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潜云是小说《春秋一剑》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十七根萝卜写的一款奇幻仙侠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春秋一剑》的章节内容
寒冷的北风呼啸着,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
只见三寸厚的白雪上站着一个早起练功的小娃子,手中木剑一招一式的划过天空。雪花仿佛被他的剑锋吸引,跟随着剑刃劈砍的动作悬于空中,始终没有掉落。
一招完毕,男孩胸口起伏,口中呼出白气,消失在天地之间,他正看着这一幅景象出神。
“喂,喂,臭小子发什么呆呢?”
男孩听到声音,赶忙收回目光,恭敬地低下头。只见眼前之人穿着一身宽松的藏蓝色棉衣棉裤,外面还套着一件厚厚的花棉袄。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未擦净的眼屎。男孩心中暗暗腹诽:这哪里像是传闻中仙风道骨的师父,不就是邻居家的臭老头吗。
“看什么看,没见过师父这么帅气的吗?”师父挑了挑眉,大摇大摆地走近。“今天练得不错,不过离为师的水平还差得远呢。”说着便夺过男孩手中的木剑,随意挥舞起来。
刹那间,原本静止在空中的雪花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疯狂地旋转起来,围绕着师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旋涡。暴雪吞噬了道观,狂风吹着男孩的脸,体温流失的速度快的吓人,短短一瞬,小脸布满了红色血丝。
师父一边舞剑一边大喊:“看清楚了,臭小子,这才叫剑术。”片刻后,雪落满地,师父收剑而立,一脸得意。男孩则满脸惊叹,眼中满是崇敬。这难道就是仙人之力?
师傅适时地打断了正在惊叹中的徒弟,沉声说:“小子,你该下山了。”
“下山?”男孩先是疑惑,随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凝固,最后依恋不舍,眼中立刻泛起泪花。
“师傅,您要赶我下山?”
男孩想起三年前,同样飘着雪花的冬季。师傅在演示过这招剑式后大师兄就不见了。
“嗯?”疑惑中,老头想到了什么,食指关节狠狠在男孩头上敲了两下,正色说道:“这不要大雪封山了吗,让你去买点过冬的物资。”
“喔喔~又可以下山了。”同样是下山,这次男孩脸上都是欢快的表情。
北地武当,建在山谷中的道观早已斑驳破旧,瓦不存全。
三清殿中,斑驳褪色的三清像庄严肃穆地立在神坛上,承载着岁月的沧桑。小道士陈潜云上过香后背上破包袱走出了道观。
镇子虽然远,不过以陈潜云的脚力一个来回加采买东西也就三天时间,自从大师兄离开后,这项工作一直都是他在做。
心中念着镇子东边集市老刘头家裹了糖浆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他嘴角不争气的流下口水。
庭院中,几棵枯树耸立,枝丫在寒风中颤抖。雪花落在树枝上,堆积成晶莹的冰霜,宛如银装素裹的奇景。一阵风吹过,树枝摇晃,积雪纷纷飘落,如银屑般飞舞。
树下,老头望着出山的小徒弟,再没嘱咐什么默默回了房间。
大雪天,陈潜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中前行。本来冬季飞禽走兽就少,这种天气更是连一个鬼都见不到。
三百里路白茫茫,侠客一人行江湖。
陈潜云一路踩云踏雪,终于抵达了这座大周朝的边陲小镇。夜幕已然降临,天空被厚重的云层幕布所笼罩。洁白无瑕的雪反射着微弱的光,周围的一切都格外清晰明亮。虽然天色已暗,但他的视线依旧能够看得清楚。
陈潜云一边搓着手,一边哈着热气,心里还惦记着那心心念念的糖葫芦。可如今看来这个愿望怕是要落空了,糖葫芦摊估计早已收工回家。带着些许遗憾,陈潜云加快脚步朝着那家熟悉的客栈走去。
当他走到客栈门前时,惊讶地发现店家竟然早早地就把大门紧紧关闭了起来。这着实有些奇怪,以往这个时候,客栈应该还是热闹非凡才对!不过,陈潜云并没有过多去思考其中的缘由,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了。走进客栈后,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原本应该人声鼎沸、灯火通明的大堂此刻却是冷冷清清,一个讨酒喝的客人都看不到。
“张大伯,今日没生意啊?”陈潜云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但客栈内却异常安静,没有听到平日里那熟悉的回应。他不禁心生疑惑。
陈潜云皱起眉头,环顾四周,依旧不见掌柜的身影。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后背,将那柄跟随自己多年、用于平日练功的木剑缓缓抽了出来。
正当他握着剑柄,神经紧绷之时,突然,一阵轻微的响动传来。只见张掌柜浑身是血,喘着粗气,从后厨方向推开帘子,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原……原来是陈道长啊!”张掌柜强撑着身体,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颤抖地说道,“壶里还有些热茶,您快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吧。”说着,他抬起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鲜血。
一边说话张掌柜一边走向陈潜云。就在靠近陈潜云前,他突然一个转身。只见他不知从哪个隐秘的柜子里迅速掏出一副寒光闪闪的铁钩,握在手中,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后院走去。
目睹这一切的陈潜云心中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他站在原地,望着张掌柜离去的背影,犹豫片刻之后,最终还是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他小心翼翼地迈动脚步,靠近那扇通往后院的门帘。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手中紧握着的木剑也不自觉地攥得更紧了一些。
当陈潜云终于走到门帘前时,他停下了脚步,心中开始纠结到底要不要掀开这道帘子。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冰冷邪风吹过,猛地将门帘掀了起来。
刹那间,后院中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陈潜云眼前。只见张掌柜和他的婆姨正站在后院中央,两人的目光恰好与陈潜云相对视。而眼前所呈现的场景,令陈潜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惊呆了。
"你们……你们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陈潜云瞪大了双眼,望着眼前那片被血水染得猩红刺目的雪地。
在看清面前场景后,陈潜云下意识紧握的木剑,却松开了一些。
“杀猪啊!”张掌柜眼神迷惑,随后一脸无奈的解释:“年景不好。杀猪这活就不交给屠夫了,我自己动手。也能少分出去些猪肉。”
“小道长,您还是回屋歇着吧,别一会溅你一身血。”
“是啊,小道长,您这样的人物怎么能见......”张掌柜婆姨还没说完就被陈潜云打断。
“原始是哼哼肉。掌柜的,等会来一盘回锅肉!多给辣椒。”说罢陈潜云重新退回客栈。这种鬼天气就应该多吃点辣椒,暖和暖和。
重新打量着萧条的客栈,陈潜云放下心来。还以为掌柜的一家在后厨干什么坏事呢,不过是自己想多了。
用过餐饭之后,陈潜云稍作休息便与那掌柜的闲谈起来。这一聊才知道,他竟已有三月未曾下山,而在这段时间里,大周朝的局势可谓风云变幻,令人始料未及。
北方边境,向来就不安宁,常有流寇土匪出没骚扰。然而就在上个月,更是传出了惊人的消息——据说有大燕国的先锋兵马已然攻入边境!
大周朝国内情形同样不容乐观。原本朝廷还指望今年庄稼丰收之后,可以整军备战,震慑那虎视眈眈的大燕。岂料到了秋收时竟然下起了连绵大雨,最终匆忙抢收回来的粮食,居然不足平常年份的三成。如此糟糕的收成,在这般艰难的年景之下,能够少饿死几个人恐怕都是奢望了。
陈潜云了解到山下不安的局势,心中多了个念头,明天采购了物资要尽快赶回山里。这乱世在哪待着也不如北武当破败的清虚观安全,何况还有一个法力通天的师傅护着。
陈潜云哪里知道他那个邋遢师傅此时已经换了一袭锦衣华服,一人在院子里啃着烧鸡。伴着良辰雪景独自喝着百年桂花酿。逍遥的好不自在。
翌日一早,陈潜云带了银子走出客栈。街上萧瑟的景象让陈潜云的心更是冷了几分,连平日里老远就能闻到香味的羊汤馆都没有吆喝生意了。
这世道可真不太平啊!
陈潜云走了老远一段路,这才终于在粮铺前面看到了几个面色愠怒的镇民。他们围在一起,似乎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陈潜云好奇地凑上前去,打眼一瞧那块高悬的价牌,心中不禁一惊——这粮价竟然已经比他上次来采购的时候足足贵了一倍有余!不过好在他和师父在山上还有些吃食,并且临行前师父给的银子也不算少,只是如此一来,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冰糖葫芦,估计这次下山是铁定吃不上了。
“掌柜的,我要买粮。”陈潜云开口。
“好嘞,客官,还是像往常一样送到您常住的那家客栈吗?”掌柜的满脸堆笑地应道。
“嗯。”陈潜云点了点头,然后按照新的价格如数交出了银子。就在他转身准备去旁边再采购一些食盐和香料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掌柜的声音。
“客官,请留步,您这银子可不够啊。”掌柜的高声喊道。
不够?陈潜云闻言不由得一愣,满心狐疑地转过身来,问道:“怎么会不够呢?我可是按照你们标价给的呀。”
“哎呀,客官有所不知啊。”掌柜的连忙解释起来,“您瞧瞧这满大街的流民,如今这送粮食的活儿可都快变成要命的买卖啦!那些个流民饿得眼睛发绿,见着运粮车就跟饿狼扑食似的往上冲,我们这些做买卖的不得不雇更多人手护送,这成本自然也就跟着上去了,所以这运费也涨了,整整涨了三成呐!”
听完掌柜的这番话,陈潜云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这粮就先暂且放在这儿吧。等我把其他东西采买齐全之后再来取。”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粮铺。
随后陈潜云便去采买其他物品,虽然价格同样有所上涨,但涨幅远不及粮食那般惊人。经过一番挑选和讨价还价,仅多支出了大约三成的费用,陈潜云便将所需之物尽数置办妥当。
当他路过那熟悉的糖葫芦摊子时,情不自禁地伸长了脖子。然而,令他失望的是,那个总是满脸笑容的老头子今天并未出摊。想到这里,陈潜云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失落,日后是否还有机会品尝老头子制作的糖葫芦?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过去了一个时辰。陈潜云终于带着大包小包的货物回到了之前光顾过的那家粮铺。还未等他来得及开口。老板却是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抢先说道:“哎呀呀,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啊!”话音未落,一枚闪烁着光芒的银粒子便如同流星一般抛过来。
陈潜云见状微微一怔,而那掌柜则紧接着解释道:“客官,实在抱歉得很呐!您看这……您所预定的那些粮食,咱现在没法卖给您啦。”听到这话,陈潜云眉头微皱,面露疑惑之色,追问道:“这是为何?”掌柜连忙伸手一指那块刚刚更改过价格、墨迹尚未完全干透的价牌,苦着脸说道:“客官您瞧,这粮食的价格又涨啦。”
买粮的人比刚刚更多了,大伙聚在一起,各种声音嘈杂不已,形成一片嗡嗡作响的声浪。就在这片骚乱中,陈潜云那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燕国人竟然打过来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即便不问世事的小道士也吃惊不已。
得知这个消息后,陈潜云瞬间明白了粮食再次涨价的缘由。尽管他仅是个十五岁、尚未成年的半大小子,但心中的怒火却迅速从后背升腾而起,一直燃烧到额间。
他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那离谱得让人咋舌的粮食价格牌,沉默片刻后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冲着粮铺掌柜大声质问道:“怎么回事?这才短短一个时辰而已,粮食价格居然又涨了这么多!你们这样做,究竟还让不让城中的老百姓活下去?”
面对陈潜云的质问,粮铺掌柜不仅没有丝毫愧疚之意,反而一脸傲慢地回应道:“老百姓?哼,能买得起粮食的人才算是老百姓!你这个小道士,如果买不起粮,就别在这里妨碍我做生意!”说罢,他扬起下巴,用轻蔑的眼神斜睨着陈潜云,似乎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此时此刻,粮铺掌柜显得越发高傲自大起来。
这种年景,谁掌握了粮食资源,谁就是的大爷。陈潜云紧紧咬着牙关,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然而,一想到不久之后即将到来的大雪封山季节,如果此时不能储备足够的粮食,那么自己恐怕就得在山上忍饥挨饿了。权衡再三之下,他还是强忍着心头的怒气,低声说道:“要,要。”
虽然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恨,但现实的压力迫使陈潜云不得不向粮铺掌柜低头。最终,他花费了与原先相同的价钱,却只买到了不到从前三分之一份量的粮食。陈潜云满心苦涩地背起那一小包少得可怜的粮食,犹豫着转身离开了粮店。
与此同时,在街道的拐角处,一群身着破破烂烂衣裳的同龄孩子们正悄悄地注视着陈潜云的一举一动。当看到他走过街角,这群孩子立刻像嗅到食物味道的饿狼一般,纷纷从角落里窜出,紧紧尾随其后。
当然,感官清明的陈潜云几乎在瞬间便敏锐地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仿佛有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双眼睛的主人竟然只是一群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
也许是因为山上师傅提供的伙食还算不错,营养充足,相比之下,自己的身材明显要比他们壮实一圈。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嘎吱嘎吱作响,那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陈潜云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正在逐渐靠近。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要想办法解决他们。突然,他灵机一动,毫不犹豫地拐进了一条记忆中鲜有人迹的小巷子。
果不其然,这条巷子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人有些心慌。就在这时,一个浑身脏兮兮、满脸黑灰色污垢的男孩从后面追了上来。他的衣服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污渍。他的头发乱糟糟,像一团杂草,遮住了他的眼睛。脸上布满了伤痕和淤青,嘴角依稀挂着一丝血迹,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喂!站住!把你身上的粮食交出来,这样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免受一顿暴打!”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眼神中透露出绝望和麻木,仿佛已经失去了对生活的所有希望。而他旁边几个人如出一辙的木讷。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威胁,陈潜云并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依旧面不改色地继续向前走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师父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师傅一再叮嘱他,下山之后切不可仗着自己学过清虚观的道法而肆意妄为。毕竟,师傅所告诫他的语录,也算是他们清虚观的门规了。
可是眼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贼居然敢公然打劫到自己头上。陈潜云的右手已经悄悄地伸向了背后背着的那柄木剑……
师傅,真不是徒儿主动招惹是非,是他们先找上门来的,大不了我不用道法便是了。陈潜云心中暗想。
此时,只听得一阵呼喊声传来:“站住!别跑!”只见那狭窄的巷子首尾两端,竟都被七八个十来岁的孩子给堵住了去路。其中为首的那个孩子大声叫嚷着:“我可跟你说好了,识相点就赶紧把粮食和钱都乖乖交出来,否则有你好受的!”
陈潜云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粮铺掌柜的我不好收拾,还收拾不了你们这群小痞子!
“你再给我说一遍?”
那孩子见陈潜云竟敢如此顶嘴,当下便大手一挥,喊道:“兄弟们,给老子上!狠狠地教训这小子一顿!”话音未落,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从前后两个方向猛地冲出了六个孩子。而陈潜云所面临的第一个挑战,便是那手持锋利匕首、气势汹汹朝他扑过来的两名打手。
对方似乎是认为陈潜云的木剑没有威胁,这密集且凶狠的攻势更快了几分,练过剑术的陈潜云一时间也是难以招架得住。眼看着形势危急,陈潜云当机立断,决定先往后撤步,尽量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然后再逐个击破这些敌人。
“刺啦”一声脆响。
陈潜云心中一惊,暗叫不好。回头看去,只见原本绑在身后的布袋不知何时破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装着的为数不多的大米宛如沙漏中的细沙一般,源源不断地倾泻而下,洒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眨眼间,雪地便被染成了一片斑驳的米色,而究竟落下了多少大米,一时之间根本难以看清。
陈潜云顿感背后一轻,原本沉甸甸的重量迅速减轻了大半。望着满地散落的米粒,他不禁眉头紧皱,心中暗自思忖着该如何将这些宝贵的粮食重新收集起来。正在他为此事头疼不已的时候,突然听到距离他们几人稍远处传来一阵呼喊:“收工,收工啦!”
陈潜云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名身材精瘦的青年。此人眼周有一块显眼的红斑,格外引人注目。此刻,那青年正朝着这边张望,当他与陈潜云的目光交汇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陈潜云从笑容中感到一股莫名的阴寒扑面而来。
“喂,站住!”还未等陈潜云回过神来,又听得一声怒喝响起。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官家之人发出。紧接着,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定睛一看,竟是有人将一个同伙毫不留情地猛力推向了自己。
陈潜云甚至来不及主动出剑,那个被推过来的人便以极快的速度撞在了他的剑尖之上。刹那间,只见那人的腹部被木剑刺伤,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剑身。“喂,喂!”随着两声惊呼,一群手持雁翎刀的捕快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此时此刻,陈潜云的脑海之中仅仅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拼命地逃跑!尽管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压根儿就不是由他亲手所为,然而一旦落入那些捕快们的手中,恐怕等待着他的结局唯有一死。
想到此处,陈潜云不由得浑身一颤,求生的欲望瞬间占据了他整个身体。只见他猛地用力一抽,将握在手中的木剑狠狠地抽了回来。就在那一瞬间,剑刃上传来的强烈钝涩感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挥之不去。这种感觉是如此真实而又令人心悸。
我杀人了!
逃跑中的陈潜云犹如一只敏捷的野猫,轻声且迅速地翻过了两座破旧不堪的茅草屋,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一连串动作使得他与身后紧追不舍的捕快们成功地拉开了一段距离,但即便如此,那嘈杂的搜捕声和隐约传来的对话依旧能够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此时的陈潜云双手紧紧地扶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紧张地思考着接下来应该如何逃离这个已经被四处戒严的小镇。忽然,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残破老旧的城墙上。
这本应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外出采购之旅啊!可如今为何会演变成这般模样?陈潜云心中充满了惊恐。尤其是想到自己失手杀人这件事,他更是不知道回到师门后该怎样向严厉著称的师父交代。
别看平日里的师父,总是表现出一副吊儿郎当、浑水摸鱼的模样,一旦涉及到门规之事,就会变得无比严厉。即使陈潜云也会感到胆战心惊。
一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师兄被逐出师门时的情景——那个平日里总是威风凛凛、意气风发的大师兄,竟然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在师父的卧房门外跪了整整三天三夜,然而最终却依然未能挽回师父那颗坚硬的心。
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陈潜云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但渐渐地,随着思绪的不断沉淀,他的内心逐渐恢复了平静。
翻过这座小镇的城墙对于拥有道术的人来说并非难事,但考虑到白日行动太过显眼,容易暴露目标,所以等待夜幕降临、月黑风高之时再悄然离去就是唯一的方法。此时距离日落尚有两个时辰之久,时间也算充裕,于是陈潜云决定先返回一趟客栈稍作安排。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把染满鲜血的木剑藏匿于宽大的衣物之下,同时努力控制面部表情,力求看上去与平日无异。然而,尽管表面平静如水,但其散发出的神识却始终如鹰隼般警觉,紧紧留意着周围百步范围内哪怕最细微的风吹草动。就这样提心吊胆地前行着,终于,当看到那家熟悉的客栈招牌时,陈潜云那颗高悬的心总算稍稍落定。
陈潜云轻手轻脚地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伴随着“咯吱”一声轻微响动,门轴摩擦之声令他不禁微微皱眉。此刻,张掌柜正埋首于柜台后核算账目。
陈潜云迅速环顾四周,发现今日店里的生意相较昨日显然要好上一些,三三两两的客人分散占据着几张桌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不过,他并没有在厅堂停留的打算,只想尽快上楼收拾好行囊,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张掌柜听到声音,缓缓抬眸,目光落在面前的熟客身上说道:“客官啊,实在不好意思,明天咱们小店就要歇业!所以……”他的语气异常坚定,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一般。
陈潜云听到这话后,微微一愣,一时间竟然没有回过神来。
而此时,张掌柜继续解释道:“客官您有所不知,那大燕国突然打过来了,咱们这儿眼看着就要沦为战场。没办法,我和家人商量好了,准备举家迁往内地去避避难。所以呢,明天小店就得关门。不过您放心,这两天的住宿费我给您免了!”说到这里,张掌柜的语气渐渐变得谦和起来,脸上还露出一丝惭愧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陈潜云才终于缓过劲来,连忙应声答应:“哦,原来是这样啊。多谢掌柜的告知。其实我原本打算明天一早就动身离开此地的。”尽管心中早已盘算着日落后便要离开,陈潜云还是不动声色的撒了谎。
屋内需要收拾的物品其实并不多。然而,此时的陈潜云心中满是忧虑,因为他兜里的钱早就空了,而至关重要的粮食却未能购得。此刻,全身上下仅剩下一小包微不足道的盐巴。想到此处,陈潜云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略显粗糙的女声:“客官,晚饭给您送来了。”原来是客栈张掌柜的婆姨。
陈潜云有气无力地应道:“放门口吧。”紧接着,他便听到一阵渐行渐远、下楼而去的脚步声。待那脚步声完全消失后,陈潜云这才缓缓推开房门,然后弯腰从地上端起盛了晚餐的木盘。
盘中摆放着两道菜肴和一碗米饭。也许是因为明天掌柜的就要离开此地,所以今天准备的晚餐里,那碗红烧肉的份量着实不少。一般人看到这样丰盛的饭菜定会垂涎三尺,但端着饭碗的陈潜云却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伸出筷子去夹一块自己平日里最喜欢吃的哼哼肉。
陈潜云机械般地往嘴里扒拉着米饭和青菜,吃到一半的时候,胃里竟突然泛起一股强烈的不适感,甚至让他感到阵阵恶心。
放下饭碗,天色渐渐暗了,原本楼下酒客交谈的声音此刻也安静了。陈潜云背好包袱。推开客栈二层的木窗,凌冽的风呼呼的打在陈潜云脸上,冷风灌的他一下精神起来。明明没有下雪,雪花依然飘进了屋子里,很快化成了桌子上的点点水珠。
昏暗中陈潜云纵身一跃。常年修炼的力量附身双腿。这一跃便是十几米的高度。他如同获得自由的猎隼,在天空中闪转腾挪。
俯视着小镇,陈潜云内心百感上涌,深深的无力感值得化为一声长叹。
“唉......”
瞬息的功夫,陈潜云以如鱼跃龙门一般,飞过城墙。
出了城,他的心终于放松下来,摸黑找准了回清虚观的路。心中竟然升起了归家的热切。
准备回家。虽然不知道师父会怎么严厉的管教自己,但陈潜云已经打定了回去的主意。
飞速赶路,陈潜云眼里的林子满是残影。前两天赶路吹红的脸颊此刻又布满了血丝。
镇子外大柳树旁边几个黑影伫立不动,不多时就被从后面赶过来的陈潜云追上。
无巧不成书,那几个黑影就是午后在巷子里劫粮的年轻混混,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眨眼的须臾片刻,陈潜云如落叶一般缓缓落在那干瘦男人身后不远处。对方应该是发现了他,移动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借着微弱月光,看到那干枯巨大的柳树前整整齐齐地跪着五个身影。尽管距离有些远,无法看清他们的面容细节,但身形骗不了人,陈潜云还是感觉到这几个人正是之前与他抢夺粮食的家伙。
陈潜云心泛起疑惑,这些人为何会在如此荒凉偏僻的郊外之地跪地不起。他又小心翼翼地往前靠近了几步。凑近了才看到那几个黑影竟然是以天干地支以及五行的规律来划分方位跪立着的。关于阵法的知识,师父仅仅传授给他一些浅显的皮毛。
不过,即便如此,从眼前这诡异的场景来看,他也能意识到这些人绝非像表面看起来那般普通平凡。因为那几个影子绝对不是在拜祭先祖!
想到这里,原本因误杀而产生的罪孽感顿时减轻了许多。
此时,那个眼周有红斑的干瘦男人转身,突然开口道:“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其一,马上转身离去,我就当你从未出现过,并且保证绝不会因为这些不入流的小角色去找你的麻烦报仇;其二……”说到此处,干瘦男人稍稍停顿了一下,他喉咙里发出的沙哑声音如同八九十岁行将就木的老者一般。
年轻的面容却口吐八九十岁的声音,这诡异的场景让陈潜云更冷静了几分,看清了那五具身体的状况,他不动声色的退了几步。
尽管干瘦男人并未言明第二个选择是什么,然而陈潜云心里明白,这场生死较量往往就在须臾之间分出胜负。只是此刻,他并未贸然抢先出手,而是目光继续锁定在那跪在地上,纹丝不动的黑影上。陈潜云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头。
那些跪地之人早已没了生机,咽喉撕裂的巨大伤口早已经干涸,鲜血凝固,其身躯下方那漆黑如墨的血液已然浸染了一小片洁白无瑕的雪地,宛如一幅触目惊心的画卷。
只是那和纸人一样惨白的脸上露出的贪婪微笑却让人胆寒。
“圣血,圣灵!”
“哈,零,露,耶!”随着眼周红斑的男人嘴里声嘶力竭的蹦出四个字密言,原本安安静静跪在地上的黑影们齐刷刷地倒向地面,就好似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瞬间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又或者说,这些黑影似乎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推搡了一下,从而无力支撑身体,轰然倒下。
与此同时,一抹鲜艳夺目的红光犹如灵动的绸带一般,自那些冰冷的尸体上迅速抽离出来,并以一种缓慢的姿态逐渐汇聚到那个身材瘦削且面带诡异笑容的男子身上。刹那间,那男子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陈潜云毫不退缩地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对手。说来也怪,此人明明拥有一张与他相仿的年少面庞,可当陈潜云与其对视时,竟感觉自己仿佛穿越时空,窥见了对方历经数十载岁月沉淀所铸就的深沉城府。
“一朝剑入梦,再见已百年!”,陈潜云在心中默默念诵这句低沉的咒语。
只见他缓缓地伸出右手,紧紧握住那柄平平无奇的古朴木剑。刹那间,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白色光环悄然环绕于剑身周围,宛如月华般柔和地散发着微弱的光。
就在这时,对面眼周红斑的干瘦男人目光微凝,显然已经察觉到眼前这位少年绝非等闲之辈。然而,他那张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庞并未流露出丝毫惊慌之色,依旧镇定自若地等待着红色雾气逐渐充盈并附身其上。
说时迟那时快,仅仅两个呼吸之间,那浓郁的红雾便如同被一股无形之力吸引一般,迅速汇聚到干瘦男人的双爪之上。紧接着,他身形一闪,犹如鬼魅般朝着陈潜云疾驰而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迅猛攻势,陈潜云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抬起手臂,将手中的木剑横亘在身前,做出防御之势。
“砰!”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响起,白色月华与猩红的雾气狠狠地撞击在一起,迸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若是换作寻常的木剑,恐怕在此等猛烈的冲击之下早已化作漫天飞舞的木屑,但好在有那层神秘的白色月华守护,使得这柄木剑竟然能够安然无恙地抵挡住这致命一击。
陈潜云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对方拼死一搏的决心。他深知此刻自己所面临的局面远非平日里与师父练剑那般轻松惬意。同时他也确定了对方的战力,不似师父的剑意那般泰山压顶,喘不上来气。甚至陈潜云感觉能轻松应对对方的攻击。
尽管如此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陈潜云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入梦一剑!" 伴随着一声暴喝,只见陈潜云紧紧握住剑柄,猛然将手中之剑高高举起,三花的虚影在脑后浮现。紧接着,他手腕一抖,剑身在空中划出一个华丽的剑花。这剑花乍看之下普普通通,甚至在战斗中有些多余,但在此刻,对于那个干瘦男人来说,却宛如一张夺命的符咒。
"不可能,不可能!" 男人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和极度的惊恐。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在这地处偏远的边区之地,居然隐藏着这般厉害的高手。要知道,只要过了今晚,成功炼化这五个少年的精血与身体之后,他便能突破瓶颈,晋升为正儿八经的五品高手啊!可眼下,眼看着美梦即将破碎,生命危在旦夕,叫他怎能甘心?
"不,不!" 男人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宣泄着内心无尽的不甘与绝望。与此同时,皎洁的月华仿佛受到了剑花的牵引一般,纷纷脱离原本剑身的轨迹,向着四周散射开来。这些月华在空中肆意飞舞、盘旋,而后又重新聚拢在一起,凝聚成数道耀眼夺目的光芒。每一道光都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地朝着那干瘦男人疾驰而去。
只见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如同闪电一般直直地朝着那干瘦男人疾驰而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那干瘦男人怎会甘心赴死?他猛地一咬牙,周身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刹那间,原本洁白的雪夜竟被染得宛如一片血海,阴寒的气息四处飘逸,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即便那血光如此夺目,却也无法阻挡住陈潜云的如月华一般剑气。只听得“嗤嗤”几声轻响,白色剑光轻而易举地刺破了血光所形成的屏障。一道、两道、三道……整整六道剑影接连不断地刺穿了同一处地方,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血光终于开始黯淡下来。
此时陈潜云呆呆地手持木剑,身姿挺拔地傲立在凛冽的寒风之中。这场战斗,就在这一刻悄然落下帷幕。
再看趴在地上的那干瘦男人,他的心口赫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鲜血与生命源源不断地从中涌出。方才还满脸傲气的他,此刻已然面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可言。他的眼眶周围更是乌黑一片,仿佛随时陨落一般。仅存的一丝气息从他口中艰难吐出:“圣灵教……绝不会……放过你……咳咳……咳咳……”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的嘴角溢出大量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积雪。
几乎同时,他眼中的神采彻底消散殆尽,双手无力地摊在身旁。陈潜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却是波澜起伏,难以平复。他就这样默默地伫立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任由寒风吹拂着自己的身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间,雪花已在他的肩头堆积起了薄薄的一层。
当陈潜云回过神来时,他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而迟缓,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内心深深的自责。他慢慢地朝着那个被他亲手宰杀的男人走去,心中满是矛盾和纠结,粮食和银子绝不能浪费。
“我又造杀孽了……实在不该啊!”陈潜云一边摸尸体一边喃喃自语道,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自从这次下山以来,他发现自己不知为何总会动手解决争端,以往那颗平静的心如今似乎被一层阴霾所笼罩。然而,此刻的他只顾着深刻地反思自身的行为,却全然未察觉到这个天下已然不是三个月前的天下。
世间的风云变幻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无情地挤压着每个人的生存空间和选择余地。
陈潜云看着粮食和银子失而复得,他的脸上却再也难以浮现出往日那种轻松愉悦。
走到尸体旁边,陈潜云默默地弯下腰去,伸手把僵硬肉身布置好的法阵一一破坏掉。做完这些后,他便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当陈潜云背对着那棵高大的大柳树,踏上归途。无论如何他也想象不到竟会有一束诡异的红光突然从干瘦男人尸体上猛地窜出,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南边而去。眨眼之间,那束红光便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无影无踪。
归心似箭的陈潜云一路上日夜兼程,心中则不停地盘算着该如何向师父解释此番下山的种种遭遇。时间就这样在赶路中过去,终于,在太阳即将西沉、天边泛起一片绚丽晚霞,他远远地望见了那座熟悉而又古朴的清虚观。
尽管这座清虚道观有些破败,但对于历经波折的陈潜云来说,它却是心灵深处最为温暖和安宁的存在。他加快步伐来到门前,伸手推开那扇略显粗糙质朴的木门,目光急切地扫向师父的卧房所在之处。
“师父,师父,徒儿回来了!”陈潜云一边急切地呼喊着,一边迈着急匆匆的步伐在这座本来面积就不算大的道观里四处寻找师父的身影。
然而,令他感到诧异和不安的是,自己几乎把整个道观都逛遍了,却连师父的影子也未曾见到。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使得陈潜云原本轻松愉快的心情瞬间沉重起来。
要知道,师父平日里虽然偶尔也会离开道观外出办事,但向来会提前告知于他,像这样一声不吭地突然消失不见,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带着满心的疑惑和担忧,陈潜云步履沉重地缓缓走进师父的卧房,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当他踏入师父卧房的时候,一眼便瞧见那张断了一条腿的陈旧茶桌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封书信。那熟悉的笔迹让他立刻意识到这封信正是出自师父之手。陈潜云急忙上前拿起信笺,迫不及待地想要从中得知师父此刻的去向以及不辞而别的缘由。
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寥寥数行文字,并未提及师父究竟去往何处,只是着重向陈潜云交代了三件事情。
信中写道:“乖徒儿,你清修以来所取得的学业进步,为师深感欣慰并且十分满意。如今,也是时候该让你下山去经历一番历练了。下山后的历练本应该寄情于山水之间、随性而为方才契合清修之道的真谛。不过呢,为师这里仍有三件要事需要托付给你代为完成。”
“第一件事。你需将为师的佩剑交付予你师兄。为师知晓,他如今身在都城,你可前往那里寻找他的踪迹。见到他后,记得转告他,清虚观从此就交由他来掌管了,希望他能够肩负起将清虚观一脉传承延续下去的重任。”
信里提到了大师兄,陈潜云心中一暖,过去了那么多年,师父也没有忘记师兄啊。甚至清虚观的传承也交给了他,等见到师兄一定要喊他一声掌门。
“第二件事。你需前往紫云阁,百花峰走一趟,并替为师转达一句话——当年的因果已然了结,莫要再为此事耿耿于怀……执迷不悟了。”陈潜云不知师父口中的紫云阁是个什么宗门,认真搜寻记忆也没想起师父什么时候提起过。他只将目光转向信里所述的第三件事。
“这第三件事……便是要应承百花峰提出的一个要求。如此,也算是你替为师了结一段因果。”
陈潜云不懂有什么事是自己可以做,师父做不了的。但既然师父让他做,他便义不容辞。记住这三件事,他看向师父他老人家最后留下的话。
“徒儿,此番下山,天下已然混乱不堪,纷争不断。但即便如此,为师仍希望你,执剑行走,剑下无冤。切记,莫忘初心!”
陈潜云冷静的凝视着手中师父留下的书信,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心中久久无法平静下来。那位一直以来令人尊敬又充满风趣的搞怪老头,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去了,甚至连一丝一毫关于他去向的线索都未曾留下。
陈潜云缓缓放下书信,目光开始环顾起这间略显简陋的小卧房。屋内的摆设简单而陈旧,一张木床、一个破旧的柜子以及一张瘸腿的桌子就是师父全部家当。
在陈潜云印象中师傅身边从来都没有佩剑,信里说的佩剑被师傅藏在了什么地方?
"剑呢?" 陈潜云喃喃自语道,眉头紧紧皱成一团。他首先排除了家中遭贼的可能,毕竟这地方位于深山,周围方圆百里荒无人烟,平日里鲜有人迹出没,何况即将大雪封山。再者,如果真是有贼人光顾,他们大可以将整封信一并带走,如此一来自己根本无从知晓师父曾留下有关宝剑的信息。
想到此处,陈潜云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清虚观本来规模就不大,总共也就那么几间屋子而已。经过一番翻箱倒柜之后,他已经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但结果依旧一无所获。此刻,唯一尚未搜查过的地方,只剩下三清殿中那尊供奉着的祖师爷泥像了。
一想到要对祖师爷的金身动手脚,陈潜云不禁打了个寒颤。这种行为无疑是大逆不道、欺师灭祖之举,若是让师父知道了,恐怕......陈潜云没敢继续想。可若不去查看一下,万一那柄至关重要的宝剑当真藏于其中……陈潜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内心纠结不已。
陈潜云不再继续思考,这些天来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他,神经就像一根被绷到极致的弦。现在放松下来,强烈的困倦感如潮水般袭来,他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到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床边,然后像失去支撑的稻草人一般,重重地躺了下去。
这一觉陈潜云睡得昏天黑地,仿佛时间都停滞了一般,但当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外面的天色还未亮起,正是平日里他起床功课的时辰。
陈潜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来,只觉得脑袋还有些昏沉。伸手放进一旁的木盆里,捧起结满冰碴的冷水,狠狠地往脸上搓揉了几下。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皮肤,直达骨髓,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同时也彻底驱散了残留的睡意,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简单洗漱过后,陈潜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和姿势,开始练习师傅传授给他的剑诀。一趟下山他发现自己进步明显。尤其是对于师傅在演示剑诀时那些忽快忽慢、看似毫无规律可循的动作,他如今竟也能领悟其中几分奥妙。
回想起此次下山与他人实战的经历,陈潜云心中不禁感慨。以前总是觉得师傅的教导太过深奥难懂。然而经过这一番生死较量后,他才真正明白师傅所展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变化,其实都是多年来实战经验的积累和总结,这些变化才是清虚观真正的传承。
剑诀练习完毕,陈潜云走到三清像前,双腿盘坐,如师父在时身边一般。进入修炼状态。他微闭双眼,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境逐渐平和。随着时间的推移,源源不断的后天黄庭之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的身体。
陈潜云神识之内看到茫茫云海之中,六条神秘的阶梯缓缓升起,宛如通往仙境的道路。其中最上方的一条阶梯闪耀着刺眼的金光,其光芒之盛远超其他五条阶梯,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与力量。
然而,仅过了三炷香的时间,原本汹涌而入的黄庭之气突然大幅地减少。陈潜云明白今天的修炼已接近尾声。
打坐调息时陈潜云念着,尽管师傅并未明确指示何时去完成所交代的任务,但他深知此事拖延不得,应当尽早启程才好。
就在修炼结束之时,陈潜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自己的神识扩散开来,笼罩住了眼前的三清像。要知道,平日里他对三清像可是充满敬畏之心,绝不会做出如此大不敬之举。但此时此刻,始终未能找到师傅口中所说的剑,他实在别无他法,只好冒险一试。
可惜的是,当他的神识仔细探查过后,却发现这三清像之中并无任何异常波动。
没办法,陈潜云还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地将手伸向腰间,掏出古朴木剑。刹那间,一股剑气从木剑中喷涌而出。
三千剑道的气息在三清殿中肆意飘散开来,交织、缠绕,犹如一群翩翩起舞的彩蝶在空中翻飞。
然而,还未等陈潜云来得及反应,只听得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紧接着,一柄青色长剑竟毫无征兆地从一尊三清泥像中破土而出!那剑身闪烁着耀眼剑影,散发着凛凛寒光。
就在那泛着寒光的剑锋之上,霸道至极的剑气猛然爆发出来。仅仅一瞬间,陈潜云手中原本的木剑就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变得黯淡无光。那些原本围绕着木剑的剑气也在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当真霸道!”陈潜云忍不住脱口而出,心中暗自震惊,师父还有这等好东西。
陈潜云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集中精神,全力施展自身功法,试图重新夺回对木剑的控制权。
片刻,陈潜云成功地操纵起木剑,木剑环绕的剑气也再次焕发出了应有的光彩。不过,就在这时,他却惊讶地发现,在刚才激烈的交锋之中,师父留下的宝剑已然在木剑的剑身之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剑痕。尽管这道伤痕并不明显。
与此同时,宝剑似乎因为耗尽了力量,从高悬于空中的位置陡然坠落下来。“铮——”伴随着一声清脆而悠扬的金属声,稳稳地插入了地面之中,剑身微微颤动。
陈潜云望着眼前这柄绝世好剑,剑身上篆刻两字,青峰。
他心中感慨万千。作为一个十几岁的青年,又怎能抵挡住这样一件神兵利器的巨大诱惑呢?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伸出双手轻轻地抚摸着青锋剑的剑身,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
陈潜云身旁那柄木剑静静地横躺在冰冷的地板之上,仿佛被主人无情遗弃。若是此刻它能够开口,想必定会破口大骂眼前这个所谓的主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负心汉。然而,遗憾的是,这只是一把普通的木剑,像这样平凡无奇的材质,注定永远寂寂无名。
就在此时,大周朝钦天监的灵台官正诚惶诚恐地站在一名少年面前。
少年身着洁白长袍,长袍质地轻柔,上绣精美的云纹仙鹤图案,栩栩如生。长袍的领口和袖口都镶着一圈细密的银丝,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少年,衣袂飘飘,风度翩翩,仿佛那谪仙人下凡。
这貌英俊,贵气逼人的男子便是大周朝为人低调的二皇子,他向来对“皇子”这个称呼颇感厌恶,平日里其身边的门客们通常尊称他一声“二公子”。
身穿灰青色官服的灵台官低着头,战战兢兢地抬起目光,勉强与二公子对视。这位二公子年纪轻轻,不过才十七八岁的模样,却已然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势,举手投足之间皆透露出一种令人不敢轻易冒犯的感觉。
二公子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平静但却暗藏一丝不悦地问道:“怎么了?如此慌张。”听到这话,灵台官浑身一颤,声音颤抖地回答道:“二……二皇子,天降妖星啊!天降妖星!只怕这天下……”说到此处,灵台官突然止住话语,不敢继续说下去。
天空之中应声缓缓落下一颗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星。星星坠落于天际,就在二皇子李铭注视妖星时,那妖星在天空中忽然崩裂,从一颗变成了两颗。
天降妖星,几十年前来过一次。这事不是秘密,皇城根几岁的孩子都听说过一二。
那次大灾不知是如何引起,只知道无论是强大的大燕朝,亦或是繁荣的大周朝,但凡有人居住之地,无一幸免都遭受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灾难。那场浩劫过后,无数家庭支离破碎,人们陷入恐惧之中。于是乎,祈求神灵庇佑、拜佛烧香的百姓暴增数十倍之多。而原本就颇具影响力的天下各大门宗趁势而起,其势力范围迅速扩张至巅峰状态。
然而,经过多年努力,这片大陆好不容易换来了安宁日子,又要因为妖星而结束。
就在所有人陷入沉默的时候,与二皇子关系密切的一名干练男子悄悄靠近,正欲附耳低语几句,却冷不防被二皇子凌厉的一个眼神给硬生生打断。
但这名男子并未因此退缩,依旧冷脸说道:“殿下,依臣之见,不如将今日所有刚出生的婴儿统统宰杀……”说话间,他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一种冷酷无情的神色,仿佛这些新生命同路边野草一般,可以随意践踏抹杀。
站在一旁的灵台官听到这番话后,脸色骤变,刚想要开口反驳劝阻。
未等他发出声音,二皇子已然抢先一步开了口:“不必如此行事!这天降妖星是因是果还未可知。那所谓的妖星如今早已长大成人,你如何应对?”二公子瞥了一眼天上正在坠落的星星,眼神轻蔑,完全没有将妖星当做大事。
干练男人缓缓眯起眼睛,眼里杀意如宝剑封鞘消失不见。
在那幽静的清虚观内,陈潜云正在修复三清殿中的破损泥像。他不允许祖师爷的残缺的模样出现在殿中。往日泥像庄严肃穆现在却严重破损,陈潜云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陈潜云竭尽全力,但奈何做泥瓦匠的天赋不够,泥像看上去也实在难以令人满意。勉强能够辨认出供奉台上坐着的是一个留有长长胡须的老头形象,其身上全然不见三清祖师应有的威严神态,反倒显得有几分滑稽。但这已经是陈潜云能给的最好答案。
当观内所有事务都被陈潜云一一处理之后,他轻轻地合上了那扇略显质朴的木门。然后,他背起自己早准备好的包袱,踏上了下山之路。一路上,他走得很慢,三步便忍不住张望一下身后的清虚观,五步又会回过头去久久凝视。就这样走走停停,仿佛心中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挂与不舍。
渐渐地,陈潜云越行越远,直至走进了那漫天飞舞的大雪之中。此时,再回首望,曾经熟悉无比的清虚观在视线里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青绿色斑点。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斑点,陈潜云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绪难平。他不知道此次下山后要到何时才能再次回到这个家园,更不知道日后回来这里还能不能称作家园。
此时此刻,陈潜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师兄,并将掌门佩剑亲手交予他。或许只有这样清虚观才能够恢复如记忆中的模样。
确定了自己的目标,陈潜云的步伐明显加快了许多,仿佛每一步都带着坚定和决心。然而,此刻他心中清楚地知道,镇子已经成为了绝对不能涉足之地。尽管自己当街杀人实属被陷害,但那些捕快们又怎会去深究其中缘由呢?他们只会按照律法行事,而自己无疑将会成为他们追捕的对象。
回想起曾经跟随师傅走过的地方,陈潜云脑海中浮现出了边境重镇八百里铺。那个地方不仅人员繁杂、热闹非凡,而且三教九流之人无所不有。或许,只有在那样鱼龙混杂的环境之中,自己才能隐藏起来。
茫茫雪原无一物,远行千里难解忧。
已经整整过去了六天。陈潜云在漫长的旅程中,偶尔能够遇见几座孤零零的茅草屋。屋内居住着村夫,陈潜云则用身上仅有的一些财物与他们交换食物,并品尝到了热气腾腾的茶水。除此之外伴随他的便只有孤寂。
遥远的天边,无尽的苍穹似乎没有尽头。陈潜云不禁心生感慨:不知道这样漂泊不定的日子何时才是终点啊!才下山几天,他就开始怀念山上的日子。
阴云笼罩在他的心头,久久挥之不去。不过,半日后,令人意想不到的景象出现了——只见前方的雪原之上突然涌现出无数“蚂蚁”,是流民,他们如潮水般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陈潜云见状,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支庞大的队伍,与众多流民一同前行。大约一个时辰之后……
巨大的堡垒宛如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突兀地矗立在广袤的平原之上。它的城墙高耸,巨大石块堆砌的城墙坚不可摧,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陈潜云靠近后竟然发现城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孔和瞭望塔,严密的防御令人望而生畏。站在堡垒前,陈潜云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巨大的城市面前他如同蝼蚁一般微不足道。
“不知都城与这里比如何?”陈潜云自言自语。
城门外,熙熙攘攘的人流如潮水一般,推动陈潜云不断朝着那高大威严的城门靠近。尽管身为一名小道士,下山之际,陈潜云还是特意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平常衣物。如此一来,他混在这众多的流民当中,几乎毫无差别。若非要找出一些不同之处,或许便是他那张脸,比起其他流民来稍稍显得干净一些。
拥挤不堪的人群之中,陈潜云没过多久便深切地领悟到了何为人心险恶。这片混乱的人潮中,起码隐藏着十几个小偷。他们如同幽灵般穿梭其中,伺机而动。而陈潜云则始终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包袱,每当有不怀好意的手悄然伸过来,他总是能够凭借敏捷的身手及时避开。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像他这般幸运。不多时后,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骤然响起:“逮贼人啊!”原来是一个年迈的老妇人发现自己身上的财物遭窃,发出了凄厉的呼喊。可惜,她的声音瞬间便被四周此起彼伏的喧闹声所淹没,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想来,这样情况最终也只能是以不了了之收场。
很快陈潜云就接近了城门,一群凶神恶煞的守城士兵却挡在了前方。还未等这些士兵开口盘问,陈潜云便眼疾手快地学着前面那些人一样,迅速从自己的包裹里掏出了一枚亮闪闪的银粒子……
“士兵大哥,请问,那边为何不见有人行走?”陈潜云满脸好奇,目光看向旁边无人问津的路。
这城门虽然可供出入,但进城的道路却赫然分了两条。其中一条路上行人如织、熙熙攘攘,而另一条也就是陈潜云所望的那条路,显得冷冷清清,此时此刻更是看不到任何人影从此经过。
那名士兵斜睨了一眼陈潜云,顺手接过银子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嘲讽意味的笑容:“嘿嘿,这条啊,那可是专门给修炼之人准备的通道。如果你自身拥有一定的修为实力,自然就能够从那里通行无阻啦。不过嘛……倘若没有真本事却要硬充修炼者来欺骗官府,一旦被发现,那可就得尝尝挨板子的苦头喽!”说完,他还不忘冲陈潜云挤眉弄眼一番。
陈潜云听后默不作声,如今已然顺利进入城中,又何必再给自己招惹麻烦?
八百里铺果然名不虚传。陈潜云入城便见识了城内的热闹繁华。青石板铺成的宽阔大街,两旁店铺林立,酒旗飘扬。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卖精致香囊的姑娘只与陈潜云擦肩而过,那香气就止不住的往陈潜云鼻子里钻;红彤彤的糖葫芦插满了草靶,被一名斜肩老汉拿着,引得孩童们围聚讨要。见到糖葫芦陈潜云眼前一亮,本也想花钱买上一串,但看到要糖葫芦孩子只有他一半身高,他就收回了渴求的目光。
走在街道上,身边时不时有华丽的马车驶过,车身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拉车的骏马也是膘肥体壮。看着这繁华安宁的市井,陈潜云迷茫了,大燕国不是打过来了吗?边关重镇竟没有一点整军备战的姿态。
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陈潜云的肚子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咕咕叫。他走向人流稍少的街道,望着朴实的门脸,摸着口袋里不多的银子。
正在思虑要不要进去饱餐一顿,陈潜云便听到身后嘈杂的声音,竟是十几个官差追了过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官差已将他团团围住,周围众人更是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十几岁的小伙怎么引来如此多官差前来拿人。
“陈潜云你当街杀人的事迹已经败露,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官差声如混钟,神态威仪。几乎同时,面前十几把雁翎刀纷纷指向陈潜云。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立刻让出一片空地,似乎在等着陈潜云与官差大战几个回合。
陈潜云心中一惊,没想到大周朝的效率如此之快。还以为没人注意到他,没想到自己已经被官差包围。怎么办?他心中思量,此时只有一个办法了。
陈潜云手中桃木剑忽然跳出,随后一个剑花,几道剑气飞天而出,化作点点光斑。陈潜云当然不会再次当街行凶。剑气只攻向官差脚边,令他们不能靠近。随后陈潜云纵身一跃,竟然直挺挺拔高数丈,直上云端。
“是仙人。仙人下凡了!”不知缘由的无知百姓见到异象立刻喊,被官差掌握的局势瞬间乱做一锅粥。。
官差见到陈潜云扶摇而上也不继续追捕,而是和百姓一般,齐刷刷望向天空。
“头,怎么办?还追吗?”
“追个屁,他是修炼者,通报给协理衙门!”关于修炼者的追捕当然不归属这些捕头捕快管理,一个月几百文,玩什么命啊?
关于罪大恶极的修炼者,是由大周朝特殊的执行机构协理衙门处理。他们这些小人物只需要将人物的详细信息总结清楚递上去就行了。
就这样陈潜云在小镇被迫杀人的案子被直接捅给了京城,协理衙门。
自以为逃过追捕的陈潜云重新找了落脚点,这次他不敢再招摇过市,而是尽快买了赶路需要的物资和干粮尽快出城离开了这个繁华又危险的边境城市。
一路继续往南,陈潜云感觉自己身上的衣物有些厚了。半个月后,他抵达了京城郊外最后一座县城,这里名为永安县,其繁华程度甚至不输边境第一城八百里铺。甚至这镇子上的酒楼产业,风月产业都遥遥领先。
害羞的陈潜云初来乍到,进城就被街道上大胆的妙龄女子惊的瞪大了双眼。
“白,真白。”陈潜云明明不渴,却莫名的咽了咽口水。
一路上,陈潜云的眼睛被各个花楼外招揽游客的女子牢牢吸引,但真当女子与他搭话他又红着脸快步逃开。陈潜云弄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师父没跟他说过,在大街上心脏噗噗的跳是什么状况。只当是自己早晨功课出了岔子。
街上的揽客的姐姐们见到这个纯情少年脸红,倒也喜欢逗他一逗。谁叫陈潜云的样貌也是浓眉大眼的小公子。而且儿时就开始修炼的他,身上的气质自然不是普通贩夫走卒可以比拟。
三天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般。陈潜云按照约定早早地就来到上次与那个神秘男人约定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然而,随着夜幕逐渐深沉,却始终未见有人现身。
陈潜云坐在那里,起初还强打精神,但随着时间流逝,倦意渐渐袭来,迷迷糊糊之间,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虑——难道自己被骗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突然间,一阵轻微的门轴转动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只见一名身姿婀娜、面容妖娆的美女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此刻虽是深夜时分,馆子里的客人寥寥无几,但这位美女踏入房门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了过去,一刹那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女人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屋里,对于周围那些投来的异样目光恍若未觉。她径直朝着陈潜云所在的方向走去。终于,女人停在了陈潜云的面前,微微俯身,将嘴唇贴近他的耳畔,轻声说道:“走吧。”
听到这句话,陈潜云猛地惊醒过来,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妖艳女子,脸上满是疑惑之色。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谁啊?”
虽然猜到了女人与三天前的约定有关,但来接自己的应该是个男人才对吧,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妩媚女人,他感到困惑不已。
面对陈潜云的疑问,女人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中似乎隐藏着某种深意,让人捉摸不透。陈潜云见此情形,心中越发迟疑起来,不知道该不该跟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离开。
那女人似乎有着一双能够洞悉人心的眼睛,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面前男孩内心深处的想法。就在一瞬间,她身上原本散发出来的那种妖艳温和的气质,仿佛被一阵寒风吹过一般,陡然间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原本如春花绽放般娇艳迷人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若冰霜、毫无表情的面孔。就好像从热情似火的夏日瞬间进入了严寒刺骨的隆冬,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馆子里众多正在偷偷打量这个女人的男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一些胆小或自觉无趣之人纷纷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敢再与这冰冷的视线有所接触。然而,却也有那么几个胆子大些的家伙,不但没有收敛他们放肆的目光,反而越发肆无忌惮地盯着这位突然变得高冷起来的女子。
陈潜云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不过让他更为在意的并非是女人气质的改变,而是他一眼便认出了这股冷峻的气息。不,用冷峻来形容或许并不准确,如果放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也许更应该称之为冷艳吧。尽管两者之间在表现形式上略有不同,但陈潜云凭借着自己多年修炼得来的敏锐感知,可以十分确定这两种气质来自于一个源头。
意识到情况可能有变,陈潜云毫不犹豫地迅速背起了自己的包裹。而几乎就在同时,那妖艳女人的目光如同闪电一般精准地落在了他包袱中露出一半的青峰之上。只是短暂停留了片刻后,她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目光轻轻挪开。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为迅速,以至于周围其他人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直到两人一同走出这间小馆子,来到外面安静的街道上时,陈潜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请问阁下究竟是谁?”听到问话,那女人微微转过头来,眼神冷漠地看着他,缓缓说道:“在下,小白楼,无面。”简短的回答。
那女人的声音犹如夜莺娇媚动听,然而落在陈潜云耳中,却令他毛骨悚然。这无面究竟是男是女?
一路上,陈潜云默默地紧跟无面身后,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对方背影,可是任凭他绞尽脑汁,始终无法弄清楚眼前这个女人为何会和三天前所见的男人是同一人。
两人七拐八弯地走着,不多时便来到了一间看上去颇为破旧的小院里。只见那女人停下脚步,转身对陈潜云说道:“在这里等着我。”说完,她便迈步走进屋内,留下陈潜云独自站在门外。
正当陈潜云满心疑惑之际,突然从屋子里传出一阵低沉而压抑的呜咽声。这声音对于陈潜云来说再熟悉不过,分明就是小孩子被堵住嘴巴时所发出的声响。“呜呜呜……呜呜呜……”
紧接着,只见无面从屋内走了出来。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根足有指头粗细的麻绳,而在她身后,则紧拴着十几个双眼被黑布蒙住的孩子。这些孩子的小手被绳索牢牢捆住,由于长时间的束缚,他们纤细的手腕处已经勒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色血痕。即便在这漆黑如墨的深夜之中,那些血痕依旧显得格外清晰醒目。
陈潜云站在原地,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激烈地挣扎着。眼前的景象让他难以置信——帮助他的小白楼竟然干着贩卖人口这种令人发指的勾当!年轻气盛且心地善良的陈潜云根本无法掩饰住自己眼中流露出的深深厌恶之情。
无面似乎察觉到了陈潜云的心思,平和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哼,若不是我们将他们卖掉,到了城外面他们连一个月都活不下去。”听到这话,陈潜云也明白女人所言不虚。他默默将厌恶的情绪稍微收敛。
世间险恶,他救不了那些孩子。
接到了人,无面带着陈潜云左拐右绕地穿过好几条街道,又进了一处平平无奇的农庄之中。经过一番兜兜转转之后,两人最终在一间屋子门口的枯井前面停下了脚步。无面送人的手段倒也是朴实无华,就是地道。
绕了那么久,别说那些被蒙上眼睛的小孩了,就连双眼一直睁着、始终保持警惕的陈潜云此刻也是晕头转向,完全分辨不清自己在什么方位。就在这时,只听无面冷冷地命令道:“下去,把小孩接住。”面对无面不容置疑的指示,陈潜云纵使满心不情愿,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照做。毕竟进城只能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