夫说了,张绣与主公兵力悬殊,不投降,一旦围城,城中军心大乱,张绣必败无疑。”
“可如果投降,主公在动了那妖妇,以宛城军民对张济的忠心,张绣只要稍加煽动,届时军民一心,士气大增锐不可当,而我军因为张绣投降,已经是骄兵必败。”
还有那伙夫还说了,张绣投降,主公你必然用邹氏试探,只怕张绣这几日,已经在我军中安插了不少内应,就等着主公动那妖妇,给他送去人和。
原本曹操对典韦回报的信息,没有多大的期望,可随着典韦把孟川所说,原原本本复述一遍后,曹操当场张大了嘴巴,一滴滴冷汗,顺着后背话落了下去。
典韦需要孟川打比方,才能理解宛城背后暗藏天时地利人和,可曹操不需要啊。
“这……这……”
“那伙夫当真如此说的?”
“主公,他的确如此说的啊,我也觉得很有道理,这才匆忙赶回来回报!”
“对了那人还说了!”
“还说什么了?快说快细细说来!”
曹操猛地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指着典韦追问的语气格外迫切…
“那人还说,这就好比有十个兄弟,有一个婶娘,这婶娘对十个兄弟特别好,突然有一天冒出来个登徒浪子,要强纳婶娘为妾。”
“那十个兄弟自然就不答应了。到时候会上下一心玩命的!”
典韦不知道这只是孟川为了让他能够理解天时地利人和而打的比方,这会也全都一字不差的悉数告诉了曹操。
原本这只是孟川的玩笑之谈,可此时此刻落到曹操的耳朵里,却也是让曹操心里头不由一震。
典韦不太明白这十个兄弟和婶娘的故事,到底暗指什么,可曹操何等聪慧、何等谋略,岂会想不明白这么一点小问题呢。
“哈哈十个兄弟和婶娘,这比喻倒是恰到好处啊,那我岂不是那故事里的登徒浪子了!”
“主公息怒,不过那人的确是这么说的。”
“主公,我觉得那人颇有谋略,还请主公饶恕他的狂妄!”
很认真的沉思了片刻后,典韦还是抱起双拳,单膝跪在地上对曹操替孟川求了情。
这一下子就更加让曹操大为意外了。
要说这曹军当中,谁最了解典韦,那必然是和典韦朝夕相处的曹操了。
曹操深知,典韦虽然看上去脸上没有夏侯惇那样倨傲、生人勿进,可实际上典韦骨子里却比夏侯惇倨傲的多。
不过谁让人典韦武力值超群呢,换句话来说,整个曹军,甚至于放眼整个天下,除了曹操之外,只怕都寻不出几个能让典韦佩服的人来。
就连号称马中赤兔、人中吕布的吕奉先,典韦也照样的不服,这是武将。
至于谋士文人呢,亦如郭嘉、程昱、荀彧这些三国时期赫赫有名的顶级谋士,也没见谁有本事能让典韦高看一眼。
如今区区一伙夫孟川,却能仅凭一番话,就让典韦为其求情,这绝对算是破天荒头一遭的稀罕事了。
“恶来啊,看样子你对那伙夫很佩服啊,我可从来没听你为谁求过情!”
“主公,我倒也不是佩服那伙夫,只是觉得那家伙虽然嘴巴不干净、行事作风比郭嘉那老酒鬼还要放荡几分,可他说的话的确有道理。”
“关键……关键是,他说的话我……我听得懂,不像那老酒鬼,每次都拐弯抹角,说一半藏一半,明明是他自己个不肯直说,还非要说我脑子不好使!”
说到此处,典韦也是紧握着拳头,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
曹操看的也是不由一阵哈哈大笑道:“哈哈,好你个恶来,果然实话实说是个老实人!”
“不过这也不能怪郭嘉啊!”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曹操远远看了一眼伙房的方向,语气也是透着一股子很复杂的味道。
正所谓人之初性本善,这世上,谁喜欢说谎话,谁又喜欢听谎话呢?
可正所谓忠言逆耳、良药苦口,很多时候实话实话,不仅容易得罪人,更加容易违逆时势,全然就是的力不讨好。
可如果全都说阿谀奉承的假话呢,时间久了,也迟早会被人发现你这人只会阿谀奉承,压根没什么真才实学。
故而,不光是袁绍身边田丰、郭图等谋士,就连曹操身边的程昱、郭嘉,甚至于可以说普天下所有的谋士,在对主公进言的时候,大都是藏一半说一半。
特别是那些逆耳忠言,非得自家主公听取进去,得到许可后,才敢全盘托出。
毕竟这拿自己个脑袋冒险的事儿,可没几个人有那胆量去做。
而孟川敢说这些话,原因很简单,他不知道来人是典韦、他更不认识曹操,说了也就说了。
“好了恶来,此人既然能有如此眼见,也必不是庸才,我又岂会因为区区一句含沙射影的登徒浪子、问罪于他呢!”
“你速去将郭祭酒给我找来,就说我有要事于他相商!”
“诺!”
接下曹操的命令后,典韦便是转身离开了大帐,急匆匆去寻郭嘉了。
“孟川孟潜渊,潜龙在渊,一旦出渊,必然龙啸九天!”
“好好好!好一个孟潜渊啊!”
“好啊!”
典韦离开后,曹操背负着双手,在大帐之中来回踱步,一会愁眉不展呢喃自语,一会又哈哈大笑,拍手称快。
那状若疯癫的模样,让守在大帐之外的几员虎贲军也是看的一阵提心吊胆,心想今儿个主公这是怎么了?
怎么典韦典将军去了一趟伙房回来后,跟主公回报了一番,主公就跟得了失心疯似的呢?
另一边,典韦离开大帐后,正满曹营寻找郭嘉,不多时候典韦就来到了伙房附近,老远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
“嘿你别跑!”
“老小子,又特娘来偷酒喝,老子都藏床底下了,你还能给老子翻出来,属狗的是吧!”
孟川系着围裙,手里提着炒菜用的大勺,正追着一个身穿淡灰色长衫,身上衣袖脏兮兮、用发簪束起来的头发,也蓬松的跟鸡窝似的中年儒士。
“别别别,不就喝你几瓶酒?大不了下次我赔给你就是了!”
“几瓶??”
“你丫快把老子的藏酒都给喝没了!”
手里提留着一瓶二锅头的中年儒士,一边闪身躲避着孟川的追打,一边连连摆手,满脸堆笑的赔着不是。
“嘿,这伙夫还真是有些不寻常啊,能让这这老酒鬼这般狼狈,曹军上下也没几个能做到啊!”
那跑去伙房偷酒的儒士,不是别人,正是郭嘉郭祭酒。
眼见郭嘉被孟川追的十分狼狈,典韦也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笑意,只差没当场拍手喝彩了。
其实郭嘉只要亮明身份,莫说是喝了孟川几瓶二锅头,就算是想要孟川的脑袋,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这郭嘉可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有道是不问自取是为贼也,绝非君子所为,虽然郭嘉算不上啥正人君子,可这点脸面还是要的。
“哎哎哎,老典你来的正好,看到也不帮忙拦着点!”
被孟川追的抱头鼠窜的郭嘉,大老远看到站在一旁看好戏的典韦,心里头一阵怒骂,可还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典韦身边,不由分说就躲在了典韦身后。
“老典你咋也来了!”
“你让开,这老小子偷我酒,这事今儿个没完!”
说着孟川举起手里的大勺,作势就要教训郭嘉。
郭嘉吓得又往典韦身后缩了缩,典韦呢,其实心里头很乐意看到日常挤兑自己没脑子的郭嘉被孟川狠狠折腾一番。
可一想到曹操还在大帐里等着自己带郭嘉回去复命,典韦就算再怎么大胆包天,也不敢耽误了曹操交代的事情,便也急忙抬起手拦住了典韦。
“别别,都是自家兄弟,孟老弟你别这样!”
“老典你让开,我非得教训教训这老贼!”
……
孟川在追、郭嘉在躲,典韦呢既想要尽快带着郭嘉回去复命,也不想要轻易伤了孟川,只能挡在中间。
三人你追我打,你挡我躲,活脱脱就是一幅成人版的老鹰捉小鸡。
周围来往的巡逻兵和哨兵,以及偶尔路过的其他将军、兵卒看到这一幕,也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特别是在看到孟川系着围裙,手里提着炒菜的大勺,全然一幅伙夫打扮的模样后,就更是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的掉出来了。
孟川不认识典韦、不认识郭嘉,可他们认识啊!
这…这世界疯了?
啥时候一个伙夫能提着大勺追着堂堂郭嘉郭祭酒兴师问罪了。
更可怕的是,对此郭嘉似乎一点脾气都没有,就连号称疯狗,素来一言不合就取人首级的典韦,似乎也对那伙夫很不一般。
疯了,绝对是疯了!
要不然就是自己还没睡醒,正做白日梦呢!
追打了一会,孟川也累了,这才放下了手里的炒菜勺。
“孟老弟,这事儿暂且作罢,这样我替你保证,回头我让这老酒鬼赔你酒钱,十倍赔给你都行!”
“啥?十倍?我啥时候……”
一听典韦替自己擅自做主,要十倍赔偿孟川,郭嘉顿时有些不乐意了,一幅你丫这是胳膊肘朝外拐,把我老郭往火坑里推呢?
你看不出来这小子是个无赖刺头?万一到时候这小子狮子大开口,我兜里那点散碎银子不得全给人鼓捣去了?
再说、再说那酒如此醇厚,岂会便宜!
见郭嘉不乐意,孟川一瞪眼,又抡起了手里的炒菜大勺。
“老典你让开,他不领你情,我跟他算账!”
这一次典韦没有再阻拦,而是默默的闪到了一旁。
“别别,十倍就十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见典韦正打算袖手旁观,孟川又一幅不依不饶的样子,再一想到这事儿传扬出去。
堂堂郭嘉郭祭酒,跑去伙房偷酒,被伙夫追着打,那这老脸可就没了,郭嘉也只能急忙认了怂。
“好,那看在老典的面子上,这事暂时作罢!”
“还有啊老典真不是我说你,对这种老泼皮,你就不能给他好脸色,省得他欺负你!”
郭嘉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想你丫才是泼皮、小泼皮,可这会小辫子在人手里头攥着呢,郭嘉哪敢说这些。
至于典韦,本就想要和郭嘉找场子,这会莫名其妙被孟川替他找了回来,特别是孟川那些话,更是正中了典韦的下怀,如何能不让典韦乐的哈哈大笑呢。
“哈哈孟老弟说的对,有见解,老典我就喜欢你这种直肠子!”
“对这老泼皮就不能给他好脸色!”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奚落,还半点还嘴余地都没有的郭嘉,别提多郁闷了,不过一看怀里头那还足足剩了大半瓶的二锅头,郭嘉又忍不住砸了咂嘴,似乎觉得今儿个这顿打没白挨。
“孟川还不赶紧来烧火!”
就在这个时候伙房班头的嚷嚷声传了过来。
“来了来了,催啥催!”
“行了老典,我烧火去了,有空来找我,咱再喝几杯!”
“那个能不能带我一个!”
“滚!”
郭嘉从典韦身后贼兮兮的探出脑袋,舔着舌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孟川,却是直接被一句干脆利索、毫不拖泥带水的滚字给怒怼了回去。
“好好,下次一定来,喝个痛快!”
看着躲在自己个身后,一幅吃了大瘪,却又有苦难言的郭嘉,典韦心里头甭提多高兴了,大有一种终于特娘一雪前耻的畅快感。
估摸着,要不是怕惹人注意,这会典韦老早就忍不住发声大笑,末了还得指着郭嘉来一句哈哈你个老酒鬼,让你丫平日里说我没脑子,现在你也吃瘪了吧!
不过高兴归高兴,典韦还是不敢不把曹操交代的事儿当一回事,孟川前脚刚走,典韦后脚就立马转身看着郭嘉很严肃的催促道。
“主公让我找你回去,主公说有要事跟你商量!”
一听说曹操寻自己有要事相商,郭嘉也不敢耽误时间,抱着酒瓶子,就急急忙忙的朝曹操大帐跑去。
“哈哈哈哈乐死老子了,郭酒鬼你也有今天!”
郭嘉跑出去没多远,典韦再也绷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乐的都快捂着肚子弯下腰了。
郭嘉的脚步明显停了一下,可随即就更快了起来。
曹操大帐之内。
看着站在跟前,一个像是吃了蜜蜂蜜,一直噘着嘴强忍着笑,一个浑身狼狈不堪,跟死了亲爹似耷拉着脸的郭嘉和典韦,曹操也是一脸的纳闷。
“恶来、奉孝你二人这是怎么回事?”
“主公,我与恶来适才……”
“哈哈哈主公你是不知道,我寻到伙房才找到这老酒鬼,这老酒鬼正被孟老弟提着大勺追着打呢,哈哈哈……”
郭嘉一脑门黑线,满脸幽怨的看着身旁捧腹大笑,乐的跟一朵月季花似的典韦心想是是我们都知道你典韦心直口快,是个老实人,可你丫也不知道给老子留点面子?
“孟老弟,恶来口中的孟老弟可是适才你说的那伙夫?”
“回主公,正是此人!”
一听这话,曹操顿时眼前一亮,心里头对孟川这个名字,更加心痒难耐、好奇的紧了。
旁人不知道郭嘉的能耐,可曹操心里头清楚。
要知道当初在许昌城逛青楼的时候,有个不开眼的世家纨绔带人打了郭嘉一顿,郭嘉呢也没找曹操替自己出头,而是设下一条计策,结果不出三天,那世家纨绔就跟疯了似的,衣衫不整的在许昌大街上又哭又笑,从此不要说逛青楼了,就连家门都没在踏出过半步。
战场上呢,郭嘉更是不知道多少次出谋划策,让曹操打了胜仗。
这样一个足智多谋的军师,就算抛开祭酒的身份,也不应当被一个伙夫折腾的如此狼狈。
可现在,偏偏郭嘉就是这么狼狈,而且貌似还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啊!
“到底怎么回事,恶来你细细说来!”
眼见曹操对自己的糗事来了兴趣,郭嘉纵使不乐意,也不敢违背,典韦就更加不顾及什么了,将郭嘉偷酒的事儿原原本本添油加醋的给说了出来。
“哈哈哈,奉孝啊奉孝,你还真是个酒鬼啊!”
“也罢,若那孟川真有这般能耐,莫说十倍的酒钱、就是一百倍、一千倍,我也替你出了!”
“多谢主公!”
“对了主公恶来适才说,主公唤我有要事相商,不知是何事,难道也是那孟川?”
曹操虽然没开口,可郭嘉其实已经猜到了一点眉目。
顿时郭嘉心里头也是不由一惊,他很清楚,之前曹操派了典韦去伙房就孟川酒后胡言乱语一事详细盘问,如果不是孟川所言说动了曹操,这会只怕典韦早就把孟川的脑袋提来了。
“这伙夫还真是有意思!”
等到曹操把典韦探问来的事情,也就是孟川的原话,一字不差的告诉郭嘉之后,郭嘉也是被惊的楞在了原地。
半晌后,郭嘉回过神来,眉头紧皱,一滴滴细密的冷汗珠子,从额头上悄无声息的滚落了下来。
“老郭,你以为此事如何?”
“主公这……”
郭嘉脸色闪烁,毕竟在这事要说起因,或者说诱因,全然就是曹操喜好人妇,垂涎张绣的婶娘邹氏。
可这毕竟是顶头上司的私生活问题,这做下属,哪能随口就说呢。
见郭嘉又是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曹操也是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头也更加坚定了之前的一个想法。
“奉孝,你实话实说,我恕你无罪!”
得到曹操的许可后,郭嘉这才抱了抱拳对曹操说道。
“主公适才所说,若要我来判断,我觉得极有可能发生,甚至于已经出现了苗头。”
“邹氏,的确美貌,可实乃祸水,望主公思量!”
曹操皱了皱眉头,沉思了许久,这才重重的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了,恶来说那孟先生,还说张绣早有准备,已经在军中安插了不少内应。”
“奉孝你认为此事如何处置。”
一听这话,郭嘉再一次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因为当时张绣投降曹操后,张绣手底下的两万兵马,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郭嘉负责重新打散,编入曹军当中的。
如果张绣真的在这些兵卒当中安插了内应,一旦之后真的东窗事发,追究起来,办事不利这个罪名,郭嘉可怎么逃脱不过的。
深吸一口气后,郭嘉心里头也忍不住暗暗感叹,想不到这伙房之内,一个小小的伙夫,竟然有如此眼见。
这特娘算怎么一回事,刚刚才被那伙夫劈头盖脸训的跟三孙子似的,这一扭脸,又算是莫名其妙欠了人一个天大的人情,这…这让我堂堂郭祭酒日后如此自处?
虽然心里头郁闷,可郭嘉也还是抱拳对曹操如实说道。
“主公,此前张绣麾下兵卒虽以大乱编入我军,可毕竟时日不长,那些兵卒很多也对张绣、对张家忠心耿耿,张绣想借此在我军当中安插暗桩内应,并非什么难事。”
“我记得当初这事是你负责的吧奉孝?”
曹操眯着眼,看着郭嘉,冷不丁的一句话,吓得郭嘉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是奉孝失察,奉孝甘领罪责!”
“行了,起来吧,这事儿你我都没察觉到,我岂能真的责怪与你,也幸亏那孟先生酒后一番话,惊醒了你我,不然只怕你我现在还蒙在鼓里浑然不知啊!”
说道此处,曹操背负着双手远远眺望着伙房的方向,眼神里闪烁着好奇、闪烁着一抹求贤若渴的灼热。
“奉孝,此事就交由你去处理,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务必彻查清楚,但凡事细作内应,有一个算一个,杀无赦!”
片刻后,曹操转过头看着郭嘉,一挥衣袖毫不犹豫下达了彻查三军、肃清细作的军令。
“诺!”
郭嘉低头抱拳接下军令,随即便是转身快速离开了曹操大帐。
彼时,已经是天近黄昏,曹营之中,三军戒备、来回巡逻的士兵手持长矛,个个面色严肃、伙房之处,也是炊烟袅袅,一切看上去一如既往的平静。
可不多时,呼的一下,一阵夜风吹过,刺骨的寒意裹挟着那肃杀之气,迅速弥漫了整个曹营。
郭嘉领着一支由数十名精挑细选的虎贲悍卒穿梭于曹营个个营帐之中,且每每从一个营帐中出来后,都会押解出来一名士兵。
一切都在夜色的掩护下、暗中悄无声息的进行着。
第二天天明时分,太阳升起,温暖的阳光照亮了整个曹营。
巡夜的士兵也早早由其他巡逻士兵换了下去,伙房再一次升起了袅袅炊烟,一切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一整个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可实际上,距离曹营不远处的一片树林当中,一片泥地已经被鲜血给染成了血红色,几十名曹操亲卫虎贲军,正在郭嘉的指挥下,挥舞着锄头、奋力挖坑,一旁几百具尸体堆积如山。
尽管那些尸体也都穿着曹军的服饰,可实际上,那些被郭嘉带着虎贲军暗中格杀的士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不久前,张绣部下的兵卒。
“哎,真舒服!”
伙房外,孟川舒舒服服伸着懒腰,浑然不知,因为他的一番话,昨夜这曹军之中,已经发生了一场血洗。
“主公都查清楚了,我军当中,由张绣旧部改编的兵卒、将领共有一万三千人,其中有细作暗桩四百二十人!”
“其余人,也多对旧主张绣抱有忠心,可若是将这些人全都杀了,我怕军心不稳,且那些人,也多不知道张绣暗中意图造反的事情,我便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曹操大帐之内,忙活了一夜的郭嘉,两只眼睛通红,却也不敢耽误丝毫的时间,急匆匆就赶来跟曹操复命交差了。
“四百二十人!”
“四百二十人!”
念叨了几句后,曹操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桌案上的竹卷、笔墨砚台全都掉落了下去。
砰的一声,也是吓得郭嘉浑身一哆嗦。
尽管这四百二十个细作,和曹操麾下数万大军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一旦张绣从宛城发兵奔袭曹军大营,届时这四百二十个细作,在曹军大营之中充作内应。
里应外合之下,其余张绣旧部,也必然闻风而动。
届时猝不及防、里应外合、前后夹击之下,曹操不敢想象,这一场战打起来,自己能有几分胜算。
“主公,眼下这些细作已经悉数清除干净,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张绣?”
郭嘉沉思片刻,还是抬起头看着曹操,问出了这个目前来说最棘手,也是最难处理的问题。
曹操眉头一皱,也是陷入了沉思当中。
张绣造反,已经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可现在难就难在,张绣还没造反,曹操手里头也没有掌握张绣意图谋反的实质性证据。
若是现在以意图造反的罪名强行处置了张绣。
届时难保张绣不会以臣下冤枉、主逼臣反臣不得不犯为由头,挥兵作乱。
如此一来,曹军当中的张绣旧部,也必然会认为是曹操容不下张绣,想要借口杀了张绣。
到时候张绣旧部,足足两万兵马势必人人自危,和张绣一起揭竿而起。
如此,虽然除掉了张绣安插在曹营当中的细作,可依旧没法改变张绣造反的结局。
可若是放任不管,试问明知道自己卧榻边,睡着一头时时刻刻想要吃了自己的饿狼,谁能够睡的踏实。
再者,宛城对曹操而言,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张绣不出,宛城一日没法彻底落入曹操手中。
“主公,孟老弟倒是说过一句话!”
就在曹操和郭嘉都为了如此处置张绣头疼不已的时候,典韦挠了挠脑袋,开口说道…
“他说什么了?”
“恶来你还不速速说来!”
曹操和郭嘉几乎是同一时间扭过头看向了典韦,所说的话也几乎是如出一辙。
尽管曹操和郭嘉,还未和孟川打过照面,心里头多多少少也不认为,如何处置张绣这等难题,孟川能给出什么好建议。
可是谁让张绣要造反这事,一开始就是孟川发现的,所以这会不管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还是病急乱投医,曹操和郭嘉都只能追问下去。
见不仅郭嘉如此失态,曹操都如此严肃,典韦也不敢再支支吾吾,急忙挠了挠脑袋回忆了半天,这才开口说道。
“当时孟老弟说张绣造反,是不得不反、是必须反,他还说张绣虽有大将之才,可却想不出这般天衣无缝、一石三鸟的计策来。”
“所以,那张绣背后另有高人出谋划策?”
郭嘉脑子灵光,第一时间就抓到了典韦那一番话当中的重点。
“嗯,孟老弟当时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那孟先生可有说过,背后之人是谁?姓甚名谁?”
曹操三步并作两步的就从桌案后跑了下来,急不可耐的追问了下去。
“孟老弟当时喝醉了,说到这儿就醉倒过去了!”
曹操和郭嘉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曹操更是拍着大腿,痛心疾首的叹息一声,指着典韦有些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你啊你啊,险些坏了大事!”
“主公,若是张绣背后真有高人指点,抓到这高人,张绣就不成气候了。”
“没错,此人能想出如此天衣无缝的计策,实乃不可多得的人才,若能收为己用,我军必如虎添翼!”
素来爱才如命的曹操,这会想到的,不仅仅是尽快挖出藏在张绣背后出谋划策的那位谋士,更想到要将那位谋士收为己用。
“不过主公,此人藏于张绣身后如此之久,我们半点风声都没有,想来追查下去也需要耗费不少时日,可如今张绣一事,得尽早解决。”
“所以奉孝,你的意思是将那位伙夫传来一问便知?”
其实曹操心里头早就有了这个打算。
郭嘉也没迟疑,而是慎重其实的点了点头。
不过曹操在沉思片刻后,却是摆了摆手。
“主公您这是何意,难道你打算放过张绣,再者那伙夫、包括张绣背后那人,谋略过人,主公能尽数收入麾下,实乃大大的助力啊!”
郭嘉之所以在众多谋士当中,最受曹操倚重,不仅是因为郭嘉足智多谋、有鬼才之称,更因为郭嘉平日里好酒,不怎么喜欢争权夺利,遇到有用之人,还往往会主动推举个曹操。
一点不担心,会因此被新人给比下去,可正是因此,反而让曹操对郭嘉分外倚重。
试问,一个处处为了上司考虑的左膀右臂,哪个上司不喜欢呢?
“奉孝,此前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手底下谋士众多,可为何张绣一事,却无人识破,反而是一个小小的伙夫语出惊人呢?”
“这……”
郭嘉被曹操莫名其妙的一个问题,问的一头雾水。
“因为我手底下的谋士,虽然个个足智多谋、对我曹操也忠心不二,可就因为曹操这两个字,有些事他们不敢去想、不敢去说。”
说完曹操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郭嘉,有鬼才之称的郭嘉岂会不明白曹操的意思。
这一次张绣意图谋反,可以说整件事的诱因,或者说最关键的一环,就是曹操要动了邹氏。
可这是曹操的私生活问题,郭嘉这些谋士,谁吃饱了撑的,敢没事去非议曹操的私生活??
“主公,奉孝治罪!”
“哈哈,你何罪之有,这次你肃清细作,我还要给你论功行赏。”
曹操此刻的大度,无疑是让郭嘉心里一暖。
“那主公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此前我不是让恶来莫要声张,偷偷去伙房盘问此事?正好你我隐瞒身份,将此事继续下去,没了曹操这两个字,如果这位孟先生真是大才,我想他给我的建议,会弥足珍贵!”
曹操说完,满脸跃跃欲试的神色。
郭嘉和典韦互相对视了一眼,却是一脸想说又不敢说的神色,特别是郭嘉更是满脸的苦闷。
心想主公啊主公,你是不知道那伙夫嘴巴有多厉害,你这隐瞒屈尊降贵跑去伙房,到时候被那伙夫给奚落一顿,您可得自己个受着啊!
可见曹操心意已决,而且此事的确利大于弊,郭嘉和典韦也自然不好反对。
“记住了啊我是监军老曹、奉孝你是文书老郭,至于恶来,你依旧用督战老典的身份!”
伙房外,曹操指着典韦和郭嘉,慎重其事的一遍遍叮嘱着。
“属下谨记!”
虽然心里头在悲呼,这特娘算哪门子事?
一个大汉丞相、一个虎将、一个祭酒,这会为了见一个伙夫,屈尊降贵也就罢了,还特娘要自降三级,还有那什么老郭、老典、老曹的诨名,怎么听都冒着傻气。
可郭嘉心里头清楚,曹操这么做,不仅是想要听逆耳忠言,更是担心孟川若是没本事,他曹操兴冲冲杀来伙房,结果请回去一个废物,这面子可够丢的。
“哎老典你怎么来了?”
“嘿你个偷酒贼也来了!”
“这位是?”
郭嘉尴尬一笑,不自觉朝典韦身后躲了躲。
曹操也是急忙从袖子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了几锭金子双手递给了孟川。
“我是监军老曹,他呢叫老郭,是军中文书,我们和老典都是朋友。”
“这次听说孟先生这儿有好酒,老郭呢此前跟先生闹了些不愉快,我们特地来赔罪的!”
看了看曹操手里头的金子,再看看满脸憨笑的典韦和一旁面色古怪的郭嘉,孟川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
“都是朋友,我之前也只是想教育教育这老郭,这金子就罢了。”
“既然来了,一块喝酒!”
说完孟川直接退回了曹操递过来的金子。
眼见孟川如此视金钱如粪土,而且眼神清澈,这无疑是让曹操心里头对孟川的好感迅速攀升了一个档次。
伙房里,孟川、曹操、典韦、郭嘉四个人喝了三四瓶二锅头,一个个都脸红脖子粗,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对了老典,你刚刚说咱主公让人把张绣的细作都给处理干净了?”
“是啊,难道不对?”
一提到这茬,曹操和郭嘉立刻放下了酒碗,满脸好奇期待的盯着孟川。
“哈哈,咱主公我就不敢乱说了,可主公麾下那些谋士,什么郭嘉啊、程昱啥的,咋个顶个的酒囊饭袋呢!”
“把人细作全杀了,这愚蠢…愚蠢至极!”
啪嗒!
曹操和郭嘉手里的酒碗掉在了桌子上,两人面面相觑,脸色甭提多精彩了…
“孟老弟你……”
见孟川拐弯抹角的折损曹操,典韦有些气不过,想发作,却被曹操给拦了下来,眼见曹操都忍了,郭嘉和典韦岂有不忍之理?
“那不知道孟老弟认为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自然是等那张绣造反啊,你们也不想想,现在主公知道张绣要反,可张绣不知道主公已经知晓他的狼子野心啊!”
咱主公只要将计就计,暗中做好准备,到时候张绣一反,迅速拿下,坐实张绣叛乱之名。
不仅可以名正言顺杀了张绣、拿下宛城,咱主公也可以抱得美人归不是。
“老曹、老郭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可惜咱主公身旁那些谋士,什么鬼才郭嘉,太笨太蠢了!”
说完孟川还拍了拍郭嘉的肩头,郭嘉嘴角只抽搐,可他能说什么,只能强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点着头说对对对你说得对。
至于曹操,虽然莫名躺枪心里头也有些不悦,可这会孟川一番见解,却也是让曹操心里头一惊,随即犹如拨云见日一般,豁然开朗了起来。
因为孟川所说,字字在理,而且切实可行。
“好好啊,对方一石三鸟,我们来个一箭三雕,孟老弟真乃高人!”
“得了老曹,现在细作都杀了,打草惊蛇了,谈什么一箭三雕。”
“这……”
曹操和郭嘉一阵面色难堪,干咳几声后,曹操还是开口追问道:“那孟老弟认为现在该如何?”
“简单,给张绣出谋划策的的那人叫贾诩,把这家伙抓了,张绣嘛随便吓唬吓唬,然后找个借口带回许昌,不完事了?”
说完孟川又喝了几口酒,随后就醉倒在了地上。
只留下曹操和郭嘉面面相觑,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他们看来,左右为难的事儿,如今孟川三言两语就给解决了,而且如此完美。
孟川所说的一箭三雕的对策,也更是让曹操和郭嘉羞愧难当,特别是靠出谋划策吃饭的郭嘉,更是有一种智商被碾压了的错觉。
几日后,曹操身边多了一个叫贾诩的谋士,张绣也被曹操上书册封为大汉上将军,不日要和曹操一道回许昌面见天子,由天子亲自册封。
看上去,张绣是得了天大的恩宠,可实际上张绣是欲哭无泪。
孟川也在几日后,被提拔成了伙房头头,对此孟川也觉得纳闷,思来想去也值得出一个结论,一定是自己做饭好吃,被全军上下联名推荐,这才被破格提拔。
而宛城,虽然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可实际上却是暗潮涌动,先有张绣意图谋反,而后宛城市面上的铁价突然被一群从冀州来的商贾给哄抬到了天价,很快就波及到了兖州、徐州等地。
“都看看给我看看!”
曹操大帐之中,曹操将一堆折断、生锈的兵器仍在了地上。
郭嘉、程昱等人看着那堆兵器,也是面面面相觑,半天谁也不敢说话。
兵器辎重,素来都是行军打仗的重中之重。
曹操为了补充兵器辎重,在拿下宛城后,就花了大价钱,在宛城附近开了一个铁矿。
可谁曾想,那铁矿出产的旷石品质奇差无比,锻造出来的兵器,不出几日就生锈了,用来对拼,更是直接会被砍断。
试问这样的兵器,用到战场上,岂不等于是让数万大军,赤手空拳去和人家手提长矛、钢刀的敌人肉搏?
这不是上杆子送人头?
更让曹操郁闷的是,就在铁矿、兵器辎重出现问题后,兖州、宛城等地,市面上的铁价一下子被炒到了天价,几乎已经到了又是无价、千金难寻的地步。
偏偏,曹操眼下急需补充大量的兵器辎重。
“主公现已查明,此前给我们进献铁矿堪舆图的陈家,暗中和袁术勾结……”
“行了,我不想听这些马后炮,我想知道现在怎么解决这件事,你们谁有对策!”
“这……”
郭嘉、贾诩…等谋士面对大发雷霆的曹操,一阵面面相觑后,却是谁也拿不出个对策来。
毕竟他们只是谋士,这锻炼兵器辎重可不是他们擅长的。
尽管他们知道,这次铁矿事件,包括眼下宛城、兖州等地铁价暴涨,都是袁术在背后搞鬼。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铁价摆在那儿,你想要就得出大价钱,花了大价钱,就等于削弱购买粮草的开支。
不卖,那急需的兵器辎重该去何处补充?
至于去找袁术算账,人袁术远在冀州,兵强马壮,素有天下第一诸侯之称,他会怕你曹孟德挥兵攻打?别开玩笑了!
“主公要不然咱去找孟老弟问问看,也许他又对策呢!”
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孟老弟这三个字的贾诩顿时眉头一皱。
早在自己被曹操揪出来那会,贾诩就好奇,自己成功骗过了曹操、骗过了郭嘉、程昱,到底是谁一眼识破了自己的计策。
后来,贾诩发现,这嫌疑人似乎就是曹操、郭嘉口中的孟老弟。
“现在也有如此了!”
“主公,我能不能一起去,我对这位孟先生也神往已久啊!”
曹操看了一眼贾诩,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毕竟曹操老早就有将孟川收入麾下的心思,既然要收为己用,那这都是同僚,早点见面,也未尝不可。
叮嘱贾诩隐瞒身份后,曹操这才领着众人去了伙房。
路上,郭嘉是满脸坏笑的看着化名老贾的贾诩,心想你丫的嘚瑟,还骗过了我,等会见到那家伙,看你怎么受挫。
贾诩是被郭嘉看的一阵恶寒,不过心里头也对孟川更加好奇了起来。
伙房内。
“孟先生久仰大名……”
“孟老弟我们……”
曹操和贾诩刚刚抱拳行完礼,还没说完呢,就被孟川挥手给打断了去。
“看你们这火烧眉毛的样子,是为了宛城铁价暴涨的事儿烦恼,想找我答疑解惑吧?”
此话一出,贾诩不由心里一惊,再三看了看孟川,确认孟川穿着伙夫衣服后,就更是吃惊不已了。
这待在伙房里烧火做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能如此料事如神。
至于曹操和郭嘉,早就对孟川料事如神,语出惊人的事儿习以为常了。
“孟先生果真料事如神,我们的确为了此事而来,不知道孟先生对此事有何见教?”
“哎我说你们也是够可以的啊,一个监军、一个督战、一个文书、一个粮草官,怎么也对这些事这么上心,此事不应该郭嘉、程昱,对还有主公新招的那个贾诩,这些谋士去烦恼?”
“他们这些谋士,不想办法,岂不是吃白饭的?”
……
郭嘉别过头去,佯装啥也没听到,贾诩则是面色一滞,生生憋得一张脸通红。
“不过既然你们问了,那我就跟你们说道说道。”
“这些事儿八成都是袁术背后搞鬼!”
“没错,主公已经查明,哄抬铁价的商贾和尽献铁矿堪舆图的陈家,都是袁术的党羽……”
“所以啊那袁术搞这么多小动作,摆明了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他这么做不是为了征讨主公,而是为了钳制咱主公!”
“没了兵器辎重补充,未来他袁术要搞大动作,咱主公自然就不没法出兵阻挠了!”
孟川说完,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水,曹操、贾诩、郭嘉却是已经惊的面面相觑,半晌哑口无言了。
“敢问,袁术有何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