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生姬千月是小说《一生孤苦战鬼神,你管这叫天命之子?》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忘记离愁写的一款悬疑灵异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一生孤苦战鬼神,你管这叫天命之子?》的章节内容
我叫陈三生,出生的那一天,紫气东来三百里。
我出生的屋子红光一片,周围的村民以为着火了,提着水桶冲到近前,却发现什么情况也没有。
全村的老鼠,狗,猫,黄鼠狼,密密麻麻的来到了我家。
它们按照种族分成一群接着一群,彼此泾渭分明。
就连原本是天敌的猫鼠,这个时候都相安无事。
它们诡异的趴在地上行礼,一动也不动。
哪怕被人踩死,它们也不愿意离开。
在我家的院子里,不知道何时一朵朵莲花盛开,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村民议论纷纷。
“陈家这是要出圣人了。”
“是啊。”
“这是天降异象,出生之人一定是大富大贵。”
“也不看看是谁的孙子,这可是半仙的孙子!”
在众人的议论当中,号称陈半仙的爷爷,看了看天色,掐指一算却愁眉不展,一脸的叹息。
等一个小时后,接生婆把我抱出来后,
爷爷看了我的面相,突然跺着脚。一脸叹息道:“报应,真是报应!我一生算尽天下,到头来却生下如此愚笨的孙子!”
跟他所料的一样。
天生异象的我,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过人之处,反而有轻微的智力缺陷。
我三岁才能说话,四岁才能正常走路。五岁才勉强断奶。
不过爷爷虽然嘴上嫌弃,可一直耐心教导我。
只是我天赋愚钝,爷爷教给我的东西,完全学不会,这让他十分恼怒。
父母也没多想,只希望我快快乐乐,平平安安长大。
可事情的转机,却发生在我六岁那年。
那年,村子里下着鹅毛大雪。我穿着棉袄,蜷缩在炕头,正在看小人书。
家里却来了一个老人。
老人戴着斗笠,脸色阴沉,一身的猎户衣服。
在他身后,还背着一个木桶。
木桶里面,装着一个宫装少女。
老人来到我家,第一句话就是:“老陈,我来找你救命来了。”
爷爷大惊失色,可看了一眼木桶,急忙喊道:“这事我帮不了。你走吧。”
老人却跪在地上,一脸的哀求:“老陈,看在我们多年相识,救救我孙女吧。只要你开尊口,要什么都行。”
母亲不忍心,忍不住想劝几句,却被爷爷用眼神阻止。
这时,木桶里的女孩醒来,睁开了眼睛。
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只感觉脑袋炸开了。手中的小人书掉了下去,我也忘记去捡。
我才六岁,根本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只认为世间女子,不过是像村里二丫三蛋这样的。心情不好,我还会和她们打架。
可在这一刻,我却感觉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
眼前的女孩,明明与我差不多大。
可显得那么可爱,她一身红色狐皮裘,肌肤雪白的仿佛画中仙子。
就连母亲都忍不住赞叹道:“这小姑娘,实在太俊了。”
爷爷却看了她一眼,叹息的摇了摇头:“看样子,她活不过一个月了。”
“所以我才求你救命,你知我身家。只要你救好她,黄金万两我都拿得出来。”
这个老人貌不惊人,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爷爷依旧摇头,他挥了挥手:“好了,你先带她去偏房休息,这件事情我们过后再商量。”
老人虽然脸上难掩失望之色,却还是点了点头。
等他俩离开后,爷爷关上了门,兴奋无比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龙颈凤目,贵不可言啊。”
“这个女娃,真是不简单啊。”
“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命格,真是开了眼了。”
看到这一幕,父亲凑了过来,兴奋说道:“爹,既然他这么有钱。”
“不如我们狠狠赚他一票,再盖几间大瓦房。”
“去去去!”爷爷挥了挥手,狠狠瞪了他一眼:“鼠目寸光,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父亲讪讪一笑:“爹,那你说咋办?”
爷爷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们一家三口一眼,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你们都没那个富贵命,就算给你们金山银山。早晚也让你们败光了。”
不过,他突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只要人还在,我陈家就在。”
接下来的日子,老人带着少女住在我家里。
我变成了少女的跟屁虫,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让少女不厌其烦。
可不知为何,她的一颦一笑,甚至恼怒的样子,都让我沉迷不已。
无论好吃的,还是好玩的。我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她。
这让母亲都忍不住说道:“你真是把娘都忘了,满脑子就是这个丫头。”
可我不管不顾,仿佛被她迷住了。
“别跟着我了。”
少女转过头,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愣愣看着她。
少女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过了几天后,少女和我熟悉了,她告诉了我她的名字。
姬千月。
她告诉我,自己快死了,只有我爷爷能救他。
可爷爷却一直拒绝。
一想到眼前的少女会死,我马上慌了神。
于是接下来几天,我抱住爷爷的大腿,一直没有松开。
我的哭声,一直萦绕在院子里。
“爷爷救救她,她不能死,我不想让她死!”
爷爷哭笑不得,目光看向我,眼神十分复杂:“你小子,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不过当天晚上,在卧室里,他把我和父母叫了过去。
他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想要救姬千月,难也不难。”
“关键要看她付出什么代价了。”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爷爷,父母却隐约明白了。
“爹,你是说?”父亲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对。”爷爷看向了我,眼神坚定。
“这件事情要是办成了,咱家祖坟可是冒青烟了。”
“可是他能答应吗?”父亲十分犹豫。
“不答应就算了。”
“这件事情干系太大了,一不小心,可是要祸延子孙的。”爷爷的表情相当阴沉。
第二天。
我听到了争吵的声音。
“想不到你也是这种人。”
“你这分明是趁火打劫,真是无耻之极!”
老人气的浑身颤抖,目光死死盯住爷爷。
爷爷一脸平静,脸上丝毫没有愧疚:“你孙女招惹了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想要我出手,非这个条件不行!”
我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完全不明所以。
老人看我走过来,指着我破口大骂:“看你这愚笨的孙子,如何配得上我孙女?”
爷爷脸色闪过一丝恼怒,低喝道:“我孙子的事情,轮不到你废话。”
“今天你就要给我个答复。”
老人脸色一沉,声音低沉下来,哀求道:“我给你黄金万两。”
“不够!”
爷爷摇了摇头。
“我再给你一座翡翠矿。”
“不够。”
“我再给你三颗千年老参。”
“差远了。”
“我三代家业都给你。”
老人的语气无比低微。
爷爷摇了摇头,突然自嘲一笑:“纵然有万贯家财,对于一个死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老人无言以对,站在原地寂寞萧瑟。
姬千月走了过来,用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爷爷。
“想让我嫁给你孙子,你有这个资格吗?”
爷爷看向了她,完全不把她当成一个小女孩,直接笑道:“天下能救你的,不过五指之数。”
“老夫恰恰是其中之一。”
“那不还有四人吗?”姬千月冷冷说道。
爷爷没有回答,而是温柔的看向了我:“可若能舍命救你的,只有我一个。”
姬千月脸色微变,反倒是老人,急忙牵住了她的手。
“我们走。”
“爷爷,我答应了。”
姬千月突然开口道。
她的话让老人愣在了原地,急切追问道:“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不悔?”
“不悔。”
爷爷仰天长笑一声,笑容满面说道:“一言为定。”
老人看到事情已经没有转机,突然冷哼一声,竟然转身离开了。
姬千月并没有跟着离开,而是留在了我家里。
就这样,她成了我的童养媳。
在那个年代的农村,这不算多么稀奇的事情。
老人走后第三天,姬千月的面容越来越苍白,她找来了爷爷:“我都答应你了,你该救我了。”
爷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姬千月竟然递给了爷爷一张令牌。
这个令牌通体黑色,上面写着姬千月的名字。不仅如此,还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我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浑身瑟瑟发抖。
爷爷表情凝重的接过令牌,并没有多说什么。
当天晚上,天空电闪雷鸣,爷爷在柴房呆了一夜。
这时,一道雷劈下,直接将柴房点燃。
大人急忙去救火,说来也奇怪,这火足足燃烧了六个小时。
水淹不灭,土盖住也能燃烧。
等发现爷爷的时候,他被烧的浑身漆黑,已经昏迷过去,手中还死死握住黑色令牌。
虽然经过救治,爷爷活了下来,却只能瘫痪在床。
而这时,他把令牌拿了出来,并没有交给姬千月,而是交给了床头的我。
我这才发现,爷爷手中的令牌在大火中依然完好无损。
只是上面的名字已经变了。
我当时愚钝,并不认识上面的字。
但父亲告诉我,这上面的名字,从姬千月变成了陈玄策。
而陈玄策,正是我爷爷的名字。
爷爷看向了旁边的姬千月,她紧张的盯着我手中的令牌,当看到上面的名字后,她松了一口气。
“今天,和我孙子成婚。”
爷爷的话,虽然微弱,却十分坚定。
“太早了吧。”姬千月说道。
“不早了。”
爷爷突然咳嗽了一声,抢过了我手中的令牌。目光冰冷的盯着姬千月。
“我虽然没了半条命,但还有半条命。”
姬千月与爷爷对峙了半天,突然开口了:
“先订婚吧。”
“我把生辰八字和头发留在这里,还有我的血。”
爷爷的表情一松,点了点头:“好。”
当天夜里,订婚仪式就开始了。
村子里好多人都来参加。
爷爷一脸喜色,坐在最中央。
订婚仪式非常繁琐。祭祖,纳采,出行。
各种各样的步骤经历了一遍后,祠堂里,一身红衣的我,跪在了爷爷面前。
爷爷拿出了一支红笔,递给了我。除此之外,还有一本族谱。
我写上了我的名字,虽然很潦草,但爷爷还是很满意。
轮到姬千月的时候,她十分的抗拒,完全不情愿。可在爷爷的目光下,她还是妥协,写上了她的名字。
这下爷爷心满意足了。他仿佛垮了一样,摔倒在了地上,在他身上,我竟然闻到了烤肉的味道。
到了晚上,爷爷强撑着喝了几杯。
躺在床上,他把我和姬千月交到了跟前。
他浑身发着高烧,已经迷糊了。
说的话,无外乎什么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的话。
我哭的很伤心,姬千月却无动于衷。
等她离开后,爷爷突然清醒过来,此刻的他,脸上全无刚才迷糊的样子。
“孙子,接下来的话,我只讲给你一个人听。”
“你千万不可说出去。”
“爷爷活不了多久了,等我死后,姬千月若与你百年好合,自然是皆大欢喜。”
“如若她反悔,你就将令牌丢进三星洞里,到时自有人收拾她。”
“你一定要切记这些话。”
我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可是第二天发生的事情,却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这一天,姬千月消失不见,族谱也伴随着她消失了,爷爷急坏了,发动所有人来寻找,都毫无作用。
这下他气急反笑起来:“一辈子捉鹰,老了却被这小妮子啄了眼。”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
说着他颤颤巍巍把黑色令牌递给了我,脸色苦涩道:“快去三星洞,把这块令牌丢进去。”
“记住,别告诉任何人。”
“你这一路上,不管遇到谁都不要开口,更不要回头,就这样一路跑过去,记得要快!”
我自然听爷爷的话,拿起令牌就走。
父母看着我的样子询问,我理睬也不理。
一路上,不管遇到谁,我都是一路狂奔而过。
三星洞距离我家并不远,我一路小跑,连鞋子都跑丢了一只。
可我不管不顾。
东北的风雪格外寒冷,赤脚踩在雪地里,痛彻心扉。
可我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三星洞到了。
这里据说供奉着通冥府的城隍爷。
我曾经进去过,里面只有几个蒲团和黄纸。黄纸上面写着城隍老爷。
洞口已经近在咫尺。
我却停下了。
因为我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
这个声音正是姬千月。
我忘记了爷爷的教诲,兴奋的转过了头,却看到姬千月身边,跟着一个男孩和干瘦老人。
男孩和我岁数差不多,一身华服。
干瘦老人一身灰蓝衣服,身上纹着奇怪的图案。
意识到不对劲的我,刚想回头,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着,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我不受控制的走到了干瘦老人面前。
男孩咧嘴一笑,一拳砸在了我的脸上,我眼冒金星,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男孩压在我的身上,对我一顿拳打脚踢。
我刚想反抗,可身体被一股无形之力控制动弹不得。
我勉强抬起头,却看到干瘦老人竖起手指,口中念念有词,毫无疑问是他搞的鬼。
一拳两拳,我鼻青脸肿,拼命挣扎,却毫无办法。
这时,姬千月冷清的声音响起:“好了,把令牌拿过来吧。”
男孩从我手里抢过了令牌,狠狠在我脸上唾了一口。
“呸,土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然敢打我千月妹妹的主意。 ”
说着又给了我一脚,让我疼的呲牙咧嘴。
姬千月接过令牌,瞥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不杀了他吗?”男孩指向了我。
“没必要。”
干瘦老人笑吟吟看着我:“看他的面相,注定当个守村人,一辈子孤独终老。”
“哈哈哈,原来如此。那就让他生不如死。”
“记住了,小爷名叫金圣。”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们离开后,我才艰难爬起来,跌跌撞撞回到了家里。
看着我的样子,爷爷努力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回事?”
我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忍不住委屈的扑在他怀里。眼泪夺眶而出。
爷爷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头。
过了良久,他也不顾我听不听得懂。突然开口道:“乖孙,我对不起你。”
“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接着他告诉了我真相,原来他年轻的时候,一心想要成名,可资质平庸。绝望之下,他使用了某种禁术。
这种禁术的代价,就是延祸子孙,让子孙的天赋越来越差。
而他却因此,就成了名动天下的陈半仙。
我的父亲就资质平庸,半生碌碌无为,而到了我这一辈,已经越来越严重。我已经变得有些痴傻。
“从你出生起我就知道,你这辈子,恐怕要当守村人了。”
我听到后,顿时愣住了。我知道守村人,在每个村子,都有这么一个傻子。
每当村里处理红白事的时候,都会请傻子吃饭,而这些傻子也会主动帮着忙前忙后,只要给他们一口吃的,便愿意干任何脏活累活。
老一辈人常说,无傻不成村就是这么回事。
我当时就哭了:“我不想当守村人,我不要当傻子。”
爷爷抚摩着我的脑袋,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年,我一直试图逆天改命。可命这种东西,又岂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原本我以为只要你娶了姬千月,就能改命。可现在看来,只是我一厢情愿。”
“这也难怪,那小妮子命格,不是你可以镇得住的。”
“不过既然你不认命,那爷爷就为你再拼一把。”
此刻,我竟然在爷爷脸上,看到了疯狂之色。
“乖孙,我要去断头谷了。”
我顿时被吓蒙了。
断头谷,那可是一处远近闻名的可怕凶地。
据说那里到处都是乱坟岗,隔三差五就有人死在其中。就算是白天,也没人敢过去。
可爷爷铁了心要去断头谷。
他因此和父母发生了争吵。
争吵的内容我不知道,可父亲,母亲眼睛红红的,看向我的时候,目光却充满了坚定。
当天晚上,父母推着独轮车,准备带爷爷去断头谷。
临走之前,爷爷单独把我叫过去,表情严肃道:“跪下!”
我不明所以,还是跪了下来。
“你向爷爷发誓,十二年内,不许出村。一步都不行。”
“嗯,我发誓。”
“记住爷爷的话,十二年内一步都不能离开,否则必遭大祸!”
“我记住了。”我急忙说道。
爷爷慈祥了抚摩着我的脑袋,表情一脸坚定:“今天说什么,我也要和贼老天斗一斗了。”
我坐在台阶上,不舍的看着他们离开。
在我身边姑姑已经到来,她眼睛红红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死死抱住我,不让我跟过去。
之后的事情,我就记得不太清楚了。
我只记得第二天,爷爷,母亲,父亲三个人的尸体被抬了回来。
他们的尸体十分奇怪,被抽干了血液一样,双手做出奇怪的手势,显得十分衰老。
根据抬尸体的人说,三个人的尸体,就出现在路边。
可也有人说,是一群狐狸把尸体叼过来的。
总之,这一夜过后,我成了孤儿。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在被姑姑接到家里后,我高烧不退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真的成了一个傻子。
流着鼻涕,嘿嘿傻笑。走在村子里,被小孩子扔石子。
这就是我的日常。
我仿佛丢了魂一样走在村子里,双手不自觉的发抖。
大人瞧不起我,小孩对我丢石头。唯有上了年纪的老人,看到我的时候,眼神多了一丝敬畏。
姑姑想送我上学,可我无法离开村子。
哪怕他找几个大汉绑着我,我依然挣脱束缚,大喊大叫,四处乱咬不愿离开村子。
久而久之,姑姑对我失望了,任由我游荡在村子里,变成了一个人见人厌的傻子。
“三生,快跟我讲讲你媳妇的事情。”
这天,我刚来到草垛,就看到几个小孩凑过来。
我得意洋洋的和他们讲了起来。
“我那个媳妇,跟仙女下凡一样。那身段,那长相。”
“哈哈哈,你吹牛,你真有媳妇,为什么不让我们看看?”一个男孩说道。
“对啊,对啊。”
其他小孩纷纷起哄。
我却摇晃着脑袋。
“我媳妇回家了,等她回来就跟我完婚。”
“到时候,我摆一百八十道宴席,那猪肘子特别肥,咬一口全是油。”
我夸张的伸出手,其他小孩纷纷笑了起来。
在村子里,我成了很多人的笑料。
一些年轻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拿我开涮。
“三生,你媳妇呢?是不是跑了?”
“快回家了,快了。”我嘟囔道。
“哈哈哈。”
身后是一片笑意。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
因为有姑姑疼我,所以我过的还算安稳。
只是姑姑身体虚弱,没几年也去世了。
姑父开始厌恶我,他认为是我克死了姑姑。
于是我被他赶出了他家,我家的院子也被他霸占。
这下,我只能流落在外。
玉米地里,秸秆堆里都是我的家。
身上脏兮兮的,浑身散发着臭味。几年不洗澡。如今的我,已经沦为了一个乞丐。
不能走出村子,没饭吃的我,只能靠吃百家饭活着。
幸好,村里的老人对我很尊敬。
“三生,来吃饭。”
一个老太婆拿过一个大海碗,里面装着满满的面条。
我迫不及待的抢过来,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看着我的样子,老太婆笑眯眯着,低声问道:“三生啊,我家长贵这几天没事吧?”
“好着呢。”
我含糊不清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婆笑着弯下腰:“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煮点?”
我吃到一半,突然心生感应,猛地停了下来。
“咋了?”老太婆问道。
“老孙婆死了。”
我低下头,继续吃面。老太婆的脸色,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晚上,老孙婆的死讯传遍了整个村子。
我却在这时,早就来到了灵堂周围,帮助他们干活。
周围人看向我的目光,再也没有过去的轻视。隐隐有些畏惧。
白事红事,对于我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我不仅可以饱餐一顿,而且运气好,还能混一身衣服。
虽然是白色孝服,但我并不在意,起码它干净。
吃饱喝足后,躺在了柴火垛里,我安逸的眯着眼睛。
只是在谁也没有察觉的时候,我开口了:“还有十年。”
时代在变化,村子也在变化。
有人出去打工赚了很多钱,盖新房娶媳妇,引来其他人眼红,也一起去打工。
就这样,村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繁荣起来。
而我依然身处其中,毫无变化。
冰箱,彩电,手机,各种各样的新鲜玩意出现。
可这些都和我无关。
我依然苦守着村子。
只是每当红白喜事的事情,我来的比谁都早。
默默的干活,默默的坐在一旁吃东西。
有的时候,我兜里还能有些钱。
那个时候,我总会去小卖铺买好吃的。
就这样一眨眼又是三年过去了。
像我这个岁数的孩子,早就已经上学了。
可我却宁可躺在柴火垛里,也不愿意去上村里的小学。
哪怕他们让我免费上。
因此,我经常听到这样的声音。
“千万别和陈三生学,你看他又穷又懒,注定打一辈子光棍。”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反驳:“我有媳妇。”
可每次,都引来一阵哄笑。
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手掌永远在抖动。我低下头,寻找着尚未熄灭的烟头。
此刻的我,落魄的就像是一条狗。
看着曾经的小伙伴,一个个上学。如今的我却依然游荡在村子里。
有人劝我打工,可我不想打工。
守在村子里,我就这样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我经常是饿一顿饱一顿。
年轻人是根本不会给我吃饭的。他们觉得我有手有脚。
反倒是村里的老人很尊敬我。
每次我去了都能有收获。
只可惜,村子里的老人越来越少了。
又过了几年。
村子的老人死的差不多了,我在村子里过的越来越落魄,已经到了要和野狗抢食物的地步。
不过就在这时,村里来了一个人,他是一个收木材的商人,在村子里住下。
他对我很友好,隔三差五就给我东西吃。
我来者不拒,他给我什么,我就吃什么。
一来二去,我们就混熟了,他告诉我他姓林,我就叫他林叔。
他对我的事情特别好奇,经常让我给他讲。
“我跟你说,我媳妇老漂亮了。”
“比电视里的明星都漂亮。”
我夸张的挥舞着手臂,一脸的兴奋。
“那你想不想去找她?”
“想啊。”我一脸兴奋,摇晃着他的胳膊,急忙喊道:“林叔,你能带我去找我媳妇吗?”
“我哪有那个本事,人海茫茫的。”
林叔笑了笑,递给我一根烟。
我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吸烟。
“不过我可以把你带出村子,让你自己找怎么样?”
我摇摇头,一脸的恐惧:“我不出去,村外危险!”
林叔哈哈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接下来几年,他一直想让我离开村子,可我每次都是拒绝。
渐渐的,他也就不催了。
他对我很好,让我睡在他那里,更是给我合适的衣服。
整整三年,我都住在他哪里。
对于我能预测红白喜事的本事,他表现的很惊讶,问我能不能说说。
我摇摇头,我这个能力,只能用在村子里。
他听到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他是姬千月派来试探我的。
每次他打电话汇报的时候,我都悄悄听着。
姬千月这些年,越来越厉害了。
林叔这么大的人,接电话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一脸的敬畏。
可想而知,没了性命之忧的她,究竟惊才绝艳到了什么地步。
林叔想让我上学,我死活不愿意去。
他于是请了一个家庭教师,也被我打走。
这下,他对我似乎放心了。
毕竟,我身体又瘦弱,又不肯学习,注定是废了。
时间又过去了几年。
我在林叔家里蹭吃蹭喝,养的白白胖胖,他却渐渐不耐烦。
最近他经常试探我。
“三生,我带你离开村子,找你媳妇怎么样?”
“三生,我帮你介绍一个女娃结婚行不行。”
到最后,他竟然真的带来了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是一个哑巴,长的十分清秀。
她和我一眼,是隔壁村的守村人。
“三生,我把你媳妇带回来了。”林叔的声音响起。
我却罕见的暴怒起来。
“这不是我媳妇!我有自己的媳妇!”
可林叔并不在乎,他笑吟吟的准备我和女孩的婚礼。
什么都不需要我做。
他会安排好一切。
彩礼,三金,家具,来回的车费。
他甚至从姑父手中赎回了我的房子。
村里人都说他是大善人,说我遇到了贵人。
对于农村人来说,结婚简直是扒层皮。
而我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抱得美人归。
可我却开心不起来。
但这件事情由不得我。
婚礼的时候,我被强迫的穿上衣服,仿佛木偶一样。
林叔喜气洋洋,周围雇佣的小伙子提着丰厚的彩礼。
更有人不住的感慨:“三生这辈子命苦,想不到会遇到如此贵人。”
“谁说不是呢,就算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了。”
“三生,你可要好好孝顺你林叔。”
不过这样大喜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林叔突然脸色苍白,浑身抽搐的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慌了神,急忙把林叔送到了医院。
这场婚礼还没开始,就这样草草结束。
没过多久,噩耗传来,林叔因为心脏病发作死在了医院里。
这下原本喜气洋洋的女方婆家,顿时翻了脸。
他们原本觉得,我有林叔这个富商扶持,虽然是个傻子,日子肯定过的不错。
如今林叔一死,女方马上选择了退婚,就连彩礼都不退。
于是,我又回到了孤身一人的状态。
现在的我,浑浑噩噩的活着,给烟就抽,给酒就喝。过的随心所欲。
林叔死后,他弟弟过来奔丧,看到我的时候,他眼神难掩厌恶。
可表面上,他依然装出要抚养我的样子。
我自然大喜过望。
于是我就继续在林叔弟弟家里白吃白喝。
整整两年。
我吃的肥头大耳,嘴唇油光锃亮。
林叔弟弟却越来越不耐烦。
终于有一天,他把我赶了出去,骂骂咧咧的离开了村子。
之后的我,依然依靠着百家饭过活。
这天。
浑身脏兮兮,戴着破帽子,手中拿着一根烟。戴着捡来的无框眼镜。
我喊住了小庄。
他曾经是我的发小,如今已经辍学,选择开出租。
“你这是要出车吗?”我忍不住问道。
“是啊,怎么了?”小庄不耐问道。
“今天我生日,我攒了五十块钱。你回来的时候,给我捎个蛋糕吧。”我将一堆皱巴巴的钞票递给了他。
“好吧。”小庄接过了钱。
我就这样眼巴巴在村头等着。
快到了晚上,小庄才回来。
看到我的样子,他没说什么,只是递给我一个大蛋糕。
我知道,这远不止五十块。
“要不要来我家过?”
“不用了。我一个人过。”我低下了头。
“那好吧。”
夜晚。
躺在一处荒地上,周围是摇曳的烛火。在我面前是几个牌位。
我用手抓着蛋糕,粗暴的塞进嘴里。
此刻的我,再也不复以前痴痴傻傻的样子。
经历了这一切的我,如今显得格外平静。
“爹,娘,爷爷,奶奶。”
“我今天就十八岁了。”
“我也该离开这里了。”
“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十二年了。”
接下来,我去河里洗干净身体,然后穿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
用刀将乱糟糟的头发梳理,拿出一片残破的镜子。
透过镜子,我看到是一张冰冷的脸。
第二天一早。
在无数人诧异的目光中,我背着包袱离开了村子。
一路上,不断有人问我。
“咋突然精神了,你这是要去打工吗?”
“没有,我去把媳妇找回来。”
背着包袱,一路上我就这样走着。
这时,一辆三轮车停了下来。
驾驶室里,姑父面容惊恐的看着我。
他竟然有点不敢认。
过了良久,他才试探性问道:“你是三生?你咋弄成这个样子?你这是要离开村子吗?”
“好好照顾我那几个姐姐。”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姑父如遭雷击,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口中不住的说道:“过去都是我糊涂,你可别记恨。”
我根本懒得看他一眼,就这样继续行走着。
很快,熟悉的人越来越少。
我知道,我离开了村子。
虽然离开了村子,可一时间我竟然无路可去。
我呆在村子太久了,已经不知道外面的变化了。
就算我想去找姬千月,也知道她现在肯定不凡,可那又如何?
天地广阔,人海茫茫,我又该如何寻找。
路过一个小县城,我只剩下三十块钱。吃了一碗面后,我打算先找份工作。
谁知道我刚走到劳务市场,就被两个男人盯上了。
这两个男人,看样子都是四十五岁。
他们穿着黑色皮夹克,一高一矮。
高的平头,面容凶狠,手中叼着一根烟。矮的尖嘴猴腮,头发已经秃了,身材消瘦。
“小子,你是来找工作的吧?”
矮个男人拉住了我的肩膀。
“是啊。”
“我这有一份挣大钱的工作来不来?”
“好啊,什么工作。”
“跟我们来就行了。”
两个人就这样神秘兮兮把我带走了。
一路上,两个人告诉了我他们的名字。
一个叫高启强,一个叫高启旺。
两兄弟这一次出来,是打算找个跟他们一起下矿的人。
一提到下矿,我顿时很抗拒。
“下矿太危险了,我不去。”
“没事,安全着呢。工资高着嘞。”
“对对,吃的还好。”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架住了我。
我也没想逃跑,就这样一路跟着他们,前往了当地一个小煤矿。
在矿主面前,两个人非要我承认是他们的侄子,我也没否认。
就这样,我们三个成了矿工。
暗无天日的地下,我穿着矿工服艰难前行着。
除了挖煤,剩下的就是吃饭聊天。
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彼此之间聊的全都是女人。
“你这一次出来是打算做什么?”高启强问道。
“找媳妇。”
“你媳妇呢?”
“跑了。”
我低下头,拿着盒饭默默吃饭。
“那真是可惜了。”
“没事,咱们挣得多,回到村子里盖大房子,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一个矿工说道。
“是啊。”
高启强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什么都会有的。”
“嗯。”我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工友们相处的很愉快。
每天出了下矿之外,就是在宿舍里开黄腔。
高启强坐在我身边,笑着说道:“小兄弟,你跟我讲讲媳妇啥样。”
我于是描述了一番。
听到我的话,其他工友狂笑不止。
“怎么可能那么漂亮,按照你的说法,那不成了天仙了?”
“是啊,肯定是你多年没见媳妇了,才把她想的那么美。”
却有工友一脸无奈劝我:“你媳妇找不回来的,她真有你说的那么漂亮,怎么可能看上你?”
“是啊,早就和有钱大老板跑了。”
“是啊,谁会看上我们这些人呢。”有个工友自嘲道。
高启强看向我的目光,却充满了阴沉。
我却欢快的与这些工友吹起了牛。
夜晚,我已经入睡了。
高启强却站在了我的床前,眼神阴晴不定。
第二天下午,下班后的我,正游荡在矿区。一脸的无奈。
高启强突然兴奋的冲过来,神秘兮兮告诉我:“快跟我走,我们在矿下发现大宝贝了!”
我不疑有他跟了上去。
黑漆漆的矿井下,暗无天日。
井下除了我们三人,再也没有其他人。
这里死寂,冰冷,仿佛地狱一样。
“你们说的宝贝在什么地方呢?”
我目光横扫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宝贝。
而在我身后,高启强,高启旺两兄弟已经目露凶光,手中已经拿上了武器。
“小子,你的日子算是到头了。”
我脸色大变,看向了两个人:“我又不认识你们,你们为何要害我?”
“陈三生,你说你好好在村子里呆着不就得了。”
“非要跑出来找死。”
王启强叹息的看着我,眼神充满了无奈。
“就是。”
“一个人装疯卖傻,有吃有穿就行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配吗?”
听到他们的话,我顿时明白了。
“你们是姬千月派来的人?”
高启强脸色大变:“你也配喊贵人的名字!”
“弄死他吧。”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准备动手。
我却伸出了手,举在半空中:“杀我可以,让我当个明白鬼。”
高启强举起手中的锤子,一步步向着我走过来:“你以为你这些年装疯卖傻,就能逃过我们的眼睛了?”
“是那些大人物看不上你罢了。”
“想要弄死你,跟踩死一个臭虫一样。”
“你要是老老实实呆在村子里倒也罢了,可你竟然走出来了。”
“那些贵人杀你怕脏了他们的手,只能让我们这些奴才出手了。”
我仰起头,看向了他:“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早点动手?”
“这里可是煤矿,在这里死几个人太正常了。”
“你死了,我们正好向矿主要一笔补偿,也算两全其美。”
我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颓然坐在地上,我苦笑道:“想不到我这些年装疯卖傻,忍辱负重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那是当然了。”
“你那点演技能骗得过谁?”
高启强一脸不屑说道:“过去贵人懒得理你罢了。”
“你以为就林叔是我们的人?你那个村子,到处都是我们的人。”
“你一走出村子,我们就知道了。”
我表情难看的点了点头。我忍辱负重自以为心机过人,到头来却早被人看穿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把我当回事。
可一旦我离开村子,打算复仇。
他们随手派来几个人,就能碾死我。
这就是豪门。
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的人脉,他们的财富,还有这十多年的发展。
他们已经可怕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我不甘的咬着牙,看向了高启强:“你可知道,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主子的住处,我们这些奴才怎么会知道?”高启强说道。
高启旺看了我一眼,似乎猜出了我的想法:“我们充其量,就是主子最低等的奴才。你变成鬼想要寻仇,恐怕都找不到地方。”
高启强已经来到我面前,就要抡起铁锤。
“我可是守村人,你不怕我吗?”我突然喊道。
高启强冷笑一声,突然伸出手,从口袋当中掏出一个杯子泼在了我的脸上。
我惨叫一声,这分明是黑狗血。
“小子,我知道你爷爷是陈半仙。也知道你是守村人。”
“可你爷爷死的早,你又离开了村子,我怕你做什么。”
一锤子下去,虽然我戴着安全帽,却也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高启强正准备继续动手,突然古怪的声音响起。
高启旺惊骇的声音响起:“老鼠,全都是老鼠!”
高启强转过头,脸色大变。
在他面前密密麻麻的老鼠涌了过来,数量根本数不清。
它们疯狂的涌了过来,很快就将两个人淹没了。
惨叫声,不断响起。
伴随着还有老鼠撕咬的声音。
这里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
可令人奇怪的是,老鼠似乎刻意绕开了我,在我身边竟然形成了一片空地。
“不,这不可能!”
高启强疯狂喊道,目光惊恐的看着我。
他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些天我一直在喂这些老鼠,现在该它们报恩的时候了。”
我坐在地上,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们:“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了。”
“只是想不到,原来是一群低等奴才。”
“看来从你们口中知道他们的下落,恐怕是不可能了。”
“算了,我慢慢找吧。”
“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我喃喃自语着,任由老鼠把眼前的两人啃食殆尽。
接下来,我冲出了矿井,疯狂喊道:“出事了,我两个叔叔被埋到井下了。”
在矿上,发生这种事情太正常了。
很快矿主走了过来,身边还带着几个人。
他还没开口,身边的人已经开口了。
有的在吓唬我,有的在安慰我。总之,他们让我不要找人,就私自解决。
“一人十万,多了不给。”
“敢到外面瞎嚷嚷,后果自负。”
矿主凶狠的看着我。
然而我却开口了:
“高了。”
“什么?”矿主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价太高了。他们两个命贱,值不了那么多钱。”
矿主大喜过望,塞给我两万块钱。
不仅如此,两个人残破的尸体,也被他烧了,制作成两个骨灰盒递给了我。
走出矿场,我手中提着两个盒子。
来的时候是三个人。
走的时候,却是一人两盒。
看了看手中的盒子,我神色不屑道:“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奴才。”
“既然你们把自己当奴才,那你们的命注定贱如泥土。”
说着,我随手将两个骨灰盒丢了出去。
骨灰盒碎裂,骨灰散落了一地。我却全然不在乎。
漫无目的的闲逛,到了晚上,我住在了一个小旅馆里。
夜半三更。
我感觉浑身发冷,睁开眼睛。
却看到两个人影站在我床头。
我先是被吓了一跳,很快冷静下来。
床头正是高启强和高启旺两兄弟。
他们两个眼神无神的看着我,口中却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八万。八万,八万。”
我翻了个身子,不耐的躺到另一侧:“都说了,你们命贱,我就要两万。”
可这两兄弟,却丝毫不停,继续在我身前重复着。
我丝毫不惧怕,微闭上眼睛,竟然直接睡着了。
两兄弟在我面前念叨了一夜,我却毫无反应。
直到天亮的时候,两兄弟的身影才离去。
走出小旅馆,我依旧十分茫然。
我爷爷号称陈半仙,一生学究天人,算无遗策。
可我却并没有继承他多少能耐,要说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我守村人的能力。
此时的我已经冷静下来。
我知道,单凭我一人之力,就算找到姬千月又能做什么呢?
那可是两个豪门。
对于普通人来说,不亚于两座山。
爷爷说过,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就凭我手中这两万块钱,恐怕驱使不了什么人。
当务之急,是要离开这座小县城。
一路前进,并未休息。
周围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那么让人赞叹。
村子虽然这些年发展了不少,可怎么比得上县城。
入目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我环顾四周,完全不顾其他人的目光。
因为左顾右盼,我差点被车撞到。
一辆奔驰停在我身后,黑衣女子走了出来。
虽然长得娇美,可那张脸却皱着眉头,直接破口大骂:“你眼睛瞎了,没看到车?”
我转过头,皱眉说道:“对不起。”
这时,从奔驰车里,走出一个光着上身,身材壮硕,一身纹身的大汉。
他骂骂咧咧下了车,走到了我面前。
“小子,眼睛瞎了。”
他走过来,直接一个耳光落在了我的脸上。我没有躲闪。
“小子,长点记性。”
“下次可就不是耳光了。”
这个壮汉看向了我,冷笑说道。
我看了他一眼,表情凶狠,身上纹着两条过肩龙。看样子三十多岁。
我脱口而出:“一个耳光太轻了,多给我几个耳光吧。”
“你以为我不敢。”
龙哥勃然大怒,又给了我两个耳光。
我身体颤抖了一下,嘴角已经有了一丝鲜血。
可我依然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龙哥有点恼怒,正准备继续动手。旁边的黑衣女子走过来:“好了龙哥,别理这个傻子了。”
龙哥冷哼一声,这才离开。
奔驰车一路行驶而过,我完全不当回事,继续走着。
没过多久,我再次见到了龙哥。
只是这一次,他光着身子,面容惊恐。在他身后,是一个浑身紧张,手中拿着匕首的瘦弱男子。
龙哥肚子已经被刨开,他捂着快留下来的肠子。就这样艰难奔跑。
在看到我的时候,他急忙喊道:“救我,快救我!”
我平静的看着他,任由他向我跑来。
可他还是被追上,瘦弱男子手段凶狠无比,一刀两刀,就这样不断捅着龙哥的胸膛。
龙哥伸出手,脸色苍白无比。
就这样,他的身躯轰然倒下。
瘦弱男子看到倒下的龙哥,转身就跑。
我站在龙哥面前,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叹息说道:“我早就说了,多给我几个耳光。”
“现在只能下辈子再来打了。”
“不得不说,你肠子真多。”
快步走开,我生怕遇到麻烦。
又走了一段路,奔驰车还在,黑衣女人一脸的惊恐。
“你看到龙哥了吗?”
她看到我走过来,急忙追问道。
“看到了,他死的很安详。”
“怎么会这样?”
黑衣女子脸色大变。
“好吧,我骗你的,他死的老惨了,肠子流了一地。”我无奈的摊开手说道。
这下,黑衣女子直接大哭起来。
这种小事,自然不会影响我的心情。
我现在急需一部手机,于是我钻进了手机店。
经不住售货员的推销,我花五千买了一个菠萝手机。
虽然早就看到他们用过,但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有手机。自然是十分兴奋。
找了一个小旅馆,我一直在玩手机。
很快夜晚来了。
两兄弟又来了。
他们张口就是八万。
双眼无神的看着我,脸色苍白,浑身更是散发着恶臭味。
我却完全没反应,继续玩手中的手机。
一直到了快没电了,我这才恋恋不舍的停了下来。
看了一眼依旧在念叨的两人。
我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麻将,这是我从垃圾堆里搜集的。
“你们不是要八万吗?”
“给你,八万。”
“还有你,同样是八万。”
“你们要觉得不够,这还有九万。”
两兄弟看着手中的八万,并没有说什么,很快飘然而去。
我松了一口气,知道他们不会再纠缠我了。
之后的几天,我活的很自在,每天都是大手大脚的花钱。
第一次出县城的我,完全不知道社会上的套路。
先是被电信诈骗了三千,又在路边摊上套圈,又没了三千。
可我完全不在乎。
反正我命中注定,不可能有太多财富。
只是到了夜半三更,我内心却充满了狐疑。
我自己的情况,我比谁都清楚。
当年的我,脑袋浑浑噩噩的,什么事情都想不明白。宛若一个智障。
可自从爷爷带着父母去了断头谷后,我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无论什么事情,我看一眼就能明白。
虽然我从来没上过一天学。
可在村子里,我还是偷偷学习了不少知识。
因此,走出村子,我才能很快适应这个时代。而不是一个文盲。
但这一切,正常吗?
虽然大家都说人定胜天。
可爷爷曾经说过,七分靠天,三分靠人。
尤其是人到中年,更能了解到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的酸楚。
所谓天,指的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爷爷曾经苦笑对我说道:“总有人把我们这些神算子说成是骗子。”
“他们经常拿刘邦朱元璋的例子来反驳我们。”
“却不知这恰恰说明了天命。”
“类似于刘邦朱元璋之类,虽然出身草莽。可天却赋予了他们非同一般的决断,忍耐力。”
“因此他们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历史上有一个皇帝,名为司马衷。”
“他虽然天生高贵,生在帝皇家,很早就当了皇帝。可却是个智障。”
“到头来受到诸王辗转挟持,沦为傀儡,受尽屈辱,成为千古笑谈。”
“天真正赋予的,从来不是什么家境,背景,而是这个人与生俱来的东西。”
毫无疑问,如果按照爷爷的说法,那我就是一个天生的傻瓜。
所以我注定成为守村人。
也许有一天,我会因为身残志坚上了报纸,激励更多人。
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可谁也没想到,我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毫无疑问,爷爷,父母的死另有隐情。
他们肯定是做了什么事情,才让我变成了这个样子。
“断头谷吗?”
宾馆里,我坐在床上,喃喃自语着,眼神却十分忌惮。
我何尝不想去断头谷看看。
可光是提到这个名字,我就心惊胆战。
我有预感,如果我现在去断头谷,那就是必死无疑。
因此,我只能强行压抑住内心的冲动。
可离开小县城,该去什么地方呢?
爷爷已经给了我答案。
他在前往断头谷的时候告诉我。
如果我能遵守誓言,忍耐十二年。十二年后就去杭城。
那里有一座老店。
曾经那是爷爷的,后来他留给了他的徒弟九道人。
现在,九道人在风水界,已经成为赫赫有名的人物。
接下来几天,我终于离开了这所小县城。
此时,我手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在这时,我坐上了前往杭城的列车。
列车上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样子,我身上的衣服鞋都换了一遍。
我就像是一个大学生。
因为是第一次坐火车,我十分兴奋。
看着我的样子,周围的人纷纷低声议论着。
“他该不会第一次坐火车吧?”
“也许是贫困山区的。”
“看样子第一次出远门。”
我对周围的声音视而不见,目光横扫一圈,表情充满了淡漠。
听着音乐,微闭上眼睛,我就这样坐在上面。
可这时,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她身上穿着制服,应该是工作人员。
我瞥了她一眼,赞叹一声,城里的女人真是漂亮。
这个女人,一看就是美女。
身材高挑,面容精致,而且看样子也就比我大几岁。
“检票了。”
她走过来,一张一张看着。
不过我瞥了她一眼,内心却明白。她绝不是检票。
来到我面前的时候,她伸出了手,笑着看向我:“请把身份证拿出来。”
我瞥了她一眼,低声说道:“姐姐,你知不知道,你马上就会死了?”
此言一出,女人顿时严肃起来。
下一刻,我只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栽倒在地。
她一个擒拿手,就把我按在了地上。冰冷的手铐,已经把我拷上了。
她掏出了证件,表情严肃的看着我:“你被捕了!”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啊?”
我目瞪口呆的抬起头。
“少废话,跟我走。”
她就这样将我拉走,我也懒得反抗。
周围的却在窃窃私语。
“原来他是逃犯。”
“我早就觉得奇怪了。”
“怪不得他左顾右盼的。”
一路把我押到了一个车厢。车厢里正有几个男人在聊天。
女人表情严肃起来:“长官,我已经抓到了目标人物。”
为首的男子惊讶的看了我一眼,马上拿出了一张图片。
“不对啊,这不是我们要找的目标。”
“你恐怕搞错了。”
女人顿时呆住了,她低下头仔细的看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
“陈三生。”
“果然不对,不过他刚才敢威胁我,恐怕也是个逃犯。”
我急忙解释:“我不是逃犯,我是一个风水师。”
“我刚才之所以说出那样的话,是我看到你印堂发黑,一脸的死气。”
女人狠狠瞪了我一眼,忍不住骂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这些搞这些歪门邪道。”
“好了,说出你的名字……”
男子严肃的看着我,看样子认定我,绝对有问题。
不过经过调查询问,又在系统里查了一下。他们并没有察到什么。
“小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女人恶狠狠盯着我。
“我什么事情都没干过。”我蹲在地上,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
“好了,把人送回去吧。”男人严肃的看着她,表情不善道:“就因为一句话就要抓人,你好大的脾气。”
“长官,我知道错了。”女人沮丧的点了点头。
看着蹲在地上的我,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跟我走。”
说着解开了我的手铐。
我站了起来,一脸无奈道:“我都说了,我不是坏人。我看你快死了,打算救你一下。”
“你我非亲非故的,救我做什么?”
女人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戏虐道:
“小子,你泡妞手段也太老套了吧。”
“我可没那个意思,只是看你这么年轻,死了太可惜了。”我急忙摇了摇头:
“就你这姿色,放在我们村彩礼起码二十万。”
“就这样被人宰了,实在太可惜了。”
我掰着手指头,一脸叹息道:“如果能把你拐到我们村,卖给我们村头老光棍,三十万都拿得出来。”
“闭嘴!”
女人狠狠瞪了我一眼。
但我下一句话,却让她震惊了。
“你们在找一个人,这个人手上沾了很多条人命,对不对?”
“你果然是同伙,跟我回去。”
眼看女人又要拷我,我急忙甩开了她的手:“那个人不需要同伙。只需要死人。”
“你果然认识他。”女人死死的盯住我。
“我并不知道他是谁,但我刚才闻到了一股很可怕的血腥味。”
“恐怕这辆车上,有人魈混进来了。”
“人魈,那是什么东西?”女人诧异问道。
“人魈就是作恶多端者,他们虽然是人,可早就泯灭了人性。”
“虽然是人,却已经不像是人了。他们外表可能光鲜,可内心深处,却已经沦为野兽。”
面对我的解释,女人点了点头,看向我的目光柔和了不少。
“你果然有点本事。”
“既然如此,告诉你也无妨。”
“我接到消息,我们这个火车里,混进了一个杀人狂。”
“这个杀人狂极其可怕,因为他杀的人太多,我们甚至不敢把他的消息发出去,生怕引起民众恐慌。”
“他杀了多少人?”我好奇问道。
“可能五十人,也可能更多。”
“总之,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杀了多少人,因为他杀人毫无规律,不,对于他来说,杀人是这世上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女人叹息了一声,眼神闪过一丝恐惧。
原来,这世上真有恶魔。
根据女子的描述,这个杀人狂名为周华。
他从小就性格残暴,经常虐杀一些猫狗。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他在八岁的时候就开始杀人了。
刚开始杀的人是邻居家的女孩。
因为他年纪太小,所以并没有被制裁。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少年就是一个恶魔。
之后他开始肆无忌惮的杀人。
他手段高超,让人找不到证据。
不仅如此,他杀的人也千奇百怪。有女人,有孩子。也有流浪汉。
他想杀谁就杀谁,连自己的父母都死在了他的手中。
他就是行走在人间的恶魔。
他在被抓之后,光是庭审就用了很长时间。
因为根据他来说,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了。
他可能走在路上,都会杀掉一个无辜的路人。
对于他来说,杀人如同喝水。
目前光是证据确凿的就有五十多人死在他手中。
至于无法确定的,更是不计其数。
可谁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出现在火车上。
“他难道没被判死刑吗?”
“判了,但是他越狱了。”
“这也能越狱?”
“他所在的监狱,戒备极其森严,可谓是极其可怕。”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越狱成功的。就仿佛凭空消失一样。”
我沉思的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人魈身上,恐怕有着可怕的秘密。
“那么你确定他是谁吗?”
“不知道。”
女人的话,让我微微一愣。
女人急忙解释道:“这个周华号称千人千面。”
“他懂一种很诡异的易容术,就算是最先进的仪器都分辨不出来。”
“他还会模仿任何声音,根本毫无漏洞。”
“否则他不可能杀了那么多人,才被找出来。”
“在此之前,他已经用了十几个身份连续杀人了。”
我心中震撼。
这个人魈果然不一般。
一想到这里,我看向了她:“那就没错了。”
“根据我的预料,你会死在他的手中。”
谁知道女人毫无畏惧之色:
“即便如此,我也要去找他,否则会有更多人死在他手中。”
“现在他就隐藏在火车里,谁也不知道他是那一个人。”
“也许他是一个老人,也许是一个女人,更可怕的是,他有可能是一个孩子。他精通一种可怕的锁骨术,竟然可以让自己的骨头缩小一半。”
“奇人啊。”
我赞叹一声。
“你既然是风水师,那就赶紧帮我找到他。”
“找到他不难,可我有什么好处?”
“你如果能帮我们抓住这个杀人狂,你肯定能得到奖励。”
“那好吧,让我找一找吧。”
我思索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而这时,她告诉了她的名字,叶秋雨。
等我再次走回车厢的时候,在我身后跟着叶秋雨,她目光严肃的看着四周,手中却拿着一个骇人的电棍。
我目光看向四周,寻找着凶手的踪迹。
在这一刻,我守村人的能力,竟然再次发动了。
在我的目光当中,眼前的世界变成一片蓝色。
而在这片蓝色当中,每个人都是蓝的,唯有杀过人的人,身上有血红的颜色。
这根本逃不过我的眼睛。
不过很快,我就坚持不住了。
这种能力太耗费精神了。
一路走着,我突然看到了一个胖子。
这个胖子故作镇定的看向了我。
他不知道,在我的目光当中,他身后却跟着几个黑影。
“就是他。”
我果断说道。
下一刻,叶秋雨已经冲了过去。
“不许动,举起手来。”
胖子刚想反抗,叶秋雨干净利落的擒拿,就将他按倒在地。
胖子想要挣扎,却被她几拳打的惨叫不已。
我不由咂舌,这个叶秋雨真是怪力。
很快将胖子制服。
叶秋雨带着胖子,我们一路回到了特殊车厢。
一路上,胖子一脸的洒脱:“我杀老婆的事情,果然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我就知道我跑不远,我只是想去看看。”
听到他的话,我和叶秋雨对视一眼,脸色大变。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杀人狂。
“不好了,我们恐怕惊动了他。”
“接下来要麻烦了。”
我眼神难掩惊恐。
人魈一旦被惊动,那可就麻烦了。
最可怕的是,我们并不知道,这个人魈身在何处。
人魈虽然被形容成邪魔,可他本质上就是人。
从外表,谁又能分得清楚呢?
胖子很快被关押。
可行驶的列车并不会停下。
周华依然在列车当中。
我们至今,也不知道他究竟在什么地方。
能隐瞒过现代科技的易容术。
真让我感觉到惊讶。
我听爷爷说过,这是一种可怕邪术,据说想要幻化成这些人,就要将这些人的皮剥下,再用药液浸泡,最后穿在身上如假包换。
眼下,我紧张的看向过道两旁。
可就在这时,尖叫声响起。
一个人惨叫着倒在了地上。他捂着腹部,一脸的惊恐。
一个面容俊朗的男子,手中拿着沾血的刀,就这样站在了我们面前。
我呆住了。
虽然预料到了他的疯狂,却没想到如此肆无忌惮。
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他完全不把生命当回事。
周华长相俊雅,身体修长,无论从那个地方来看,都是难得的美男子。
谁能想到,他竟然是个杀人狂。
叶秋雨想也不想追了上去。
周华狂狞笑一声,转身就跑。
他手中拿着沾血匕首,没有人敢阻拦他。
我和叶秋雨就这样一路追过去。
谁知道,刚冲出一个车厢,来到另外一个车厢。
只是一个门的功夫。
周华就消失了。
这诡异的一幕,让我和叶秋雨都愣在当场。
“他去什么地方了?”
看向四周,她不由问道。
我看向眼前祥和的车厢,却总感觉一丝诡异。
整个车厢的人,脸色阴沉,似乎害怕什么。
可谁也没有开口。
“刚才有人进来了吗?”叶知秋问道。
无人回答,整个车厢诡异的安静。
“怎么不说话啊。”
叶知秋继续开口道。
但这个车厢依然没有人开口。
我在这时意识到什么,目光看向四周寻找着。
整个车厢有上百人,有男有女。
而周华就藏在其中。
想要找到他并不容易。
我目光巡视了一圈,先是找到了几个身材相貌,与周华相仿的。
但很快,我排除了他们的嫌疑。
周华的锁骨极为可怕,谁也不知道,他变成什么人。
很快我的目光汇聚到了一个老爷爷身上。
这个老人浑身局搂着,留着雪白的胡子,浑身干瘦。
皮肤就像是树皮一样,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周华。
我眯起了眼睛,在他身上,我顿时感觉到了一股红色的气息。
毫无疑问,他杀过人。至少年轻的时候杀过。
我的目光汇聚到他身上,让他紧张起来。
“你杀过人?”
我看向他试探问道。
听到我的话,这个老爷爷顿时紧张起来。
“没有,没有这种事情。”
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我意识到了什么,却叹了一口气。
我低下头,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你肯定杀过,而且是年轻的时候。”
“只是似乎没人抓住你,但你这些年应该也不好过。”
“我看你的相貌苍老,可你的年龄并不大。”
“这些年你也是饱受折磨了。”
这位老人从来没想过,我竟然一语道破他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
在这一刻,他浑身颤抖着,就要说什么。
我却阻止了他的发言。
“我对你之前的事情没兴趣。”
“我只是一个算命的,也不会抓你。”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可知道刚才有谁进来了吗?”
谁知道听到我的话,老人刚想说什么,在他旁边的女人,却猛地伸出一把匕首。
下一刻,老人直接被割喉,鲜血喷涌而出。
我脸色大变,没想到坐在他旁边,宛如学生的娇弱少女。出手竟然如此狠辣。
“不许动。”
叶秋雨冲过去,就要制服她。
然而这时,我却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
“走。”
我拉着她就准备往外走。
叶秋雨不明所以,就要挣脱。
我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喊道:“你还没发现吗?”
“整个车厢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这里隐藏的杀人狂,并不只是周华一个!”
叶秋雨目瞪口呆,就这样跟在了我身后。
可就在这时,门被一个男人挡住了。
“你察觉的太晚了。”
“是啊。”
座位席上,一个个人站了起来。
他们目露凶光,一脸的兴奋。
在这一刻,叶秋雨脸色大变,她看向周围的人。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人她有的认识,有的陌生。
可毫无疑问,其中很多都是通缉犯!
“你们是怎么混进车厢的?”
“这怎么可能?”
她摇晃着脑袋,完全不敢相信。
“一切都是因为我们的首领。”
少女走了过来,手中拿着滴血的匕首,目光凶残的看着叶秋雨:“你根本不了解,我们的首领有多么强大。”
“只要有我们首领在,我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目光横扫了一圈,微微皱眉。
这些人身上都有若有若无的血气。
这些血气汇聚成一张张狰狞的脸,毫无疑问,这些是他们手下的冤魂。
“这么多杀人犯聚在一起,莫非打算做点什么吗?”
我冷静说道。
“当然是做一件大事。”
“一件天大的事情。”
在这一刻,这些杀人狂脸上,充满了狰狞和疯狂。
我隐约明白,这些杀人狂汇聚在一起,恐怕是为一件轰动的大事。
“你们别嚣张,我同事马上就到。”叶秋雨喊道。
“同事?”
“不可能了。”
“整个火车都被我们的人控制了。”
少女笑着说道。
我目光并未惊慌,而是说道:“看来这辆火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潜伏了你们很多人。”
“我真是难以想象,你们到底是如何进来的。”
“这世上你不懂的事情太多了。”
“就比如你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
这个少女看样子不过十八岁。她手中举起匕首,凶残的指着我。
“你不能杀我。”
“为何?”
“因为你的首领不允许。”
我的话让少女一愣,却马上挥手刺了过来。
只是她的手,中途就被抓住了。
“首领说了,不能杀他。”
“为何?”
少女脸上流露出一丝疯狂之色,她整个人烦躁的怒吼道:“加入组织的一天,首领不是告诉我们。”
“天下万物,我们想杀谁就杀谁吗?”
“为什么他不能杀?”
阻挡他的男子,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他犹豫了一下,无奈说道:“我也搞不清楚,这是首领的命令!”
“去他的首领命令。”
“老娘想杀谁就杀谁!”
这个少女怒吼一声,手中的匕首已经划过。
冷酷,准确。
下一刻,男子捂着脖子,不敢置信的倒了下去。
“杀!”
少女向着我冲了过来,叶秋雨急忙想要阻挡。
可就在这时,我却笑了起来。
“你已经死了。”
噗呲!
一把大刀贯穿了少女的身体。
少女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身后。
在他身后,是一个刀疤脸男子,男子留着长头发,一身黑衣夹克。
“首领都说了,你非不听,只能死了。”
“老妖,你!”
少女勉强说完这句话,已经倒在了地上。
叶秋雨眼神复杂的看着地面上的少女尸体,向我说道:“陈雨。”
“她原本天真善良,可父亲去世,她的母亲给他找了一个继父。”
“她的继父是一个恶魔,玷污了她,日夜摧残。”
“她的母亲无动于衷,后来有一天她彻底爆发,不仅杀死了自己的父母。还干掉了继父的两个孩子。”
“之后她精神崩溃,被送入精神病院。”
“如今看来,她已经逃了出来。”
我低下头,抚摸着少女的脸。
“可惜了。”
“还是本家。”
老妖狞笑一声,看向了我:“也不知道你为何被首领看上。”
我抬起头,注视着他,突然笑着说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你手中沾染的人命,恐怕已经超过了十八人。”
“哈哈哈!果然不凡。”
老妖拍了拍手,笑着说道:“你可知道,我们为何要杀人?”
谁知道我反问道:“杀人还需要理由?”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这些杀人狂长相各异,并不全都是凶神恶煞。
有面容儒雅的男子,也有雍容华贵的女人。
甚至还有孩子。
叶秋雨皱着眉头,直接喊道:“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调查过你们,你们有些的确是迫不得已。可绝大多数,都有幸福的家庭。没必要做这种事情。”
“可你们却自甘堕落,甘愿沦为恶魔!”
她的话让周围几个人脸色大变,直接就要冲过来。
我挡在了叶秋雨面前,看向了他们:“她不了解实情,所以误会了你们。”
“我怎么误会了?”叶秋雨咬着牙说道。
“那我就和你解释一下好了。”
我看着眼前的人,直接说道:“你始终搞错了一件事情。”
“并不是童年幸福,有着不错的家庭,就不是坏人。”
“也不是生活困难,就一定成为坏人。”
“而是有人,天生坏种。”
“眼前这些人就是如此。”
“他们无论家境如何,无论所处环境如何,无论经历如何,都改变不了。”
“他们从娘胎里生出来,就是坏种。”
我的话不仅没让这些人暴怒,反而一个个狂笑起来。
老妖更是拍了拍手,狂笑不已:“说的太对了,真是太对了。”
“我们就是天生的坏种。”
我叹了一口气。
眼前这些人全部都是人魈。
叶秋雨一脸茫然:“怎么有人天生是坏人呢?”
我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我当初也想不明白。”
“可我爷爷告诉我,就算有朝一日,天下大同。人人富足。”
“依然有坏人存在。”
“因为他们是天生的坏人,他们被称为人魈,是上天注定的坏人。”
老妖赞叹一声:“想不到你竟然懂得这么多。”
“是啊,真让我有点舍不得杀他。”旁边的小胖子说道。
他看样子只有六岁,却一脸的坏笑。
叶秋雨被眼前一幕吓住了。
她躲藏在我身后,眼神惊恐不已:“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平时以她的身份,哪怕是遇到穷凶极恶的歹徒,见到她都是落荒而逃。
毕竟她的身份在这里摆着。
我表情凝重说道:“他们根本不在乎法律,因为他们天生就是要杀人,就是要作恶的。”
“至于后果,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从不曾害怕过你们。”
“因为他们并不害怕正义,也不害怕所谓的惩戒。”
“人魈,真的是天生的坏人。”
老妖拍了拍手,一脸不耐道:“好了,别给她解释这么多了。”
“我们人魈做事,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释。”
“动手吧。”
说着,周围的人就这样动起手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整个车厢很多人惨遭屠戮。
叶秋雨想要冲过去,却被我阻拦。
鲜血,到处都是。
我微闭上眼睛,神色叹息。
我毕竟能力有限,无法拯救他们。
老妖连杀了几个人。这些人临死前的哀嚎,并不能让他有半点情绪波动。
他身上沾染了血,目光看向我充满了兴奋。
“其实我也不想当人魈的。”
“我从小学习就比较好,将来是要当大人物的。”
“我父母对我充满了期望,我也不负重望,考上了好大学。”
“我室友对我也不错,可我就是忍不住杀人。”
“一次两次,到了后来我不杀人就不痛快。”
“真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说到这里,他脸上充满了迷茫。
“本性如此,何必压抑。”
“说的没错。”
老妖说着,手中已经举起了砍刀向我斩来。
“首领命令我们不杀你。”
“可我内心实在压抑不住啊。”
又是一刀过去。
我毫发无损。
老妖却低下了头。
一个小胖子笑嘻嘻的伸出手,一把小刀已经刺穿了他的身体。
“该死!”
老妖正要举刀反击,可周围的人一拥而上,很快将他砍成了几块。
我在这时,却坐在地上,一脸的安逸。
“好了周华。”
“赶紧出来吧。”
“控制火车根本不是你的目的。”
“你的真实目的,恐怕是让这些人自相残杀吧。”
“你这又是图什么呢?”
听到我的话,周围的人停了下来。
他们愣在了那里,目光凝聚过去,汇聚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戴着头巾,看样子就像是去赶集的农村妇女。
而在她怀里,却是一个婴儿。
婴儿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膨胀。
伴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骨头爆裂的声音。
这个婴儿竟然逐渐伸展全身,变成了周华。
我忍不住拍了拍手:“神乎其技,这种锁骨术,真是天下无双。”
“行走江湖,自然要小心。”
“只是想不到,你一番话,就可以让我暴露身份。”
周华穿上了手下递来的衣服,很快恢复了他俊朗的样子。
“那不是很正常吗?”
我慵懒的摇晃着胳膊。
“你的这些手下,可没什么忠诚可言。”
周华挥了挥手,目光严肃的看向了我。
“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吧?”
“人魈。”
“那是谁让我变成这个样子?”
“天。”
“很好。”
周华看向我,突然说道:“那么你可知道。”
“天,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