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溺傅归渡是小说《参加恋综后,医学大佬学会了撒狗粮》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三春里写的一款豪门总裁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参加恋综后,医学大佬学会了撒狗粮》的章节内容
深秋萧瑟,凉意渐浓。
徐溺指尖抚摸着咖啡杯沿,胃里滚滚酸胀,今天没少饮酒,看着神色如常,实则大脑恍惚。
她视线一抬。
看向楼上。
这里是一处度假山庄,后方是滑雪场,前面靠海,本来今晚的派对打算航海出行,突逢大雨便计划取消。
将这一群富贵子弟都困在了这偌大的别墅中。
同时……
她正牌男朋友此刻,正在与一漂亮女人在楼上做的热火朝天。
徐溺眼里落了笑,分不清什么情绪。
咖啡凉了。
徐溺起身。
一身白底抚青的旗袍,在她身上没有丝毫的端庄,反而妖的诡魅肆意,风情难敛,身材也不似那些一味追求白幼瘦的千金干瘪无味,妖艳而热辣,与徐溺那张算的上清冷的脸,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此时一楼比较热闹,别墅大的惊人,一层也能容纳一百多人狂欢。
徐溺算着时间。
从十五分钟前开始。
傅祁白带着那位海归女,随着人流上楼悄悄进入房间。
空出三分钟的调|情。
两分钟的热吻。
两分钟的宽衣。
三分钟的互慰。
五分钟的前戏。
这会儿该进入主题吃热菜了吧?
再不济地话,他傅祁白是多不行。
缓步上楼。
这边布局相对复杂,房屋纵横交错的设计,后方是犹如万花筒般的镜子,缭乱视线。
徐溺站在其中一扇门前。
听不到里面动静,隔音效果太好,楼下音乐声不断。
徐溺靠着那透着影影绰绰的镜墙,高跟鞋在地面碾了碾,手中把玩着手机,开了蓝牙连接,楼下有一块巨大的投屏,没人使用,她现在连接上,能搞一场精彩绝伦的直播。
免费的大片教学。
她神情闲适,甚至还有空给自己剥一颗糖吃,随后打开手机录像。
正欲踹门。
咔——
隔壁有动静传来。
徐溺下意识侧过头,开着录像的镜头便对准了那扇门。
隔壁房开了门,也不知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他刚好站在门口穿衣镜前整理自己白色休闲的衬衫,男人是背对着她的,身高极高,宽肩窄臀,比例性感,他正低头挽着袖口,动作慢条斯理,莫名透着一种禁欲之中杀出的极端诱惑来,那节手骨修长而圆润,白的惊人。
徐溺视线下挪。
男人腰身精细而有力,她好像大脑被片刻侵入了什么。
——看起来就很会做的样子。
这道声音在脑海响起。
徐溺舌尖顶了顶糖,忽然想起今天听他们聊起的一个人,傅祁白有个海归堂哥刚刚回国没多久,学医的,今天也来这派对了,在港城能只手遮天的,只有傅姓一家。
而傅家支系众多。
傅祁白算是家里旁支年纪比较小的。
底下的人,她都见过,名字也叫的出来。
但是这个男人。
她眼生。
她向来观察力惊人,这个男人那双手,太过精细,像极了拿手术刀的手。
——是医生。
徐溺忽而眯眼。
傅祁白的堂哥……好像比傅祁白更掌权一些。
短短几秒钟。
徐溺心思百转千回。
原本的计划,倏忽之间大变风向。
直播傅祁白和富家女做爱,对他来说只是短暂的笑柄,造成不了太大的实质性伤害,但她徐溺素来睚眦必报,十倍奉还,这事儿不能这么轻易不痛不痒翻篇。
顿了顿。
徐溺关了手机屏幕,朝着那男人走了过去。
许是听到高跟鞋响动。
男人在镜子里的视线一侧,落在她身上。
薄凉、冷淡、好像无欲无求的佛子。
整个人仿佛是冰泉润出来的。
徐溺后背都冒了冷汗,有点惊吓,又有种不明的漾动。她就那么迎着男人视线,走到门口,“傅先生?”
傅归渡淡淡睨着她:“什么事。”
徐溺舌尖将糖藏于舌下,头皮微微冒汗,男人视线明明那么冷淡,却有种难言的氛围烘托,她眼眸一弯,“我叫徐溺,大概您已经忘了,去年在傅家老爷子寿辰上我们见过,应该说,我单方面的关注您,只是您当时走得急,没来得及认识,我……一直记忆深刻。”
温言软语,算得上的娇媚。
这是徐溺天生拥有的特质。
当然了。
这话也是胡诌的。
她只是记得傅祁白提到过,这堂哥是个孝顺的,年年回来给老爷子庆寿,傅家百年望族,各大家族登门祝贺也是正常,她这么说也没什么漏洞。
像她这么个少有的大美人心心念念记挂一年多。
是个男人都心里会有波澜。
而她也拿捏着分寸,不至于过分唐突。
傅归渡徐徐转身,敛眸看着她,那神情她瞧不出端倪。
须臾:“徐小姐,看来你是个长情的人。”
这话仿佛开了个闸口。
徐溺:“嗯……不过能不能劳烦您帮我个忙?”
前言后语实在偏差甚大。
令人摸不着头脑。
傅归渡垂眸理了理袖口:“请讲。”
徐溺看向他身后屋内:“我刚刚在三楼不小心将手链掉你这间阳台了,我能不能去找找?”
傅归渡让开路,意思她请便。
徐溺往里面走,带过一阵馥郁香水味,并不俗气,反而十分特殊,有仿佛森林篝火沉欲其中的盛大,乍一闻,是清冷的,可后调却是绵绵缠缠的后味。
傅归渡下意识蹙眉。
他不喜欢太重的香水味。
偏头去看女人,她已经走到了阳台俯身寻找。
腰身细若杨柳,臀比勾魂。
画面有极强的冲击性。
傅归渡神情却仍旧淡泊。
直到。
徐溺回过头,“在下面一点,我够不着,傅先生能帮我捞一下吗?”
傅归渡沉默一阵,迈腿而来。
看着他走近。
徐溺握着护栏的手攥紧。
男人停下。
她微笑着让开,指了指一处。
傅归渡看了一眼,的确下边有一条细细闪闪的链条。
他也不拆穿什么,弯腰伸手去捞,他个子高,手长腿长,很容易拿上来,细细链条在他手指轻挑着,徐溺没急着接。
“傅先生怎么没下楼去喝酒?”
她反倒轻问一句。
傅归渡敛眸:“吵闹。”
徐溺却觉得虚伪。
既然人已经来了这派对,何必再如此嫌弃。
她歪歪头,视线落在他指尖手链,抬起手似无意地抚过他食指,轻若鸿羽,却容易瘙痒难耐。
将手链握在掌心。
她抬头,眼神算得上直勾勾:“要一起喝一杯吗?”
这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托词。
亦是她的勾引。
没错。
她改变主意了。
既然傅祁白能不顾脸面在这么多人的派对与别的女人上床羞辱她,她为什么忍辱负重?吃了这哑巴亏的委屈?
他绿她?
配吗?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眼前男人在昏暗之中,唇畔似极轻微地一掀,转瞬即逝,有凉意贯穿。
徐溺的心顿时像是被泡在了冰水罐里,说不出的滋味。
尴尬之际。
隔壁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是暧昧的叫声。
好似逐渐要靠向阳台这边了。
两间房的阳台是露天的,也就是说,只要傅祁白带着那个女人到阳台做,他们就能面面相觑。
徐溺看向傅归渡,他一定也听得真真切切,偏生那张脸实在淡薄的令人捉摸不清。
无情无欲的佛子,怎么都拉不下凡尘般。
徐溺实在是猜不透这男人的心思。
可内心着实是沸腾难以平息。
她上前一步,指尖缠绕在男人的衬衫扣子上,扬起下巴:“要吗?”
意图明显,箭在弦上。
傅归渡沉敛着眸看她。
任凭女人将他一步步抵在阳台边缘护栏上,后腰沁了落雨的冰凉。
“我记得你。”他说。
徐溺视线黏在他瞳眸深处。
“你有男朋友。”傅归渡的音色仿佛比那秋雨更凉,他语气是那么的漫不经心,在说这话时,右手落在她腰侧,不轻不重的力道,不知是要推开还是更进一步的动作。
令她无端地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徐溺愣了下。
他怎么知道的?
她所说的一年前在傅家家宴相见时候还没跟傅祁白在一起呢,她和他又不相识,这事儿从何得知。
听着隔壁已经要过来了。
徐溺顾不得那么多,忽然攀上他的脖颈,强行下压,踮起脚尖吻住男人的唇。
傅归渡被拉着弯下腰。
淡眸也不闭,就那么看着女人不停颤抖的睫毛。
他没任何欲色,掐着女人的腰旋身,将她顶在护栏,两手抓着护栏弯腰弓背地张嘴,突发的侵略,惊的徐溺猛然睁开眼,对上一双淡泊出尘的眸,明明像是平静地湖泊般,却仿佛看到了深海啸浪,她求生不能。
口中的糖被梭巡找到。
事已至此。
徐溺狠了心,撕了男人胸前扣子。
就在那时。
隔壁传来动静。
徐溺恰好转头。
傅祁白带着那女人露面。
视线交汇。
戛然而止。
傅祁白几乎脸色巨变,猛然松开身上女人,红着眼看着左侧阳台痴缠的两道身影,“徐溺?!”
这么一声惊呼。
徐溺反而勾勾唇。
视若无睹地继续兴风作浪。
傅归渡眼里没情绪,甚至没勾起他什么情欲。
怎会不知。
他此时成了一枚名为报复的棋子。
傅祁白脸色发青,叫不应徐溺,他明白徐溺大概能当着他的面跟那个男人做起来。
他围了一条浴巾便火速冲出房门。
重重地敲着门:“徐溺!徐溺你给我出来!你在干什么?!”
徐溺怎么敢的!
他这么大的动静顿时把楼下的人都惊扰了上来。
事情一时之间闹大。
看着傅祁白这装扮,不少人调侃:“这是跟女朋友亲热途中被撵出来了?”
“不对啊,刚刚还看徐溺在楼下呢,傅少这是什么路子啊?”
傅祁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刚实在是气昏头了,不管不顾的冲出来,现在被这么多人看到,他的脸面还往哪里放?难道跟所有人说,他被徐溺绿了?
忽然。
有人道:“这间房……不是说不能进去吗?你堂哥说别的地方都可以玩,这里不行,傅祁白,快叫你女朋友出来别闹了。”
不知道是碰了什么禁忌,竟有人急了起来。
傅祁白咬咬牙,火气乱窜。
“徐溺!这么多人看着,你别太过分了!”他这句里面不乏威胁。
一门之隔。
徐溺肺部都似乎抽痛了,她被压的后仰,淋了雨。
看着眼前仿佛置身度外且至高无上的佛子。
她心一点一点被浸透。
恍惚间。
她开始不确定自己做的事,是否能在自己控制之内。
“怎么办,你要背负一些骂名了。”她嘴唇酥麻,脱口一句,带着几分笑意盈盈,她承认这个吻让她飘摇了,人生第一次接吻,就这么刺激开场,心中滋味难免含讽带刺。
傅归渡似乎听不到门外的吵嚷。
闲暇地睨着她:“你好像很兴奋?”
徐溺听着门外路祁白的恼怒的声音,她歪歪头:“大概这就是坏女人的乐趣吧,你介意吗?”
傅归渡:“不介意。”
徐溺眯眼:“你当真一点不怕被人看到诟病?”
这男人,她开始觉得完全掌控不了了。
但是她的计划还不打算消歇。
这么天之骄子的男人,她要真的得到他。
让傅祁白日后时时看着,恨得咬牙切齿,还不得不叫她一声嫂嫂的样子。
那才是真正的爽。
恶心人,阴阳怪气的事,她徐溺最是会办。
“不让看到不就好了?”
傅归渡嗓音淡淡。
他甚至还用指腹擦了下她唇角花了的口红。
徐溺愣住:“那你有办法解决?”
“有。”傅归渡就那么撑着护栏,语气好似闲聊家常那般,波澜不惊地令人心慌。
徐溺刚准备问什么。
傅归渡忽然就弯腰,将她横抱起来,男人体温微凉,身上是好闻的雪松沉香。
像是情人百般不舍的缠绵悱恻。
徐溺一怔,心霎时间怦怦跳起来:“你做什么?”
傅归渡看她,殷红的唇一掀,好似柔了冰雨:“二楼死不了人,徐小姐——”
“委屈一下。”
徐溺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她被抱到了护栏外,在对视那一刻,抱着她的那双手就那么利落且无情地——松开。
刹那间。
徐溺急速下沉。
错愕惊悚下坠中,她几乎还能看清他的神情。
衬衫凌乱崩坏,眼角的痣都是那么凉薄,刻入骨头的、真正的无情。
徐溺:“…………”
草!!!
这明明就是一个披着漂亮皮囊的魔鬼!!!
短短的两秒钟。
徐溺已经冷入心底。
甚至想好了自己的后事在哪里操办。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稀碎时。
扑通——
她坠入水中。
水流顿时将她包裹起来。
呛的徐溺肺里都痛。
但她极快的反应过来,凭借着自己极好的水性,成功的浮出水面。
这里竟是一游泳池。
她抬起头。
这个视角已经看不到那男人的身影了。
徐溺上岸后,脸都是白的。
虽然是掉进泳池,可是直面那种被人扔下楼的第一视角感官,没有人能够不吓个够呛。
傅祁白这肤白貌美的堂哥……
是个疯的!!!
徐溺浑身冷的颤抖,本来就已经是深秋接近寒冬,浑身都是冰水,加上刚刚猝不及防的惊吓,她神经都似乎被崩断了。
楼上是什么动静她已经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
她需要立马离开。
一是因为这男人一定也不喜欢麻烦,她再回去,必然事情连绵不休,现在的闹剧已经达到她的目的了,就让傅祁白抓心挠肺不得解最好,二则是她太冷了,需要赶紧处理自己。
徐溺腿还是软的,但还是起身去往自己车上。
驱车离开。
*
*
“小傅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间房你哥傅良延说了没有钥匙也不能进去,徐溺怎么可能在里面,叫半天也没人应啊。”
“可不是,倒是小傅少……你房里那位,是谁啊?”
傅祁白倏然回神。
刚刚出来的匆忙,里面的陶妍一定是被发现了。
这里的人都跟人精一样,平日里哪个不是寻欢作乐无所不为。
怎么会不明白富家子弟私下的做派。
就算结了婚都养着不少,更别提只是男女朋友。
可他明明看到徐溺跟一个男人在里面苟且!
傅祁白阴沉着脸,“这间房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什么不能进去?这不是我家在山庄购置避暑的宅院吗?”
旁边好友蒋子胜拉了拉他:“是你傅家的宅邸,但这里……是你傅家那位的,你竟然不知道?今日实在是突逢大雨,你堂哥不得不带着大家唐突进来躲躲,别给自己自找麻烦,一会儿大家都散了吧。”
他嘴里的‘那位’,显然戳中了在场人的一些记忆。
顿时表情怪异起来。
傅祁白都一愣。
那位……
因长年在国外,就算回国他们也轻易没那个资格见得到,久而久之就淡忘了不少,可一旦真的提起,谁人不悚。
傅祁白死死盯着那扇门。
心中突然开始泛疑。
难道真是他看错了?
*
门内。
傅归渡从容不迫地脱掉了身上被徐溺抓破的衬衫。
对门外喧扰惊疑不入耳目。
他侧身,看向阳台,淅淅沥沥的雨声不断,总能遮掩一些惊叫,而护栏里的绿植上,有东西正在闪着细光,是那条“丢来丢去”的手链。
良久。
他才望着那处拨了个电话出去。
声凉如雪。
“云景观庭这边的人打发走,让傅良延傅祁白去跪祠堂。”
*
*
徐溺开车回了徐家。
这两天徐家有大喜之事,无人管她。
浑身湿哒哒的回来,自然没人发觉。
第一时间,徐溺就去泡了个热水澡。
等出来后,看到唐如发来的微信。
「查到了,傅祁白出轨的那女的,是陶家的二小姐,家里家大业大,建筑业做的风生水起,傅祁白真他妈现实又不要脸。」
「这就立马找到下家了,祝狗男人烂弟弟!」
徐溺坐在化妆台前护肤完,才回了消息:【我报复了。】
唐如:【?】
徐溺:【我把他哥搞了。】
唐如:【???】
徐溺拿着手机回到了床上。
想起了那男人的一切,像是一朵怎么都找不到解药带毒的花,纵然那么的冷淡,可致命的吸引人赴汤蹈火。
除了那漂亮皮囊,内里实则是冰与毒凿出来的。
轻易触碰不得的禁忌感那么凛冽。
徐溺到现在都觉得隐隐有发毛之感。
她碰了碰自己的唇。
肿了。
那男人半点不怜香惜玉。
不给她讨到什么好处。
徐溺深吸一口气。
被人从楼上丢下来,这种疯事,哪个平常人敢去想?但他做的那么干脆利落,要不然下面有泳池,她不死也残。
说真的。
在跟他接吻的时候,她脑子有过短暂又疯狂的空白,甚至就想着真的与他风月一场,吸引力致命地拉她下水。
不过现在,她清醒了。
这个男人,是个千载难逢的狠角色,她轻易糊弄不了。
手机还在震动。
唐如:「发生了什么!!」
唐如:「你忍心看我这只猹上蹿下跳不能止渴??」
徐溺回复:「我要干一票大的。」
随后关了手机,倒头睡觉。
第二天。
徐溺是热醒的。
她浑身冒汗,一阵冷一阵热,喉咙痛得要命,坐起来摸了摸额头,是滚烫的。
发烧了。
果然是没逃过生病。
徐溺皱着眉骂了句。
不得已起身去洗漱换衣服。
她得去一趟医院。
下了楼。
客厅里坐着一个雍容的老太太,听到动静后回过头,发现是徐溺,便冷下脸来:“睡到日上三竿,半点规矩不懂,以后指望嫁什么高门大户,谁家看得上你的做派!”
徐溺脚步没停,也没应声。
徐老太太神色一厉:“听不到长辈跟你说话!?”
徐溺走出门,语气平静:“还是多亏长辈教导的好。”
徐老太太猛的瞪眼,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背影离去。
“孽障东西!”
旁边老妇连忙安慰:“老太太您置什么气,咱们家小姐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她就是个外人,以后哪儿还敢撒野?不得唯唯诺诺的讨生活?”
徐老太太这才稍歇怒色。
对。
她亲生孙女终于找回来了,不用看着这个抱回来的野种日日置气了!
*
*
港城偏远一隅。
深门宅院寂静的可怕。
祠堂门口。
一中年女人神色焦灼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我家良延做错什么了?怎么才回国就突然被罚跪祠堂关禁闭了?这都整整一夜了,这这,怎么还不能出来?究竟是谁罚的!”
她儿子从国外回来还没半个月,能犯什么错!
边儿上人面无表情道:“五爷。”
女人神色顿时大变,没了什么血色。
这事儿如果是傅归渡吩咐的。
那傅归渡一天不开口,她儿子就要生生跪下去!
“他……他不是前天才回来,良延怎么会冲撞了他……”
“不如夫人亲自去过问五爷?”
女人顿时被噎住。
虽然她是傅归渡的嫂子,嫁进傅家这么多年,傅归渡身为老爷子最小的儿子,却是最深不可测最掌握生杀大权的人。
平时低调。
长年在国外,这两天才刚刚回国。
已经接任了景圣医院副院长职位。
明面上是代职,实际上是造势,向着后方更磅礴的傅家改革迈进,这是一件极其恐怖的现实,医院是第一步,傅家百年大族,旗下产业遍布国内外,涉猎无数领域,傅家兄弟姐妹几个明争暗斗这么多年。
这傅归渡才刚刚回国,就直接上任。
谁心里不惊涛骇浪?
她丈夫都不能轻易去找傅归渡问罪,她哪里来的胆子?
*
*
徐溺没有化妆,自行开车直奔医院。
昨天傅祁白给她打了电话。
她直接将他拉黑了。
现在他找不到她人,昨天的事绝对让这个男人彻夜难眠。
从现在昨天开始,傅祁白就已经是过去式了。
原本二人交往也是凑对,大学时期相识,他追了她几年,以前傅祁白最起码没有听说过什么不好的作风,加上长得不错,她也没谈过恋爱,那阵子恰好觉得无聊就答应交往了。
可交往之后发现。
她对这个男人兴趣始终拉不起来,最多就是吃吃饭看看电影。
参加各种聚会,装装样子。
无趣、虚假。
她一度以为感情不过如此。
虽然没什么感情,可她也没想过朝三暮四的事儿。
结果倒是这男人给了她个惊喜。
在徐家变故,她即将处境尴尬之时,火速找了别家,能助力他在家族内的前途。
她是对他没感情,可这种渣男,她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当然不会叫他好过。
停好车。
徐溺看着眼前占地面积极广的医院。
是国内最顶尖的私立医院。
一脚踏入阎王殿都能被拉回来的神话之地。
徐溺昏昏沉沉地顺着地下车库电梯上楼,脚步虚浮,好几次都险些晕倒。
医院实在是太大了。
电梯好像也被放了慢速。
徐溺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电梯里陆陆续续在上上下下人群。
她没空去看。
又是一声‘叮’。
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很清脆。
上来了三几个人。
空间似乎变得拥挤起来。
“副院,您刚刚回国,神外那边申请能不能请您做一场研讨会,给神外的医生和实习的那群孩子明明心指指路,您这边有时间吗?”
徐溺没睁眼。
却觉得这话问的实在是卑躬屈膝的。
医院又不是官场,怎么好像眼前是尊生杀不忌的天王老子似的。
不过也对。
景圣的副院长,的确是牛掰。
“周五下午,1307病房的桥小脑角区脑膜瘤切除,我主刀,让他们厅外直播观看。”
听到这声音。
徐溺的脑神经仿佛瞬间被弹了弹,不停的荡漾。
清冷、漠视、口吻漫不经心。
她倏地睁开眼。
看到了站在正前方那道最高的身影。
洁白如雪的白大褂在他身上格外妥帖具有垂坠感,垂着的手腕戴着一块儿冷银色腕表,折射出冰凉的光。
仍旧那般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佛子不入世的淡漠。
徐溺没想到会这么巧的遇到。
傅祁白这堂哥,竟然是景圣副院?
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
徐溺瞬间转身窝在角落,拉着衣服将半张脸遮住,压制自己喉咙的咳嗽声,不停用唾液润滑喉管。
她现在病的脸色苍白,跟个丧家犬似的没有形象。
不能跟这个人碰面!
随着她突然的动作,立马引起前面人的注意,就连他都微微侧目,落在那蜷缩着的背影上。
徐溺:“……”
就是这该死的眼神。
她太mg他这视线了。
看什么看。
再看还不是弟弟不行。
好在大概几秒钟。
电梯开了。
前面的人走出电梯。
徐溺如释重负。
他应该是没有发现是她。
*
找了呼吸内科去挂水。
中途,徐溺让唐如帮忙查了查傅祁白堂哥在圈子里的喜好,喜欢什么类型的美女,喜欢什么香水,喜欢什么口味,有没有什么癖好,日常爱好又是什么。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虽然这个男人是个疯的。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徐溺就是喜欢啃这种硬骨头。
长这么大,就胸和胆子是大的。
尤其……
现在徐家变故。
她即将如履薄冰。
可笑吧?她根本不是徐家亲生的,是当年徐家丢了亲生闺女后,道家建议抱养一个差不多年岁的女童积积功德,能助他们找回自己女儿,可徐家心里一直不平衡,窝着火,对她更是薄情,只是给了吃喝活着而已,尤其那名义上她的奶奶,刻薄至极,但这么一养,就是二十二年。
前一个月,有了徐家小姐消息。
最近忙活的要接回家,她的结局自然显而易见,要么被徐家抛弃,要么也是边缘人,从此悲戚度日。
也难怪傅祁白立马转了下家,因为日后注定在她身上捞不到太多利益,豪门商业联姻是重中之重,她不受宠,自然没油水。
她不得不好好考虑日后。
傅家是个不错的选择,但终究不再是傅祁白。
成年人的世界,本就是现实的,没人逃得过。
徐溺看着快滴完的瓶子,听着唐如的微信语音:“傅祁白堂哥啊,我好像听说过,不过他私底下玩儿的挺花的,尤其在北美圈儿,有名的花花公子,没怎么谈过恋爱,估计是那种把恋爱和性|爱分得开的。”
徐溺哦吼:“……6。”
这么浪?
怎么看不太出来?
明明看着就是不可妄想的姿态。
这是一个人吗?
唐如:“我一个模特朋友说,他呢,喜欢那种清纯小白花类型,白幼瘦你懂的,喜欢中餐日餐泰餐,平时的爱好,高尔夫,骑马,看秀,著名的那家内衣秀,有钱人基本上也都差不离这些爱好了。”
徐溺:“……”
她大脑在高速运转。
好像有种不太对,又一时半会儿抓不住。
唐如:“虽然可能恋爱性|爱分的开,但估计也不好收心,溺总,你可考虑清楚了。”
富家子弟,尤其是傅家那种金字塔尖里的少爷。
从小都是在奢靡yl的场子里滚透的。
傅祁白是这德行,他堂哥能好到哪儿?
徐溺叫来护士拔了针。
这才回了唐如:“人生哪儿有什么百分百称心如意,我知道我当下在做什么就好了,渣不渣,那是他的事,男人只要在一起后不劈腿乱搞,过往都不重要,更何况我要的不是什么人爱我一辈子,这是童话。”
“我要的是人活在世必不可少的六便士。”
尤其,她现在举步维艰,不得不考虑破局方法。
童话只是童话。
烂俗才是镶金戴玉的永恒。
首先活下去,才有资格谈论精神的富足。
傅祁白触碰了她的底线,那她就换一个男人。
反正从傅祁白这里她算是看透了,再喜欢她的男人也会变,那干嘛不抛弃一些固执理念,寻求更自由舒心的方式?
她并不是一个感情洁癖,男人有点过去很正常,只要这个人有人格魅力,便没必要纠结太多,思前顾后,太累了。
而且这个男人她的确感兴趣。
就当享受当下。
唐如感叹:“还是你清醒。”
徐溺:“所以他还有什么癖好?或者……怪癖?”
唐如:“癖好不清楚,怪癖那得亲密接触才知道,除此之外,有个禁忌。”
徐溺:“嗯?”
唐如:“就是不能在他面前提他小叔,他小叔好像真的挺厉害的,傅家家里最小的,我听我爸都说过这傅家最小的儿子是个狠角色,敢宰人的那种,从小养的深居简出,消息几乎为零,特神秘。”
徐溺打了个哈欠:“那就不关我的事了,也未必会碰面。”
又怎么样,她招惹的又不是这狠角色。
挂了水,徐溺才感觉活过来一些。
却仍旧浑身都酸软的不行。
一边走去电梯,一边拧眉回想昨夜,男人的眉眼,男人的神情,他漫不经心抚过她腰侧的细长手指。
以及。
面不改色将她扔下楼的模样。
唐如担忧她会执着于这种男人的所谓爱恨嗔痴。
可这种男人,哪里会给与什么情意。
从内而外的狠骨头。
轻易啃不下来。
如果这样的人不算是狠,那傅家所谓深居简出的五公子得到什么地步?
徐溺看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
纵然病的娇弱, 可那眼里却藏有野心勃勃。
恶女怎么能单枪独马。
她很期待能够降服这位佛子,成为她忠贞不二的恶犬。
叮——
电梯到了。
徐溺走出,却看到了刚刚进来医院大门的一道颀长身影,脸色紧绷眉宇间写满了不爽情绪,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
这世界最不缺感天动地的情种。
这种角色演起来,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
徐溺冷眼旁观,随后绕着后门出去。
傅祁白能这么快找过来,不难猜,她手机里大概是有定位器的,他们之间明面上是恩爱有加,实则互有防范,傅祁白是个有心眼的男人,他太懂怎么让自己最大利益化。
徐溺拨出电话卡,清空有用信息。
打开车窗,手机直接扔进垃圾桶。
目光落在那栋大楼,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穿着白大褂的淡漠身影。
须臾,驱车离开。
*
*
购买了新的新手机。
徐溺回去睡了许久。
天黑下来后,手机铃声响起来。
徐溺揉着头发爬起来,接起电话,便听到对面一通说教:“徐溺!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儿失踪?!投资方你搞定了吗?明知道今天晚上见金主爸爸,你还半天联系不上!”
徐溺下床走去盥洗室。
一边洗脸一边回:“我只是一导演,轮得到我去谄媚投资方?”
赵扬是她的上司,她毕业于京港电影学院编导系,现在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导演,因为上半年自制的一部五分钟的动画短片得了一个奖项,算是打开了一些市场,现在公司才有一部电视剧安排给了她。
“你是导演,当然要去陪着投资方,还想躲清闲?”
赵扬语气里不乏阴阳怪气。
“更何况,你自己有长相优势,不加以利用,等着过几年人老珠黄之后,谁还卖你机会?”
徐溺掀起眼皮,“卖?”
赵扬:“别有情绪,今儿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这一步走好了,保的你平步青云,今晚八点岭云阁三层,别迟到!”
徐溺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张脸清冷而透彻,干净的没有半点烟火气,偏生,那双眼睛里漾着攻击性的色彩,媚而欲,唇红的妖异,气质更是说不出的勾人心魄,美得张扬,娇的不易接近。
就是这样一张脸。
在圈内并没有畅通无阻。
反而,处处都是意图昭彰的麻烦。
人人垂涎她的美貌,为了得到她,为了让她低下头颅,多的是荆棘塞途等着为难她。
徐溺洗了把脸。
看了看时间。
七点了。
如果换做以前她可能就拒绝了。
但是当下不一样,她迟早会脱离徐家,她要走出她的一条康庄大道,任何机会只要在可控范围之内她都要抓住。
画了个精致的妆容,穿着一条白色包臀裙踩着黑色高跟鞋,徐溺出了门。
岭云阁是京港数一数二的饭店,能去的都是达官贵人。
包厢都是会员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
上了楼。
徐溺站在包厢门前,盯着那扇门须臾。
才推门进去。
顿时烟酒气扑面而来。
她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堵车,来迟了,抱歉。”
一屋子的男男女女,男人居多,赵扬一看她,顿时起身拉到他旁边:“这就是咱们这部剧的总导演,徐溺。徐溺,这是杨总,这位是林总。”
徐溺抬眸看过去,都是年过四十的中年人,眼神正放肆的在她身上游走。
“这么有才华,竟然是这么年轻貌美的女孩,依我看,女明星都不及徐溺一半姿色啊!”杨总已经推来酒杯。
林总更是起身,走到徐溺身边:“听赵总说,徐溺小姐还学过芭蕾,今天又来迟了,我们可不依你,不如自罚三杯再给大伙跳支舞,赔礼道歉怎么样?”
当下。
包厢里的男男女女都朝着徐溺投来异样又看好戏的神色。
在场不少演员,她这个导演却被这么折辱,让她当着这么多人面喝酒跳舞,若是放在古代,这跟嫖客让妓卖弄有什么区别?
侮辱性强。
偏生名利场扯开遮羞布就是这么肮脏。
徐溺没动。
赵扬倒是急了,推搡她肩膀:“愣着做什么?还不感谢杨总林总给你赔罪机会!”
徐溺不是什么假清高的人,人活在世,除非绝对的权贵,否则谁不是在折腰的路上。
多少双眼睛正在盯着她。
她走到了饭桌前,皙白的手握住一瓶白酒,“舞跳的着实一般,免得扫大家兴,这瓶,我干了。”
女孩眼眸始终波澜不惊,年纪轻轻就有种不符合的老辣。
所有人惊愕地看着她真举瓶对饮那瓶酒。
那种豪爽与骨子里的狠劲令人瞠目结舌。
就连那杨总林总都忘记了反应。
“这……”
“这算怎么一回事……”
原本是打算让徐溺跳舞取乐,现在,他们还怎么继续为难?
毕竟谁能真的吹大半瓶白的?
太狠了。
场面一度很是尴尬。
不知谁惊呼了一声。
“傅先生……!”
场子莫名一下子躁动起来。
徐溺将瓶子放在桌面上,胃里灼烧,她也随着回过头,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男人。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门口的,进来时她没有关门,导致只要是路过的人皆能看到这间包厢发生了什么。
徐溺对上那双淡若佛子的漂亮眼眸,太剔透冷淡,她好似能从那双眼瞳里看到她的倒影,是染着庸俗气世故的模样。
徐溺抿唇。
——该死。
她这生猛模样竟然好巧不巧被他看到了。
傅归渡显然只是路过。
他淡淡一扫,抬腿要走。
那俩老总像是看到了什么连他们都得摇尾乞怜的大人物,连忙冲出去拦下。
“傅先生也来这里吃饭?不如一起?”
赵扬也奇怪的看向傅归渡。
傅先生?
傅家的人?
他顿时眼睛一亮。
傅家,那可是金字塔尖儿啊!
他当即一把抓住徐溺的手臂拉着往外走。
徐溺皱眉。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赵扬强制拉到了男人面前。
徐溺:“……”
傅归渡若有似无垂眸瞥她一眼。
徐溺顿时觉得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杨总还在盛情邀请,不难看出他极其想要搭上傅归渡。
但傅归渡性情着实淡漠,一言不发,叫人毛骨悚然的。
赵扬一急,立马说:“傅先生,这是徐溺,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是傅家科力集团少爷的女朋友,同为傅家人,你们也算亲戚了吧?”
徐溺:“……”
赵扬这傻逼。
攀什么亲戚。
她本来就想要钓这男人,对于跟傅祁白男女朋友的关系本就是忌讳,赵扬倒好,偏偏往她枪口上撞。
这回。
傅归渡才看向她。
殷红的唇一启:“不识。”
徐溺:“……”
亲她那么狠,还扔下楼,这会儿不认识了?
赵扬也傻眼了,没想到傅归渡竟然这么难搭腔。
正抓耳挠腮时。
却听傅归渡道:“裙子脏了。”
所有人一愣。
皆看向徐溺。
徐溺也低头。
领口滴了不少酒水,洇开一片痕迹。
她抬眸看他,莞尔一笑:“多谢提醒。”
傅归渡收回视线,也不屑于跟其他人多费口舌,迈着长腿便走,任凭杨总林总怎么呼唤,都无济于事。
徐溺去了趟洗手间。
喝酒喝的太猛,现在她头也是昏昏沉沉的,并不是很舒服,纵然她酒量再怎么好,也不太能扛得住对瓶吹。
不过也算是巧合的解难。
他的出现倒是让那些人不再将注意力落在她身上。
也就化解了这场灾难。
来洗手间的时候她观察了一下。
他去的包厢是更高规格的,轻易接近不了。
今天怕是没办法跟他接触了。
这一场饭局下来。
没有人再继续为难她,徐溺也轻松不少。
合同拿到手,尘埃落定。
晚上十点半。
徐溺站在饭店门口,这边恰好是风口,吹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她脚也酸的厉害,干脆坐在旁边花坛边缘,脱掉那十二厘米的高跟鞋,露出一只小巧白皙的纤纤玉足。
指甲涂着烈焰般的红色指甲,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娇的令人想掐出自己的痕迹。
汽车在路边停下。
前方拥堵,水泄不通。
昏暗的后车,玻璃上折射灯光,看不清人影。
前面,司机小心翼翼看了看后视镜:“五爷,可能还得堵一会儿。”
须臾,后方才传来声音。
“嗯。”
司机下意识地观察了一下。
却发现五爷正侧头看着车窗外。
傅归渡慵懒地支着颧骨,视线淡淡落在路灯下的那抹身影。
黑卷发被风吹得肆意飞舞,肌肤白的惊人,好像是易碎的娃娃。
涂着红指甲的脚,骨骼形状极其漂亮。
比他玻璃橱柜里的那些标本更美丽。
傅归渡整个人匿在幽暗之中,令人看不清他神情。
但是司机刚好能够观察到情况,自然注意到了那边的徐溺。
心中不免惊涛骇浪。
五爷竟然会关注一个女人。
他当即小声开口:“五爷,要不要请那位小姐上车来?”
**
**
徐溺喝了酒,车不能开了,代驾又叫不到,只能干等着。
过了一会儿。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迎来一阵雪松淡香。
徐溺心一沉。
抬起头。
男人正好朝着她伸出手,修长、骨节漂亮、指甲干净圆润,令人浮想联翩的手。
“要帮忙吗?”
徐溺缓缓挑眉,有些猝不及防。
但现在她确实是不舒服,心有狐疑,也浅浅地握住那只手指尖,声音似乎在风中颤抖着,可怜又脆弱:“我感觉胃里好像被灼透了,不太舒服,你能……送我去一趟医院吗?”
他没有说话。
只是弯下腰,凑在她面前,那双黑瞳深不可测。
徐溺呼吸仿佛被遏制。
他却说:“能自己走吗?”
徐溺想要摇头的,但想了想,他喜欢清纯的,她那么不矜持会惹这个男人不喜欢的,需要掌握一些尺度。
“我可以。”
她声音低低的,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眼圈红红的,媚与纯糅杂其中让人分不清。
傅归渡喉结嗡动了下:“嗯。”
便直起身。
徐溺重新踩上高跟鞋跟在他身后。
心中猜疑不断,不停打鼓。
傅归渡为什么突然会来跟她搭腔?
她不解地看着他后脑勺。
男人身高极高,她就算踩着高跟鞋,才只到他耳朵。
要知道,她身高也有168。
这身高形体着实是有安全。
*
路边停着一辆宾利。
徐溺上了车。
他吩咐了去景圣医院。
随后狭窄逼仄的空间便安静下来。
加上没有开灯,昏暗的看不清周遭。
只有他淡淡的气息环绕,让徐溺有一种自己已经陷入一处陷阱的惊悚感,四面八方都是未知的危险,好像已经有凶猛的恶兽在黑暗中悄然嗅着她的脖颈是否甜美。
而他,始终慵懒又清冷地坐在身侧。
高高在上无人能及。
徐溺后背都不由微微浸出汗意,不由得紧张。
好在这段路程不算太过漫长。
抵达景圣医院时,人流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傅归渡带着她从地下车库上楼,抵达了急诊科。
显然他在这里就是绝对的权威,一看到傅归渡,那些医生护士连忙问好:“副院,您怎么过来了?”
傅归渡示意看徐溺。
“喝多了不舒服,血清乙醇浓度查一下,肝功能,胃部检查。”傅归渡语速不算慢,但听在耳膜里格外清晰,低沉好听的要命。
徐溺顿时扶额,似乎更晕了。
——这嗓子去拍三级,一定能卖爆。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其余医护人员表情顿时怪异起来。
徐溺权当没看到。
躺在床上接受检查。
景圣医院高昂的医疗服务,她也想感受感受。
不久。
医生拿着结果过来道:“这位小姐,你肝功能指标低一些,还有现在你胃部灼烧反酸,还是输一些液体的好,奥美拉唑葡萄糖等等,代谢酒精作用。”
徐溺头皮一紧,“美女姐姐,我可以不输液吗?”
医生都表情一诧:“你不嫌胃疼?”
徐溺:“那可以在脚上输液吗?”
医生:“……嗯,也不是不可以,但为什么?”
徐溺下意识瞥了一眼帘子外的身影。
“我手容易肿,扎了就淤血,会很影响美观。”
再者。
她真的特别怕疼。
小时候不少生病总扎针,手那阵子一直肿,已经算是心理阴影了,而且今天也扎了一早上,手已经很疼了,不想再扎。
医生没意见:“可以。”
随后便叫护士过来。
徐溺看到那散发着冷光的针头,浑身一紧,下意识地一抓。
指尖捏住了男人黑色裤管布料。
傅归渡敛眸。
隔着一道帘子,女人的手从里面伸出来,像是求救的小兽,娇娇弱弱的。
护士正准备上前。
他淡淡开口:“我来吧。”
“……”
“……”
周遭似安静了那么一瞬。
气氛古怪起来。
徐溺眼眸深处微澜。
她是个猎手,自然清楚一个女人应该怎么表现能激发男人保护欲,她从来不做任何没意义的表现,表演法则,这就是细节。
她眼睁睁看着,他挤了消毒洗手液洗了洗手,走到床边接过护士手里面的东西,微微弯腰,侧目看向她:“放松。”
徐溺心一紧,吞了吞口水。
莫名因为这句放松而更加紧张起来。
好像染上了别的什么色彩。
微凉的手握住她的脚,密不透风的包裹其中,皮肤都好像被纵了一把火,酥酥麻麻的烫。
徐溺忽然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胸腔氧气一点点挤出来,明明像是羽毛般的触碰,他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却叫她平添颤栗感。
他黑而长的睫毛垂着。
那双淡漠的眼眸望着她的脚,好像无波无澜。
最终。
针尖推进静脉,她都没有任何感觉。
原来,输液也并不会那么痛。
傅归渡从始至终从容清冷,他松开她的脚,指腹不经意划过她脚踝血管,随后,他再次消了消毒。
俨然是医生严谨的习惯。
徐溺心里思绪万千。
一如在度假山庄,他可以作壁上观似的任由她肆意妄为,不入尘欲,也可以淡漠的与她深入,更可以转念间将她从温存里扼杀,表面佛子淡漠,实则冷漠疯狂。
可现在。
又可以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送她来医院。
好似,他还有另一面,可以驱使人赴汤蹈火的致命诱惑,与危险。
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好好休息。”傅归渡转过身,语气没什么变化,淡泊如佛子,清冷之下似有一根线拨了拨人情绪。
说完,便转身离去。
徐溺根本没机会去多做什么反应。
等到护士走过来为她调节输液速度时。
徐溺才问:“你们这位副院,平时是个怎样的人?”
护士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下意识看了看四周,“你跟我们副院……不是那种关系?”
徐溺挑眉。
不是。
迟早是。
护士也是个年轻的,管不住嘴,“我们副院我了解不多,但传说不少,医学界的top,就神外这一块,国内没人比他更高成就,又是傅家少爷,不太清楚是家里哪位,医院保密做的很好。”
徐溺渐入佳境的八卦:“那感情生活呢?”
护士:“副院才回国,不太清楚,但谁看不出副院是个难以攻克的神仙,神仙跟人差距是很大的,一般谁敢肖想,理想和妄想我们是分得清的。”
这样的男人。
她们甚至都不敢想投身欲海是什么模样。
徐溺却笑了笑。
没应声。
却在心里平静地说了句:我,敢。
勇就完了。
在医院输液到了凌晨。
徐溺还是回了趟工作室看片子。
徐家她暂时不想回去。
她这个外人总应该有一些自知之明,不去打扰人家一家和睦团圆。
没成想。
赵扬也回来了。
并且还以一副下达命令口吻:“女主角那边已经定了,明天签合同,其他演员你看着选。”
徐溺眼皮子都没抬。
看来又有女演员走了捷径。
她这个导演连人都没见就定了。
她不排斥这个行业抢夺资源,谁都想要生存这是正常的,她只在乎演技和敬业精神,若是不行,她也不会客气,管她是哪个总的小金丝雀。
第二天。
徐溺熬了个大夜。
把剧本研究了个彻底。
跟那个走后门女演员约定好上午十点签合同。
赵扬不准她走,徐溺只能一边打瞌睡一边等着。
可别说十点。
直到十一点半都没见人影。
徐溺起身,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赵扬骂骂咧咧:“徐溺!你干什么去?!回来!”
徐溺头也不回:“你爱当奴才,继续当。”
愣是把赵扬气的嘴眼歪斜。
从公司出来。
徐溺人已经到了极限,只想找张床。
可还没有上车。
就听一声激烈刹车声。
她看过去。
傅祁白已经快步走过来,脸色也不好看。
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臂:“我们谈谈。”
徐溺忍着脾气:“分手有什么好谈的?”
傅祁白咬牙:“我没说分!”
他被罚跪一整夜,中午时候才放出来,现在双腿都是疼的,还是立马来找徐溺了。
徐溺笑了:“你上别的女人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了不起,觉得所有女人都能为你肝脑涂地,什么都不在乎,对你死心塌地?”
傅祁白深吸一口气:“徐溺,我是爱你的,我没有想要伤害你。”
听听。
到了这种时候,他还能装无辜。
徐溺烦了,挥开他的手:“你别逼我大庭广众之下扇你,我从来不吃回头草,更恶心脏男人。”
傅祁白双眸通红:“那你那天在做什么?”
徐溺停下脚步。
傅祁白:“你报复我是不是?随便跟一个男人不清不楚,徐溺,你发什么疯!?”
徐溺轻嗤:“不爽?”
“我已经跟他睡了,争取早点三年抱俩。”
说完。
她便上车。
不管神情惊愕的男人。
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吃亏这档事,她忍不了。
本来昨夜产生了一些迟疑。
但现在更加坚定了。
大话放出去了。
那男人,她睡定了。
傅祁白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车。
怒火难平,打了个电话出去:“给我查!查清楚徐溺勾上的男人是什么货色,找到人后给我弄死他!”
他不是不爱徐溺。
这种女人没有几个人会不爱。
只不过他是个男人,正常男人都有欲望。
徐溺始终对他不冷不淡,根本不像是恋人,一开始他是抱着让徐溺在意他的想法,跟别的女人牵扯,可徐溺根本不查他私生活,久而久之,他也就沉浸其中,男欢女爱本就是过眼云烟,成年男女睡一次,下次谁还认识谁?不都是逢场作戏?
却没想到,被陶家陶妍缠上之后,就甩不脱了。
在山庄也是这个女人玩儿火,徐溺在场,陶妍好像就是故意勾引他,一时不慎被徐溺给知道了。
谁知道徐溺竟然当场能给他更难堪的。
跟别的男人搞起来!
简直胆大妄为!
说实话,看着傅祁白为这事儿脸色不好,徐溺心里还是爽的,毕竟报复总该有点反应才能叫做报复。
否则她忙活什么?
这次,她也是存了一些想法。
不是单纯的给傅祁白难堪了。
她更倾向于为自己考虑。
傅家树大根深,她势必要扶摇直上,再者……
她承认。
那个男人对她有很强的吸引力。
就算知道他本性疯而冷漠,也没有关系。
*
徐溺找了唐如。
唐如是超模。
国际上很有名,身价很高。
摸爬滚打已经混出名头。
与她不同的是,唐如是正儿八经的豪门千金,从小顺风顺水。
抵达摄影棚。
唐如正在拍摄,五官天使,身材魔鬼,最吃香的外形条件。
徐溺等了一会儿,唐如便过来了。
“怎么有空过来宠幸我了?”
唐如笑嘻嘻搂住她。
徐溺剥着糖:“想你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坏男人勾搭你。”
唐如哼哼唧唧:“德行,我追求者一直不少好吧。”
说着,她撞了撞徐溺肩膀,挤眉弄眼地:“怎么样?你成了没?”
徐溺冷静极了:“还没。”
唐如:“我还想着你开个苞给我分享经验呢,溺总,你不行啊。”
徐溺笑着骂她。
须臾:“那场内衣秀不是今年在国内举办?给我弄两张票吧。”
唐如是国际超模,这种顶级走秀,她当然会到场。
“你不是不感兴趣这种秀嘛,转性啦?”
徐溺:“泡男人这不是精准朝着他喜好下手吗。”
唐如鼓鼓掌:“溺总好豁达,泡男人还领着他去美女堆,不怕他对那些模特动心思啊?这不就是玩儿火!”
徐溺镇定自若:“我身材长相,那些模特谁打的过我?”
唐如:“……不带你这么拉踩的啊。”
徐溺:“你比她们好一点,就没我好看那么一点点。”
唐如:“滚滚滚!”
唐如给她留了两张票,徐溺才算是迈出了长征第一步。
她打算再打听打听他平日娱乐的地方。
例如健身房,马术俱乐部、射击场、夜总会等等。
“欸,你的脚怎么还有针眼儿?”唐如发现了她脚背的针眼,疑惑地问了句。
徐溺思绪被拉回来,她低头看了看。
她皮肤冷白,有一点痕迹就格外清楚,昨天晚上输液虽然不痛,却留下了一点淤青,虽然很淡,却好像……
是那男人亲手留在她身上的一笔色彩。
徐溺眯着眼:“扎针了,不碍事。”
与此同时。
她倏忽想到。
昨天他为她扎针时候,虽然没有什么表现,却好像若有似无地抚摸了她脚踝血管,至今还能想到那股麻意。
难不成……
“唐如。”
“干嘛?”
“我的脚,漂亮吗?”
唐如:“……?”
“溺总,你别逼我揍你。”
“快说。”
唐如翻了个白眼,“行行行,受不了你,是好看啊,你这种骨骼条件,都能当摆在最醒目位置的模型了好吧,医学生谁看了不得夸一句漂亮。”
徐溺的外在条件,无论哪里,都是顶顶的。
只可惜没入圈子,没被大众发掘。
徐溺顿时站起来,郑重其事:“嗯,我知道了。”
唐如:“……?”
啊?知道啥了?
**
**
景圣医院。
从手术室出来,傅归渡反复地消了消毒。
回到办公室时,发现桌面上放着一杯冰美式,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傅医生,非常感谢您救了我爸爸,我可不可以约您吃个晚饭?
下面配着一串手机号码。
傅归渡几乎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捏着那杯冰美式便扔进了垃圾桶。
他摁了下桌面电话通话键,嗓音平静:“送东西进来的不管医生护士,领三个月薪水,走人。”
嘟嘟嘟——
电话挂断。
他坐在办公椅上,还未坐热。
手机便响起来。
“什么事。”
“五爷,有人在查您。”
傅归渡漫不经心拨了拨桌面的骨骼模型,“嗯?”
“是昨天那位徐小姐,今天她来过医院了,打听了一些您的事,不知意欲何为。”
傅归渡眼睫一瞭。
“知道了。”
“那用不用干涉?”
“不用。”
“是!”
结束通话。
傅归渡起身,站在偌大的窗前,秋来萧瑟,天高云淡。
调查他的人,无论男男女女,已经数不胜数。
抱有各种各样的目的。
像是徐溺这样的,不在少数。
但……
傅归渡没再在意这件事。
与此同时,接到了另外一通电话。
他敛眸,接起来。
是好友陆行烨打来的。
“回国有几天了,聚聚?”那边声音浑不吝的。
傅归渡视线落在桌面骨架模型上,“时间地点。”
“成炀那俱乐部今儿挺热闹的,场地大,那小子请了不少女明星模特过来,知道你对这不感兴趣,给个面子,傅五爷撑撑场面。”
“看来还没安定,你老爷子不催你结婚了?”傅归渡问的随意。
陆行烨轻嗤:“你都没结,我着什么急,是吧,29大龄男青年?”
嘟嘟嘟——
傅归渡挂了电话。
懒得听陆行烨这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
**
**
徐家最近好事不断。
亲闺女寻回,大宴三天。
徐溺没有去凑热闹,没有人想要在这种时候还顾及她,凡是认识徐家的,谁不知道她就是抱养的,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她心里门儿清。
近半个月。
徐家亲闺女办理了更名换姓事宜,徐家上上下下帮着打点工作方面,里里外外忙了个遍。
她没有见过这个徐家真正的大小姐。
但是听说了已经改名叫徐优怡。
徐溺合上电脑。
窗外霞光万丈。
已经是傍晚。
她手机关机了一整天,为的就是避免赵扬那傻逼夺命连环call,那个迟到几小时不来签合同的女演员,在她这里已经划分到了耍大牌行列,赵扬愿意当舔狗,他去当。
她不伺候。
开了机。
收到不少工作事宜相关微信。
徐溺处理完。
点进朋友圈,往下刷了一会儿就看到认识的一个模特发了一条朋友圈,配着九宫格自拍和定位。
文案:骑马好难哦,但是帅哥好多,求问,怎么不动声色能请求男神教我骑马?
本来徐溺打算刷走的。
可眼神儿太好,立马瞟到了九宫格第五张照片里的一道侧影。
徐溺嘶了声。
他混的地方,美女怎么这么多?
随后起身,火速去洗了个澡,画了个清淡白开水的妆容,也没有再穿自己那些性感的衣服,反而挑了一条水墨青的长裙,整个人看起来纯净的像是天然的温泉水,没有丝毫攻击性。
半小时解决战斗,她开车火速出了门。
嘿,你说巧不巧。
那家俱乐部,她!有!会!员!
马术俱乐部向来都是有钱人闲暇之余的娱乐之一。
玩闹也分阶级,普通一些的,跟网红打成一片,再高级些的,女明星和超模随便呼来唤去。
在普通人眼里光鲜亮丽的人,不过是背后权势的玩物。
场内音乐声不断。
场外策马奔腾与美女娇羞惊叫亦是此起彼伏。
陆行烨低头看手机,还不忘道:“成炀那小子这会儿已经换了三个美女一起骑马了,你不去玩玩?”
他对面。
赫然是傅归渡。
他穿着休闲的黑色衬衫,明明领口敞开,露出性感喉结和嶙峋锁骨,但就是叫人心神不敢荡漾,太高高在上,就连靠近都需要做万全的心理准备。
“请的倒是不少。”傅归渡抿了口酒。
陆行烨笑了:“都随便玩玩,光几个大男人有什么意思,这次回国,你家老爷子不就是想要督促你娶老婆,傅家那么大基业,你结婚才能完全掌控,不然你那些兄弟姐妹,哪个省心?”
他们谁都清楚。
婚姻在他们眼里,就是筹谋利用。
傅归渡不语。
眼波淡淡。
陆行烨不知为什么,皱了皱眉之后把手机一关,扔在桌面上。
立马便有美女缠上来,抱着他脖子撒娇。
陆行烨勾勾唇,花花公子做派行云流水。
傅归渡饮了面前一杯酒,起身去更衣室换骑马装。
更衣室分男女,一左一右。
他正要进去,便听到女更衣室那边传来不小的动静,女人尖叫此起彼伏。
谁都清楚在做什么。
他脚步没停,也不意外。
进了男更衣室。
此时这几面没人。
他对着镜子将扣子解开,td上衣。
正要解皮带扣时。
傅归渡黑睫一抬,“出来。”
清冽的声线,没情绪时也颇为吓人。
仍旧没动静。
傅归渡唰地打开了面前柜子的门。
蓦然对上女人微诧的眼睛。
她缩在柜子里,一只手还拉着骑马装上衣袖子,拉了一半没拉上去,香肩半露,肩带都随之下滑,冷白的肌肤因为热还浮上一片红。
二人就这么“衣衫不整”的面面相觑。
徐溺视线往下。
他胸肌再往下,肌肉块匀称,那人鱼线都格外清晰。
徐溺:“……好巧啊,脱着呢。”
这个情况她的确是有点懵,所以张口就来一句。
刚刚去女更衣室那边,刚td外衣就听到隔间里噼里啪啦,她杵在那里实在辣耳朵,男更衣室没动静,就想着过来火速换了出去。
谁知。
半路来人了。
她憋屈地又躲进衣柜。
现在。
又面对这种状况。
徐溺心中感慨。
这大概就是老天助她。
这大概就是缘分。
傅归渡看着她,须臾才转身去另外一边更衣。
徐溺火速换好衣服。
出来后,已经不见傅归渡人影。
徐溺思索。
难不成这种超级巨佬,被人看光了也会害羞?
*
*
她找了半天,才在边缘的马厩看到了他。
徐溺走过去。
傅归渡站在一只毛色极其漂亮的黑色宝马面前,一人一马,扑面而来的尊贵感。
徐溺面色平常,虚心求教:“我学不久,什么样的温顺些?”
傅归渡,“这边的马都受过训练,哪一匹都一样。”
徐溺立马伸出手指,指着他面前的那匹马,软软道:“那我骑这匹,可以吗?”
大概有那么两秒凝结。
他意味不明地扫她一眼。
徐溺当然能够看出来他这一匹马看着更高大漂亮,马比较讲究,血统很重要,良驹宝驹一眼能够分辨。
她就是要蹭他的。
傅归渡不说话。
徐溺微笑:“马很难驯服的,你又是医生平时想必运动时间不多,我可以替你先试试,毕竟我命硬。”
二楼她都没嘎。
她好牛逼的呢。
可在傅归渡看来,她这话说的。
阴阳、怪气。
傅归渡微不可察地轻哂了下,让开位置给她:“请便。”
徐溺内心其实是有些紧张的,她马术一般,学了总共没三节课,这匹马比以往哪一匹都高大,她光是往上爬,就备受煎熬。
努力的调整自己臀部位置。
不至于十分突兀的在他眼前扭来扭去,有碍观瞻。
可徐溺不知。
正是因为她在乎形象,从而动作更加忸怩,傅归渡就那么看着她踩着马镫晃来晃去爬不上去,最终成功的将自己一条腿卡在马镫夹层,对着他撅着屁股,整个人不上不下。
良久,女人缓缓地回过头,目光平静:“翘吗?”
傅归渡面色不改。
没有要动的意思。
徐溺深吸一口气:“要不给你个机会吧。”
他微微歪头。
徐溺:“托一下,感受一下我臀部肌肉发不发达。”
她自己拔不出来自己。
都怪她腿太细了,美女叹气。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竟然轻扯了下唇角,那笑挺意味不明的。
徐溺:嗯?
有事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匹马感觉到了迷之尴尬的氛围。
忽然一声仰天长啸,后蹄一蹬。
徐溺:?
她迅速往下栽。
脸都要着地时候。
一道利落身影翻身而起,一把抓住她肩膀丝毫不耽误他上马,缰绳缠绕手腕,猛地一收,骏马嘶鸣,而他云淡风轻的声音却压过躁动:“King。”
徐溺顿时重心着陆坐稳在马鞍上。
随着他开口,好像这匹马不再那么暴躁了。
但速度依旧很快,徐溺后背随着冲力猛的贴在身后人胸膛。
毛发黑亮的宝马迎风奔腾。
她尖叫声卡在喉咙。
手倒是迅速放在了该放的位置,搂住了男人精瘦有力的腰,转身窝在他怀里,眼泪迎风流,张嘴就嘤:“呜呜呜……”
清纯小白花,按照正常剧情都应该是这种状态吧。
她是导演。
学过表演。
三分真,七分演,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
靠边停时候,徐溺收回了自己的手,将小白花人设刻入灵魂,弱弱地道:“谢谢您的英雄救美。”
傅归渡下马。
短短几分钟。
他已经看到了她变换了无数种表情。
“不客气。”
他转身将马拴好。
徐溺嘀咕着翻身踩着马镫下来。
毕竟他看起来并没有要继续发挥偶像剧剧情抱她下来的意思。
傅归渡已经走去另一个方向。
徐溺不甘示弱地跟上。
她微信还没有要到,手机号也没有搞到,岂不是白来一趟?
还没走两步。
傅归渡便停下,他回过身看着她:“徐小姐,你还有什么事吗?”
奈何这男人情绪太冷淡了。
徐溺也不知哪根筋抽了,眨着眼睛:“那次是我初吻。”
“………”
面对傅归渡意味不明的神情。
徐溺感觉一阵火烧屁股。
她冷静下来,剧没有导很多,但是她阅片量高啊!
傻白甜小白花,核心就是甜美,敏感,羞涩,且会示弱啊……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徐溺冷静着。
傅归渡漫不经心地抚了抚那匹马,“徐小姐是演员?”
“导演,半个圈内人。”
他眼皮半瞭:“难怪,头一次在度假山庄,徐小姐能生猛如斯,主动献身,现在跟我谈论初吻,意欲何为?”
徐溺:“……”
那次不是不清楚他喜好吗。
如果还像是原先做派,他必然是不喜欢的。
“不知傅先生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她看着他,并不慌乱。
侧方不远处篝火簇动在他侧颜,显得明明灭灭的阴影,只有那长长睫毛和鼻梁格外醒目。
“怎么?”
徐溺从美色中将自己拉出来,深呼吸道:“因为我喜欢您!好不容易再次相见,一时控制不住澎湃的情感,对您造成了困扰的话,我真的很抱歉,但喜欢您的这份心,我不会改变的。”
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这张嘴就来的扯谎,说的都感动肺腑了。
坚强、真诚、又娇弱的表白。
她是男人,她也遭不住。
傅归渡缓缓凝望她。
那双眼眸实在是太过深沉,有冰的透润,也有黑海般的危险。
徐溺:“……”
明明是堂兄弟,傅祁白怎么跟这个男人气场这么天差地别。
须臾。
傅归渡忽而勾了勾唇畔。
让徐溺一阵莫名的毛骨悚然。
随后,便听他道:“那是你的前男友吗?”
徐溺:?
她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傅祁白出现在了人群里,他心情似乎不佳,对美女的投怀送抱也竟然拒绝了,举杯喝着闷酒,只要抬头,就能看房她跟傅归渡在这边。
“……”有毒吧傅祁白。
他是在她身上装了雷达了吗?
现在她还没把傅归渡泡到手,如果跟傅祁白正面交锋,必然会让她在傅归渡面前形象大打折扣,万一因为傅祁白,她跟傅归渡就这么掰了,她亏不亏?
眼看着傅祁白要抬头。
徐溺果断身子一歪,一把捞住傅归渡的手臂,暗中使劲把他拉到了马厩里面,火速接上一句轻吟:“刚刚颠簸太狠,有些晕马了。”
傅归渡就那么平静地低头看着女人咬着唇脆弱的模样。
她不松开他,脑袋就靠在他肩膀上,虚弱的厉害。
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生气模样,淡淡说:“徐小姐还没有分手?”
徐溺装晕到底,弱声细语:“分了,真的。”
接下来便没动静了。
过了一会儿。
他也没有推开她,这点也算是有绅士风度。
但……
徐溺僵着不敢动。
她觉得脖子濡湿酥痒起来,好像被亲吻了一样。
还是法!式!
“……”
不!是!吧!
傅归渡喜欢玩儿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变态的?!
尤其是在她前男友眼皮子底下搞刺激?!
可这里是马厩,虽然黑灯瞎火,可万一来人也是压不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