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简凌霍最新章节内容_薛简凌霍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黑岩故事会

薛简凌霍是小说《温柔引诱》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尘灰写的一款职场婚恋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温柔引诱》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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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简跟梁庭正在规划两人下个月的婚礼,梁庭的电话忽然响了。

他拿过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又下意识看了眼薛简,若无其事地嘟囔,“估计杨昔有事,我先接个电话。”

梁庭跟杨昔从小到大,都在同一所学校。

薛简笑中带着冷意,“那你先接电话。”

梁庭刚要按下接听键,薛简又说,“放扩音。”

这句话好像戳中了梁庭的心窝子,顿时他就炸毛了,“薛简,你什么意思?偷听别人说话有意思吗?”

放在以前,薛简还会跟他吵上两句,但现在她烦了,“你们聊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你这样疑神疑鬼的累不累?我要真跟她有什么,在高中就跟她谈了,不会轮到你。”

梁庭吵架一向都是攻击别人,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薛简跟他都是初恋,最初听到梁庭这么质问她,也觉得是不是自己管得太宽?

后来她发现不是她的问题,是她始终融不进梁庭的小团体生活,是梁庭始终把他小团体里的朋友放在第一位。

在他们的吵架中,铃声停了。

梁庭愤怒地看了她一眼,让她别再出声,然后拨了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了,薛简隐隐听到女生伤心的声音,梁庭心疼地隔着电话安慰,“没事,不是还有我们吗?他什么玩意,我们过去帮你出气…”

电话挂断了,梁庭拿起外套,急匆匆地往外面去,可能是才想起她还在,这才回过头,“我去杨昔那一趟。”

薛简微笑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梁庭看到她的笑,声音提高了两分,“你也别露出这么阴阳怪气的笑,她跟她男朋友分手了,她男朋友出轨,我过去安慰她。我早就说过我们没什么了,人家有男朋友。”

“那我们的婚礼呢?不早点把酒席定下来,到时候会太赶了。”

“这些事你跟服务员定吧,到时候把计划发给我。”

薛简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才猛然发觉,和梁庭在一起的这四年,他总是因为杨昔的一个电话而离开。

服务员为难地问:“薛小姐,我们继续?还是?”

薛简微笑道:“今天不定了。”

她拿上自己的包,打车回了她跟梁庭的婚房。

这婚房是梁家出钱买的两层别墅,底下还有两层。

买房的时候,梁庭说写她的名字,给她保障,但她觉得,这是人家花钱买的,她不需要梁庭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爱她。

她比梁庭小四岁,梁庭的老师是她的老师,因为偶然一次活动,她认识了梁庭。

大四毕业那年,她跟梁庭在一起,梁家对她很满意,觉得他们感情稳定,梁庭也快而立之年,可以结婚了。

年初的时候,梁庭向她求婚,她当时惊喜又感动。

手机忽然震动,薛简低头,杨昔拉她进了新群,还发了好几张图片在里面,全是梁庭跟他几个哥们教训杨昔男朋友的照片。

杨昔:【总有几个人在你最无助的时候默默在你背后力挺你,保护你,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

杨昔的话一发出来,群里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这个群是他们小团体的群,里面都是他们从初中到大学一起玩的好朋友。

他们一起玩游戏,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开房聊天,一起旅游。

薛简以前并没有多想,只觉得他们感情好。

跟他们去旅游的时候,薛简每次都是默默看着梁庭与这帮朋友一起玩乐。

这么几次过后,她受不了了,跟梁庭说能不能不要总跟别人去旅游,考虑一下她的感受?

梁庭觉得她无理取闹,说她自己不去就算了,为什么逼他远离朋友?

当时她直接说她不喜欢杨昔,因为梁庭跟杨昔更像男女朋友,他们有聊不完的话题,他们可以从下午四点打电话到凌晨四点,他们一起逛街买衣服,他们一起吃饭有共同的好友,而她才是那个外人,隔两三天才有一个问候电话的外人。

她应该是站在车外的旁观者,不是坐在车里的当事人。

梁庭不可置信,说这么温和的她竟然能发疯地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

“杨昔说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让我对你好一点,别辜负了你!薛简,你太让我失望了。”

那场吵架以梁庭的这句话告终,然后他们进入了冷战。

她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为什么自己的第一场恋爱就如此失败?

是自己性格的缺陷?还是自己真的不够善解人意?总是要求太多?

那个时候她想不明白,所以没有主动找梁庭和解。

两三个月后,梁庭主动打了电话给她,没事人一样地问她晚上有没有空?要不要出来吃饭?

后来梁庭送了花跟项链给她道歉,这场冷战就结束了。

看着视频里梁庭左一拳右一拳地,打着杨昔那个出轨的男朋友,薛简只想到一个词,公报私仇。

梁庭为她这么失控过吗?

没有。

那她现在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人失控呢?

理智代替了鼻酸,她抬头看向窗外的花园,那里有她上个月刚种下的太阳花。

当时快递员送货上门的时候,梁庭说她的品味真土,这个年代都喜欢玫瑰花、百合花、兰花,谁会像她一样,喜欢太阳花?

果然你们城外的人就是老土。

那时候她只是笑笑,也许品味土的背后,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心酸呢?

手机又震动两下,薛简解锁,看到群里的消息显示九十九加,她被杨昔邀请入群的提示早已经被消息掩盖,最新的一条是杨昔心疼地给梁庭上药膏的照片,两个人亲昵得如同情侣。

这个时候她连车外都不配站,不过是别人暧昧的调剂品。

向阳而生,她明明知道人生该如此的,为何现在活得如此窝囊?为何要委曲求全?

关上手机,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薛简住到了公司附近的酒店,明天刚好是周末,正好去找房子。

她洗完澡,在租房网站上看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是选到了一家地铁近,性价比高的房子,房东约她明天去看房。

准备关机睡觉时,手机上方突然跳出一条信息,薛简往下拉,看到是梁庭发来的。

【今晚上不回家了,跟他们几个人开了个套房玩游戏,晚安,好梦!】

薛简没回他消息,直接关机。

她按照地址,来到了小区。

小区是个老旧区,房子外面已经泛黄了,电线杆上都挂满了厚厚的灰尘。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见她穿着白色T恤跟牛仔裤,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最后说道:“美女你真漂亮。”

因为房东这句话,薛简后面就敷衍地看了一下房子,房东问她什么时候签同的时候,她说回去考虑两天就走了。

房东说如果她今天签合同,还可以每个月少五百。

薛简还是坚定地说考虑考虑。

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出了小区门口,又被一辆单车撞上。

好在裤子不脏,看在对方是个十岁小姑娘的份上,她也就没有计较。

小姑娘却不肯放她走,拉住她让她等一等,她要让叔叔来处理,一定要给她赔偿,因为老师说了,撞到人了不能跑。

薛简好言好语地说道:“没关系,姐姐没有受伤。”

小姑娘打了好几通电话,最后对方终于接了。

接着小姑娘把小天才手表放到她眼前,示意她说话。

她轻咳了两声,“您好?”

“实在不好意思,我侄女撞到了你,如果需要,你先去附近的医院检查,我会让秘书过去找你们。”

薛简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看了眼小姑娘手表上的名字,写着‘二叔’,没写名字。

“没事,你侄女骑单车速度很慢,裤子沾了点泥。”

那边停了一下:“你,是薛简?”

“你,是凌霍?”

凌霍比她大四岁,他们两个人的高中和大学都是同一所学校。

大学举办百年大庆的时候,凌霍作为优秀学生回学校演讲,当时她作为后勤负责人,认识了凌霍。

后来又因为教他们的老师也是教凌霍的老师,薛简就经常隔着网请教凌霍一些专业知识,两个人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她毕业后,两个人也就慢慢失去了联系。

薛简记得他一直在国外,凌霍那边估计意识到她的疑惑,“我去年回国的,如果时间不赶的话,你们在原地等我二十分钟。”

挂了电话,小姑娘很有礼貌地望着她,“姐姐,我叫凌谨念喔,你跟叔叔很熟吗?”

薛简点头,“嗯,很熟悉。你住在这里吗?”

凌谨念忽然意识到什么,呀的一声,赶紧翻她的小天才手表,看到其中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莉莉,我有些事情,就不去你家里玩了。”

凌谨念打完电话,又脆生生解释,“姐姐,莉莉是我的好朋友,她家就住在里面。”

凌谨念指了指路的尽头,那里应该是政府家属院。

薛简寻思着一会儿怎么称呼别人,出了社会,不可能还叫人学长,有职务自然要称职务。

“你叔叔现在在哪里上班?”

凌谨念想了想,“我听妈妈说,叔叔在家里的公司上班。”

薛简对凌霍的家庭情况并不了解,不过既然在自己家公司上班,那称呼凌总不会有错。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旁边,司机下车,打开车门,凌霍微弓着腰走了下来。

他穿了黑色西装外套,俊雅从容,跟以前那个带点学生气的模样多了份稳重。

薛简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凌总,真是荣幸。”

“你现在说话太官方,我有些不适。”凌霍笑了笑,“身上有什么地方痛吗?”

凌谨念立即就指着她膝盖侧边说:“叔叔,我撞到了姐姐这里哦。”

凌霍低下头,看见她蓝白色的牛仔裤上印了个轮子。

薛简忙挥手:“没事,我真的没事,这点脏的地方,我回去洗洗就行了。”

凌霍说道:“还是去看看,如果可以,把你的尺寸给我,我让秘书再去买条相同的给你?”

凌谨念祈求道:“姐姐,你去吧,我跟叔叔很想赔偿你,不然晚上我睡不好觉的。”

凌霍笑着说:“谨念比较善良,你就答应她吧。”

薛简还是第一次碰到一定要赔偿她的人。

以前在路上也被人撞过,人家怕她讹诈,爬起来就跑。

去医院检查完,医生说没有什么事。

然后他们又去了高档商场,买了一条一千多的牛仔裤。

这是商场里最便宜的牛仔裤了,而她的牛仔裤是在网上买的,打折后一百多。

做完了这些事情,凌霍问她住哪里?让司机送她回去。

她忙拒绝:“凌总,不用了,这里坐地铁几分钟就到了的。”

凌谨念清脆的声音又响起,“姐姐,爸爸说送女孩子回家是男人的绅士,你不要老是拒绝我们。”

薛简骨子里有个原则,两不相欠。

别人送她礼物,她一定要还回去。

如果她没有钱还,就一定不会占对方便宜。

后来公司的人说她清高,因为给人疏离感,好像不屑于要别人的东西。

礼尚往来,才能增加大家之间的感情。

之后薛简刻意地改变这个缺点,只是遇到事情,她还是会下意识地遵守自己的原则。

对有钱人来说,这点钱可能就是个喝茶的钱,但对于她来说,是还不起的人情。

凌霍歉意地道:“小孩子说话口无遮拦,你别放在心上。”

薛简摸了摸凌谨念的头,“没事,谨念真心送我东西,我应该真诚地接受才对。”

上了车后,她把酒店地址报给司机,凌霍问她:“怎么住在酒店?”

薛简随口说:“哦,我之前租的房子房东要卖了,现在正在找房子住,临时住在酒店。”

凌霍看了她一眼,“刚才是到这里看房?”

“是啊,不过看得不如人意。明天再去找找。”

凌霍停了片刻,问道:“朋友们呢?”

“朋友跟男朋友同住,我过去了打扰别人,还是自己先在酒店住比较好,反正是过渡嘛。”

凌霍点了点头:“你呢?有男朋友没有?”

“分手了。”薛简停了一下,“凌总呢?”

“这些年一直在忙学业,还真没时间谈,一直单身。”

凌谨念立即附和,“叔叔这次回国,是被爷爷奶奶催婚,所以才回来的。”

城市被暮色笼罩,薛简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店。

刚迈进房间,梁庭的语音通话急切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她有气无力地划开接听键。

梁庭带着嘲讽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今天是不是又在花园里摆弄那些老土的太阳花?”

薛简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翻找各种房源信息。

梁庭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敷衍,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恼怒:“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薛简的注意力在房源上,根本没注意听他说了什么,又随意地回应了一个“嗯”字。

梁庭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要是放在以前,薛简早已经察觉到他的情绪,开始说好话哄他了。

梁庭提高了声调,话语中满是愤懑:“平时你那些朋友有个风吹草动,你就立马出现在她们身边。杨昔的男朋友出轨了,她失恋了,要自杀,我们不过是花几天时间安慰她,这难道有错吗?”

“哦…”

这个敷衍的哦字彻底激怒了梁庭,“薛简,你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别把人想得太龌龊!”

电话那头只剩下“嘟嘟”的忙音,薛简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激怒了梁庭,依旧沉浸在找房的焦虑里。

她把中意的房源全收藏了,打算明天一个个去看,一定要在一个星期内找到房子。

但她把事情想得太顺利了,第二天看了好几个,要么是房东不在,谈不成;要么是价格比网上写得贵,远远超出她的承受范围;要么楼下太吵,晚上有人摆摊,早上有人打陀螺,根本睡不了觉。

就这样又白忙活了一天,身心俱疲地走回酒店。

手机突然振动,薛简拿出来看,是公司同事祝她生日快乐的信息,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请她吃饭。

以前在公司的时候,同事们都会悄悄地给她准备生日。

后来她觉得太耗大家的脑力,就让大家不要搞这些仪式了,因为大家平时上班已经够累了。

其实她知道,大家对她好,是因为日后她是公司的老板娘。

她决定结婚的时候,只有爸爸和亲戚知道,本来打算订了婚宴再跟大家说的。

现在还是先找房子,让梁庭自己去跟同事们解释这件事情。

看着街头巷尾人来人往,薛简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伤感。

四年的时间里,她真心实意付出过的,有的人可能就是人生的过客。

咬了咬牙,她决定自己去附近的饭店吃顿饭,全当是给自己的生日一个交代。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服务员上菜的时候,她发现菜架上还有一个慕斯蛋糕。

服务员解释说,今天是她的生日,饭店会在会员生日的当天,特意送上一个精美的生日蛋糕。

刚要吃饭,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是梁庭打来的。

“今天是杨昔的生日,我们几个朋友打算 AA请她过生日。”

梁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僵硬,估计是想给她台阶下,所以向她示好。但她不需要,其实这何尝不是梁庭心底愧疚的一种表现,因为梁庭内心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不起她。

薛简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梁庭似乎有些不满她的反应,接着说道:“明天我就回去了,你开心了吧。”

“哦。”

又是一个哦字,梁庭顿时火冒三丈,对着电话那头的薛简怒吼了几句,“你别太得寸进尺了,人要知足。”然后挂断了电话。

薛简记得刚跟梁庭在一起的时候,梁庭很有耐心,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很尊重她。

梁庭还有很多好习惯,不抽烟,不喝酒,自律,更不会染上有钱公子哥那种好赌的坏毛病,所以她才会觉得自己遇到了可以结婚的人。

似乎是从她说她讨厌他那些朋友开始,梁庭就开始对她没有了耐心。

无所谓了,既然小团体里的朋友比她重要,以后就让他好好跟那帮人过吧。

薛简把手机放在一边,一阵嘈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抬头看过去,一个年约七十多的老爷爷满脸焦急地对着对面的人说道:“这次的姑娘明明那么好,怎么就不成呢?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薛简的目光顺老爷爷的视线望去,竟然是凌霍。

凌霍脸上带着歉意的耐心,小声地安抚,“爷爷,是我的问题,不是别人的问题。”

凌霍说完话,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看他,就往这边看过来。

薛简跟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可能是意外会在这里遇到她,凌霍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礼貌性地对她点了点头。

薛简也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继续低下头吃自己的饭。

原来凌霍真的在相亲啊,那昨天对她说的那句一直单身是真的?

吃完饭,薛简走出饭店,夜幕降临,城市被璀璨的灯火装点得如梦如幻。她刚迈出饭店大门,一眼看到凌霍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他的身影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英姿挺拔又带着一丝神秘。

既然看见了,自然要过去打个招呼。

薛简刚要走过去,凌霍注意到了她,朝她挥了挥手。

“凌总还没走?”

“在等你,刚才看见你桌上有蛋糕,今天是你的生日?”

“是啊。”薛简没想到他观察得那么细致。

凌霍看到她眼底的落寞,笑了笑,“没叫朋友来?”

“住太远了,我在城西,她们都分散在其他城区。”

凌霍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她面前,微笑说:“生日快乐。”

薛简惊讶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竟然是她一直不舍得购买的款式。

凌霍解释道:“刚才到附近的首饰店买的,时间仓促,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薛简露出真诚的笑容,连忙道谢:“嗯,谢谢,很漂亮,我很喜欢,真的…凌总刚才是在相亲?”

凌霍眼神闪过一丝无奈:“奶奶身体不是很好,希望在走之前看到我结婚,所以家里一直安排相亲。你呢?有没有被家里人催婚?”

薛简一想到自己好赌成性的爸爸,她自嘲一笑,“我爸经常催婚,不过他催婚是为了要彩礼。”

凌霍可能没想到她那么实在,微微一怔,随后轻声笑了笑:“老实说,我对你挺有好感,如果你需要相亲,可以来找我。”

薛简怀着复杂的情绪回到酒店,凌霍那句话如同电影回放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里盘旋。

她坐在床边,心中五味杂陈,久久不能平静。

手机铃声突然又响了起来,她以为是梁庭打来的,打算放在那里不接,看到是薛建怀的电话。

刚按下接听键,里面就传来薛建怀一顿噼里啪啦的话。

“婚宴定好了吗?爸爸可是把话放出去了,你要结婚了,嫁的还是城里的有钱人家。酒店订好了就赶紧发喜帖!爸爸还等着在亲戚面前炫耀一把。”

薛简心中的厌烦瞬间如火山喷发般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爸,我不结婚了,我跟他分手了。”

“你说什么?分手?你脑子进水了?人家家庭条件那么好?你要分手?”

薛怀建在电话那头顿时暴跳如雷,“我可是都把话放出去了,你现在跟我说不结婚?你要是不结婚,爸爸就在家自杀,让别人看看你是怎么不孝的!”

薛简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掐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谁会想娶一个爸爸是赌鬼的女儿啊?”

“我是赌鬼?那么些年,我不也是用赌赢的钱把你拉扯大了?让你大学毕业,有了一份好工作?你哭什么,爸爸逼你嫁给她,是为了你好,难道要嫁给像爸爸一样的穷鬼?每天为钱吵架?”

“我辞职了!”

薛简朝电话里喊了那么一句,就直接按了关机键,误点了屏幕上突然跳出来的微信信息,里面是杨昔戴着卡通皇冠坐在蛋糕前许愿,而梁庭正在拍照,两个人都成为了别人镜头里的主角。

要是放在以前,薛简一定会立即打电话过去质问梁庭,现在她只希望他们两个长久地在一起,不要祸害别人。

第二天早上,她起身洗漱,精心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来到了简衣。

简衣是梁庭的妈妈李美慧一手创办的服装公司,当年她一毕业就进入了简衣。

李美慧对她寄予厚望,甚至说在退休后将公司交给她和梁庭共同管理。

既然她跟梁庭的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她不想再与梁家人有什么关系,她要彻底地告别过去,重新开始。

她径直走进人事部,人事部经理张贞正在打电话,看见她进来,“薛总有事?”

“有点事。”她将手中的辞职信递到张贞面前。

张贞一脸惊愕地看着她,疑惑地问道:“薛总是不是要回去当全职太太了?”

薛简在设计部,后来设计出了好多款爆款,李美规干脆就把她提成了设计部副经理,跟着学管理。

大家都知道她跟梁庭谈恋爱,所以张贞才会这么问,不然薛简不可能平白无故地要辞职啊,这可是未来的女老板娘。

薛简笑了笑:“想换个地方。”

“可您应该跟梁总辞职,您归他管。”

“梁总这几天没空,李董又出国开会了,你作为人事部经理,帮我办理离职也是一样的。”

张贞也没有多想,“行吧,那我给梁总说一下,在其他待遇方面…”

“不用,就按照正常的辞职流程走,回去了我告诉他就行。”

“那行。”张贞也没有再过多地追问下去,离职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是得了梁庭跟李美慧允许的。

办完离职手续,薛简来到她的办公室,她的助理余曼云正坐在里面画稿子,可能听到她脚步声,余曼云抬头,瞳孔瞬间就放大了。

“薛总,你不是说要跟梁总去国外度假吗?怎么来公司了?”

薛简本来是打算跟梁庭定好婚宴,然后到国外拍婚纱照,但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

“改计划了,今天过来收拾东西的。”

“收拾东西?那你打电话给我,让我给你收拾就行了啊,浪费你跟梁总的约会时间。”

薛简笑了笑,“我来办理辞职,顺便收拾东西。”

“办理离职?”余曼云反应慢半拍,“嫁人生子也可以工作啊,薛总那么热爱设计这份工作,要是待在家可就太无聊了,还埋没了你的才华。”

余曼云又放低声音,“薛总,虽然我是你下属,不该说这种话,但是你也不能什么事情都听梁总的,别总是低声下气的,反正我就觉得梁总仗着你喜欢他,太有恃无恐了。”

“这回你真冤枉梁总了,辞职是我自己下的决定。”薛简把桌上精致没有开封过的手链放到她桌上,“就当送别礼。”

余曼云高兴地说了声谢谢,这手链可是最新上市的,要三千多块,她一直舍不得买。

“薛总,那你以后不来公司啦?”

“应该不会再来了,你好好工作。”

“好。”余曼云狡黠一笑,“我在公司帮你监视梁总的动向,只要那个什么杨绿茶出现,我就告诉你。”

“不用了,你好好工作就行。”薛简无奈地笑了笑,因为梁庭,她后来听见杨昔的名字就像踩到了炸弹一样暴躁,以后她都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了。

把公司的所有东西收拾好,路过她办公室的同事看见她在收拾东西,走进来问她。

“薛总,这是要去哪里?”

“我听副总裁说你跟梁总要结婚了?该不会是回家备孕吧?到时候记得发喜糖啊。”

同事们自说自话就走了,薛简也不想过多解释,反正以后大家都会知道她跟梁庭分手的事情,何必浪费口舌去解释?

把东西搬到酒店房间后,她瘫坐在沙发上,婚宴酒店的服务员打了电话过来。

“薛小姐,您什么时候过来确定宴席的事情?”

“先不定了,取消吧。”

“啊?取消?您不满意我们酒店的哪方面,我们可以当面谈谈,尽量满足你们。”

“你打电话给梁总吧。”

薛简实在不想在这些事情上多说,她眼下只想把心放在找房子跟找工作上。

她把看中的公司全都投了简历,然后打算出去继续看房子,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是阿简吗?我是你姑妈啊?你爸说你就要结婚了,还是跟城里有钱人结婚,明天我跟你姑姑叔叔去城里玩,顺便去看看你啊。”

不用多想,薛简知道薛建怀想用这种方法逼她结婚。

“你可不要因为虚荣骗你爸啊,姑妈听说现在城里的那些有钱人啊,专门仗着自己有钱,欺骗姑娘的感情啊,你可别上当了。我们几个过去帮你把把关。”

什么把关,其实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找了个金龟婿。

这些亲戚一个个都巴不得看她落魄,这么多年,她跟薛建怀唯一的共同目标,就是不让亲戚们看笑话。

她一直在努力学习,想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如果在婚事上闹笑话?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阿简啊?怎么不说话了啊?你该不会是说假话吧?”

“哦,他去国外出差了,要过一段时间回来。”

“既然去国外出差,那等他回来了,就带回家给我们看看,可别骗我们啊。”

电话挂了后,薛简不耐烦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她点开电话本,往下翻。

来来回回按了几次,终于拨出了电话。

“凌总,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很意外能接到你的电话,六点后我都有空。”

薛简的计划临时改变,她立即打电话到饭店定了位置。

五点半,薛简打扮了一下,饭店离这里不远,她走了二十分钟到了饭店。

到包厢的时候,凌霍已经坐在里面了。

凌霍帮她把椅子拉出来,请她坐下。

薛简说了声谢谢,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凌总昨天的那句话还算话吗?”

凌霍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我觉得你人挺好的,跟不认识的人相亲,还不如跟欣赏的人相亲。”

“嗯?”凌霍估计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话,“你欣赏我?”

“我想很多人都会欣赏一个英俊的天才,我也不例外的。”

“英俊的天才?”凌霍不可思议地笑了笑,“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领证?还是先办婚礼?”

薛简没想到事情进展得那么顺利,“那,你有什么要求?”

“暂时没有。”凌霍停了一下,“如果以后有了再说。”

薛简想了想,“要不我们先领证,你先陪我回家见亲戚?婚礼的事情,到时候你定?”

既然是相亲,大家都是奔着过日子的,不是谈恋爱来的,所以直接奔目的最省事。

凌霍抿唇点头,“不过,你那房子是不是可以不用找了?”

“好,两位新人头靠近一点…好,就这样…”

摄像头一闪,两个人的结婚照拍好了。

很多来办理结婚登记的情侣们要么一脸幸福,要么带着紧张,而他们的神情却显得格外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个水到渠成的决定。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他们有条不紊地完成了各项手续。

坐着等证件的时候,凌霍去外面接了个电话,薛简就拿起手机刷帖,忽然听到有人喊她,“薛总?”。

她回头看了一下,见是简依人事部的经理张贞。

“薛总,你今天来登记啊?”

“是啊,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我过来给人送个东西。”张贞露出个意会的笑,“记得给我们发喜糖啊。”

张贞前脚刚走,凌霍后脚就进来,他看了眼张贞离开的方向,“刚才在跟谁说话?”

“是以前公司的同事,问我是不是登记呢?我们聊了两句。”

过了一个小时,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把结婚证给他们,祝他们新婚快乐。

看到鲜红的结婚证递到手中时,薛简的心中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以前她总想着,只要谈了恋爱,就一定要结婚,好好爱一个人一辈子,不要像爸爸妈妈一样,每天吵架,最后离婚收场。

后来跟梁庭在一起,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跟梁庭恋爱,结婚,和和睦睦的。

时过境迁,想到曾经的想法,是多么令人可笑。

既然决定跟凌霍走进婚姻生活,她要重新调整心态,用当初的热情去对待自己以后的每一天。

凌霍看见她一直盯着结婚证看:“后悔了?”

薛简把结婚照放到包里,摇了摇头,“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要不去外面吃饭庆祝?”

“好。”凌霍笑了笑,按下旁边的按键,对着对讲机说,“打电话定个包厢。”

前面的秘书回了个收到。

他们吃饭的地方是高级会所,薛简没来过,跟梁庭去的会所都是一般有钱人去的。

想到那个时候,她跟梁庭确认恋爱关系,梁庭第一次带她去会所吃饭,向她介绍他那些朋友。

后来杨昔指着一瓶酒,当众问她,知不知道这种酒叫什么酒?

她当时听不出杨昔是想让她难堪,只是很真诚地摇了摇头,问是什么酒?

大家听到她的话,都会心一笑,梁庭也没有帮她说话。

后来回去,梁庭说她土,不够大方,既然跟他在一起了,就应该主动去了解这些最基本的常识,害他今天丢了面子。

杨昔跟那些朋友嘲笑她,她并没有难过,因为她一直觉得不会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但梁庭的话伤了她的心。

那个时候她花在专业课上的时间都不够用,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学习这些对她来说不重要的东西。

薛简跟凌霍进了包厢,香槟色玫瑰的芬芳飘散在空气里,窗外是城市繁华的夜景。

薛简看了眼凌霍,凌霍微微笑,抬手拿过她手里的提包,服务员立即就把包接过去,挂到旁边的架子上。

薛简说了声谢谢。

凌霍示意她坐下,笑了一下,“我们也是夫妻了,不是外人,你舒服最重要。”

薛简坐下后,服务员推了一束超大的红玫瑰进来。

薛简怔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花。

凌霍说:“以后我们就要生活在一起了,生活中难免有磕磕绊绊,我想如果遇到事情,两个人坐下来心平气和解决,不要逃避,或者隐瞒,吵架不过夜。”

“嗯。”

薛简对待感情一直都是这个原则,只是在遇到一向用冷暴力来解决事情的梁庭时,她的原则总会显得愚蠢可笑,所以她最后总是成为跳脚脾气不好的那一个。

服务员上的每一道菜,都会给他们介绍吃法,也会介绍每一种啤酒,不用她猜名字。

这顿饭吃地舒心又轻松,以至于薛简没察觉到时间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吃饱后,车直接开到了她住的酒店楼下。

她收拾了东西,来了凌霍的家。

凌霍没有跟家里人住,自己搬到了高档住宅楼,房子估摸是五六百平的大平层,东面还有个私人游泳池。

阿姨热情地迎了上来,把她唯一的箱子提了进去。

凌霍带她走了一圈,把家里所有的房间都看了,以后这里就是她第二个家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薛简有点认床,中间醒了两次,不过好在床垫够舒服,她很快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阿姨笑着说:“凌总已经去上班了。如果太太有事找凌总,可以直接打电话给凌总。”

薛简点了点头,她今天最重要的是找工作。

吃早饭后,她立即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登录招聘网站,看有没有公司给她回复消息。

看到红色小点,她惊喜地点进去,发现全是拒绝她的邮件,又伤心地退出来。

她毕业学校在国内排行前三,毕业设计拿了奖,在简衣的时候,设计出了那么多得爆款,为许多名媛设计的款式都得了好评,不可能连个面试也没有啊?

难道是因为她的工作经历?

-

凌霍开完早会后,就往人事部去。

薛简说她正在找工作,星耀作为服装公司里的佼佼者,她肯定会投简历到星耀。

对于曾经在简衣工作过的特殊人员,其他公司在聘用她的时候,看到她的简历,可能都会很慎重。

他刚走到人事部门口,果然看见人事部的经理跟副经理在低语。

“聊什么呢?”凌霍走进去。

人事部的经理吴华看到他,赶忙站起来说:“凌总,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简依的设计部副经理竟然把简历投到了我们公司来。”

“你们刚才在讨论这个事情?”

“当然不是那么简单了,如果只是一个部门的副经理,我们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关键我听说,她是简衣那总裁的未婚妻,两个人都要结婚了,这个节骨眼上跳槽,是不是有猫腻?”

凌霍看到他们满脸八卦的样子,“她设计能力怎么样?”

吴华摩挲下巴,认真思考,“实话实说,她确实很有才华,是简衣的王牌。”

“既然有才华,能给我们公司创造收益,就是好员工,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可她毕竟从简依过来的,我们就担心她来咱们这儿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凌霍微微皱眉:“不要过于纠结她的过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要她能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努力工作,我们就该给予她机会。”

吴华也不敢反驳,看到凌霍走了,奇怪他作为公司的总裁,对这种小事也上心?

薛简花了一个早上,把能投的公司都投了。

不管怎么说,她都需要一份工作,先养活自己。

虽然她银行卡里有不少存款,可坐吃山空,所以得尽快找到工作。

中午的时候,又有几家公司发了拒绝的邮件给她。

如果实在不行,她到时候只能先找跟设计相关的工作了。

她有些沮丧,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薛小姐,我们这里是星耀,如果还没有找到工作,请明天到我们公司报到吧。”

“你们是星耀?”

“是的。”

“是那个在商务中心有单独一栋几十层楼的星耀?”

“是的。”

薛简瞬间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好的,谢谢,明天我一定到。”

星耀的规模比简依要大很多,在行业内有重要的影响力。

星耀的高端定制品牌 “星澜臻品”,专注于为全球顶级富豪、明星和社会名流提供独一无二的高级定制服装,而且全球范围内都有他们的生产基地。

她一定要在星耀好好努力工作,到时候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找到工作,薛简总算暂时完成了人生两件大事。

看到已经下午四点了,阿姨开始准备晚饭,薛简闲着也没有事,今天正好高兴,就想亲自下厨。

既然决定了以后一起生活,那就从了解对方的口味开始。

-

凌霍下班回到家,刚踏入家门,便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

阿姨把拖鞋放到他面前,笑着说:“今天我给太太打下手,晚饭的菜都是太太炒的。”

凌霍往餐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太太今天很高兴?”

“是呀,她说她找到工作了,要把这件喜事跟凌总分享,还问我凌总的口味。我说凌总喜欢清淡的饮食。”

凌霍洗了手,换了家居服,这才往厨房去,看到薛简还在忙碌,石锅里炖着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灶台上摆放着几盘已经做好的菜肴。

薛简刚转身,就看见凌霍站在后面,惊讶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站在后面大概有五分钟了。”他说,“我来帮你把菜端出去。”

“不用。”薛简忙阻止,“你工作了一天,肯定累了,让我来做吧。”

凌霍无奈地笑了笑,“端个菜不需要力气。”

于是他把灶台上的菜都端了出去,锅里的红烧肉也炖好了。

两个人坐下后,凌霍说:“我看你眼里的笑都藏不住了,是有什么喜事?”

“嗯,我今天特别开心,因为我找到工作了,所以想亲手做顿饭庆祝一下。”

“哦?在哪里上班?”

“在星耀。其实我刚毕业的时候,就想投星耀的简历,只是后来阴差阳错去了简依。”

凌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问:“在简依工作得开心吗?”

“还行,董事长很器重我,对我也很好,看中了我的才华,还着重培养我的管理能力。不过后来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还是选择了离职。”

“我上班的地方正好也在星耀附近,以后我可以接送你。”

薛简连忙摆手说道:“会不会太麻烦了?这里离星耀不远,我坐地铁就两个站,很方便的。”

“不远,很近的。”停了一下,他又说,“你还是太见外了。”

薛简嗯了一下,忽然就有些尴尬,到底两个人还只是停留在朋友的阶段,太亲昵的事情她需要时间去适应。

她用公筷给凌霍夹了一块鱼肉,“先尝尝这个。”

凌霍吃了,不禁夸赞道:“你的手艺很不错,很合我的胃口。”

薛简有些惊讶:“真的吗?你还是第一个说我煮饭合胃口的人。”

凌霍抬起头,看着她问:“朋友们都吃过你煮的饭?”

薛简回忆起读大学的时候,笑着说道:“以前在宿舍的时候,我们四个人用电饭锅轮流煮饭,就我煮得最不好吃。后来就变成她们煮饭,我负责洗碗。”

凌霍失笑,“我记得,你在网上跟我抱怨过。”

“啊?我都不记得了。”

凌霍提醒她,“有一次,我们正在聊多元函数的条件极值问题,你问到关键问题的时候,突然消失了,回来后才告诉我,你去煮饭了,因为煮得太难吃,室友怀疑你想谋害她们,最后你被室友惩罚去洗碗。”

“没想到你还记得。”薛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说道:“食堂的饭菜太难吃了,好吃一点的东苑又离我们宿舍太远,大家都懒得走过去,所以有时候就在宿舍煮上一锅大杂烩,四个人边吃边聊天,那时候真的很开心。”

凌霍轻轻点头:“毕业了确实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开心的时光也就相对少了一些。不过我看你现在也挺开心的。”

薛简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用手比划:“那是因为我找到了新工作,我觉得自己从低洼,跳到了一个更高的台阶。”

凌霍拿起酒杯:“祝你工作顺利。”

“谢谢。”薛简也举起酒杯,跟他轻轻碰杯,清脆的响声在旖旎的餐厅内回荡。

-

薛简简单整理了一下妆容,挑选了一套简约而得体的职业装,坐上了凌霍的汽车。

十分钟不到,就看见星耀两个闪烁的大字。

汽车准备靠近星耀的时候,薛简犹豫了会后说:“就在前面那个路口把我放下吧。”

凌霍微微侧目,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薛简赶忙解释道:“我毕竟是新员工,第一天上班,如果坐着劳斯莱斯直接停到大门口,肯定会成为大家议论的焦点,这对我来说不太好。”

凌霍听后,点了点头,“是我想得不周到,那就在这里下车,到公司了发条信息给我。”

薛简下了车,对车里面的他挥了挥手,这才往星耀走去。

一直默默开车的司机忍不住开口说道:“太太就算坐着凌总的车进入公司,也没人敢说什么。”

凌霍眼眉深邃,看着薛简慢慢消失的背影,“我在这里上班的事,还是晚点再告诉她。”

-

星耀的设计部门挂满了各种设计草图和时尚海报,展示着公司过往的设计成果。

薛简在的是设计五部,其他设计部也都添加了新人,果然,她刚坐下,就有三个人走了过来。

这三个人跟她一样,都是从不同的公司跳槽来的,而且能力都不低。

姚夏获得过两次服装设计奖的冠军,胡旦获得过服装设计奖的冠军和亚军,林画在她原来的公司是设计部的骨干,因为男朋友跳槽到青城,所以跟着来了青城。

姚夏好奇地打量她,“唉,你以前在哪里上班?”

薛简说:“在一个小公司。”

姚夏摇头,“我是华清大学的,你呢?”

“比你高几届。”

姚夏说,“看不出来,那你怎么到那么小的公司去上班啊?我们大学的学生,一毕业就应该是择业最优秀的那一批啊。”

一旁一直翻看公司设计绘本的林画突然说,“薛简,五年前你在学校拿奖的这个设计,比后面的几届冠军都要出众诶。”

姚夏立即被吸引过去,“我不信,让我让看看。”

薛简正整理着桌面准备下班,手机突然振动了两下。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亮起一条凌霍的消息:【我在早上下车的地方等你。】

薛简心头微微一动,手指轻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回复:【你要加班吗?】

很快,凌霍的消息回了过来:【不用。】

薛简嘴角不自觉上扬,迅速回道:【好,等我一会,我现在就走过去。】

她利落地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办公室。

下了楼,拐过一个弯,薛简一眼就望见凌霍那辆熟悉的车静静停在不远处。

车身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加快步伐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凌霍侧头看向她,轻声问道:“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薛简脸上洋溢着笑容,眼睛亮晶晶的:“还行,我挺喜欢设计部的办公室,简洁又大气,不失优雅,感觉在那儿工作灵感都会源源不断。”

回到家里,两个人洗了手,换了家居服,凌霍带她到了他书房旁的房间。

薛简疑惑地看他,凌霍下巴示意,“打开看看。”

薛简轻轻推开房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宽敞的设计桌,桌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绘图工具和设计材料,旁边的书架上摆满了时尚书籍和杂志,角落里还放置着一个人体模特,整个房间充满了艺术氛围和设计灵感。

东面角落里还放着一台高级缝纫机,按照她的认知,这缝纫机差不多要二十万。

“这…你…”薛简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我梦想中的设计室,真的就是长这个样子的。”

凌霍递给她一张湿巾,“没想到能让你那么感动。我也是昨天查看了我们的聊天记录,看见你跟我说过这些东西,特意让阿姨请工人来装修的。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工作室,对设计师来说,肯定是十分重要。”

她一直都梦想能有这样一间设计室。以前跟梁庭说的时候,梁庭说杨昔和他那些搞设计的朋友都不像她这么麻烦,有个书房就够了,要什么设计室。

其实明明有空房间,又不是没有地方,但梁庭这么说了,她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压在心底多年的儿时梦想突然实现,薛简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我很开心。拥有这样一间完美的设计室,我真的,真的很高兴。”

凌霍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稍稍揽她入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仿佛在给予她最温暖的慰藉,然后又适时地放开她。

薛简走到缝纫机前,轻轻抚摸,好的缝纫机线迹精准度,所见即所得,一致性很高,线迹缝多长都一模一样,不会变形。

那时候她用自己的工资买了一台两千的缝纫机,梁庭都要跳脚,觉得她没有必要,用公司里的缝纫机就行了。

其实对于梁庭这样的人,一千块钱的东西闭眼就可以买。

梁庭那么生气,就是觉得她这个穷人,不要穷讲究,简单应付过去就行了。

后来她实在忍不了,说她花的是自己的钱,他管不了,梁庭这才闭嘴。

好的设计师,对于衣服的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疏忽,衣服上的每一针一线都要精细到极致。

薛简从惊喜中回过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看向凌霍,“刚才你说看我们的聊天记录,意思是,你还存着我们的聊天记录?”

凌霍微微一笑,解开手机屏幕,打开他的微信,大方地放到她面前,示意她翻看。

薛简下意识地立即推过去,在她的认知里,手机是极为隐私的东西。

梁庭以前为了防她偷看,设置了人脸识别加指纹识别再加密码输入,层层防护,弄得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她虽然很愤怒梁庭跟他那些女性朋友走太近,但是她还不会失控到要偷看梁庭的手机。

凌霍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说:“看吧,我手机没什么秘密,都是很简单的朋友往来。”

薛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手机来看。

她发现他们最后一次聊天是在两年前,那个时候她毕业的第二年,忙于工作,加上自己也偶尔去国外采风,不需要从凌霍那里要相片了,所以慢慢就断了联系。

她手指轻轻滑动屏幕,往上翻看,发现他们两个人的聊天内容大多围绕在高等数学跟设计两个方面。

最早的聊天记录是她大一的寒假,她添加了凌霍的微信,跟凌霍说是韩老师介绍他给她的。

这么一算,两个人也算认识七年多了。

薛简把手机还给他,感慨道:“去年我换了手机,很多聊天记录就丢失了,那么多年,你一直没换手机吗?”

凌霍耐心地解释:“聊天记录可以迁移,就算换手机也没事。”

两个人边聊边走到大厅,阿姨正好把热气腾腾的菜端到了餐桌上,笑意盈盈地请他们过去用餐。

吃饭的时候,凌霍突然停下筷子,看向薛简,认真地说:“我们现在是夫妻,这里也是你家,如果你有想改造的地方,可以跟阿姨说。”

薛简微微低头,轻声应道:“嗯,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虽然凌霍这么说,但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别人花钱买的房子,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拘谨。

凌霍似乎敏锐地看出她的心思,语重心长地说:“很多夫妻结婚的时候都没有爱。但我想,和和睦睦,两个人过得舒心,一起承担对方的快乐、难过、责任,也是另一种相处之道。”

薛简抬起头,明亮的灯光下,凌霍的眼睛温润如玉,棱角分明的俊脸过于英气,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

-

回她家的那天早上,天还蒙蒙亮,阿姨就早早起来忙碌。

阿姨精心准备了丰厚的礼品,一一摆放整齐后,还把礼单拿给薛简看,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问她:“太太您看看,还需要点什么?”

薛简接过礼单,目光扫过上面的明细。

名贵烟酒,海鲜干货种类繁多,鲍鱼、海参等都是上等品质;茶叶是来自名山大川的珍稀品种,茶香四溢;羊奶、燕窝,一罐罐精致小巧,营养丰富。

还有各种食品礼盒,包装精美,心意满满。

最后还有几根沉甸甸的金条,在晨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虽然后面没有写价格,但薛简一眼算出来,这个至少得几十万。

如果以这个派头回去,一定能在亲戚面前扬眉吐气,可她却皱起了眉头。

以薛建怀好赌成瘾的脾性,要是带着这些金条回去,薛建怀一定会拿去赌钱。

她不能为了在亲戚面前占上风一会,让凌霍这么破费。

于是,薛简拿着礼单来到凌霍的书房,轻轻敲了敲门。

凌霍正在处理一点公务,听到敲门声,喊了声进,看见她拿着礼单进来,放下手中的笔,问她:“怎么了?”

薛简把礼单放在桌上,指着金条那一栏,说道:“这些金条就不用了,爸爸他好赌,到时候一定会拿去赌钱的。”

凌霍微微点头,神色镇定,语气坚定地说:“没事,这件事我们回去了,我帮你解决。”

薛简一脸惊愕,没反应过来,追问道:“你是说解决爸爸好赌这个事吗?”

凌霍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回答:“嗯,当然。”

薛简面露难色,忧心忡忡地说:“可,爸爸赌了好几十年,改不了的。”

凌霍站起身来,走到薛简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耐心地解释道:“他既然还能从赌资里先预留出钱给你读书,就一定还有救。深陷赌博的人就是被精神控制了,认为自己能靠赌博赚钱,想让他戒赌,就要先打破他的认知,扼制他在赌博上产生的多巴胺。”

薛简听着凌霍的话,心中其实并没有多少信心。

妈妈当初以离婚威胁薛建怀,薛建怀都戒不了赌。

梁庭跟她表白的时候,她跟梁庭说过薛建怀好赌的事情,梁庭直接就让她放弃薛建怀,以后不要联系,而且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有个好赌的岳父。

薛简知道薛建怀有很多缺点,可在她读书学习还有工作这些事情上,薛建怀从来都是支持她的,就算没有钱也想办法弄钱支持她。

就像当年她考上华京附中,邻居们都说在家附近读就行了,而且家附近的高中还可以给她奖励。

但薛建怀就是借钱也要让她到城里读高中,说普通高中给的那点奖励,能有好高中带给她的人生影响重要?

也许梁庭的做法并没有错,可她心底对薛建怀还是有父爱的,并不能真的做到不管薛建怀。

如果薛建怀真的能改变自己的性格,那以后薛建怀的生活就不会这么鸡飞狗跳,也了了她一直藏在心底的一桩难事。

她抬头看着凌霍,眼中满是感激与期许,轻声说:“希望爸爸以后真的能戒赌吧。”

她家住城外的丽高区,小区是上个世纪拆迁分配下来的房子,三房一厅。

小区灰蒙蒙的,一看就知道已经四十多年了。

其他亲戚也都住在附近,走路不到十分钟就能到各自的家。

汽车刚开到楼下,薛简就看见薛建怀穿着他那套已经洗得有点旧的西装站在楼下等着,看到凌霍的劳斯莱斯,薛建怀嘴角的得意压不住了,立即就掏出手机打电话。

薛简不用想,都知道薛建怀这是给亲戚们打的,让亲戚们下来看看,他给女儿选的路没有错,爱情事业双丰收。

车一停下,薛建怀就跑过来,凌霍的司机先跟他打招呼,叫薛建怀一声哥。

薛建怀笑呵呵的,“阿简这个人也真是的,不是我逼她一把,她还不把男朋友带回来。”

凌霍下了车后,朝薛建怀伸手,薛建怀看到凌霍修长白皙的手,先在自己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手,这才跟凌霍握手。

“之前我一直在国外,阿简才没机会带我回来。”

“没事,没事,现在回来也来得及,你们先别上去,等一下她姑妈叔叔。”

薛简就知道薛建怀要显摆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凌霍倒没有什么,而是问起薛建怀身体怎么样?

薛简其实怕凌霍会不会也有梁庭那帮人的高高在上,骨子里瞧不上他们这些穷人的那点虚荣。

可凌霍似乎没有任何意见,很配合薛建怀。

凌霍今天穿了高定的黑色西装,长腿被裁剪得体的西裤衬得修长笔直。

劳斯莱斯后面跟着两辆吉普,那是放礼品的。

凌霍就站在劳斯莱斯旁,矜贵从容,大度谦和,也没有梁庭骨子里的傲慢。

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她的丈夫要样貌有样貌,要家世有家世,要学历是博士,要耐心有耐心,要涵养有涵养。

“哎呀,这就是阿简的男朋友?”

身后传来姑妈薛玉玲和姑姑薛玉梅,还有叔叔薛建泽的声音。

凌霍回过头,薛建怀立即就给他介绍各位亲戚。

乌泱泱的人群,凌霍记性也好,一下子就全部记住了。

姑妈薛玉玲笑着说:“我们一直听阿简爸爸说,她谈了个很有钱的男朋友,她啊,就一直没有带回家,非要说结婚之前再带回来,我们怕她被骗了,所以才打电话给她,叫她先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姑妈想得周到,这是应该的。我跟阿简已经登记了,婚礼的事情可能要花点时间准备,还没有那么快。”

姑姑薛玉梅看到劳斯莱斯的标志,心脏不甘心地砰砰直跳,“登记了好啊,登记了好啊,这样也算稳定了下来。”

叔叔薛建泽问:“在哪个公司上班?做什么的?”

“父母做点小生意,我在自家公司上班。”

薛建泽很想嘲讽说,你看,人就是做点小生意。但看到凌霍这矜贵的气质,还有上千万的劳斯莱斯,以及保镖坐的那两辆吉普车,加起来都能买他们这里好几栋别墅了。

人家说做点小生意,那是谦虚,他不能真的当真去嘲讽别人,不然就是让别人笑话自己无知。

薛建怀看到亲戚们都憋屈地不敢像以前一样指责他,说他整天不干正事,只能干瞪眼看着凌霍的车,心底别提有多爽了。

进了家后,看到保镖搬礼品进来,几个人又看傻眼了。

姑妈薛玉玲忍不住摸了摸盒子里的金条,“这,这是真的吧?得花不少钱吧?”

薛建怀也没有想到,他还能收到金条,于是拍掉薛玉玲的手,“姐,你别乱摸,人家那么大一个老板,送的金条怎么可能是假的?”

薛玉梅不敢相信,“听说假的会掉色,搓搓看,它能不能掉色。”

薛建怀为了证明这金条是真的,让这些人心死,真的就去搓了。

他粗糙的手越搓,金条越亮。

薛怀泽在旁边说:“听说现在生意难做,有些老板看着风光,其实背后背了好大的债务,有可能过几年就破产,你可得让阿简小心点,别被骗了。”

薛建怀说:“先不说你的话对不对,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就是拔一根毛,你看,都能给咱们普通人送金条。这礼品拿出去,得好几百万了。”

薛玉玲、薛玉梅、薛建泽听了,一下子就心塞了。

本来还想过来看笑话的,现在他们就是那个笑话。

薛简跟凌霍走了进来,薛建怀立即就让薛简带凌霍去她房间看看,他们先煮饭。

凌霍说:“我已经让秘书到旁边的饭店定了包厢,不用那么辛苦。”

薛建怀高兴地应了声诶,然后就说,“凌总第一次来我们家,让阿简带你去她的房间看看,了解她小时候的事情。”

凌霍点了点头,“失陪了。”

看到两个人进去后,姑姑薛玉梅说:“这个凌总家教很好,听说这种人家规矩多,阿简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会不会不适应人家家啊?而且听说家里做生意的,婆婆都很多事,万一遇到个强势的婆婆,阿简肯定会吃亏。”

“你家薛微不整天想攀龙附凤,找个金龟婿吗?你怎么不说怕她被婆婆欺负?”

薛建怀拿起一根金条,往嘴里咬了咬,果然是真的。

“再说了,我瞧着凌总是个疼老婆的,有他在,我们阿简不会被欺负,你还是多担心薛微,万一找个假大空的,下半辈子就毁了。还是像我们家阿简,你看光是上门礼,就够我花一辈子的。”

薛玉梅被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

自己女儿今年也二十六了,毕业后就考编,后来进了事业单位。

她一直认为薛简比不上自己的女儿,毕竟在私企做设计师,就是不如在事业单位稳定,说出去也有面子。

所以也一直认为,自己女儿找的男朋友,肯定比薛简要好。

没想到薛简运气那么好,竟然真的找了个有钱人,模样还跟明星一样帅气。

薛简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主色调是暖黄色,墙上还贴着国外著名设计师的画像,书桌上摆放着一张她自己画的画纸,旁边是上个世纪老旧的缝纫机。

“这缝纫机是妈妈跟爸爸离婚的时候留下来的,后来我就把它搬到我房间来了。”

薛简把画纸拿起来,眼神缥缈,“这是我小时候梦想中的设计室,那天看到你给我布置的设计室,我真的很感动,没有骗你吧,我都怀疑你有读心术,知道我脑子里的想法。”

画纸上天马行空的想象,带着玄幻元素,但总体上跟凌霍的布置大差不差。

“看得出来,你小时候的梦想就是设计师。”

“因为妈妈小时候经常用这台缝纫机给我做衣服,所以慢慢的,我自己就幻想等我长大了,也要设计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出来。”

凌霍笑了笑,“一定会实现的。”

正聊着,薛简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屏幕上跳动着“梁庭”两个字。

薛简下意识看了眼凌霍,凌霍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字,他指了指外面,“我出去陪叔叔们聊两句。”

薛简知道凌霍可能是以为她不方便接电话,所以故意找这个借口腾出空间给她。

她刚想说也没什么不能听的,凌霍已经转身出去了。

她接通了电话,里面传来梁庭生气的声音。

“阿姨说你这两天一直没有回去,我知道我失约了,不该答应你回家,后来又没有回去。所以,你现在是自己跑到朋友那里住了?”

“薛简,我都说了,杨昔她失恋了,我们几个朋友都在陪她,不是我一个人单独陪她。”

“如果你再耍性子,我们这婚事就别定了,反正还没发喜帖,不是嘛。”

梁庭每次都用这种方式打压她,让她屈服。

大概是谁爱对方更多,谁就是输的那一个,被爱的另外一个总是有恃无恐。

为什么爱情里不能有平等的爱?不能尊重对方?

客厅里传来凌霍温和有礼的声音,亲戚们聊得十分欢快。

婚姻里一定要有爱吗?

她虽然现在不喜欢凌霍,可眼下凌霍给她的婚姻,是她从小渴望的和睦温馨跟尊重。

她不想败坏今天的氛围,郑重其事地说:“梁庭,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别再打电话过来…”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杨昔的声音,“薛简,我们是想叫你一起来巴厘岛玩的,梁庭说你工作忙,没空。我们几个回去后,给你带礼物哈,我先借梁庭用几天。”

“阿昔,你都失恋了,还想着她,她想要什么,我给她买就行,不用麻烦你。”

薛简没心思听他们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下午去小区旁的饭店吃完了饭,薛建怀跟几个亲戚就送他们上了车。

路上,凌霍在闭目养神,似乎也没有要问那通电话的事情。

汽车的窗户开了条缝,橘红色的晚霞射进来,映在凌霍高挺的鼻梁上。

婚姻是需要双方共同经营的,无关爱情。

薛简想了想,还是决定诚实地说,“我已经跟梁庭说分手了,他以为我开玩笑…”

说完这两句话,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凌霍慢慢睁开双眼,紧跟着敞开一条缝的玻璃窗也缓缓关紧闭,隔断了从外面照进来的晚霞,露出他一整张温和俊美的脸。

他侧过头来,看着她,目光柔和,“我听韩老师说过你们的事,其实你不用解释,既然我们结婚了,给对方信任是最基本的礼貌。”

可能是因为他声音太柔和了,薛简鼻子有些酸。

如果换成梁庭的话,一定会立即让她删除对方好友,因为梁庭说过,不喜欢她跟任何异性有过多的往来。

甚至梁庭可能会大发脾气,说她就不能像别人的女朋友一样,只有男友一个异性朋友吗?

“眼睛怎么红了?”凌霍从桌上抽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眼角,“你要是难受,不说也没关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也不是非要给我一个解释。”

“不是回忆难受。”薛简抓住他手上的纸巾,“是你的话让我温暖。”

凌霍温声说:“这点话就温暖了,往后几十年一起生活,你不得天天红鼻子?”

薛简噗嗤一笑,“虽然难受,可我还是想把事情说出来,我不想让你误会。”

“嗯,你说,我听着。”

“我被谨念撞到的前一天,才跟梁庭分手的。那时候我们在酒店看婚宴,他的一个朋友被男朋友背叛,他跑去替朋友出气,后来又跟朋友们陪这个朋友去国外度假…”

意识到自己说话可能会引起误会,她又解释,“我不是在赌气跟你结婚,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要好好经营我的婚姻。”

凌霍看到她慌张的样子,“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毕竟你喜欢过他,所以不可能一下子就忘记他,但是不会回头选他,以后会努力好好经营我们的婚姻,努力对我这个丈夫好。”

这话听起来对凌霍太残忍,薛简低着头不说话。

“老实说,自己的妻子心里还喜欢别人,确实不好受。不过我们本就不是恋爱后水到渠成结婚的,所以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你能这么坦白地跟我说心里话,我很高兴。相比于虚伪地说不喜欢对方了,我更想看到你真实的一面。”

“一个人坦然面对过去,才是接受新人生的开始。也许以后你会喜欢上我,也许不会,但我选择你,当然是相信你的人品,相信你能做好妻子的角色。我也会做好丈夫这个角色。”

薛简吸了吸鼻子,又用纸巾使劲揉了揉眼睛,刚才忐忑不定的心,现在酸酸涩涩暖暖的。

凌霍笑了笑,轻轻抱住她,“以后我的怀抱跟肩膀都可以给你。”

薛简看了他一眼,抿唇点头。

这一眼看在凌霍眼里带着娇嗔,他笑了笑,“回了你家,过两天是不是得回我家一趟了?”

薛简紧张起来,“你家有多少人?他们的爱好是什么?性格怎么样?我要怎么做?我应该穿什么衣服?”

凌霍拍了拍她的肩膀,“放轻松,不用紧张,你只要想着,是我结婚,不是他们结婚,只要礼貌地走个过场就好了。”

梁庭被薛简挂了电话后,心中的怒火就一直没有灭过。

薛简现在长能耐了,现在竟然用分手来威胁他。

从酒吧回来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薛简竟然还没有打电话过来求和解。

苏兰看到梁庭在酒吧里玩得就心不在焉,没好气地说,“昨天你放扩音的时候,她用分手来恐吓你,作为女人,我太了解女人的性格了。我估计她得闹上一个星期半个月的,你要做好哄她的准备。”

杜方林说:“你要薛简一个人决定婚宴,人生气也有原因。不过作为女朋友,她也太不懂事了点,又不是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我看平时就是你对她太好了。”

杨昔偷偷看了眼梁庭,见梁庭一张脸更阴沉了:“薛简说分手肯定是气话,她跟谁结婚?她身边还有比你更优秀的人吗?她那样的条件,好不容易找个你这样让她改变阶级的,不可能放手的。”

梁庭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这次回去后,他哄上两句,给薛简个台阶下,再跟薛简一起把婚事定下来,薛简就会像以前一样黏着他。

梁庭说:“她是爱闹点小脾气,算了,毕竟是我女朋友。”

杨昔说,“我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还没人给你这种脸色,你啊,有时候也别太纵容她。”

苏兰说:“就是,你看杨昔,她从来没对你大声说过话。”

杨昔看到梁庭有点心不在焉,“你生日准备到了,到时候我当面跟她解释,再谢谢她让你出来陪我们这帮朋友度假,我想她肯定就解气了。”

九月份的巴厘岛是旱季,大家打算第二天出海,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时,梁庭又接到了李美慧的电话。

“妈,我还在国外,过几天回去。”

李美慧声音怒不可遏,“你怎么同意薛简辞职啊?有个户外休闲系列正在进行到半,没了她,这个项目黄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李美慧斥责的声音。

“薛简辞职?”梁庭以为自己听错,“妈,你从国外出差回来了?是薛简打电话给你说要辞职的吧?你别放在心上,她说气话呢。”

“她没给我打电话,张经理把她辞职信给他的,已经帮她办好离职手续了,她在我们这里的所有档案都拿走了。等等,妈听你这意思,你也不知道这件事?”

梁庭心咯噔一下,“妈,薛简她真的辞职了?你没跟着他一起合伙骗我吧?”

“阿庭,你在说什么?项目这么重要的事情,妈怎么会拿来开玩笑。难道你们又吵架了?”

“妈,你等等,我给薛简打个电话。”

梁庭挂了李美慧的电话,立即就拨薛简的号码,那边嘟一声,冰冷的机械声响起。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疑惑,怎么是通话中,又拨过去。

又是一声嘟,然后提示电话正在通话中。

薛简这是把他拉黑了?

梁庭不敢信,薛简这次真的生气了?竟然玩火到这个程度?

他找出微信,语音电话拨过去,一段红字跳出来,“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一口气直冲脑门,梁庭快要气炸了,一脚踹在凳子上。

梁庭只好打电话回别墅,让阿姨查看监控,薛简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阿姨很快把监控视频截图发过来给他。

薛简离开的日期就是在他去找杨昔那个沙壁男友的当天,原来薛简那天就离开了。

薛简这次真的生气了?

做事做到这份上?

杨昔一帮人过来叫他的时候,他换了身衣服,让大家改行程,出海回来后不去酒吧,改去逛街。

“怎么突然要逛街啊?”苏兰问,“你不是最讨厌逛街的吗?”

“我想买两条项链,还有,明天就回去,我妈从国外回来了。”

杨昔委屈的眼神看他,“是不是昨晚薛简打电话过来,逼你回去啊?要不我现在帮你打个电话过去,跟她解释?”

“不关你的事。”梁庭心情有些烦躁,眼睛也不聚焦,“出来太久了,公司有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

凌霍让阿姨准备薛简去凌家的见面礼时,同时让阿姨准备上百份喜糖。

看到精致的礼盒,薛简就知道凌霍肯定是找人设计的。

不过她有些疑惑,“我们婚礼还没有定呢,就准备喜糖了,是不是太早了?”

“上次在民政局的时候,你前同事看见你登记,让你送喜糖。我们的婚礼怎么也得明年才举行,你辞职后关系一般的同事也不好请,让司机送点喜糖过去,也算是一点心意。”

薛简差点忘记了简依的那些同事,都说人走茶凉,给别人发喜帖确实会弄得别人尴尬,来也不是,不来也不是。

发点喜糖也算是告诉大家她结婚了。

她笑了笑,“嗯,婚事就听你的,你考虑比较周到。”

凌家别墅在华京东城边一座山的半山腰,这是凌爷爷那时候买下的山头,凌家主宅占了一大半,还剩下一半拿来建了几栋小别墅,给凌家其他人住的。

凌霍这个人怕麻烦,喜欢住离自己上班近的地方,不愿意花费太多时间在交通上。

“你知道他为什么选华京大学吗?就是因为离家近。”宋婉华好笑地说。

宋婉华是凌霍的妈妈,今年六十岁,但很显年轻,看起来就四十左右,皮肤紧实,能看出凌霍的剑眉星目是宋婉华给的。

凌霍的爷爷戴着老花眼镜,一会儿盯着报纸,一会儿又看看她,最后嘀咕道:“我说他怎么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原来是喜欢明艳长相,但性格温和的。”

凌谨念得意地拍了拍胸膛,“太爷爷,是我给他们牵线的哦,我的小宝是他们的红娘。”

小宝是凌谨念给她单车取的名字。

凌霍摸了摸她的头,“叔叔谢谢你,要不然啊,叔叔现在还单身,娶不到婶婶这么好的人。”

薛简不好意思地笑,凌家氛围太和睦,也没有刁难她,也没有问她家庭情况,她之前的担忧都是多余。

估计是凌霍已经在背后帮她解决了这一切,所以今天才会顺风顺水。

在厅里跟长辈们打完招呼,薛简又跟着凌霍去智能医疗室看凌奶奶。

听说凌奶奶病很严重,被晚期肾衰竭折磨着,身体极度虚弱,所以凌家在家里打造了这么一间智能医疗室给凌爷爷。

薛简跟凌霍进了医疗室,看到凌奶奶全身浮肿,皮肤紧绷且泛着青白色的光,双腿如同注满水的气球,按下去就是一个深深的凹坑,久久不能回弹。

凌霍小声说:“由于奶奶体内毒素的大量堆积,时常陷入昏迷,清醒的时候,也被剧烈的头痛和全身的骨痛折磨,所以我们都尽量满足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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