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道先程落瑛是小说《阎罗在世:总有不长眼的人来找茬》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翰墨云桥写的一款悬疑灵异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阎罗在世:总有不长眼的人来找茬》的章节内容
我一出生就死了!
——我的命是爷爷向地府借来的。
爷爷年轻时出身道门,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还俗回家,娶妻生子。他是个风水先生,在十里八乡,给人看事儿无有不准,所以附近的人都尊称他为“彭神机” 。
或许泄露了太多天机,我爹先天残疾,双腿站不起来,无法继承爷爷的衣钵。
可就算是这样,我娘仍是十里八乡最俊的姑娘,就因为爷爷的一卦,曾救过她一家十四口。
为了感恩,她嫁给了我爹这个残废,可成亲十多年,两人始终都没能有一个孩子。
村里人虽指指点点,但爷爷却不急也不躁,他常常跟我爹说,他行善积德了一辈子,必有福报留于后世。
爷爷的话很准,不久后我娘就怀了身孕,一家人都十分开心,爷爷更是提前给我取了名字,叫做“彭道先” 。
道先者,道尽先机也。
可见爷爷对自己的本事极为自负!
可是有时候,天道无常,福祸难测。
正当一家人满怀期待的等着我出生时,我娘怀胎十月,分娩时却诞下一个死婴。
这个消息对我家来说,如晴天霹雳!
接生婆颤颤巍巍的将已经断气儿的我,递给爷爷的时候,爷爷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死死的望着那后山的方向,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我爹发话,要给我订一口楠木棺材,找人埋到村东郊的乱葬岗里去。
“谁都不许动我孙子!等我回来。”
爷爷眼神阴狠,丢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了家。
三天后的晚上,爷爷满身是血的回来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是他回家的时候断了一条左臂,还瞎了一只眼珠子。
我爹被爷爷的样子吓坏了,一时间六神无主。
“去把孩子给我抱过来。”
爷爷虚弱的对着我爹交代,但我爹却支支吾吾答不出话来。
最后在爷爷的逼问下才得知,原来我娘看着我的尸体日渐发紫,一到晚上她就发怵,昨天便忍痛让我爹请几个同村人买了口棺材,把我埋到乱葬岗里去了。
“糊涂!”
爷爷听完,用仅剩下的一只手甩了我爹一巴掌,随后扛起锄头就去了乱葬岗。
我爹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一手捂着脸,一手撑着拐杖,抄起墙边的铁锹就跟了上去。
最终,他们爷儿俩扒开了我的坟,把死婴从棺材里抱了出来。
这时候的我已经浑身青紫,全身长满了尸斑,死的不能再死了。
爷爷抱着死婴反反复复的检查了好几遍,就连小鸡儿都没有放过。
好在当时正是隆冬季节,尸身并没腐烂,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坟坑里。
“爹,你说这娃儿还有救吗?”
我爹问这话的时候满是哭腔,拄着拐杖在旁边一脸希冀的看着爷爷。
要是别人说还有救,我爹一定会认为他疯了,但是爷爷的本事,我爹是知道的。
只要他说有救,那就一定还有救。
“哼!要是你个瓜皮,把咱家娃再多埋一个晚上,咱们老彭家就绝了后嘞。”
爷爷说完就单手抱着死婴,回到了家里。
当天晚上,爷爷就让我爹准备黄符,纸钱,朱砂,糯米。
另外,还需要找一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和一条纯黑毛的老狗。
得知我有望死而复生,我爹拄着拐杖,在村子里挨家挨户敲门借东西,遇到村民不好说话的,甚至都给人跪下了。
而爷爷回家后却一言不发,回了自己屋子,默默雕起了一棵老槐木。
终于在午夜十二点前,我爹凑齐了所有的东西回了家;而爷爷手中的槐木,也雕刻成了一个大胖小子的模样。
子时,阴气最重。
爷爷一边安排我爹,一边从柜子里搬出来一个木箱子。
“时间紧迫,我即刻开坛做法,给娃儿招魂摄魄。你要为我护法,这孩子能不能活,就看咱爷俩儿的了。”
爷爷叹了一口气,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件破旧紫色带祥云纹路的道袍,和一把被火烧焦的黑色木剑。
我爹也按照爷爷的吩咐,怀抱大公鸡,手牵大黑狗,搬了个椅子,坐镇在我家大门口。
爷爷在院子里摆上了供桌香案,供桌上供着一块牌位,上面有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供桌下面放了一张凉席,凉席上躺着死婴,也就是我的尸体。我身上不穿寸缕,但全身上下都被爷爷用朱砂画满了符箓。
爷爷身着道袍,单手持剑从香案上挑了一张黄符,他披发跣足脚踏七星,口中念念有词:
“九幽黄泉,招魂乃引。
三魂归位,七魄回神。
无常引路,马面放魂。
阎王殿前,敕令回程。
吾奉太乙救苦天尊,急急如律令。
———————————敕!”
“贫道彭玉乾,今日愿自损十年阳寿,为我可怜的孙儿招魂引魄,尔等阴神得了符箓敕令须尽快放行,挡我者死!”
爷爷说完,眼睛变成了金色,一张符纸无风自起,慢慢飘落在地上,竟如泥牛入海,瞬间消失了踪影。
不多时,我家种的花树也开始无风而动。
树影摇曳间,一团黑影从树影中分离出来,在地上轻轻滚动,黑影渐渐变成一个孩童的形状,围绕着供桌转个不停。
“啊呵哈哈~啊哈哈哈~”
院子里诡异的响起孩子银铃般的笑声,但爷爷脸色却更加紧张,他一把将香炉里正在燃着的香折断,插到了槐木娃娃的头顶上。
说也奇怪,原本香烟直直上天,插到槐木娃娃头上后,那烟雾竟然偏移,朝着那团黑影飞去,被那黑影贪婪的吸食。
“进了我的院儿,吃了我的饭,了却前生恨与怨。
木剑权做奈何桥,香案视为阎王殿。
判官改了生死簿,无常引你来相见。
今日做了我孙儿,他日福报应无限。”
爷爷念完难懂的话,用木剑轻点槐木娃娃的额头三下,那黑影便像看懂了一般,化作了拳头大小。
那团黑影先是绕着香案转了三圈,然后调皮的跳上供桌,把符纸弄的满天乱飞,紧接着跳到爷爷的肩膀上,顺着木剑滑进到了槐木娃娃的身体里。
爷爷反应迅速,飞快的从怀里掏出一张镇魂符,贴到了槐木娃娃的胸口上。
做完这些,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唉~招魂儿总算是成了,只是接下来为这娃儿重炼肉身,才算是真的凶险,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挺过去。”
爷爷话音刚落,头发和胡子瞬间全部变白,脸上的皱纹快速堆积,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爷爷并没有在意自己瞬间丧失的阳寿,他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给我卜了一卦。
随着六枚铜钱“当啷啷” 落地,卦象已经显现。
卦辞曰:
“夭寿不二,修身以俟。
其命天定,凡人难易。”
爷爷看完卦象,气得一把将六爻铜钱扔在地上!
“哼,去尼玛的天定,天定我孙娃子的死命吗?老夫顺应天意了一辈子,这次偏要逆天而行!”
……
爷爷的话说完,眼睛再度变成了金色。他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只神秘的盒子,轻轻拨开了上面的黄符。
黄符刚被揭开,那盒子就开始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并且从里面传来沙哑的嘶吼和怒骂声。
“吼~”
“牛鼻子!你特么的要拿老子的龙魄做什么?快放我出来,否则…… ”
不等盒子里的东西威胁的话说完,爷爷的指尖泛起金光,一指头点在盒子上,那盒子立马闭嘴。
随后爷爷脸色苍白的走到了大门口,交代我爹三件事。
他告诉我爹,刚刚已经为我招来三魂七魄,等下他将开坛作法为我重炼肉身。
我命格极为奇特,届时,定会引来百妖夺尸。
我爹要做的就是:狗叫则杀鸡泼血,蛇来则丢鸡诱蛇,如果来的是狐狸或者黄皮子,就直接放黑狗去咬。
总之一句话,尽可能的拖时间,法事结束之前,绝对不能让这些邪性东西进院子!
爷爷说完,一甩宽大的紫色道袍,再次返回院子,准备神坛。
他将糯米放进碗里,又把朱砂兑了清水和匀,接着拿铜镇纸压了一沓黄符,香炉放在中间,烛火立于两旁。
另外,他又准备了三碗水,分别放在了我的头顶和双肩,并且把槐木娃娃和我的尸体用三根红线连接了起来。
准备好一切,爷爷反手将木剑背在身后,口中开始念诀:
“三清四灵,赐我神明。
我今施法,众神静听。
魂定于顶,开尔灵智。
魄安于身,体强力行。
龙魄于心,命永不停。
——请祖师爷助我,急急如律令!”
“九耀星官速传信,六丁六甲听我命。
今借阳间一粒米,来日还他万石粮。一诀天魂安命去,敕!”
爷爷念完口诀,将木剑朝着碗里一刺,不多不少刚好挑起一粒糯米,他挥剑把糯米放到香烛上点燃,随意一甩,那粒糯米不偏不倚的,隔空丢进了死婴头顶的那碗水里。
“轰” 的一声,我头顶的那碗水着了起来,燃起蓝色的火焰。紧接着,一抹红光从槐木娃娃的头顶飘出,通过红线的传输直接没入了我的额头。
“呜~汪汪汪汪…… ”
与此同时,门外黑狗开始狂叫,应该是爷爷的法术,已经吸引来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果然,下一秒阴风乍起,一股股黑色的旋风卷着杂草飞沙落叶,直冲我家大门而来!
我爹一听狗叫,心里吓得直发怵,但为了我能复活,手上却也不敢怠慢。他连忙掏出刀子,按我爷爷交代的,抓起怀里瑟瑟发抖的公鸡,直接抹了脖子。
殷红的鸡血接了一大碗,我爹抓着鸡抖动了一下,确定不再流血,便将死鸡丢在地上,端起满满的一碗血朝着门外泼了出去。
那鸡血凌空撞上了黑色旋风,顿时旋风里传来一阵阵的鬼哭狼嚎。
“啊~疼啊~”
旋风里的哭声凄厉惨烈,就像在遭受十大酷刑一样,听起来十分瘆人。
我爹捂着耳朵不敢去听,心里却暗暗佩服我爷爷的先见之明。
其实,我爹不知道,那公鸡天亮就打鸣儿,吸收了三五年的阳气,如今趁着它的血炽热滚烫泼将出去,正是阴物邪祟的克星,这第一关阴鬼夺魂算是过了。
再看我爷爷这边,此时已经完成了天魂安命。
接下来,只见他随意的抓起一把黄符,抛到半空,那黄符凭空下落,竟神奇的自行燃烧了起来,落地后激起无数的金光,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莫名的法阵。
“金光阵内施道术,碧血丹心铸此身。二诀地魄入体来,三魂七魄速归位。敕!”
院子里金光大盛,爷爷挺剑直刺,一张黄符被挑在剑尖,他手持木剑,发疯似的狂舞,最后一剑刺在烛火上,烛火被刺灭了一个,但黄符却着了起来。
爷爷将着了火的黄符丢进朱砂里,朱砂碗立刻燃烧起熊熊火光,但几个呼吸间又逐渐熄灭,他迅速用木剑挑起朱砂碗,将滚烫的朱砂滴在了我身体表面的尸斑上。
朱砂犹如岩浆一样浓稠而炽热,不多时,朱砂凝固脱落,落在地上化为灰烬。
同时消失的,还有我身体上的尸斑。
接下来,爷爷黑色木剑一指,那槐木娃娃两个肩头同时亮起了黄光,那光芒沿着红线流入了我的肩头,同时我尸体双肩上的两碗水,也“忽” 的燃起蓝色火光。
“爹,院子外面爬进来好多蛇!”
就在这时,我爹那边也传来了惊恐的叫声。
“慌什么!我不是告诉你该怎么做了吗?”
“爹,蛇太多了。鸡肉不够分的,它们快要爬进来了!”
原来,我爷爷刚刚施法的时候,门外的草丛里就有数不尽的花斑毒蛇,开始陆陆续续往我家门口爬。
我爹按照爷爷的交代,快速将鸡肉剁成小块,一把接着一把的扔了出去。
可是第一波蛇群闻到了血腥味开始停了下来吞吃鸡肉,另外一波蛇群又密密麻麻吐着信子游了过来。
我爹手上的鸡肉已经全部扔尽,可蛇群太多了,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爹腿脚不方便,直到快挡不住了,这才出声喊我爷爷。
爷爷看了一眼门口,只见有几条蛇已经溜进了大门,顺着我爹的椅子开始往他身上爬,我爹在一边胡乱扒拉,一边喊我爷爷。
“哼,孽畜放肆!”
我爷爷怒骂一声,奈何手中法事不能停止,所以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公爹!你安心做你的事,我来帮当家的。”
关键时刻,正在坐月子的我娘,顾不得产后虚弱,拿着把镰刀冲了出来。
我娘虽然生的好看,但并不只是个花瓶,平常干地里的活儿,也是把好手。
如今她见到我爹有危险,似乎忘了自己最怕的就是蛇。她迅速跑到我爹跟前,三下五除二,把那几条毒蛇给砍了个七八段。
“得妻如此,死亦何苦?”
我爹见我娘奋不顾身的保护他,红着眼眶一把将镰刀从她手里夺了过来,强撑着身体拄起拐杖,开始斩杀游进院子里的毒蛇。
……
爷爷看着儿子儿媳为了救孙子,拼命阻挡蛇群,也是含泪点了点头。
他告诉我娘,赶紧去厨房拿大蒜,砸碎了抹在身上,这些畜生就不敢近身,说完便扭头开始继续施法。
我娘得了爷爷的指点,赶紧冲进厨房,不多时就端出一碗蒜泥。
我爹这边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他本身就腿脚就不方便,要不是手里攥着把锋利的镰刀,恐怕早就被毒蛇咬死。
可饶是如此,溜进院子里的毒蛇也将他围了一圈。它们立起蛇头,嘴里吐着信子,发出瘆人的“嘶嘶” 声,随时准备趁我爹攻击的空档偷袭,给他致命一击。
我爹虽然走位不灵活,但他常年拄拐,手劲儿极大,只见他镰刀一挥,立即有几条试图溜进院子的银环毒蛇被斩成两截儿。
但危险也随之而来,他身后的几条毒蛇瞬间发动攻击,对着我爹不方便移动的双腿咬了下去!
关键时刻,我娘及时赶到,一把蒜泥迎着蛇头甩出,正中毒蛇嘴里。毒蛇中招,只好放弃攻击我爹,转身蜿蜒着身子游开了。
那大蒜虽并不能杀死毒蛇,但是气味刺激,能使毒物不敢靠近。
我娘用蒜泥给我爹涂满全身,剩下的全部泼到门口阻断蛇群进院儿,然后扯了把长柄锄头也加入了战斗,于是大门这边压力骤减。
此时,我爷爷这边也到了关键时刻,他从怀里掏出先前那个神秘的盒子,随着盒子被缓缓打开,一颗碧绿色的珠子亮起荧光。
爷爷不顾那珠子里的辱骂和嘶吼声,直接把那颗碧绿珠子塞进了死婴嘴里。
紧接着,爷爷开始仗剑走位,每走一步方位,嘴里就都会喊出该方位的名称。
“腾蛇,值符,太阴,白虎,六合,玄武,九地九天——————阵起!”
爷爷的脚每踏出一步,脚下土地就会亮起一阵强光,最终一座小型法阵连接而成,放出璀璨光华。
爷爷见阵法已成,这才开始施展道术。
只见他托起槐木娃娃的后脑勺,一把将它扶了起来,然后咬破指尖,用指尖血在那木头娃娃身上笔走龙蛇。
爷爷一边写,一边嘴里嘟囔个不停:
“上领三清,下应心灵,天清地灵。
二笔祖师剑,请动天神,调动天兵。
三笔鬼神惊,移形换影,逆天改命。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随着爷爷口中“敕” 字吐出,那槐木娃娃神奇的睁开了眼睛!
爷爷没有感到奇怪,仿佛一切早在意料之中,他先后在槐木娃娃的头顶和手腕各开一个小洞。
诡异的是,那三个小洞竟然汩汩渗出鲜血,沿着连接槐木娃娃的红线,往死婴身体里流去。
我的尸体在吸收了大量的鲜血之后,原本干瘪的身体迅速鼓起,干枯的皮肤变得丰腴娇嫩,发紫的脸色也开始逐渐红润。
我爹娘那边,溜进院子里的蛇群也在他夫妻的配合下被全部斩杀,只是俩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外异象再起!
原本的成群的毒蛇逐渐退去,黑暗中亮起了很多绿幽幽的眼睛。
“桀桀桀桀,这可是极阴子啊,吃了这娃娃可以增长百年道行,他是我的了!”
“胡老大,这小孩儿归谁,这时候恐怕还不好说,不如打赢那老东西我们再分,如何?”
“嘿嘿,黄老二说得对!那牛鼻子绝非一人之敌,前天晚上我看到他在后山黑水湖跟那条蛟龙斗法时稳占上风,我们不能大意啊。”
院外窸窸窣窣的传来很多难听的声音,那声音有的沙哑,有的凄厉,有的阴冷,根本不像是人类的喉咙发出来的。
这些都是有点道行的精怪,要不是惧怕我爷爷神威,早就冲进院子,把我撕碎分食了。
听着外面的妖怪在盘算怎么吃我,我爹娘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没有了主意。
但为了保护我,他们还是紧握手中的农具,拼死也不后退一步!
我爷爷这边的法事也快接近了尾声,我的尸体也从最初的干瘪瘆人,逐渐变得像正常孩子一样,面色红润,娇嫩可爱。
眼看爷爷快要大功告成,外面的邪性东西也终于坐不住了。
“黄老二,你动不动手?再不动手等老家伙完事儿,就再没机会了!”
“不可妄动,牛鼻子手里的雷击桃木剑威力巨大,那是刮着死,碰着伤,咱们得想个万全之策。”
“二位,小弟灰五,有一妙计…… ”
不多时,门外突然窜出三只黄皮子,他们快速溜进门,凭借闪电般的速度绕过我爹娘,目标直奔我的尸体!
“放狗!”
正在施法的爷爷瞥见了这一幕,直接大喝一声,提醒我爹放开黑狗去咬黄皮子。
我爹闻言如梦初醒,解开大黑狗脖子上的绳子,就把它撒了出去。
那黑狗早就蓄势待发,一松手就“嗖” 的一下飞奔出去,那动作快如闪电,张嘴就往黄皮子的咽喉要害咬了过去。
“吱啊~”
一声惨叫,已经有一只黄鼠狼报销。接下来,不时有惨叫声传来,三只黄鼠狼已经全部被黑狗咬死。
我爹一看黄皮子全部报销,脸上顿时轻松了不少。可下一秒,我娘的眼中,幽绿色的光芒一闪,她一脸诡笑的来到了我爹身后……
“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小儿郎,妖邪害他把命亡。
我今施法将他救,诸神相助来帮忙。”
“一点眉心来还神,魂魄归位乃成人。”
爷爷用木剑一点我的眉心,我的胸口上下起伏,马上有了呼吸。
“二点胸口在心间,法通四海力无边。”
爷爷又将木剑点在我的胸口上,我的心脏有了心跳。正在他想一鼓作气,将孙儿救活的时候,我爹那边传来了一声惨叫。
“啊!~”
爷爷听出是我爹的声音,连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转头看去,只见我娘的眼睛里闪烁着邪恶的光芒,她手里握着镰刀,刀头砍在我爹的肩膀上,镰刀勾着他的肩胛骨拼命的往门外拖。
“妖孽住手!”
爷爷声音都在颤抖,可见他的内心非常愤怒,但是他却不能离开法阵的范围,不然就会功亏一篑。
“嘻嘻啊哈哈哈哈~彭老道,你儿子儿媳都在我们手上,想要他们活命,就拿那小孩儿换,两个大的换一个小的,你不吃亏!啊哈哈哈哈…… ”
爷爷眼含热泪,唯一一只握着木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但他一咬牙,不顾我爹凄惨的哀嚎,继续手上的动作。
“三点神阙并五脏,金童复生音嘹亮。”
“好孙儿,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只见爷爷一剑点在我的肚脐眼儿上,我马上痛的睁开了眼,“哇~” 的一声哭了起来。
我的哭声非常大,划破了黑夜的寂静,据说当天夜里,方圆百里都听到了这个嘹亮的婴儿啼哭。
爷爷见法事已经大功告成,马上飞快的脱掉身上的紫色道袍铺在地上,一缠一裹一系把我包了进去,随后把婴儿挂在胸前,将木剑背在背上向着门外冲了出去。
等到爷爷冲到门外,顿时怒目圆睁,睚眦欲裂。
只见我爹已经被“我娘” 用镰刀活剐成了碎片,只剩下一副骨架!!
“大胆妖孽,我要你魂飞魄散!”
“万千雷法,汇聚一掌。
三千雷变,灭妖诛邪!
——————掌心雷!!”
爷爷虽然只剩下一只手,但掐指念诀的速度丝毫不减,口诀刚念完,就有一发电光雷弧从他的掌心激射而出,直奔“我娘” 面门。
那雷光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闪避。
“我娘” 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她怨毒的看了爷爷一眼,眼睛一闭,立马晕了过去。
随后,一条油光锃亮的黄皮子从我娘的脖子里钻了出来,“呲溜” 一声直接朝着树林里面逃去。
雷光打在我娘身上,她只是微微抽搐一下,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原来这只是爷爷虚晃一枪,目的是逼出附身在我娘身上的精怪。
眼见黄皮子离开了我娘的身体,爷爷终于能放开手脚。他咬破指尖,从背上拔出黑色木剑,将血涂在那黑漆漆的剑身上。
黑色木剑吸收了爷爷的鲜血后,顿时变得滚烫炽热,剑身上隐隐约约有雷光闪动,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爷爷朝着黄皮子逃跑的方向一指,嘴里喊了一声“去” ,那木剑便犹如装了追踪器一般,自动锁定目标追杀而去。
不过几个呼吸,林子里便传来一声哀嚎,想来那畜牲已经丧命。
这时,我娘醒了过来,看见我爹的惨状,又看见自己手里还在滴血的镰刀,瞬间明白了一切。
爷爷刚想上前安慰几句,却见我娘怔怔的说了一句:
“当家的,我对不起你,我这就下来!”
接着一头撞在了石头上,顿时脑浆迸裂,没了气息。
短短时间内,连续失去两位家人,我爷爷彻底暴走,他看着我爹娘的尸骨,怒极反笑。
“啊哈哈哈哈哈…… 老夫降妖除魔了一辈子,自以为行善积德,必有后福。没想到今日逆天而行,遭此恶报!既如此,那老头子今天就大开杀戒。畜牲们,你们给我记住,老夫的名字,叫做彭玉乾!”
爷爷说完,眼睛再度变成金色,天空中阴雷滚滚,周围的精怪全部吓得屁滚尿流,一些道行浅薄的精怪,已经跪了下来,开始向爷爷磕头赔罪。
“彭天师!他…… 他是彭天师!大家快跑哇~”
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围在我家门口的妖邪全部四散奔逃,爷爷的身体逐渐飞至半空,他凌空踏虚,声音洪亮。
“五雷天心正法!”
……
我小的时候,方圆十几里不见任何野物,就连老鼠都少的可怜。
爷爷说,大山里穷,粮食少,所以动物不多很正常。
我和爷爷每年都会上山去给我爹娘上坟,可爷爷从来不让我跪拜磕头。
他说我见死而生,天赦入局,是个阎王命,身上牵扯的因果太重。给人磕头,如果这人命不够硬,这因果就是他承受不起的。
轻则受伤破财,重则牵连全家。
我起初并不相信,我一个头还能给人磕死了不成?直到我八岁那年夏天……
这天傍晚,我正和几个同村小孩儿在大树下,撅着屁股光和泥巴玩儿。
我们把黄泥和匀乎,摔打成方块,从中间捏个洞,类似个小泥巴碗儿。
然后陆陆续续摔在地上,比谁摔的洞最大,输的人就得拿手里的泥巴给赢的人把泥巴碗窟窿补上。
二狗,柱子,栓子,他们仨技术不行,全部摔成了奥利给。
只有我和二虎,趴在地上,屁股撅成了万花筒,在比较谁摔的泥巴窟窿更大。
一番比较下,几个小伙伴都说我摔的要大一些。但二虎不服,他一把将我推倒在地,把我手里的泥巴抢了过去,补在了他的泥巴碗儿上。
我顿时不干了,爬起来朝着二虎的脸上挠了一下。二虎的脸上立刻起了三条红印子,其中一条还渗出了一点血。
二虎疼得哇哇直哭,说要回家告诉他爹。
这本是最寻常的小孩打架,如果遇到开明的父母,最多双方大人点个头,打个哈哈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了,可我偏偏遇到了个蛮横的。
“阿先,二虎他爹打架刚从里面放出来,他最是护短,等他来了,怕是要打你出气,你赶紧跑吧。”
柱子拉了拉我的衣角,让我回家。
我正玩儿的起劲,哪里肯听,摆了摆手告诉他们不要怕,大不了让他爹去找我爷爷去。
爷爷在村里德高望重,很多人受过爷爷的恩惠,所以大部分人家都会给几分面子。
不过,其中也有几家头铁的,其中就包括二虎爹。
果然没玩一会儿,二虎爹就拎着半截棍子气呼呼的朝着我们走了过来,身后还带着用纱布包着头的二虎。
“哪个狗崽子欺负了我儿子?他娘的,老子今天要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二虎走到近前,小胖手朝着我一指:
“就是他。”
二虎爹冷哼一声,粗壮宽大的手掌一把抓住我的衣服脖颈子,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拽了起来。
“原来是老彭家的逼崽子,你这个贱种!你一出生就克死了你爹娘,你个有娘生,没爹教的小杂种,看我不打死你。”
二虎爹嘴里头不干不净的骂着,一巴掌甩在了我的脸上,顿时我觉得脑袋“嗡” 的一声,半边脸肿了起来。
可二虎爹依然不依不饶,一把将我掼在地上,举起手中的木棍就往我身上招呼。
……
我被一巴掌打的嘴角流血,但只是狠狠的瞪着二虎爹,不哭也不跑,连句求饶的话都没有。
二虎爹气急了,他把我摔在地上,一棍又一棍的砸在我身上,我咬牙死撑,就是不肯哭喊一声。
好在柱子头脑灵活,反应很快,他马上跑回家里告诉他娘,我快给二虎爹打死了。
柱子娘正在院子里搓苞米,闻言马上丢下手里的活儿,她一边安排柱子去地里喊我爷爷,一边飞快的朝着我们玩儿的地方跑了过去。
到了一看,我已经被二虎爹打的鼻青脸肿,稚嫩的背上胳膊上全是伤痕。
柱子娘心地善良,一把推开了二虎爹,把我护在了身后。
“二虎爹,有话好好说,咱别拿孩子撒气。都是一个村儿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更何况这娃打小没了父母,怪可怜见儿的,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先饶了他吧。”
可二虎爹已经打红了眼,哪里肯听劝?他一把将身后的二虎拉了过来,解开儿子头上的纱布,把伤口指给柱子娘看,同时嘴里还骂骂咧咧:
“哼!三嫂子,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只看到我打他,没有看到这小王八蛋打我娃,你看看他给二虎脸上挠的,都破了相了都。我今天就是要替他死去的爹娘管教管教他,你走开!”
二虎爹说着,粗暴的一把拉开柱子娘,抡开棍子继续往我身上招呼。
“小先,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快跟你叔赔个不是,乖,快说话呀你!”
柱子娘心里急了,劝我先认怂,省得再挨打。可我只是冷冷的看了二虎爹一眼,半天才从嘴里憋出五个字:
“有种打死我。”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二虎爹心里的怒火,他“啪啪啪” 抽了我十几个耳光,柱子娘拼命阻止,也被他一把推翻在地。
“三嫂子,这事儿你别管。这娃就是妖孽,听说他小时候被埋乱葬岗一天一夜,挖出来后竟然还能活,我今天打死他,也算是为民除害!”
说着,又往我身上踹了几脚。
这时,村里一部分下地的男劳力也都陆陆续续扛着锄头回家了,他们看见二虎爹在打我,也都纷纷指责他,其中二狗子的爹更是一把将二虎爹手里的木棍夺了过来。
二虎爹眼看舆论对自己不利,也放弃了继续动手的打算,只是要求我给他道歉,这事儿就算了了。
此时我已经被打的站不起来,我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滴落,但我仍然咬牙说了一个“不” 字。
二虎爹气急败坏,他一把将我扯了起来,然后一踢我的腿窝,把我按跪了下去。
此时我虽然想拼命的站起来,但是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二虎爹按着我的头,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我的额头被二虎爹磕破,鲜血流的满脸都是。
“住手!”
关键时刻,爷爷得知消息赶了回来,他一声怒吼,二虎爹竟然被爷爷的气场吓得赶紧松开了我,脸色很不自然的后退了两步。
爷爷快步走到我的面前,既没有责怪我淘气,也没有痛骂二虎爹给我出气,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二虎爹一眼,用仅剩的一只手臂抱着我,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人群。
回到家后,我不明所以,我问爷爷二虎爹打我,他为啥一句话都不敢说?
爷爷细心的给我上药,淡淡的说了一句:
“何必跟死人计较。”
我心里疑惑,二虎爹活的好好的,爷爷为啥说他是死人?但我却并没有敢问。
此事过后,我短时间不能下床,只能在家养伤,而爷爷却天天逼着我背那些晦涩难懂的书。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金丹之道,炼己为先。己炼则神定,神定则气住,气住则精凝…… ”
“布谷布谷~”
这天我正在床上背书,墙外传来了柱子跟我约定出去玩儿的暗号。
“柱子,我爷爷不在。不过我今天不能出去,爷爷让我把这本书背完,背不完晚上要打手心的。”
我叹了一口气,自从那次二虎爹打过我,爷爷就说我身上戾气太重,刚烈有余,应变不足。
以后要读书养性,还要学会随机应变,这些日子整天不但不让我出门,还得在家背书,晚上等他回来还要查验。
正在我因为不能出去玩而愁眉不展时,墙洞里飞进来几颗鲜红的桃子。
“嗯嗯…… 阿先,这些桃刚摘的,给你吃。你不要生气,我听我爹说,二虎家昨天出事儿了。”
柱子嘴里应该在吃东西说话嘟囔不清,我虽然和柱子隔着一道墙,但却听的十分真切,我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你说啥?二虎家出啥事了?”
“我也不知道,听我爹说,二虎爹昨天骑车去镇上,回来的时候就掉沟里摔死了,被人发现的时候,头上磕了个血窟窿,可身上啥伤都没有,嘴上还带着笑,听说可吓人了。”
听了柱子的话,我瞬间寒毛直立,我想起爷爷那晚跟我说过的话,何必跟死人计较?
难道爷爷早就知道二虎爹会死?
我又联想到爷爷跟我说,我是阎王命,让我磕头的人,如果命不够硬,一定会受到因果反噬,轻则破家败业,重则全家遭殃!
我心里记恨二虎爹打了我,但二虎却经常跟我一起玩,难道就因为这件乡村鸡毛事就让他全家死光光?
对了,爷爷!
爷爷既然能预测即将发生的事,那他一定知道二虎家接下来的会发生什么事。
在得知二虎爹的死讯后,我背书也没了心思,一直在家苦苦等着爷爷回来。
直到天黑,爷爷才单手扛着锄头下地回来,手里还提着我爱吃的甜瓜。
爷爷一到家,我就冲到他面前,告诉他二虎爹死了的消息。但他好像没听到一样,拿了把戒尺抱着瓜就进了堂屋。
“进来,背书!”
爷爷的脸色阴晴不定,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我今天净想着二虎爹死的事儿了,书根本没背熟。
我心怀忐忑的进了堂屋,爷爷坐在椅子上,严肃的看着我。
“二虎爹的死,并不是意外,七天之内,他全家都难逃一死。”
……
听完爷爷的话,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爷爷让我背书,我也支支吾吾背不出来,但这次爷爷并没有用戒尺打我手心,反而把甜瓜切开给我吃。
我吃着冰凉的甜瓜,站在一旁哭丧着小脸,心里却并不开心。
爷爷似乎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他叹了一口气,然后满脸疼惜的抚摸着我的头,表情严肃的问我:
“小先,二虎一家已经上了阎王的生死簿。要想阻止,就要斩断因果,此事因你而起,也注定要因你而终。”
“你命格奇特,注定一生坎坷,以后每天都会过得惊心动魄。如果你选择见死不救,有爷爷在,一样可以保你平安无事的长大成人。不过,如果你选择救人,就等于主动沾染因果,你必须为此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即便是这样,二虎一家也未必会因为你的牺牲而感谢你。现在,你告诉爷爷,你还愿意救二虎一家吗?”
听完爷爷的话,我陷入了沉思。
的确,如果力所能及,我实在不想因为个人恩怨,就让二虎一家死绝。
可如果让我付出代价,我还愿意救他吗?
“爷爷,如果我想救二虎,我会死吗?”
爷爷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那么,你会死吗?”
这次爷爷稍微沉默了一下,随后也摇了摇头。
我心里想,我在世上只有爷爷一个亲人了,我不能失去他。
“我不愿意!爷爷你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救他们?让他们去死好了。”
爷爷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背着手离开了堂屋,快出门口时他停了下来,背对着我说了一些难懂的话。
“好孩子,我们必须要救他。十四年后,二虎会把命还给你。因为爷爷已经为你借得天机,改了命数。”
接下来的四五天,爷爷还是让我每天背书,不许离开家里半步,直到二虎爹头七的前一天早上,爷爷才开始把我叫到跟前,开始嘱咐我。
“小先,爷爷今天要出一趟远门,你得在家呆着,哪都不要去。如果你想救二虎一家,就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
终于等到爷爷教我救人的方法,我赶紧点头,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其实,早在二虎爹打你的时候,爷爷就看出他印堂发黑,命魂渐弱,我料定他不久必定惨死。二虎爹生前为人心胸狭隘,死后胸中满是怨气,明晚他头七回魂必然要作祟害人!
咱们家附近有爷爷布的五雷法阵,他不敢越雷池半步。但他自己家人,如果没人出手相助,头七那晚必定都难逃厄运。你要想救二虎一家,明晚就得去守灵!”
听了爷爷的话,我整个小脸都吓得煞白。
让我去给二虎爹守灵,那不是白白送死吗?
“爷爷,我不去!我…… 我害怕。”
听了爷爷的话,我心里虽然很想救二虎,但一幻想到二虎爹变成厉鬼后凶神恶煞的样子,腿都直打颤,实在是不敢过去。
爷爷看着我呵呵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这世间只有小鬼怕阎王,哪有阎王怕小鬼的道理?”
爷爷以前就说过我是阎王命,天生就能镇魂慑鬼。
话虽这样说,可面对未知的恐惧,我一个小孩又怎么能不怕。
“你记住,如果过了今晚子时,二虎家里还没有来人相请,就证明他一家命数已尽,你万不可主动过去招惹是非。如果他家来人说请爷爷帮忙,你就告诉他明晚你替爷爷过去,不过要让他们家准备一张太师椅,四人抬着你才能去。”
四抬太师椅在农村是极高的礼遇,只有庙会抬神或者请极为尊贵的客人才会使用。
爷爷的话让我心中疑惑,如果爷爷在家,二虎家或许顾及爷爷的本事和声望,会同意用四抬太师椅请他出手帮忙。
可是让他们用如此礼遇抬我一个小孩,他们家怎么会肯?
“爷爷,他们…… 他们万一不同意打我怎么办?爷爷你别走了,这事还是你来吧。”
我抓住爷爷的胳膊,不想让他走,只要爷爷在,我就有很大的安全感。
爷爷把我抱在怀里,胸有成竹的对我说:
“爷爷有一件不得不去办的事,今天必须离开。不过你不用担心,如果他们不同意,你就请他们走。如果他们还要打你,你就告诉他们一句话,他们就不敢再动手了。”
爷爷凑近我的耳边,告诉了我八个字。
“不过,如果你真的去了。我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记在心里,这非常重要,关乎着你的性命。”
爷爷的表情十分严肃,我也赶紧点头表示会记在心里。
“他们请你过去之后,你要把灵堂里的人全部赶出去,因为死者的亲属越多,这恶鬼的怨气就会越重,你独自一人守灵,反而压力更小。
二更时,恶鬼一般会想尽办法吓唬你,目的是让你心生恐惧,因为你一旦恐惧,身上阳气就会减弱,他才好下手。你只要不看不听不想,就不会有事,如果真的怕,可以喝点酒。
三更时,阴气最重,此时恶鬼实力最强,他必定会起尸杀你。但你只要口含桑叶躺在棺材板下面,他就找不到你。
四更时,恶鬼会放弃尸体,满屋子乱飘,你躲在棺材下面已经不安全了,这时候你要躲在柱子后面,如果他发现了你,你就把这张五雷符丢他身上就行了。”
爷爷说完,就递给我一张黄符,并且告诉了我用法和口诀。
“爷爷,那五更天呢?”
“傻孩子,五更天都亮了,你让他们正常下葬就行。”
爷爷说完,就背着一个包袱离开了家。临走时告诉我,如果我实在害怕,可以选择不去,只不过以后不会再有二虎这个小伙伴了。
爷爷走后,我拿起爷爷让我背的书,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怎么都背不下去。
爷爷还没走多久,我家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我心中疑惑,这怎么还没到晚上,二虎家的人就上门了?
“咚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冲击着我的心灵,我心里虽然打鼓,但还是下了床前去开门。
现在是大白天,况且爷爷说我家有法阵护着,邪祟不敢靠近,应该不会有事吧?
我鼓起勇气过去开门,门刚打开,我就被吓得脸色煞白,愣在了原地。
……
大门被“吱呀” 一声打开,门外却空无一人。
刚才是谁敲门?
到底是人是鬼?
我咽了一下口水,咬咬牙伸出一只脚,探出小脑袋往门外查看。
“哇!~”
一个血红的鬼脸出现在我面前,他双目赤红,满脸僵硬,头上还有几撮红毛。
我吓得一激灵,浑身汗毛直竖,正要拔腿就跑,却发现我的腿被吓软了,站在原地动也动不了。
我心里绝望极了,心想这下死球了,一定是二虎爹来找我索命喽。
正当我吓得快要哭出来时,那“小鬼” 却嘿嘿哈哈的笑了起来。
他一把扯掉鬼脸面具,捂着肚子捧腹大笑。听到笑声,我这才注意,这“小鬼” 身材高矮都跟我差不多。
“哈哈哈哈…… 阿先,你胆子也太小了吧,亏你爷爷还是个先生呢。这胆子就没传给你一点?”
来人正是柱子,他看着我的窘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虽然被吓的脸色煞白,但为了面子还在强装镇定。我白了他一眼,不悦的说了句:
“你咋嫩无聊。”
说完,我就转身往院子里走去,柱子则跟了上来。
柱子性格开朗,爱开玩笑,对谁都不藏着掖着,我们俩的关系也比跟别的朋友要铁。
所以还没过一会儿,二人又和好如初了。
我们俩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玩渴了我想起爷爷给我留的甜瓜还没吃完,就邀请柱子进堂屋,给他切甜瓜吃。
柱子吃着甜瓜,嘴里叭叭个不停。
“小先你这几天在家养伤背书可真享福,还有甜瓜吃…… 嗯,村里发什么一件大事你都不知道,可恐怖了。”
我还在为他吓唬我而生气,嘴里满不在乎的说:
“你怎么比我爷爷还神神叨叨,不就是二虎他爹摔死了吗?你都说过了。”
“嗨!那都旧新闻了。前天我二大爷夜里从城里回来,你猜路上看到啥了?”
栓子咬了一口甜瓜,凑到我面前,神秘兮兮的。
“能看到啥?是来村里偷狗的,还是谁家羊被牵走了?”
我啃着甜瓜,心里不以为意。
“嗨~你说的哪跟哪儿呀,我跟你说你都不敢相信,我二大爷看见死掉的二虎他爹了!”
柱子说完,我心里猛然咯噔一下。
见我被吓到,柱子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嘴里更是滔滔不绝。
“那天晚上我二大爷从城里办事回来,他路过乱葬岗的时候,就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可他回头看了好几遍,身后啥也没有,他以为是心理作用,就没放在心上。
他一直走,离得远远的都看到家里亮着的灯了,可咋走也到不了家,就好像在原地兜圈子一样。我二大爷感觉有点不对头,他就装着系鞋带,悄悄蹲了下来。”
柱子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看他脸色也是有些害怕。
“听老人说,从裤裆底下往后看,能看到鬼!我二大爷就弓着身子低下头从裤裆里往后瞅。这一瞅,差点没把他吓尿了。
就看见啊,一双透明的腿踮着脚,在他后面飘呀飘的,只是当时没看见脸。
我二大爷常年在外地做生意,遇事还算冷静,他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往前走。走到二虎爹出事的阴沟附近,他突然感觉背上一重,好像有人趴在了他的背后。
我二大爷吓坏了,但他又不敢惊了背上的东西,只好一边走一边想办法。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在他耳旁吹气,那吹出来的冷气比咱吃的冰棒还冷,我二大爷吓得腿直哆嗦。
这时,他背后的东西开始叫我二大爷的名字,我二大爷咋敢答应啊?他就这么一直闷着声不吭气儿。
突然,他觉得脖子一紧,那东西紧紧掐住了他的脖子,肯定是想要他的命!我二大爷被勒的快死了,再也顾不得许多,跳起来猛的往后一躺,把那鬼东西压在了身下。
我二大爷摔在地上,竟然一点儿都不觉得疼嘿,他还没起身,就看到一张惨白惨白的脸,那脸不是别人,就是刚死两天的二虎他爹!
二大爷吓得撒丫子就跑,边跑边喊救命。快到村口的时候,遇到了你爷爷。
说也神了嘿,你爷爷虽然只剩下了一只手,但他只往我二大爷身后说了一声滚,二虎他爹竟然凭空消失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见我愣在那里没有反应,柱子连忙捅了捅我。
“吓傻了吧?我刚听完二大爷说这事儿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不过有一说一,我爹说你爷爷真牛X,肯定不是凡人。”
我被柱子一捅咕,也回过神来,同时心中的恐惧也更深了。
看来爷爷说的不错,二虎爹真的变成冤魂厉鬼了,之所以没来找我索命,很可能是惧怕爷爷布下的法阵。
如果是这样,那我明天晚上还去二虎家守灵吗?
要是去的话,弄不好真有可能嘎了个屁的了。
浓烈的死亡恐惧,在这一刻充斥着我的内心,让我的背上冒起冷汗,胳膊上起了很多鸡皮疙瘩。
柱子看我脸色有些不太对劲,连忙安慰我说:
“不要怕,有你爷爷在,啥牛鬼蛇神都不敢来找你麻烦。”
我叹了一口气:
“爷爷有事离家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柱子挠了挠头,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连忙找补了起来。
“那你也别怕,二虎爹的鬼魂不知道你爷爷不在,定然不敢来你家,只要你安心在家待着,肯定会没事的。”
我摇了摇头,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柱子直接尬在了原地。
“爷爷临走时说,我可能明天要去二虎家守灵。”
“呃…… 这个…… 那也不用怕,你命硬!我爹说你小时候被你爹钉在棺材里,埋进乱葬岗一天一夜还能活过来,嘿嘿,真TM屌。”
“…… ”
“柱子,咱俩是不是好兄弟?明天我去二虎家守灵,你会陪我的吧?”
“外面好像下雨了,我妈叫我回家收衣服,我先走了,明天给你带桃子~”
柱子飞也似的离开了,好像跑慢一点小命儿就会没了一样。
我叹了一口气,柱子也只是个普通小孩,这种情况下让他陪我给二虎爹守灵,确实是有点太难为他。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很快天就黑了,我看二虎家没有过来人的意思,就直接锁上大门,脱了衣服准备上床睡觉了。
我这边刚刚躺下,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砰!”
“彭大爷在家吗?快开门救命呐!!”
……
“来了!”
听到我家的院门被拍的啪啪响,我赶紧应了一声,慌忙穿衣服去开门。
门闸刚刚打开,就冲进来一个火急火燎的身影。
“彭大爷在哪,彭大爷快救救我。”
那人一边左顾右看寻找爷爷,一边往堂屋里闯。我看对方无视我,顿时就有点来气。
这人我认识,好像叫三高,是二虎他爹的亲兄弟,也是二虎的三叔,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是个愣头青。
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任他在屋里寻找,我自己跑到一边玩去了。
他找了堂屋找卧室,又寻了厨房和走廊,就连厕所都没能落下。
眼见四处都没有爷爷的影子,他这才转过身来问我:
“哎!傻小子,你爷爷呢?你爷爷去哪了?我找你爷爷有急事!”
我手里拿着一颗昨天吃剩下的桃核在地上磨着玩,不急不慢的说:
“我爷爷说他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出门去办,今天早上就走了。”
“走了?去哪了?”
三高听完立马急了,他抓住我的肩膀厉声问我。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我被他抓的生疼,一下叫了出来。
“啊~好疼,快放开我!我也不知道我爷爷去哪了,他又没跟我说。”
听到我失声尖叫,三高手一松,这才放开了我。同时蹲下身子,一脸着急的继续问道: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我确实没有撒谎,爷爷走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
“唉!这可怎么办才好,这下死了完了惨了…… ”
三高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像热锅上的蚂蚁,搓着手在院里来回踱步,看脸上的表情都快要急哭了。
虽然三高无礼,但都是一个村儿的。我也不忍心看他焦急的样子,于是心一软告诉他:
“你别急,虽然我爷爷不在家,但他老人家临走时留下话了。”
“啥?留下话了?你娃咋不早说!”
三高眼睛一亮,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也没问我啊。”
我不悦的回了一句,打三高刚进门就四处张望找我爷爷,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分明是把我不当大人看,我何必上赶着告诉他?
“彭大爷留下什么话了?有没有提我大哥的事儿?”
看着三高满脸急切,我估摸着,二虎他爹这两天闹的动静不小,我合计着还是先问问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他。
“来,先别急,你先说说你来我家找我爷爷有啥事儿吧?”
我从堂屋搬来个马扎子,递到三高的身后,礼节这块儿,爷爷很小就教育过我。
“你这娃!我这是要命的事儿,你…… 算了,你要是不害怕,我就跟你说说吧。”
三高虽然不愿意跟我多说,但爷爷如今不在家,他也无可奈何。看他那样子,必定是穷途末路,没有别的办法了。
三高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了下来,开始讲述他大哥家这几天发生的邪性事情。
原来,二虎爹打完我之后的第二天,就觉得手臂酸痛,最后他疼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去了镇上的卫生室,想找医生刘大麻子开点药。
刘大麻子给二虎爹检查了一遍,结果啥问题也没有。
他给二虎爹开了点止疼药,并嘱咐二虎爹这几天啥也别干,有条件还是去市里看看专家吧。
当时正是农忙的时候,二虎爹看着地里熟得快落子的麦子,怎么肯去花大钱看医生?
于是,他当天多吃了几片止痛药,又喝了二两白酒,就继续下地干活去了。
等到太阳刚下山, 二虎爹就突然把镰刀往地上一扔,坐在地上发神经一样大哭,边哭边说等会儿会有无常来索他的命,他得赶紧走。
说完就发疯似的跑回家,骑着自行车失踪了……
二虎一家找了一夜,最后在村东头的土路阴沟里,找到了二虎爹的尸体。
跟柱子说的一样,他死的时候,双眼圆睁,脸上却挂着很诡异的笑,乐的跟吃了蜜蜂屎似的。
事情到这里,二虎一家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认为二虎爹一定是止痛药吃多了,出现了幻觉,这才一头栽沟里摔死了。
可自从把二虎爹的尸体抬回家,停灵的当天晚上,恐怖的事儿就接二连三开始发生了。
起先,二虎爹的尸体刚被抬进堂屋,家里养的老黄狗就突然开始暴躁不安,他冲着院子里一个没人的角落嗷嗷狂叫。
可不久后,那狗又像是看到了主人一样,开始撒着欢儿的摇尾巴,紧接着不到两分钟,那条家里养很多年的老狗,就毫无征兆的倒在了地上。
那狗死的时候伸长了脖子,颈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大力掐断,眼睛里还流出了两行血泪。
二虎一家人此时心里已经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头,但一来白天干活太累,再加上二虎爹刚死,整个家里忙的团团转,一时也没人在意一条狗的死活。
一夜过去,第二天天蒙蒙亮,二虎爷爷就买来棺材,准备把儿子的尸体装进去安葬。
可一进堂屋,他就惊奇的发现,原本应该躺在凉席上二虎爹的尸体,竟然不翼而飞了!
这大清早的,直接把二虎爷爷吓得嗷的一声,昏了过去。
好在一同前来帮忙搬棺材的栓子爹就在旁边,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凉水,总算给老爷子救回来了。
二虎爷爷醒来后失声大哭,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喊着造孽呀,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就算了,现在儿子连个尸体都被人偷了。
但栓子爹却不这样认为,他告诉二虎爷爷,见过偷人的,没见过偷尸体的。
况且就您儿子死于非命的那个样子,平常人见了都要吓出一身冷汗,谁敢大半夜的过来扛尸?
这不是阎王桌上抢供果,不要命了么?
二虎爷爷听完栓子爹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也不哭闹了,站起身就发动全家人啥都别干了出去找,找了整整一天,最后终于在当年我爹埋我的那个乱葬岗,找到了二虎爹的尸体。
找到二虎爹尸体的时候,众人全部吓了一跳。
只见二虎爹的尸体躺在一大堆荒草里,脸上一嘴的毛,嘴巴里还留着鲜红的血迹,就像是生嚼了什么动物一样。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没一个敢动的,最后还是三高胆子大,把他大哥背回了家。
这事儿过后,二虎爷爷为了防止儿子的尸体再丢,就让家里的几个男人轮流给二虎爹守灵。
不过他们几个谁也不敢一个人守在灵堂,就相互撺掇着组了个局,晚上不睡觉一起搓麻将。
头两天人多,二虎爹的尸体倒也安分,而三高几人麻将打着打着也都忘记了害怕。
可几人白天干活,晚上打麻将,不过三四天,就有人扛不住不来了。
三高看好几个晚上也没啥事,就提出让兄弟几个帮自己把地里的活给干了,这守灵的事儿,他自己一个人全包了。
没想到,就因为这个决定,他差点丢了性命……
原来,这三高喜欢投机倒把,鼓捣商机,却偏偏不爱干地里的活。
眼下农忙,又正逢炎炎夏日,他早就受不了这苦了,这才想着借守灵的名义偷把懒。
本来二虎爹的尸体安分了好几个晚上,三高觉得还有两天就下葬了,自己到时候在灵堂铺张床,天黑倒头就睡,白天还能有时间趁着农忙倒腾点冰棍冷饮卖,小小的发笔横财。
可事情并没有按照他的预想发展,消停了好几天的二虎家,昨天晚上还是出事了。
昨晚天黑以后,三高确实在灵堂打了个地铺,白天累了一天,很快他就睡着了。
半夜,他迷迷糊糊的听见有“吱吱吱吱” 的怪声在房间里响起。
他以为是老鼠打架,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后来,那怪声越来越大,吵的他没法睡觉。三高竖起耳朵仔细辨别那声音的方向,竟然是从身后大哥的棺材里传出来的!
三高吓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睡意已经没了大半。他慌慌张张的起来点灯,却不小心碰倒了凳子,自己也摔倒在地。
他顾不得屁股摔的生疼,连忙用手撑地起身,入手时却摸到了一团黏糊糊的东西。那东西滑腻腻的,凑到鼻子旁边一闻,还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儿。
三高触电一样把那东西丢到一旁,颤颤巍巍的摸到火柴,点燃了煤油灯。
微弱的灯光照亮了屋子,三高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稳了稳心神,端起煤油灯去看刚才在黑暗中摸到的到底是什么,没想到这一看,顿时吓得他差点七魄离体!
只见一块血淋淋带着毛的生肉被随意的扔在地上,看样子上面还有被撕咬的痕迹,淅沥沥的血迹沿着三高的身后,直入二虎爹的棺材。
三高一阵的头皮发麻,他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一摸才发现后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冷汗浸湿。
“咔吃咔吃~”
突然,棺材里传来一阵异响,那声音就像野兽在啃食头盖骨!
三高吓得浑身一抖,此刻他很想撒丫子就跑,可又怕惊动了棺材里的东西,追上来要他的命。
于是他只能颤颤巍巍站起身,蹑手蹑脚的往门口走。他每走一步,心脏都在狂跳,生怕发出丁点儿声响,自己也被当成那东西的夜宵。
终于,还有一步就要跨出灵堂大门了。
眼看就要逃出生天,三高内心激动无比,可就在此时,他突然感到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噗~”
可能是精神高度紧张,也可能是他注定命中该有这一劫,三高这时候竟然崩出来一个响屁!
下一秒,“啪” 的一声门窗自动全部关上!
三高用力去拉,只觉得大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无论他怎样用力,都难以拉动分毫。
三高抄起身旁的条凳,就要往门上砸过去。不过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身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打断。
“老三~”
那声音来自棺材里,是三高死去的大哥,二虎爹发出来的。
只不过声音沙哑难听,活像乌鸦在叫。
听到身后传来大哥的声音,三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不敢回头,更不敢答话。
“三儿~你做生意发大财了,大哥叫你都不应声了是吧?”
二虎爹冰冷的声音从三高身后传来,语气略带责备,三高吓得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他带着哭腔的回了一句:
“哪…… 哪能啊,大哥。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就说。你知道…… 三儿从小最听你的话。”
三高话音刚落,棺材里却没了动静。
他站在那里,心里越是没底,就越是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
“三儿你过来~”
正在三高紧张到不行的时候,忽然二虎爹发话了,他的声音冰冷至极,不带着丝毫的情感。
二虎爹的话一出,三高直接懵了。
他既害怕过去会成为大哥的晚餐,又恐惧不去现在就得死。
“三儿,你咋还不过来,再不来,我可要过去了,嘎嘎嘎…… ”
二虎爹诡异的笑声非常的难听,就像指甲刮在黑板上,让人毛骨悚然。但三高却不敢不听,他只能慢慢的挪动脚步,一步步向后面退去。
直到啪嗒一声,他的脚后跟踢到棺材板儿,三高才停下脚步。
“大哥,你…… 我…… 我过来了。”
身后没有声响,就连呼吸声都没有。
三高咽了一下口水,站在原地不敢做声,更不敢回头。
忽然,身后撕拉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被扯成了两半,三高浑身颤抖,感觉牙齿都在打架。
“给你吃~”
一只血淋淋的狗腿递到了三高面前,身后依然是大哥那冰冷又沙哑的声音。
三高颤抖着手将狗腿接了过来,就听到身后咔吃咔吃大口咀嚼骨头的声音。他吓得都要哭出来了,但还在强装镇定。他把狗腿放在嘴边,试图吃上一口,可强烈的血腥味,掺杂着狗肉腐烂的酸爽令人作呕,好几次他都差点吐了出来。
“吃吧三儿~”
身后再次传来二虎爹催促的声音,三高无奈,心一横抓起腐烂的狗腿,就朝嘴里塞了进去。
又酸又臭的狗肉吃到嘴里,就像打翻了粪桶,那味道就别提多恶心了。更糟糕的是,还有几只蛆虫在三高的嘴里蠕动,在给他添加额外的蛋白质。
“呕~”
三高实在受不了了开始狂吐,就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空气中飘散半发酵食物的气味儿。
“三儿~大哥最讨厌别人浪费粮食,你既然不吃大哥给你的东西,那我就吃了你吧!”
二虎爹说完,一把掐住了三高的脖子!三高拼命挣扎,却逐渐感觉到窒息。
慌乱中他抓起啃到一半的狗腿,朝着自己大哥的脑袋上就招呼了过去。
“砰” 的一声,狗腿重重的砸在二虎爹的脸上,二虎爹怒吼一声,一把将三高扔飞了出去。
等到三高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了大哥的棺材里面,身子底下就是二虎爹的尸体!
他拼命的踹开了棺材盖儿,惊慌失措的从棺材里爬了出来,飞也似的离开了家。
三高不敢再回家,白天躲在人多的地方,到了晚上,他更加的恐惧。
惊魂未定的他,忽然想到前两天村子里传言,说我爷爷在半夜里救了遇鬼的栓子二大爷。
他这才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来到我家找我爷爷救命。
“哎~小崽子,我的事儿说完了,你爷爷到底留下什么话了,要是你敢戏耍我,哼哼…… ”
三高说完他的遭遇,向我摇了摇拳头,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
我看着三高的样子,不禁内心感叹,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跟他大哥一个德行,都喜欢用拳头去解决问题。
“现在是什么时辰?”
我没有正面回答三高的问题,反而询问他现在是什么时间。
因为爷爷说过,如果过了子时,二虎家还没人前来相请,那就证明他一家人命数已尽,让我万不可主动沾染是非。
三高听了我的话,已经明显的失去了耐心,他红着眼睛,指着我威胁道:
“我管你什么时间呢?我再问你一遍,你爷爷到底留下什么话了!再不说揍你个小逼崽子!”
我虽然年纪小,但是面对他的威胁丝毫不惧。这种人色厉内荏,不过纸老虎罢了。
“哼,你不告诉我就算了。我爷爷说了,过了今晚子时,你一家命数已尽,到时候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喽!”
我的话音刚落,三高就变了脸色。
他无奈的抬起手腕看表,然后长舒一口气告诉我:
“现在十一点十分,还没过子时。你爷爷到底说啥了,你娃赶紧说呀。”
我闻言拉住三高的手腕,确认了一遍时间,确实才十一点多,这才告诉三高:
“我爷爷临走时说了,你一家人要想活命,就得在今晚子时之前准备一张太师椅,四个人一路抬着我,我替爷爷到你家看事儿。如若不然,你一家就准备后事吧。”
我学着爷爷平时给人看风水时的样子,单手背在身后,故作高深。
“哼!胡说八道!四抬太师椅是抬神的,你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有什么本事享受这种待遇?你也不怕命贱压不住福,减福少寿吗?”
三高暴跳如雷,显然是不能接受用这种规格礼遇给我这个八岁小孩。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请离开我家吧。”
我退后一步,弯腰做了一个虚请的手势。
“哼!走就…… 嘿嘿,老子就不走,你能拿我怎么样?”
三高正要拂袖而去,可望着门外黑漆漆的村路,他迟迟不肯挪动脚步。
看着三高的无赖表情,我的表情略显无奈。
我自知打不过他,所以并没有驱赶他离开,而是自顾自的回屋,准备睡觉。
爷爷说,万般天注定,半点不由人。
如果三高真的拖延过子时还没抬椅子过来,那就算二虎一家因此死了,我也不会有所愧疚了。
所谓渡人先渡己,常言道: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木;道法虽广,不渡无缘之人。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三高在院子里彻底坐不住了。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腾的一声站起身子,一把将我从床上拽了起来,阴险着脸威胁我说:
“嘿嘿,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不用那么麻烦,只要打你一顿,然后再把你捆了带回家,我就不信你爷爷不出现救你。如果他真的不来,那你就等着给我陪葬吧。哈哈哈哈…… ”
看着三高疯狂的笑着,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恐惧。唉,幸亏爷爷早有预料,不然我还真拿这个混不吝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呵呵一笑,调侃他道:
“呵呵,你是在怕吗?”
“怕?该怕的是你!”
眼看时间快过十二点,三高心里焦急,此时说话已经有些歇斯底里。
我不屑的冷哼一声:
“哼哼,我劝你老老实实的放我下来,想打我之前,你最好回想一下的你大哥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死的?我爷爷临走时让我告诉你八个字——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听了我的话,三高的脸色一沉,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我大哥说,你是个邪性孩子…… ”
三高嘴里咕哝着,突然他惊恐的瞪大双眼,一下把我放了下来。
还作势贴心的给我扑打扑打身上的灰尘,一边拍打一边还赔着笑脸。
“嘿嘿嘿,我的好大侄儿,是我这当叔叔的不懂事儿了,你就看在你经常跟二虎一起玩儿的份上,别跟我一般计较。我看你也累了,不就是找几个人弄把椅子抬着你去吗?这都不是个事儿,应当的,应当的,呵呵哈哈哈…… ”
三高变脸之快,堪比川剧绝技。
我咳嗽了几声,让他赶紧前去准备,过时不候。
三高看着门外摇曳的树影,好像他大哥在某个暗处等着他,他咽了咽口水,尴尬的朝着我笑了一声。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把爷爷挂在墙上的黑色木剑递给了三高,告诉他这是我爷爷最常用的法器,拿着它回家,二虎爹的鬼魂定然不敢轻易出现害他。
三高拿着木剑,高兴的离开了。
可他刚走几分钟,门外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哐哐哐哐~”
这个三高,都快过子时了,他怎么还不去准备接我的人手和椅子,这咋又回来了?
我心中疑惑,连忙过去开门。
门打开后,外面空无一人,四周静悄悄的,竟然连虫鸣声都没有,显得有些寂静的可怕。
周围阴森森的,说不出的诡异,就好像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一样。
我感觉不太对劲,连忙双手一推想把门关上。
“呼~呜呜~”
眼看大门还有一条缝儿就要被关上,却突然被一阵阴风粗暴的吹开,我一下子被风吹倒在地。
我这边刚站起身,身后就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冤有头,债有主。冤有头,债有主,桀桀桀桀…… ”
这声音虽然沙哑冰冷,但我却印象深刻,是二虎他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爷爷说他在我家附近布置了五雷法阵,寻常邪祟根本不得越雷池半步。
这死了的二虎爹,他是怎么进来的?!
我心中既疑且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二虎爹的鬼魂就一个闪身来到了我的面前,我瞪大双眼,这才注意到他的样子。
二虎爹是摔死的,他的脸上血肉模糊,脑袋上还漏了个大窟窿,此刻那带着血丝儿的脑浆好似还在颅骨里微微跳动。
我被吓得六神无主,一时之间连逃跑都忘记了。二虎爹狞笑着,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提了起来。
强烈的窒息感,让我眼冒金星,大脑根本无法集中精力思考对策。
我手脚并用,在半空中拼命的踢打着,但二虎爹的手犹如铁钳,纹丝不动。
渐渐的,我的眼白直往上翻,嘴里也吐出了一连串的泡沫,浑身像泡进了冰冷的湖水里一样。
难道,今晚我要死在这只鬼的手里了吗?
就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候,突然我的胸口亮起一道夺目的青光,青光过后一个龙形印记伴随着一声龙吟浮现,照射到二虎爹那恐怖狰狞的脸上。
“昂~”
二虎爹仿佛遭到重击,他原本狰狞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他一把将我丢下,连连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