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复是小说《赌石之王从离婚后开始》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羊小议写的一款都市日常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赌石之王从离婚后开始》的章节内容
沈复今年50岁了,曾经也梦想过仗剑走天涯,如今的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出租车司机。
他每天早出晚归,只为赚几两碎银糊口养家。他的家人却不懂感恩,像他老婆最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当初那么多人追我,我怎么偏偏就选了你这个窝囊废!”
沈复的丈母娘,一个精明的小老太太,总说当年是她没把好关,才害女儿嫁给了一个废物。
可每次家里有事,这老太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沈复来干活。
亲儿子也瞧不起沈复,说什么别人的父亲都是大老板,就自己的父亲是跑出租的,又穷又丢人。
瞧不起归瞧不起,每个月儿子还是问沈复要钱,一要就是两三千,不给就甩脸子。
沈复的家人们把他当成提款机,当出气筒,当免费苦力,换别人早就爆发了,沈复却选择隐忍。
这并非因为他真是窝囊废,而是因为他很珍惜家人。
原来沈复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来没有见过亲生父母。
他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家,哪怕家人对他不好,他也只是默默忍耐,而不会发作出来。
但忍耐也有极限,任何人都有脾气,沈复也不例外。
这天是端午节,同时也是沈复的50岁生日,沈复的身上就发生了一件事,既改变了他的人生,也意外地改变了整个华夏翡翠行业。
这天很多人都放假了,沈复却一大早就出门跑出租,打算趁着假期多赚点钱。
他一直跑到深夜,赚了差不多一千块钱,身体虽然很累,但心情很好。
想不到回了家,他老婆一张脸耷拉得老长,对着他就是一通数落:
“你看看你!今天我回娘家探亲,我姐家里又买新车了,还给我妈买了金镯子,我妹妹的老公也升了职,给我爸买了好烟好酒,就我是空手回去的,我在家里都不好意思抬头!”
“你可以买点水果……”
“你真好意思说!水果也能叫东西?你不要脸我还要呢!想我姐夫是开大饭店的,我妹夫也是公司高管,就你开个破出租,哎,我怎么命这么苦啊,呜呜呜。”
骂着骂着沈复的老婆就开始哭了。
沈复到底还是太顾家,见老婆哭了,就把今天赚的一千块钱都拿了出来。
“别哭了,给你一千,拿去买点东西孝敬咱爸妈吧。”
“才一千!我妹买个LV包包就花了五万,你就给我一千?我不管,我也要买奢侈品包包!”
沈复有点生气了。
“想要自己买去!反正我没钱!”
“你不是有个翡翠吊坠吗?我都说了多少回了,一个破吊坠有什么好稀罕的,不如趁早卖了换钱,今天我妈还说她认识一个专门收翡翠的老头,应该能给咱们开个高价……”
话音未落,只听见啪地一声巨响,竟然是沈复一巴掌扇在他老婆脸上。
沈复的老婆先是一愣,接着哭得更凶了。
她边哭边骂:“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我怎么命这么苦啊,嫁了一个窝囊废就罢了,你现在竟然还敢打我!呜哇哇哇哇!!!”
为什么沈复忽然这么生气?
原来五十年前,沈复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时,他的脖子上就戴着这枚翡翠吊坠。
这吊坠是他父母唯一给他的东西,他非常珍惜此物,哪怕穷到上街要饭,他也绝不可能卖吊坠换钱,更何况是买什么狗屁LV的包。
沈复很少生气,但这次他真的生气了。老婆不记得他生日就罢了,这娘们竟然还敢打这吊坠的主意?真是好大的胆子!
只见他不管哭闹的老婆,拿上车钥匙就要出门。那母老虎吼道:“你走吧!你敢走就别回来!!!”
沈复没理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开车兜风散心。
这晚也一样,他开了一个小时的车,总算心情好转了一点。
他想,只要老婆好好道歉,以后再也不提卖吊坠一事,他还是可以原谅她的。
但就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沈复的丈母娘。
“你这个白眼狼!不要脸的窝囊废!钱挣不着多少,竟然还学会打老婆了是吧!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沈复的心咯噔了一下,心情也瞬间降到了冰点。
而他的丈母娘还没骂够,这个小老太太真厉害,骂人的招数层出不穷,每个字都难听极了。
沈复想,难道好人就活该被欺负?为了家庭付出一切,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去你妈的吧!”
沈复彻底失望了,他对着手机骂了一句,然后挂断电话,关了手机。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有那么一瞬间,沈复甚至想到了一死了之。
但下一秒,这个想法就被沈复赶出脑子。
死?别开玩笑了,老子堂堂七尺男儿,死在战场上可以,被两个臭婆娘逼死?绝无可能!
沈复从来都不是懦弱无能之辈,他发誓从这一刻起不再隐忍,彻底为自己而活。
沈复怒踩油门,车子发出一声虎啸般的轰鸣,向前飞驰而去。
“痛快!”
沈复高呼一声,宣告自己不再是丈夫,或者女婿,或者父亲的角色。
他就是他,就是沈复,你们不是说老子窝囊废吗?好,老子就要让你们瞧瞧,甩开你们这些负担的老子究竟有多少能耐!
就在这时,忽然天空炸下来一道惊雷。
沈复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体内的血液似乎在沸腾,皮肤也滚烫起来,就像身上着火了一样。
尤其是他的眼睛,沈复感到双眼传来阵阵剧痛,也像被火灼烧了似的。有那么一瞬间,沈复甚至想把眼睛挖出来,来解除这种痛苦。
但很快痛苦就消失了,光明也随之重现,沈复睁开眼睛,发现车子还行驶在路上,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我被雷劈了?”
沈复一头雾水,十分糊涂。
奇怪的是,他的心情却非常好,身体也仿佛充满了力量,就像年轻了三十岁一样。
沈复更糊涂了,但他决定不想这么多,反正精力旺盛也不是坏事。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沈复又开了一个小时的车,终于稍微有了些倦意。
他没回家,而是在车里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后只觉得神清气爽,一身轻松。
但沈复不知道,他感觉这么爽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昨晚的那道惊雷。
那可不是普通的雷,而是一道渡劫之雷。
沈复也不是普通人,他的体内流淌着一种古老血脉,拥有此血脉之人,会在五十岁之前历经种种艰辛,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但只要拥有此血脉的人在历经了这么多艰辛之后,仍然没有被磨平心中的豪情壮志,那么在他五十岁生日之后,就会有一道惊雷落下,助他渡劫。
就像沈复,五十岁之前他过得很苦,但依然胸怀大志,发誓要在人到中年以后仍然干出一番大事业。
他体内的血脉因此觉醒,所以他才感到精力充沛,而除此之外,他还觉醒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玉魂金瞳。
至于这玉魂金瞳究竟为何物,又该如何使用,沈复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很快他就会知道了。
沈复坐在车里,正思考着未来的计划。
忽然有个人走过来敲车窗。
“师傅走吗?”
原来是来客人了。
任何事业都是为了赚钱,豪情壮志归豪情壮志,该赚的钱可不能不赚,于是沈复点点头,让这位客人上车。
只见这人一身西装革履,看着文质彬彬的,只是面带焦急神色,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
“师傅,去玉石交易市场。”
他让沈复尽快赶去杭城的玉石交易市场。说起这玉石交易市场,顾名思义,那是个卖玉石的地方。
其中一半是和田玉,另一半则是翡翠,杭城算是玉石大城了,其交易量在国内名列前茅。
但真要排名论次的话,和田玉姑且不谈,论翡翠沈复知道丽歌市才是国内第一大城市。
丽歌市,号称翡翠之都,赌石之都,其地处华夏西南边境,和翡翠的出产国缅乌国接壤,在翡翠生意上拥有先天的地理优势。
华夏国内的翡翠交易有一半都发生在丽歌市,沈复虽然没去过那里,但也略有耳闻。
有道是丽歌丽歌,夜夜笙歌,说的就是有人在丽歌市靠赌石一夜暴富,过上了灯红酒绿的奢靡生活。
巧的是,听车上这位客人的口音,似乎他就是丽歌市的人。
沈复在前面开着车,就听见后面的客人一直在打电话,说着什么:“我上车了……对,很快就到,石头先放在那里……对……对,别听他的报价,咱们最高出八十万……对……对……”
听起来,这位客人是赶着去谈生意的。
沈复对客人的隐私不感兴趣,通常他开车的时候,是不会去专门关注后排乘客的。
但今天发生了件怪事,吸引了沈复的注意。
这件怪事就是客人戴着的一枚翡翠戒指,只见这戒指乍一看很普通,可仔细一瞧,怎么戒指上面闪烁着幽幽的紫色荧光呢?
沈复自己有一枚翡翠吊坠,对翡翠还算了解,紫色的翡翠他也见过不少,但从来没见过哪块翡翠是发紫光的。
沈复糊涂了,等客人打完电话便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位先生,我能问你个事吗?”
“什么事?”
“你的翡翠戒指为什么会发光啊?”
“什么?”
那客人一愣,没懂沈复的意思。
“我是说,为什么你的戒指会发光?”
那客人低头看去,自己手上的翡翠戒指哪里发光了?这司机脑子有毛病?还是眼睛有毛病?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这戒指可不会发光。”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眼睛没毛病,请师傅不要再开玩笑了,我现在没那个心情。”
沈复不再问了。但他确信自己没看错,客人手上的翡翠戒指虽然是绿色的,但确确实实在发紫光!
沈复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且不去想此事。
半个小时后,沈复开车到了地方。
客人付钱下车,有个女人来接他。
此女身段婀娜多姿,头发烫成大波浪,口红鲜艳欲滴,连衣短裙刚好盖住屁股,仔细一瞧腿上还穿着肉色丝袜,配上高跟鞋可谓是风骚极了。
但吸引沈复的却不是她的骚,而是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只见那镯子竟然也在发光!明明是绿色的镯子,却不自然地散发出来幽幽的蓝色光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天底下的翡翠都变异了?是个翡翠现在都会发光?
沈复彻底糊涂了,殊不知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他看到的荧光也不是普通的荧光,而是翡翠之中的玉魂。
有了前车之鉴,沈复就再没开口说话,但他一直盯着那发蓝光的翡翠镯子,确实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原因。
难道这是什么新品种翡翠?
等客人下了车,沈复继续开车回家,却终究是败给了好奇心。
他掉头折返,回到了杭城玉石交易市场,这里别的没有,翡翠要多少有多少。
而且懂翡翠的人也多,沈复可以随便找人问问,看最近是不是出了一种新型荧光翡翠。
沈复把车停好,一个人带着疑惑走进了玉石交易市场。
这里说是玉石交易市场,其实就是一条商业街,不长,总共也就一百多米,其中坐落着大大小小几十家玉石铺子,除了翡翠也卖别的玉。
沈复随便走进一家店,不巧的是里面只卖和田玉,不卖翡翠。
这两者虽然都是玉,终究是千差万别,价格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沈复性格谨慎,还是把这些陈列在玻璃柜里的各种和田玉饰品都看了一遍,全都是其本来的样子,也就是说没有发光。
沈复心想,难道只有翡翠有问题吗?
于是他出门来到隔壁的玉石店,这里就是和田玉和翡翠都有卖了,左边是和田玉,右边是翡翠。
只见左边的货架上,和田玉摆在那里没有任何异样,但右边货架上的翡翠可就让沈复惊掉了下巴。
因为每块翡翠不管是镯子、戒指、项链还是各种造型的摆件,沈复一眼望过去竟然都在发光。
沈复叫来掌柜的,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现在的翡翠一个个都会发光了?
掌柜的一头雾水,看了看自家的翡翠,再看了看沈复,那眼神就像看傻子一样。
“这位客官,您在说什么啊?什么翡翠发光?”
沈复指着全部翡翠道:“这不都在发光吗!”
掌柜的眉头一皱,心想这人要么疯,要么傻,要么就是拿老子寻开心呢,这好端端的翡翠怎么会发光?简直荒唐!
“去去去,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什么发光不发光的,快别耽误我做生意!”
沈复被掌柜的赶出了玉石店,但他并不生气,只觉得困惑。
眼睛不会骗人,他确实看到了翡翠在发光,刚才出租车上客人的戒指也好,那风骚女人的手镯也好,还有这玉石店里的所有翡翠制品。
但根据这些人所言,他们似乎看不到翡翠在发光,沈复是非常聪明的人,他突然想到,难道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翡翠发光?
这可是特异功能!如果是真的,那可就了不得了!
于是为了求证这一点,沈复又走进下一家玉石店。
果然,下一家玉石店里,所有翡翠也都在发光,且颜色各异,有紫光、蓝光以及白光。
其中发白光的翡翠最多,发蓝光其次,紫光则是最少,只有摆在玉石店最中间位置的一只最贵的翡翠镯子才是这个颜色。
沈复不懂翡翠鉴定,不知道什么样的翡翠值钱。
但他能看懂数字,店里的所有翡翠都明码标价,沈复注意到,那些定价在一万块钱以下的翡翠,它们发出的就都是白色荧光。
然而价钱在一万以上的翡翠就都是蓝光了,至于唯一发出紫光的那只翡翠镯子,它的标价竟然足足有人民币十二万元。
“真贵!”
感叹之余,沈复当然注意到了荧光颜色与翡翠标价之间的关系。
他寻思着,难道发白光的翡翠就便宜,蓝光的就贵一些,而发紫光的翡翠还要更贵?难道自己眼中这些荧光的颜色就代表着这些翡翠的价格?
那岂不是说,以后不管碰到什么翡翠,只要看一眼它发出什么颜色的光,就能知道这块翡翠值多少钱了?
这个发现让沈复又喜又惊,不过他还需要再证实一下,于是他叫来店员,说自己想看看其中一只镯子。
那镯子是发白光的,标价两千八,店员就很爽快地拿给沈复看了。不过沈复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实是想问问店员能否看见这翡翠戒指上的荧光。
“什么荧光?”
店员一脸懵,显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沈复终于放下心来,知道只有自己才能看见这些荧光。
这些微弱的荧光就好像翡翠的灵魂,或者说玉魂。
玉魂颜色有别,似乎对应着价值,紫色的玉魂最值钱,蓝色的稍差一些,白色的则最便宜。
忽然沈复想到,那我自己的那块翡翠呢?
他赶紧掏出自己的翡翠吊坠,然而唯独这块翡翠没有任何荧光,即沈复看不到这块翡翠的玉魂。
不仅如此,这块翡翠不知为何内部竟然裂了一个口子,明明以前没有的。
沈复感到奇怪,同时也很心疼,毕竟这是父母给他的唯一一件东西。
“难道是因为打雷么……”
沈复自言自语,店员听到了,问了一句:“什么?”
沈复道:“没什么……对了,我能再看看那个镯子吗?就是十二万的那个。”
沈复打算对比一下这便宜的镯子和那贵的,确定这紫色真的代表值钱的翡翠。
但那店员瞧沈复穿的是普通衣服,不像是个有钱人,便拒绝了沈复的要求。
“不好意思,那只镯子是本店最贵的东西,不轻易对新客户展示。”店员一脸傲慢地道。
这意思就是说:老儿,你又没几个钱,别来祸害我们这好翡翠了,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吧!
沈复岂能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自是勃然大怒,骂道:“你什么意思?你说我买不起你这镯子?”
“怎么?难道你买得起吗?”
“有什么买不起的,无非是老子不屑买罢了。”
那店员轻蔑一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把沈复手里的白色玉魂翡翠镯子也要了回去,然后就要把沈复轰出门。
这店员狗眼看人低,但沈复也没办法,因为他现在也确实拿不出十二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决定先咽下这口气。
但你小子给我等着,用不了多久,老子一定把十二万现金拍在你面前,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这么狂!
这天被赶出玉石店后,沈复一开始怒不可遏,但后面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现在必须要赚钱,越多越好,最少也得有十二万,不然这口气他是咽不下的。
但怎么赚钱呢?
沈复寻思着,继续开出租车固然可以,但赚钱还是太慢了。
他另有主意,那就是利用自己这双玉魂金瞳。
既然他能看到翡翠玉魂,且能根据玉魂的颜色判断价值,那么只要利用好这一点,赚钱岂不是易如反掌?
然后沈复想到了赌石。
赌石,也就是赌翡翠,是来钱最快的方式,素有一刀暴富的传说。
和别的玉石不同,翡翠原石在开采出来之后,其周身自带一层风化皮壳,除非这层皮壳剥除,否则任何人也没办法确定这块原石的价值,哪怕用上最高科技的仪器也不行。
一块成品翡翠的价值很好判断,也就没有多少利益可图。
但翡翠原石就不同了,所谓神仙难断寸玉,说的就是这翡翠原石有千万种可能,神仙来了也说不准一块石头到底值多少钱。
但沈复可以。
他想,自己可以通过玉魂的颜色判断翡翠的价值,如果这一招对翡翠原石也管用,那赌石岂不是一定能赢了?
想到这一点,沈复激动得手都开始抖了。
不过沈复前半生一直安稳度日,从未接触过赌石。
赌石大起大落,可能一刀暴富,也可能一刀赔得倾家荡产,沈复性格谨慎,如果没有玉魂金瞳,他绝对不可能赌石。
别说没有玉魂金瞳了,就算沈复现在有金瞳,他也一定要再三确认金瞳的使用方法后,才会开始靠赌石赚钱。
至于赌石的资金,沈复从玉石店出来后就去了趟银行。
“您的账户余额为人民币20235元。”
为了家庭奔波半生,赚的钱大多都给老婆孩子了,最后剩下来的竟然就这么点钱了。
“也罢……”
沈复并不气馁,他取出这两万块钱,作为将来赌石的本金,虽然不多,但沈复相信自己的能力足够弥补这一点。
之后他回到玉石市场,在里面转了一圈,每家玉石店他都进去瞧了瞧。
可惜所有玉石店都只卖成品翡翠,并没有赌石相关的业务。
沈复不解,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赌石的风险太大了,老板们自己都拿捏不住。
而且全国除了西南地区的几个城市,别的地方都不流行赌石。杭城已经是翡翠交易的大城市了,却也没有多少人在玩赌石,都是以成品翡翠交易为主。
真想靠赌石赚钱,要么就去缅乌国,那里是翡翠原石的出产国,能得到第一手翡翠原石资源。
要么就去丽歌市,那里和缅乌国接壤,是华夏翡翠贸易的第一大城市,也是赌石最兴旺的城市,号称赌石之都。
除此之外,就只有翡翠爱好者们私底下的交易了,不过沈复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只能作罢。
去缅乌国也不行,沈复不懂缅乌语,资金方面也有问题。
于是沈复决定去丽歌市闯荡一番,凭自己的聪明才智,以及这双玉魂金瞳,他沈复发誓要混出个名堂来。
就在沈复做出这个决定后,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他面前走过。
定睛一瞧,这不正是早上坐过自己出租车的人吗?
只见此人手里拎着一个手提箱,看起来挺重的,而让沈复惊讶的是,竟然有一道微弱的荧光透过了那箱子,直抵沈复的双眼。
沈复立刻想到,这箱子里面装的难道是翡翠?或者翡翠原石?
机不可失,沈复走上去叫住男人。
“这位客人你好啊。”
男人回头一看,也认出了沈复。
“啊,是早上的司机师傅。你来得正好,现在能送我去机场吗?”
沈复点点头,道当然可以,不过他要先问男人一个问题:“我能先问你件事儿吗?你这箱子里装的是不是翡翠?”
男人十分吃惊,忙问沈复:“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复当然不会傻乎乎地说出玉魂金瞳一事,只说是瞎猜的。
那男人似乎信了,并告诉沈复这箱子里装的倒也不完全算是翡翠,而是一块翡翠原石。
这石头的皮壳还没去掉,所以男人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翡翠,要是有的话,那翡翠的质量又是怎么样的。
沈复一听,不禁大喜过望。
他一直想找一块翡翠原石,来试试他这双玉魂金瞳究竟能不能用来赌石。
结果找了半天,玉石交易市场里一块翡翠原石也没有,想不到在这里碰上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只见在沈复的双瞳之下,男人手中的箱子散发出来的是幽幽紫光,应该说明了这里面装着一块价值上等的优质翡翠。
但除非能把石头切开,不然就沈复无法证实这一判断,石头是人家的,沈复无权让人切开,这怎么办?
沈复脑筋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只见他先是照常开车送客人去机场,路上却装作自然地和客人交谈起来,问他是不是西南那边的人。
那客人似乎有些疲惫,不愿意详谈,就只是点点头应了一声。
“对。”
“西南丽歌市?”
“对,丽歌市。”
“听说那里号称赌石之都,你既然手里有翡翠原石,难道你就是做赌石生意的大老板?”
那客人一听,神情警戒起来。
“师傅问这个做什么?”
“实不相瞒,我平时喜欢研究研究翡翠,对赌石很感兴趣来着。”
“这样啊。”
那客人松了一口气,不再怀疑沈复,还主动问沈复对赌石有多少了解。
“略懂一二吧,和你们这些专家肯定比不了。”
那客人一听,好像有点失望。
沈复是聪明人,最擅长捕捉人心,于是他猜到客人是想找个懂赌石的人问问意见。
所以沈复立刻补充道:“话虽如此,我也看过不下几千块翡翠了,好货孬货还是分得清的,就像你手上戴的翡翠戒指,我一看就知道很贵。”
那客人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师傅果然好眼光,不错,我这戒指确实值点钱,但一般人也不可能看出来……行吧,既然师傅这么懂行,我就让你看看这块石头。”
说完他就打开了手提箱,里面是一块通体呈黑乌沙色的翡翠原石,有榴莲大小,表面细腻圆润,看起来很是柔和。
沈复不懂这些特征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这块翡翠原石的玉魂为紫色,说明这块原石的价值上佳。
但现在他需要证实这一点,所以就必须说服客人把石头切开。
沈复脑筋一转,便施展起话术。
“哇!我看你这块石头恐怕是价值连城啊!”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石头绝对花了你不少钱吧?”
那客人点点头,说这块石头花了他差不多一百万,哪怕是老坑石,全赌料卖这个价也太贵了点。好在他已经找到了下家,能稳定赚个小几万块钱,总之不会亏本。
听他这么说,沈复却故弄玄虚起来,连连摇头道可惜。
那客人有点懵,问沈复有什么可惜的。
沈复道:“这块石头我看最少也值两百万,要是你只为了几万块钱的蝇头小利就转手卖掉,这当然可惜了。”
那客人大惊,忙问道:“什么?这块石头值两百万!”
其实沈复也不知道石头值多少钱,他信口胡说,无非是想骗那客人切石罢了。
于是沈复道:“不错,这块石头我看最少也值两百万,我建议你别直接卖了,不如自己留着切开。”
那客人问:“可要是切垮了呢?要是里面没有绿,或者有脏有裂,这石头可就卖不上价了啊。”
沈复答:“赌石当然是有风险的,怕就别赌了,不如去做别的生意。这位客人,你的翡翠原石绝对价值连城,它原本的主人没敢切,只用一百万就让你捡了漏,你可不能重蹈覆辙啊。”
那客人一听,挠挠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沈复也很紧张,不知道能不能忽悠成功。此刻出租车继续向前飞驰,沈复和那客人都眉头紧锁,心理活动非常激烈。
其实赌石的人都很理性,绝大多数人买了石头回来都只是稍微擦一擦,切是都不敢切的。
只要擦出一片绿,这块石头就能多卖几万块钱,哪怕没有出绿,只要皮壳还在,就总能找到下家出手。
但石头一旦切开,那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那客人权衡的就是这一点,切石还是不切石,也就是赌大钱还是赌小钱。此人性格谨慎,能有今天的财富地位,靠的也正是这份谨慎。
话虽如此,他也因为谨慎错过了不少机会,去年就有一块石头经过他的手,他只赚了一万五千,结果石头最后卖出了三百多万,导致他少赚了两百万。
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况且他也觉得这块石头成色不错,于是最终下定了决心,他要留下石头自己切。
“师傅!”
“哦?”
“掉头!我们回玉石市场,我要切石!”
沈复的计划得逞了。
二十分钟后,他们回到了玉石市场。那位客人有一家经常去的玉石店,准备就去那里切石。
沈复一开始打算在外面等着,到时候只要看那位客人切石后的反应就能知道结果。
想不到那客人主动邀请沈复一起,如此好事沈复自然答应,便跟在客人后面,一起走进玉石店。
那客人说明来意,但他要先擦再切,这样就算擦不出绿来,他也有办法止损。
沈复心想,这些做生意的人果然都很精明,自己将来要和他们斗法,可万万不能轻敌大意。
很快,店里的小学徒就把角磨机拿了出来,翡翠原石的皮壳质地较为细腻,用这种小型机器就足够去除。
只见这小学徒操纵机器,三两下去掉了石头左上角那部分的皮壳。接着沈复就听见一声惊呼:“卧槽!飘蓝冰!!!”
沈复没懂是什么意思,但玉石店里的其他人在看过那块石头后,一个个全都发了疯似的,陷入了无比激动无比狂热的状态。
“操!真的是飘蓝冰!”
“是啊,绝对跑不了的,纯纯正正的飘蓝冰!这块料子最少涨价一百万!”
“哪止一百万,我看至少两百万!”
那客人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在店里上蹿下跳起来,最后跑到沈复面前,一把攥住沈复的手又是鞠躬又是膜拜的,还喊他作大师。
所以沈复判断,玉魂金瞳的鉴定结果是准确的,这双眼睛真的可以用来赌石!
一块看着普普通通的翡翠原石,就因为擦出了一片“飘蓝冰”,其价值就瞬间飙涨一百万。
而且根本不用担心找不到买家,如今优质翡翠极少,这块石头只要肯卖,绝对立刻就能卖掉。
远的不说,就说眼前的玉石店老板吧,他就愿意出两百万现金来买这块石头。
“这个嘛……”
“若是老弟觉得便宜,价钱咱们可以再商量。”
两人商谈起来,石头主人希望卖三百万,老板最多只愿意出两百五十万,最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两人同意以两百七十万的价钱来完成交易。
沈复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赌石这行业当真有趣,而且有利可图。只要有玉魂金瞳,别说几百万了,就算几千万甚至几亿,赚起来又有何难?
这么一想,沈复就十分激动,大有天空海阔任自己闯荡的痛快淋漓之感。
石头主人和玉石店老板还在谈交易细节,可能会谈很久,沈复便决定先行告退。
就在他要走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大师请留步!”
沈复回头看去,只见是石头主人追了出来。
“大师您不能走,您这么厉害,请您继续帮我赌石吧!”
沈复微微一笑,说道:“我哪里算什么大师,我就是一个跑出租的,今天只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石头主人道:“不可能!大师您明明就是大隐隐于市,我算看明白了,今天要不是您出言相劝,我就要白白地让这块珍宝溜走了。大师,我在丽歌市还有好多翡翠原石等着鉴定呢,请您帮我瞧一瞧吧,哪怕给点建议也行!”
沈复再次婉拒,说自己真没那个本事。
这也不完全是说谎,毕竟沈复只是能看到玉魂,对赌石以及翡翠方面的专业知识几乎为零,哪里敢大言不惭地帮别人鉴定呢。
可石头主人却认为是自己诚意不足,没能说服大师出山。在他看来,沈复就是那种看淡了江湖厮杀后,主动选择归隐江湖的世外高人,高人的境界不是他这种凡夫俗子能理解的,也强求不得。
于是他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能继续纠缠下去了,今日我赵云海有幸遇到大师您,受您指点迷津,实在是感激不尽。对了,可否请大师在这里稍等我片刻?”
“……”
“片刻就好,请大师少安毋躁!”
说完这赵云海就一路小跑出去,没多久就揣着一个牛皮纸袋回来了。他把纸袋交给沈复,说这是他的一点心意,请沈复务必收下,否则他将寝食难安。
沈复不解,但接过纸袋一看,里面竟是一沓又一沓的钞票,加起来正好是十万块钱。
“这是?”
“大师请勿推辞!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大师帮我挽回了数百万的损失,这一点钱根本不算什么,还请大师收下!”
这赵云海的态度如此坚决,沈复没办法拒绝,只能收下这十万块钱,也算是他赌石生涯的第一桶金了,虽说这第一桶金并非他的本意。
罢了,有钱不赚王八蛋,何况这样一来,他手里就刚好有十二万了。现世报来得快,沈复可以去一开始的那家玉石铺子找那个小店员报仇了。
很快沈复回到了那家玉石铺子。
那小店员还在,一瞧来人是沈复,他就满脸不屑,显然没把沈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放在眼里。
“我说老兄,不是说了没钱赶紧滚吗?我们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欢迎臭要饭的。”
沈复怀里揣着那十二万现金,见这小店员还是如此狂妄,丝毫不懂礼节,便也没有了恻隐之心。
不过他并不着急把钱拿出来,那样岂不显得自己太小气,好像专门是为了报仇才回来的一样。
真要报仇,得讲究个出其不意,在对方最趾高气昂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这样才能解气。
于是沈复道:“是啊,你说的对,我确实没什么钱,你也看到我刚才是开着出租车过来的,说白了我就是个司机,十二万对我来说已经是天价了。”
那小店员嘴角一扬,笑道:“知道就好,总算你识相,罢了罢了,我也不和你计较,别耽误我做生意就行。”
沈复笑道:“多谢小兄弟宽容大度,是这样,我想买个翡翠镯子送人,那十二万的太贵了,不知道有没有几千块钱的可以让我看看?”
小店员有点不耐烦,似乎是懒得做这种小生意,但看沈复的态度这么好,他的虚荣心就膨胀了,对沈复道:“你等着,我给你找几个看看,千万别弄坏了啊,不然你可赔不起。”
沈复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仿佛这小店员是什么大领导一般,可谓拍足了此人的马屁:“是是是,这个我自然明白。”
这时候,外面来了一位客人,是个大姐,看起来好像挺有钱的,那小店员就把沈复丢在一旁,转而去接待这位新客了。
这玉石铺子的规模不算大,平时也就只有这一位小店员,店老板不知道在哪里忙什么。
只见这位大姐大概是老客户了,小店员对她特别恭维,一口一个韩姐地叫着。
“韩姐,我们店里新来了一批货,都是上等料子做的,款式也很精巧,要不您过来瞧瞧?”
“韩姐,几日不见,您可又年轻了啊。”
“韩姐,……”
沈复在旁边听着,心想这小店员该不会是想傍富婆吧,别说,这小子还真有当小白脸的潜质。
沈复笑出了声。
那小店员知道沈复在笑自己,便瞪了沈复一眼,心想这老头真是可恶,本来还想对他客气一点,现在看来还是算了,这不知好歹的老家伙,待会儿一定把他轰出去,看他还敢不敢笑话我!
沈复则在想,等这小店员讨好完了富婆,差不多也该把那十二万现金掏出来,好好教育一下这个狗眼看人低的臭小子了。
表面上玉石铺子里和和睦睦的,好像大家都很和气,实则每个人都在打小算盘,暗流涌动。
但不管怎么样,沈复知道一定是自己笑到最后,他有这个信心。
过了一会儿,玉石铺子的老板从外面进来了。
见到铺子里有两位客人,一位是熟悉的韩大姐,另一位则是新客,他便过来接待了这位新客,也就是沈复。
“这位大哥,有什么看好的你尽管说,我们店里都是真品A货翡翠,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保证你满意。”
这老板倒还挺客气,起码像个人。沈复便道:“我就是随便看看,话说你们店里最好的镯子,是不是就是那边标价十二万的那个?”
“没错,就是那个镯子,芙蓉种,绿色又正又匀,整体通透净润,光线之下看着舒服极了。”
“确实。”
“本店是小本生意,特别高档的货没有,这芙蓉种已经是最好的镇店之宝了,虽说如此,别家的翡翠镯子要说比这个更好,我也是不相信的。客人要是对这镯子感兴趣,不妨我给你拿出来,你上手品鉴品鉴。”
“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翡翠又不是什么碰不得的东西,不让客人摸的话,岂不是要被怀疑我这铺子以次充好了。”
沈复微微一笑,抛出那句早就准备好的话:“是吗?可是刚才我来的时候,你的店员可不是这么说的。”
老板一听,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刚才我来这里,你的店员说不允许我上手把玩这镯子,还说什么,对了,说我是臭要饭的,没钱就赶紧滚蛋。”
老板转头看向那小店员,小店员当然也听见了这番话,整个人瞬间僵硬了几分,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沈复又道:“不仅如此,他还把我轰了出去,说什么以后都不允许我再来了,啧啧,我还以为这就是你们店里的待客之道呢。”
听到这里,老板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去。他是做生意的,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让顾客满意,这臭小子是怎么回事?竟然把客人往外面赶?
“小李,你过来一下!”
老板把店员叫过来,质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位小李店员恶狠狠地瞪了沈复一眼,嘟囔着:“臭要饭的还敢先告状!”
这声音很小,但沈复还是听见了。
“你说我是什么?臭要饭的?”
小李店员还挺横,说:“没错,就是骂你臭要饭的,怎么?不服?”
沈复微微一笑,并不言语,只是转头看了看老板。
老板哪里敢得罪客人,瞬间暴怒如雷。
“混账!什么臭要饭的,这位可是本店的贵客!”
小李店员嗤笑一声,显然没把沈复当回事。
“什么贵客啊,别逗我笑了,这家伙明明就是个穷鬼,我也是看他一副穷酸样子,根本连几万块钱都掏不出来,竟然还想看我们店里最贵的翡翠,这不是摆明了耽误店里的生意么!所以我才把他赶走了,老板,我可没做错任何事,要骂也该骂这个臭要饭的才对!”
“你还敢顶嘴!”
“随便您怎么说,反正我没错,要是这个臭要饭的真有本事,就叫他把钱拿出来。也不用太多,要是他现在能拿出十二万现金来,我就给他赔礼道歉。”
说着这小李店员转头看向沈复,一脸被委屈冤枉同时又很愤怒的样子,仿佛在说就是因为你这个臭要饭的,才害我被老板骂。
沈复再次微微一笑,此刻十二万现金就揣在怀里,他自然是胜券在握。
不过光道歉还不够,对付这种不懂礼貌的小年轻,沈复决定更狠一点,才能让他长记性。
沈复道:“光道歉就够了吗?口头上的道歉可没有什么诚意哦。”
小李店员冷笑一声,反过来质问沈复凭什么这么说。
确实,要钓鱼也得有诱饵才行,沈复便以自己为诱饵,对小李店员道:“这样吧,要是今天我拿不出十二万,我就跪下来给你磕头道歉,管你叫爷爷,怎么样?”
小李店员一听,不禁有点愣住了。他寻思着,这老儿是什么意思,唱空城计吗?还是真的有钱?
他有点害怕了,沈复则趁机抛下第二枚诱饵,说道:“不敢就算了,那你直接向我道个歉,今天这事就算平了。”
小李店员再一听,胆子就壮了起来,因为他确信沈复没钱,不过是狐假虎威,大唱空城计罢了。
如是如此,可不能被他吓唬住,小李店员立刻膨胀起来,说磕头就磕头,叫爷爷就叫爷爷,这话可是你说的。
沈复笑道:“不错,这话是我说的,但如果我拿出了十二万,你也得给我磕头叫爷爷。”
小李店员确信沈复没钱,便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到时候谁不磕谁孙子!”
“这是你说的啊。”
“对!这是老子说的!倒是你这老儿拿钱出来啊,怎么?拿不出来了?拿不出来就赶紧跪下来叫爷爷!哼哼哼,别以为我会中你的空城计!”
小李店员自以为稳操胜券,便笑得无比狂妄。
但沈复怎么会拿不出来十二万现金呢,他怀里的牛皮纸袋里不多不少,刚好就十二万现金。
只见他当着小李店员和老板的面,从怀里掏出纸袋,一沓一沓地慢慢往外掏钱,每掏出一沓,也就是一万块钱,那小李店员的神情就多惊恐一分。
“这……这……这怎么……怎么可能……”
等掏到最后一沓的时候,柜台上正正好好十二万现金,全是崭新的粉红票子。
小李店员已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沈复只是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好了,你可以跪下叫我爷爷了,我接受你这个干孙子。”
小李店员还想垂死挣扎,他说沈复的这些钱数量不够,他要亲自检查。
沈复淡淡道了句:“随便。”
小李店员搬出点钞机,把所有钱都清点了一遍,结果只有十一万九千,竟然少了一千块。
“哈哈……哈哈哈……老儿你功亏一篑了!你这些钱可少了一千!”
小李店员双眼通红,自以为抓住了沈复的疏漏,殊不知,就连这个疏漏也是沈复设的局。
只见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那缺少的一千块钱,原来一切都是他为了彻底击溃敌人,故意把一千块钱提前藏了起来,这样先给敌人希望,再把这最后的希望夺走。
沈复已经不是原来的沈复了,对敌人,他不会有任何仁慈,只见他把这一千块钱往小李店员面前一扔,接着轻描淡写道:“好了,你可以跪下来叫爷爷了。”
这天在玉石铺子,最终是那店员当着老板的面,扑通一声真给沈复跪下喊了三声爷爷,事情才算了结。
“爷爷……”
“大点声!”
“爷爷!爷爷!爷爷!!!”
“这还差不多。”
沈复哈哈大笑,心情十分舒畅。
而那店员跪了以后,老板也向沈复谄媚,希望沈复能买下那十二万的翡翠镯子。
沈复却道:“不好意思,今日我并没有买镯子的打算,不过改日若是我心情好了,说不定会再来瞧瞧。”
说完沈复把一沓沓钞票重新收好,潇洒地扬长而去。
店老板认为这都怪那店员惹了这位大老板,但就算没有这档子事,沈复也不会买镯子的。
这十二万可是他的本金,岂能用来买这成品翡翠?自然是要拿到丽歌市赌石、一本万利的。
半个小时后,沈复开车回到家。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关于以后要如何对待他的家人们,包括老婆、儿子以及老婆的娘家人和其他亲戚们。
一直以来,沈复都在为家人而活,他默默付出,被欺辱了也只是隐忍不发。
如今他忍无可忍,决定不再过这种日子了,这不是他狠心,要怪只能怪他的家人们不知感恩。
话虽如此,沈复到底还是狠不下心。他是孤儿,家人对他而言到底还是太重要了。
于是沈复决定等将来赚了大钱,至少分一些给这些人,也算是仁至义尽吧。
想不到当沈复回到家时,她老婆竟然把一纸离婚协议书甩到他面前,说是因为昨晚的事,还有沈复一直以来都是赚不到大钱的窝囊男人,她要和沈复离婚。
“赶紧签字吧,我要和你离婚!”
“……”
“你聋了?我说让你赶紧签字!我要和你离婚!”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你赚不到大钱就算了,我不怪你没用,但你竟然还敢打老婆,别废话了,赶紧签字!”
沈复沉默片刻,接着轻叹一口气,最后问了一句:“结婚这么多年,你对我动手多少次,我就还手了一次,你还觉得一切问题都在我身上,这样好吗?”
沈复老婆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像一对灯泡似的,她的模样则像极了母老虎,对沈复吼道:“女人可以打老公一千次一万次,但是男人不能打老婆!这个道理你都不明白?”
沈复不明白,他只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从今往后他和面前这位曾经是自己老婆的女人将再无瓜葛。
只见沈复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甚至都没仔细读协议书上的内容。
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尽快和这种泼辣无情的女人解除关系,沈复根本不在乎什么财产分割问题。
况且这女人就算再狠,也不至于叫他净身出户吧?毕竟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他一个人赚钱买的,还有儿子身上也有他一半血脉。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女人还真就这么狠!
只见签完协议书的当天下午,两个人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再准备回家的时候,沈复的老婆,哦不,前妻,这位前妻翻着白眼质问:“哎呦哟,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沈复答说:“当然是回家了。”
前妻狡诈一笑,说沈复已经没有家了,他们两人原本的家以及那个家里的一切,在离婚的时候就已经都属于她一个人了。
“你说什么?”
“怎么?你没仔细看协议书吗?协议书上白纸黑字写着呢,你净身出户,所有共同财产都属于我一个人,包括儿子的抚养权也在我这里,而你,像你这种废物当然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里,沈复居然一点都没生气,只觉得十分悲凉。他早知道这女人狠毒,但没想到能狠毒到这个地步。
沈复觉得很可笑,于是也不压抑着了,直接放声大笑起来。
他的前妻见状十分不解,问沈复笑什么。
沈复回答说:“我笑自己愚蠢,竟然在你身边隐忍了这么多年,还幻想着你对我怀有一丝家人的温情。”
前妻冷笑一声,道:“我可不和废物做家人。”
沈复继续大笑:“哈哈哈,是啊是啊,我沈复是废物,所以你以后可千万别来找我了,我高攀不起呢。”
前妻翻了个白眼,显然没把沈复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在她看来,这沈复就只是一个出租车司机,又一把年纪了,未来还能翻身不成?肯定还是一如既往地废!
在这种女人眼里,男人不能年薪百万就是废物,而且这百万还必须都给她花,哪怕她一分钱不挣,长得也一点都不漂亮,性格一点不温柔。
“高攀不起就赶紧滚!老娘才不稀罕你这种废物呢!”
话音刚落,沈复的前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招呼声:“哎呦!这不是大师吗!”
接着她回头一看,有个大爷朝着她这边走来,但显然不是在和她说话,而是在和她身旁的沈复,也就是她的前夫。
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上午沈复还有赵云海擦石的那家玉石店的老板。
这老板来附近办事,恰好看见沈复,便热情地过来打招呼,毕竟在他眼里沈复可是鉴定翡翠的大师。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大师您,对了,这位是?”店老板看着沈复的前妻问道。
沈复答:“是我前妻。”
店老板立刻就懂了,脸色不禁有几分尴尬,挠挠头解释道:“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
沈复笑道:“没事,我离婚了可是好事,应该放鞭炮庆祝才对,因为以后就没人和我分财产了。”
店老板一听,表情还是有些尴尬,倒是沈复的前妻冷笑一声,讥讽沈复能有多少财产。
店老板这时不乐意了,皱着眉头反驳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师精通鉴定翡翠的技术,拿来赌石自然是攻无不克,赚钱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你这女人怎么黑白不分、信口雌黄呢?”
沈复的前妻大笑。
“别逗我了,就他?他是个屁的大师!懂个屁的赌石!”
“嘿!你这女人!这位大师今天上午才在我的店里靠帮人赌石赚了十万块钱,你竟然说大师不懂赌石?”
沈复的前妻一听,人都要傻掉了,指着沈复问店老板:“你说什么?他上午在你那里赚了十万!”
“对啊。”
“人民币?”
“废话,在华夏当然是赚人民币,你这女人怕不是脑子有点病……罢了罢了,我可没空和你纠缠。”
随后店老板拉着沈复到一旁,说希望沈复能够帮他鉴定翡翠原石,但沈复有更高的野心,不会屈居于小小的一家玉石店,他要去丽歌市,只好拒绝这位老板的提议。
至于沈复的前妻,她在听说了沈复赚到十万块钱的事迹后,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心跳也漏了好几拍,天老爷啊,我竟然把这么一个摇钱树给放跑了?
沈复的前妻十分后悔,但世界上哪里有后悔药呢?正如这女人所言,白纸黑字他们已经离婚了,从此沈复赚多少钱都和她无关。
店老板走后,民政局门口又剩下沈复以及他的前妻了。
“那个……老沈啊……”
沈复的前妻是典型的贪财女人,一听说沈复一上午就赚了十万,立刻就一改刚才的强势,像哈巴狗一样过来讨好沈复了。
“什么事?”
“你上午真的靠赌石赚了十万?”
沈复有意捉弄这臭婆娘,同时也想让臭婆娘原形毕露,暴露出她那势利眼的本心。
于是沈复道:“怎么可能,你别听那人胡说,他老糊涂了,把我错当成了另一个人。”
“你说什么?”
沈复则是忍着笑意,继续胡诌道:“你想啊,我什么时候学会赌石了?既然不会,又怎么能通过赌石赚钱?”
沈复的前妻一听,整个人顿时懵了,接着很快反应过来确实是这个道理。
于是她感觉自己被戏耍了,瞬间勃然大怒,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好你个老废物!竟然恬不知耻地撒这种谎,老娘差点就被你骗到了!”
沈复呢,他面对前妻急风骤雨般的辱骂,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反倒是面带笑意。
他前妻因此骂得更难听了,各种脏话层出不穷,没一会儿就吸引了周围好多看客。
别说,这臭婆娘人越多越骂得起劲儿,大有把沈复祖宗十八辈都骂一遍的意思。
可惜沈复是孤儿,他都不知道他的祖上是什么来路。
而且他也知道,这婆娘之所以骂得这么起劲儿,无非是因为刚才她的自尊心受辱了,要通过这种方式找补回来。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的自尊心彻底放在地上践踏,而此刻沈复故意骂不还口,也正是因为他另有考量。
只见沈复等前妻骂得差不多了,周围的看客也越积越多了,他就一脸轻松地伸了个懒腰,故意把怀中装着十二万现金的纸袋子掉在地上。
等他蹲下来去捡纸袋的时候,他又故意让袋子里的钱掉出来一些,让所有人都看到这纸袋里装着的是一沓沓现金。
他的前妻一看到这些钱,就像被人点了哑穴似的,瞬间就闭嘴不骂了。只见她一脸不敢置信,低头看看那些钱,再抬头看看沈复。
“这……这是……”
“钱,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万。”
“哪……哪来的……”
“刚才那位老板不是说了吗?今天上午我靠赌石赚来的。”
说完沈复微微一笑,把钱重新放回纸袋,然后把纸袋重新揣回外套里。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就完成了对前妻的反杀。
周围看客们本是来瞧热闹的,结果这女的也不骂了,还一脸惊恐的样子。
看客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有从一开始就在这里的人,他们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给旁边的人解释起来。
“不知道了吧?刚才这女的嫌老公赚不到钱,骂老公是窝囊废,结果老公把钱拿出来了,她这不就立刻傻眼了?”
“原来是这样啊,嘿,这女的可真势利眼!谁摊上这么个老婆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一时间人群们议论纷纷起来。
沈复自然是面不改色,但他前妻听了这些,一张脸那叫一个通红啊,但可不是被气的,而是羞愧难当。
沈复也懒得再搭理她,反正婚都离了,从今往后他们再无情意可言,沈复赚再多的钱也和这臭婆娘无关。
“夫人,老子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从今往后咱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房子可以给你,儿子也可以归你所有,但你也别想着再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告辞了。”
说完沈复扭头便走,但他前妻那么唯利是图的女人,又岂会放跑沈复这棵摇钱树?
只见她竟撒起泼来,抓住沈复说什么也不放他走。
但沈复决意要走,谁能留住他?区区一个泼妇?笑话!
沈复根本不理这泼妇,这泼妇就坐在地上哭闹,但声音渐渐变得微弱,不是她不哭了,而是沈复越走越远了。
沈复回到车里,他身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十二万现金以及各种证件,但这就够了。
沈复毫无畏惧,此刻的他满心豪情壮志,发誓要在翡翠行业闯出一个名堂。
当然他也发誓要赚大钱,几辈子花不完的那种。
之后,他去出租车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然后买了去丽歌市的单程机票。
从杭城到丽歌市,坐飞机也要三四个小时,期间沈复心情平静,一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下飞机后,他先去酒店开了一间客房。
他只有十二万本金,预计十万拿来赌石,一万用来日常开销。
最后一万则是保险,用来以防万一。
沈复对赌石还一窍不通,需要时间来学习,来累积经验,同时还需要广结人脉,多认识一些翡翠以及赌石行业里的人。
好在他已经认识一位了,那就是给他十万块钱的赵云海。
当时赵云海留下了联系方式,希望沈复能帮他赌石。
但沈复并不是很想帮这个忙,因为沈复要赚大钱,而要赚大钱最好还是自己赌石,不然光靠赚酬金是远远不够的。
要做的事很多,沈复却感觉浑身都是劲儿。哪怕今天已经很晚了,他也不打算休息,在酒店安顿好后就出门去街上闲逛了。
再说这丽歌市,其不愧为华夏赌石之都,城市虽然不大,也没有什么高楼大厦,甚至看起来有点像寻常的小县城。
但这里每隔几百米就有一条翡翠街,每走一段路就能碰到几家翡翠店,更不用说这里有三大翡翠交易市场,任何一个的规模放在国内都是数一数二的。
市场里出售的翡翠和翡翠原石货色也都最顶尖,客人们更是络绎不绝,时不时就能看见一手钱一手货的成交光景,真是热闹非凡。
哪怕已经深夜了,沈复走在街上依然能看到翡翠店铺的灯亮着,而有人在里面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
反正闲来无事,沈复便决定进去瞧瞧,哦,原来是几个人围在一块翡翠原石旁边,正在讨论着赌石的事情呢。
在这家翡翠铺子里,有几个人正在赌石。
他们赌的是一块黄沙皮会卡石,其主人是这家翡翠铺子的老板,半个月前从一位缅乌商人手里以三十万的高价购入。
后来老板自己擦石,运气很好擦出了一片绿,便顺势在出绿的地方开了个小门子,发现这块石头的底子也很好,于是立刻标价八十万出售。
而今天在铺子里的这些人,他们都是对这块石头感兴趣的赌石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学问,但最终目的是一样的,即从这块翡翠原石上赚一笔钱。
只见沈复走进铺子里的时候,这些人有的正在苦苦思索,有的正在翻阅笔记资料,有的正在打电话寻求朋友的意见,还有一个人因为轮到他上手了,于是正拿着石头仔细研究开门子的地方翡翠肉的状态。
对此光景,沈复觉得十分有趣,也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他想,这丽歌市不愧为华夏赌石之都,瞧这氛围,想靠赌石赚大钱果然只能来这里。
“这位老兄,你也想看看石头吗?”
店老板朝沈复走来,此人年纪也是五十多岁了,个子不高,看着很精明。
沈复想了想,表示自己只是随便看看。
老板也没有赶人,大概是不想赶走一位潜在客户,毕竟这丽歌市卧虎藏龙,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老头儿都有可能是某位翡翠大佬或者大富豪,可不敢随便得罪。
“没事,老兄你随便看,我这铺子没那么多穷讲究,看上什么了就和我说,价钱都好商量!”
老板的话音刚落,身旁就有一个人接着开口了:“周老板,现在不是招呼新客人的时候吧?这石头老王已经看了十分钟了,是不是也该轮到我了?”
石头就一块,大家只能轮流研究,大概是前面那位姓王的赌石客研究得太久了,后面的人不乐意了。
这时那位正抱着石头研究的人说道:“老李你急什么,好像给你看了你就能看明白似的!”
那叫老李的男人不屑地道:“反正比你看得明白!你说你反正也掏不起八十万,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赶紧把石头让给我,我可是带着现钱来的。”
那叫老王的人和老李原来互相认识,都是这一片翡翠铺子的熟客,而且还是一对冤家,平时见了总会拌几句嘴,倒也不至于真打起来,这一点周围人都是知道的。
于是周老板站出来解围,让王李二人别吵了,石头则是按顺序交给老李来看,等老李看完了,接着就是下一位赌石客。
沈复从来没有赌过石,不了解这个行业的规则,于是看见了什么都感到很新鲜,很有意思。
沈复寻思着,怎么这老板会允许这么多人光看不买呢?是了,这一块翡翠原石就标价八十万,放在小城市里都够买套房了,谁能这么轻易拍板决定?当然是得慎之又慎,把石头好好研究过才能掏钱。
这么一想,老王老李以及店里的其他赌石客们,他们如此谨慎而周老板也允许他们这样谨慎,也就是可以理解的了。
这些人使出浑身解数,可谓十八般武艺都招呼到了这块翡翠原石上,就为了鉴定此石究竟价值几何。
但沈复不需要,他的眼睛能看到翡翠玉魂,只见在他眼中这块翡翠原石散发出来的是白光,说明这块石头里面并非什么优质翡翠,绝对配不上八十万的标价。
如果这些赌石客里有谁真的花八十万买了这块石头,绝对会赔得血本无归。
那么要不要提醒这些人呢?
沈复寻思了一下,觉得赌石全凭个人的本事,自己虽然能看见翡翠玉魂,却没有义务提醒这些赌石客。
再说了,要是提醒了赌石客,这位周老板就赚不到钱了,这对做生意遵纪守法的周老板来说不公平。
所以沈复虽然看出了这块翡翠不值钱,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置身事外。
片刻之后,那位揣着八十万现金来的老李似乎做出了决定。他问周老板:“周老板,你这石头标价八十万?”
周老板一听,就知道这是来生意了。
在丽歌市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说是买家一旦还价,而卖家接受了的话,这笔生意就必须要做,否则违约的那一方就会名誉扫地。
比方说这块石头标价八十万,老李如果还价五十万,周老板想了想觉得能接受,同意了这个价,那么两个人都必须按照这个价钱把这笔生意做了,不存在反悔的可能性,除非这个人以后不想在丽歌市混了。
只见周老板答道:“不错,我标价八十万,不过按照规矩可以讨价还价,不知李兄的预期价位是?”
老李伸手比划了一个五,当真还价五十万。
周老板摇摇头,五十万太便宜了,他最多只能便宜五万块钱,即七十五万。
老李又道:“七十五万不行,六十万怎么样?”
周老板想了想,还价七十万。
老李还是觉得贵,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拉扯,最后定的价钱是六十六万,比一开始便宜了十四万。
这个价钱双方都觉得能接受,可就在这时,一旁的老王站了出来,说他愿意出七十万买这块石头。
老李生气了:“嘿!你这家伙,我这边都和周老板谈成了,你怎么又跳出来抢我的石头?这可不合规矩啊。”
老王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们这不是还没成交吗?规矩没说不许截胡的,从来都是出价高者得之,不服就继续往上抬价啊。”
老李气得脸都红了,指着老王这个冤家骂道:“好你个老王啊,行!算你狠,不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能掏出七十万现金来?前不久你刚赔了几十万,我可不信你还有闲钱!”
老王笑道:“我是没有钱,但我有兄弟啊。”
说着他转头看向铺子里的其他赌石客们,说服他们跟着他入股,让大家伙儿一起凑钱来买这块石头。
这在赌石行业也是非常常见的事情,毕竟一块好的翡翠原石太贵了,一个人可能负担不起。
但众人把钱合起来就够了,到时候卖了石头再按照比例分钱,非常公平。
老王敢这么操作,当然是因为他早就和其他人商量好了,绝不是临时起意。
但老王还是错误估计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哥几个的钱加起来竟然也不够七十万。
这时老王想到了沈复,因为沈复是后来的,虽然多拉一个人进来会多分一笔钱,但若没有沈复的钱,这块翡翠原石他们也买不下来。
于是老王走过来问沈复:“老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入股?咱们一起把这块石头买下来,回头挣了钱你也有分成,如何?”
但他没想到沈复只是微微一笑,竟然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老王又惊又气,骂骂咧咧道:“你傻啊!稳赚的钱你不想要!”
沈复并不生气,也不反驳,因为很快事实就会证明一切,待会儿石头一切开,谁是傻子就会见分晓了。
虽说沈复拒绝了老王,导致老王凑不够七十万的购石款了,但规矩就是规矩,还了价就得买,这七十万就算凑不够也得硬凑。
于是老王瞪了沈复一眼,还朝地上呸了一口,骂道:“妈的,算老子失策了,没想到来了一个窝囊废!”
这是沈复来到丽歌市后,第一次被人叫窝囊废。
但沈复一点都不生气,因为他知道笑到最后的人方能笑得最好,现在越是张牙舞爪,这老王等一会儿就越欲哭无泪。
于是沈复不多言语,继续在一旁看热闹。
只见老王必须要凑够剩下的几万块钱,现金是肯定不够了,只能打欠条。但周老板可不是省油的灯,说打欠条可以,得拿点什么东西来抵押。
老王就把身份证交了上去,外加他一直戴着的翡翠手串。
“这样行了吧!”
“行行行,当然行,这欠条我认了,你们把剩下的六十几万拿出来,这块翡翠原石就是你们的了。”
“哼,你也别嚣张,待会儿等我把石头切了,这些钱我一定会都拿回来!哥几个,凑钱!”
铺子里除了老李、周老板以及沈复,剩下的赌石客们都选择了入股,有的拿了十几万,有的只能拿几万,说明大家都不富裕。
其中有些人是本来就没钱,有些人则是像老王一样,前不久刚赔了一大笔钱。
他们都希望靠这块石头翻身,至于他们愿意入股,当然也是因为他们都看好了这块石头。
趁着他们凑钱的功夫,沈复去问了那位被截胡的老李:“这位老兄,你说这块石头真这么值钱吗?”
老李一向看不惯老王,沈复刚才又拒绝了老王的提议,于是老李对沈复是怀有好感的。
他看沈复似乎不懂赌石,便耐心解答说正如如此,首先这块石头是会卡场口开采的,这个场口常出优质翡翠,其次这块石头的皮壳上有大片松花,说明这里面有绿的可能性很高。
“至于第三点,当然是因为石头上开的门子,可以看出这块石头的翡翠肉种水上佳,色也很纯正,只要其它地方别有脏或者裂,这块翡翠卖上一百万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原来如此……但若此石真这么值钱,为什么周老板不自己切石卖掉呢?”
“当然是不想冒险啊,我也说了,万一这块翡翠切开后发现里面有大块大块的脏色,或者有裂绺,可能切开之后石头价钱就一落千丈了,周老板宁愿稳赚几十万,也不想冒风险再多赚那二三十万,不过换我的话,我肯定就自己切了,因为我相信这块石头能出满绿翡翠。兄弟你呢?你觉得这块石头怎么样?”
沈复想了想,决定向这位倾囊相授的老李兄弟透露一点天机。
“我嘛,我觉得这块石头不值钱,谁买谁一定赔。”
沈复已经压低了声音,想不到那老王的耳朵甚是灵敏,竟然远远地听见了这句话。
赌石的人最听不得别人说赔字,何况正是成交的时候。
“混账!说什么赔呢!”
老王暴怒而起,这就要找沈复的麻烦。
但沈复也不是吃素的,他年轻时练过散打,和高手过招肯定不够,但对付没练过的普通人,哪怕是二十几岁的小年轻,沈复也不带发怵的。
“怎么?王兄这是想要动手?”
那老王也看出沈复身手不凡了,所以只是做做样子,呲牙咧嘴一番,真动手可是不敢的。
“妈的,老子待会儿就要切石了,你可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赶紧给我滚蛋!”
沈复并不生气,也并不言语。
还是老李在一旁帮着沈复说话,说老王多管闲事,这周老板开的铺子,你凭什么赶人家的客人?真是不知好歹。
眼见着王李二人又要吵起来,周老板又站出来打圆场,说今日大家都是来赌石的,没必要伤了和气。而现在石头已经成交,你们难道就不想尽快把石头切了,以瞧瞧这石头里面翡翠的真容?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再争吵了。
老王道:“行吧,就按周老板说的办!”
周老板点点头,看了看众人道:“那么请诸位跟我来工作室吧,公平起见,我会当着你们的面切石,免得你们说我中间调包,诸位请。”
“周老板请。”
“李兄,还有这位老兄,你们也跟着一起来瞧瞧吧。”
周老板也邀请了沈复和老李,老李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热闹,沈复也等着待会儿打老王的脸,于是纷纷响应。
周老板玉石铺子里面就是工作室。
原来这里不仅可以赌石,还可以当场切石。
周老板自己本人就是切石师傅,切石二十多年了,口碑一向很好,没出过什么差错。
只见众人很快来到工作室,这里有一台大型切石机器,周老板戴上防护装备,亲自操刀切石。
至于下刀的位置,一般都是由顾客指定,因为翡翠原石切石的位置非常重要,一块好的翡翠要是只从中间一刀切,很多时候都会破坏了石头的完整性,价钱也会有所损失。
老王是老江湖了,他研究过手里的翡翠原石后,在上面画了几道线,示意周老板就在这里切石。
“好嘞!”
周老板启动机器,把翡翠原石固定好,接着就按照老王的要求开始切割。
期间老李问沈复为什么说这块石头分文不值。这一点其他赌石客们也很好奇,毕竟在他们眼里,这块石头绝对有一百万以上的价值。
沈复想了想,决定先不要惹人注目,低调方能办成大事,于是他道:“哪里,我也只是瞎说,我从来没赌过石,哪有你们各位行家里手懂啊,别介意别介意,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便是。”
此言一出,老李有些失望,其他赌石客则纷纷讥笑起来。
他们笑沈复不自量力,沈复表面上不反驳,心里却在偷笑,想着等一会儿你们就该哭了。
结果都用不上等一会儿,沈复的话音刚落,众人就听见老王发出了一声哀嚎。
转头看去,只见老王双手抱头,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机器上被削掉一块的翡翠原石。
那石头原本应该露出绿色翡翠肉的地方,此刻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脏兮兮的黑色,就像一杯水里洒了墨一样,难看极了。
而比这石头截面更难看的,则是石头大股东老王的脸色。
只见老王的表情扭曲,瞳孔震颤,脸上毫无血色,唯有一张嘴巴张得老大,跟猴子一样在那里嚎叫着:“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我的翡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