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柠江行简最新章节内容_沈晚柠江行简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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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柠江行简是小说《惨死新婚夜?孤女自此逆天改命》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春日初酒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惨死新婚夜?孤女自此逆天改命》的章节内容

沈晚柠江行简最新章节内容_沈晚柠江行简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别,别这样……沈晚柠还在房里呢。”

“呵,她喝了药醒不了!要不是看她手里有抚恤金,我怎么可能娶她……来,给我亲个嘴……”

男人粗喘着说出这句话,语气中满是轻慢和不屑。

“轻点……嗯……”

女人娇媚的声音,混合着接吻的水声,让几米外大床上的沈晚柠更觉头晕眼花。

她咬紧牙,抬起手,手指往自己嘴里一塞。

“呕!哗啦!”

呕吐反射让她整个身体猛地弹起,趴在床边吐了起来。

酸涩中混着苦,沈晚柠脑中的记忆纷纷闪过,原身这贫瘠又悲哀的一生。

她今年才十八岁,竟然死在了新婚夜。

死亡原因是药物中毒。

而今年……

是1975年!

众多冲击下,沈晚柠也迅速整理好了思绪,抬眼瞥向一旁浑身光溜溜、满脸震惊望向自己的一男一女。

男的是她新婚丈夫。

女的是她新婚丈夫的……寡嫂。

劲爆!

疯狂!

沈晚柠朝他竖起大拇指:“周志刚,你好样的!”

“小柠,你听我解释……”周志刚慌了,手忙脚乱去捡地上的裤子。

“砰!”

沈晚柠才懒得跟他掰扯,四周看了看,伸手去推床边的桌子。

这桌子本来就断了根腿,勉强用砖头垫着,上面还堆了不少瓶瓶罐罐。

顿时就噼里啪啦的往下砸,声音突兀又响亮。

“发生什么事了?”

大厅里过来相帮的村民们吓了一大跳,赶忙放下手里的活,齐齐往后院冲。

新房的门薄得很,冲在最前面的人一个没刹住车,直接就撞开了门栓。

一群人全部冲进了新房。

“志强家的,你怎么在新房里?!”

事情发生的太快,周志刚都只来得及穿上短裤,他大嫂脱得更彻底,此时只套了个背心,下半身还空空荡荡呢。

被人这么一喊,她尖叫出声,整个人蜷缩成团,就这么蹲在了床脚。

周志刚没办法,只能上前一步,挡住她,又捡起自己的衬衫扔给她。

他们两人这样子,村里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冲在第一位的村长媳妇儿最是八卦,眼中的光亮得很,嘴里啧啧有声。

“周志刚!你可真行啊!”

周志刚强自镇定:“叔伯、婶子,你们别误会,我和大嫂没做什么……我大嫂是进来给我们送东西的。”

“是吗?”门口堵着的人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不相信”。

“送东西把衣服都送没了?”

人终于来齐了,沈晚柠再不怕被周志刚叔嫂两人暗害。

吐了一回,也觉得身体稍微舒服了些,她撑着床铺起身,朝最前方的女人伸出手。

“秀梅婶……”

求助,一定要指名道姓。

村长的媳妇名叫张秀梅,见沈晚柠脸色苍白,唇色发黑,心里顿时就一咯噔,赶忙过去床边扶她。

“柠丫头,你没事吧?”

“婶子,刚子哥给我下了迷药……迷晕了我……”

沈晚柠握着张秀梅的手,眼泪哗啦啦的流,痛哭不已。

“婶子,我没爸、没妈了,唯一的哥哥也死了,以为嫁给刚子哥能过上好日子,哪里想到……他竟然这么对我……”

情绪值来自原身,沈晚柠一哭就停不下来了,原身确实过的苦。

情深意切。

在场的人都被感染了,跟着难受起来。

沈晚柠很早就没了爹娘,唯一的靠山只有她那当兵的哥哥。

三个月前,部队传来消息,她哥哥在出任务时牺牲了。

她孤身一人,想要在村子里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嫁人,找个新靠山。

周家看中了她,或者说是看中了她的钱,托人介绍,沈晚柠考虑了几天就答应了。

没想到就此惨死于新婚夜。

让来自2025年的“沈晚柠”穿了进来。

张秀梅情不自禁跟着抹了眼睛:“柠丫头,你别哭,婶子肯定给你做主。”

“别听她胡说!我才没有给她下药,也没有跟嫂子做什么。”周志刚急了,冲上去拽沈晚柠的手。

沈晚柠阻挡不及,半个身体都被拽到了床外,耳边是周志刚咬牙切齿的声音。

“沈晚柠,你还想不想在村里活下去了?!你已经嫁进了周家,别给我搞事!”

眼看沈晚柠神色变了,周志刚得意地笑。

下一秒,他脸上就挨了重重一拳,整个身体被凌空拎了起来。

“刚子!”

“儿子!”

“放手!”

周家人姗姗来迟,看见这一幕急了。

“江团长!手下留情啊!”

“江团长,都是误会!误会啊!”

新房内,阳光从洞开的大门照射进来,打在男人身上如同加了层光晕,光晕沿着他的五官描摹,俊美得让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在场的人齐齐仰头看他,被他此刻的气势震慑,大气都不敢喘。

男人一手拎着周志刚的后脖颈,还能腾出一只手扶住沈晚柠,胳臂上肌肉线条绷得紧紧的,半旧的军装也挡不住这股子英气勃发。

沈晚柠愣愣地仰头看向他,手里捏着的碎瓷片小心翼翼的重新藏好。

她本来打算给周志刚来一下的,现在不用了。

江行简回头冷冷地瞥了周家人一眼,瞬间周家人就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母鸡一般,齐齐闭上了嘴。

“这就是你们说的一切都好?”

“这……”周家人面皮都烫了,周父擦了擦手心的汗,声音干哑。“江团长,你真的误会了。我们家刚子很喜欢柠丫头,每天都帮她干农活……”

“闭嘴!”

江行简感觉右手托着的人情况不对,厉声喝止周父,甩开已经吓傻了的周志刚,弯腰抱住脸色惨白的女孩。

掀开眼皮,瞳孔涣散。

“林书记,能借你的自行车用一下吗?”

落在后面还来不及说话的公社书记赶忙点头,拿出自己的黄铜钥匙。

“没问题,江团长,你尽管用!真是对不住,今天是公社请你过来做英雄事迹分享的,却闹了这么一出。”

江行简可是国家一级战斗英雄,这次恰好到安元市陆军学院进修,中梁公社得到消息,怀着忐忑的心情去邀请他过来做一次分享会,本来以为会被无情拒绝,没想到人家一听说是中梁公社,立马就答应了。

只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那就是分享会结束后,可以来公社下面的石岗村走一走,见一见战友的亲人。

十分钟前,一行人还高高兴兴。

江行简知道战友唯一的妹妹今天结婚,还给周父塞了个大红包。

一转眼,这场婚礼就成了闹剧。

公社书记真觉得没脸!

“谢谢。”江行简接过钥匙,把沈晚柠往自己背上一甩,利落起身。

沈晚柠本来都快昏迷了,被他的动作弄醒,双手抓了一下他厚实的肩膀,软绵绵地趴在他背上。

“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江行简一手往后拖着她的双腿,稳稳当当。

背上的女孩太瘦了,都没有一袋米重,双腿也没肉,他一掌就能捏住。

江行简心里涌起难言的情绪,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战友在战场牺牲了,他唯一的妹妹竟然还被夫家欺负成这样。

而他自己……刚才差点就转头离开了,离开前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尽到了责任,给战友的妹妹送上了新婚祝福!

沈晚柠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病房里很明亮,脱落的墙皮、灰白色的钢架子床都一清二楚。

“醒了?”

沈晚柠抬头看去,昨天傍晚见过的男人手里拿着大包小包,长腿一迈,几步就到了她面前。

“先去洗漱,洗完了吃早饭。”

他的动作极为利落,放下手里碗筷的同时,新毛巾、牙刷、脸盆也朝沈晚柠递了过来。

沈晚柠迟疑地接过:“江团长?”

她昨天听见周家人是这么称呼他的。

“你是我哥的战友吗?”

在沈晚柠印象里,和军队有关系的只有原身的哥哥,那个作战勇猛,一直想晋升营级军官,接原身去随军的男人。

部队里,只有做到营长的位置,才有资格接亲属随军。

可惜,原身的哥哥牺牲了,只给她留下八百块抚恤金。

周家为了这八百块钱,看中了原身,也害死了她。

“对,我们在同一个宿舍住过两年。”

“我哥哥真的死了吗?”沈晚柠捏紧脸盆,眼中带着几分希望。“我一直没有见到他的尸体。”

江行简向来冰冷的脸上露出遗憾,他微微摇头:“他们队伍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

具体的他没有说,军事任务是机密。

见沈晚柠一直没有说话,江行简嘴巴动了动,努力想该怎么安慰面前的小姑娘,他是一点安慰人的经验都没有。

下一秒,却见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你要做什么?”

沈晚柠小声道:“我去洗漱。”

江行简:“……”

“你去吧。”

沈晚柠迅速出了病房,这病房一览无遗,洗漱的地方只能到外面去找。

医院东边就有开水房和洗漱间,长长的一条洗手池,特别有时代特色。

开水是免费的,圆桶状的锅炉上贴着一张纸:供水时间6-20点。

医院不论任何时候都人满为患,沈晚柠排了一会儿才抢到位置,把手伸进水中时,她尝试性地使用出了自己的能力。

双手捧着水,泼到自己脸上。

熟悉的软水滋润了她的脸。

沈晚柠笑了起来。

看来就算是穿越了,她的能力依旧还在。

沈晚柠是救人死的,下班的路上途经长江大桥,桥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车辆失控坠桥,她和一群人都跳下去救援,人是救上来了,她自己却被水冲走了。

唯一的庆幸是,她父母离异多年,早就各自成家,她死了也不会有人伤心牵挂。

就是她一手创办起来的餐厅要被无良父母继承了,辛辛苦苦赚到的亿万身家也便宜那对没什么感情的夫妻。

穿越一场,唯一的喜讯就是异能跟着来了。

看着镜子里消瘦苍白的脸,沈晚柠莞尔一笑,她会慢慢把这具身体养好、养胖。

也会好好地活下去!

那对害了原身的渣男贱女,她绝对不会放过!

——

沈晚柠端着脸盆,回到病房。

病房内。

江行简正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说话。

沈晚柠眼睛微微一亮,加快脚步。

“大夫您好。昨天到底是什么药导致我中毒?您这边有确切的诊断吗?”

只有拿到证据,沈晚柠才能回村找周家人算账!

“你吃了迷药。”医生谨慎用词,“这种迷药一般是用来拌米糠喂给猪吃,方便后面宰杀。”

喂猪的?!

沈晚柠捏紧拳头,周家人真够恶心的!

只听医生继续说。

“你吃的有点多,已经达到危及生命的剂量。幸好及时催吐,昨天晚上我们又给你洗了胃,你才没有生命危险。”

“这些你能写在诊断报告上吗?”

沈晚柠看向医生,眼神哀求。

后世医患关系紧张,医生是不愿意做多余的事的,免得给自己惹火上身。

她也不确定这年代的医生是不是愿意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当然可以。”

中年医生一口答应,从手里拿着的本子里抽出一张纸。

“我已经都写在上面了。”

沈晚柠大喜过望,赶忙接了过来:“医生,谢谢您!”

中年医生笑了笑,看了眼边上的江行简。

“江团长,那我就先走了,下午再挂两瓶水,这位小同志就可以出院了。”

江行简微微点头:“麻烦你了。”

中年医生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几分:“江团长客气了,有事随时找我。”

沈晚柠目送医生离开,知道对方能这般爽快是看在江团长的面子上。

“吃饭吧。”江行简伸手点了点床头柜,说道:“再不吃就冷了。”

“好,谢谢。”

沈晚柠收好诊断报告,挨着床边坐下,喝着热水、吃起了包子。

男人就坐在边上,静静地看向她。

沈晚柠想了想,拿出诊断报告,翻了过来。

“江团长,你能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吗?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情,我给你送好吃的。”

一时半会儿,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现在自己身无分文,医药费估计都是江团长帮忙垫付的。

但是,不要紧,她有能力,绝对饿不死。

等她解决了周家那群人,拿回了原主哥哥的抚恤金,就在县城里找份工作。

沈晚柠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

她外公是御厨传人,在特殊年代受过很多罪,身体不好,也不愿意在外面下厨。

父母离婚后,谁都不想要她,沈晚柠三岁就跟着外公生活,学会了外公全部的本领。

加上她自己觉醒的“提纯”异能,可以把所有接触到的食材都做一次“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操作。

好食材,加上好厨艺。

十六岁,外公去世时,沈晚柠就开始靠自己的能力赚生活费和学费。大学毕业,顺势开起了餐厅,生意火爆,赚了不少钱。

“好。”

江行简低头,抽出胸前军装口袋别着的钢笔,在纸的反面角落里写下一串地址。

沈晚柠重新收好,几口就吃完剩下的包子。

正好此时护士端着托盘过来了,她乖乖躺下,挂完了最后两瓶药水。

“等会儿我陪你回村。”

沈晚柠正低头按压自己手背上针孔,突然听见旁边坐着看了一下午报纸的男人说话,愣了一下。

两人四目相对。

男人目光平静,慢慢折叠好报纸。

“周家人做了错事,势必要付出代价。但是,你一个人回去,势单力薄,即使是正义的一方,也很容易受伤。”

沈晚柠心下微暖,嘴角抿了个弧度。

“我肯定不是一个人回去,我要带警……”

话说到一半,她想起这个年代的人都是喊“公安”的。

“我肯定要带好几个公安同志一起回村!”

江行简眉峰微动,视线下移,落在她掌心那道细长的伤疤上。

昨天晚上,他带着人离开,即使处在半昏半睡的状态,面前的小姑娘都没有松开手里握着的碎瓷片。

她的外柔内刚可见一斑。

江行简微微点头:“可以。”

沈晚柠松了口气,把病床稍微整理了一下,拿起自己用过一次的洗漱用品和脸盆。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些东西可都是很珍贵的,绝对不能当一次性用品,用完就扔。

见她明明没有什么东西,抱着脸盆却一副包袱款款的模样,江行简眼中第一次闪过笑意。

他跟着起身。

“我送你去派出所。”

“谢谢。”

沈晚柠真心实意地感谢对方。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年代,能有江团长这么热心助人的人在身边,可真是幸运。

坐着自行车,两人来到县城派出所。

沈晚柠把卫生所开的诊断证明亮了出来,又把自家哥哥是烈士,周家强行霸占了抚恤金的事情一说。

整个派出所都震动了。

烈士啊!他们可不能让烈士的亲人流血又流泪!军属的权益是必须保障的。

公安们一点都没怀疑沈晚柠说的假话,毕竟旁边就站着一位现役军官,年纪轻轻就是团长级别的军官。

一行人一点都没耽误,骑着自行车就浩浩荡荡赶去石岗村。

石岗村。

周家人在忐忑中过了一天。

周母愁云惨淡。

“老头子,你说要是沈家那丫头闹起来怎么办?”

周老头也愁:“那个江团长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我们之前完全没听说过啊。”

昨天村长突然带着公社书记几人过来,周老头惊喜万分,他实在没想到自家儿子结个婚,竟然能请到这么多大人物,说出去可真有面儿啊。

十里八乡的人都会羡慕他们。

可是这得意还没几分钟,就出了事。

想到这里,周老头恨铁不成钢地瞪向儿子。

“你就这么忍不住?新婚夜还拉着你嫂子胡来!”

感情周志刚和他嫂子的事情,周家人都知道呢。

周老头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两年前淹死了,留下个媳妇。

农家里一个成年人就是一份壮劳力,他们家不愿意放大儿媳改嫁,就私下里弄了个“兼祧两房”,让小叔子周志刚和大嫂在一块。

周家大嫂其实已经怀孕了,周家着急,不想让小儿子在村里落下不好的名声,就赶紧给他娶老婆。

这不,正好来了个沈晚柠这么完美的人选。

孤女!

无依无靠!

还有钱!

周家兴奋得很。

立马找媒人去说和。

周志刚也收敛起脾气,对沈晚柠表现得体贴入微,很快就打动了她。

本来一切都顺顺利利,哪想到沈晚柠突然闹了起来。

“唉……”周家父母齐齐叹气。

周志刚端着碗,不耐烦了:“爸妈,你们叹什么……”

扣扣扣!

恰在此时,他们大院的门被敲响了。

农家大院很少关门,村里人串门子也很少敲门。

这一下,就特别突兀。

周家人互相看了看。

周母擦了把手,走过去:“来了,来了。”

周家大门整个敞开。

外面站了一排穿制服的公安们!

周母心脏猛地往下一沉,气都喘不上来了。

“周志刚在吗?”

“不不不,他不在!”周母用力去推门,想要把它扣上。

门口的公安大掌一伸,直接拍在门上,用力推开。

院子里坐着人被他们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不是在吗?周志刚!”

这一声吼仿佛惊雷炸响,周志刚“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面色煞白。

“你们要做什么?我儿子没犯事儿啊!”

周母惊慌地呼喊,眼角余光突然就看见了众人身后的沈晚柠,立马明白了,横眉倒竖。

“好啊!沈晚柠,是你这个丧门星搞的鬼!”

说着,她就要冲上去撕吧。

江行简眉峰微皱,上前一步,挡在沈晚柠身前,直接伸手扣住了周母。

公安也没想到周母竟然敢在他们面前来这么一出,脸立马就黑了。

“公然袭击受害者!扣起来!”

啪嗒,周母手腕上多了一副手铐,她整个人都懵了,惧怕袭上头顶,差点瘫软在地。

“公安同志,你们不能无缘无故抓人啊!”

眼看着老婆、儿子都要被带走,周父撑着颤抖的双腿跑过来。

他哀求地看向沈晚柠:“柠丫头,伯伯对你不薄吧,你家的屋子要被村里收回去,可是我帮你说的话。”

虽说现在倡导“男女平等”“妇女也能顶半边天”,但是村里的宅基地和屋子都是给男丁的,沈晚柠的哥哥死了,他们家的屋子就会被集体收回。

当然了,村里人也不可能真的把沈晚柠给逼死了,会给她安排另外一个住处,单间,条件是绝对没有现在的沈家好。

沈晚柠闭了下眼睛,周父嘴里说的伟大,实际上是为了周家。

她嫁进了周家,房子自然会归于周家。

说什么帮不帮的,虚伪。

“周伯伯,我很感谢你帮我保住了房子,我也很愿意嫁进周家给您当儿媳妇……”

原主的名声可不能坏,她沈晚柠就算是要离开村子,也必须堂堂正正。

绿茶嘛,谁不会。

沈晚柠仰着瘦巴巴的脸,哗啦啦的流泪,眼圈红肿,让人心酸。

“可是,我还想留着这条命,每年去烈士园给我哥扫墓。他死了,为国家、为人民,他的墓碑必须干净。”

公安们狠狠咬牙。

带队的公安队长眼睛一眯:“周长根,你也想妨碍公务?”

周父吓得缩头:“不不不。只是……只是没有证据……我……我儿子是无辜的啊。”

“证据当然有。县医院已经给了诊断证明,沈晚柠同志就是被人下了过量的迷药。”

“队长!找到了!就是这个!”

他们一行人可不是白来的,说话的功夫,已经有人进周家搜查,很快就搜出了一瓶白色的粉末,里面赫然就是沈晚柠曾经吃过的迷药。

“在哪儿找到的?”

“东边的屋子,就在床底放着呢。”

队长看向周家人:“东边屋子是谁住的?”

“是……是我大嫂!”周志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狂喜,毫不犹豫地就把枕边人给出卖了。“公安同志,你看!这件事真的跟我无关!沈晚柠的迷药不是我下的!”

周家大嫂腿软地靠在门框上,一脸的不敢置信。

周母也不挣扎了,兴奋地大喊:“对对对!跟我儿无关啊!都是他大嫂干的!”

比起儿媳妇,当然是儿子更重要!

就算儿媳妇肚子里还揣着崽,也没有儿子重要啊。

只要儿子还在,她要想几个孙子都能生。

周家大嫂惨然的视线从周家三人脸上划过,右手搭在自己肚子前,突然看清了周家人的面目,真是恶臭。

她笑了起来:“你们可真能睁眼说瞎话,这迷药是谁买的,一查就知道。我刚怀孕,可一点都不敢接触那迷药。”

这种烈性药对孩子不好。

“公安同志!我能作证是周志刚下的药!我亲眼所见!”

她豁出去了!

周志刚目眦欲裂:“你这个臭娘们!”

周大嫂一咬牙,撑起身子走到公安面前:“我跟你们走,不过等事情完了,你们必须把我送回娘家。”

这恶臭的周家,她是一点都不想呆了。

队长微微点头:“可以。”

周志刚彻底慌了,扭头朝沈晚柠大吼大叫。

“沈晚柠!你可是我娶的新媳妇!我坐牢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晚柠心中嗤笑,嘴里却小声说道:“我们没有领证,不算结婚……”

村里可没有领证的习惯,都是办了酒席就算结婚了。

沈晚柠从记忆里没有找到两人领证的画面,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江行简低头看了她一眼,帮她把未尽的话说完:

“你们不算夫妻,她的嫁妆必须还回来。”

“凭什么?!”听到钱,周母整个人都绷直了。“你们说不算结婚就不算?我们酒席都请过了。”

匆匆赶来的村支书一听这话,脑子里就“嗡”的一声。

这周家人真的是脑子不清楚!

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想霸占沈晚柠的嫁妆。

不说这群公安同志,就沈晚柠身边站在的江行简,那可是公社书记都要尊敬的人。

“你们给我乖乖配合公安同志的工作!周长根!你快把钱拿出来!”

村支书在石岗村极有威信,他不仅是村支书,还是宗族的族长。

周父和他的目光对上,迅速移开,转身就进了屋。

他知道自家这次是给村子抹黑了。

村支书一直想往上晋升,现在闹出了这样的事,机会肯定就无了,再不配合,他们周家以后的日子没法过下去。

很快,一个灰布头包着的东西就递到了村支书面前。

村支书没有打开,直接把它转给了沈晚柠。

“江团长,柠丫头,你们看看,钱数对吗?”

沈晚柠接过来,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大团结,整整八十张。

“对。”

这是哥哥的抚恤金,是哥哥用命换来的,原身拿到后,一分都没舍得花。

“谢谢书记。”

“唉。”村支书见她态度缓和,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柠丫头,你家的房子,村里已经决定不收回了。你可以继续住,户主已经改成你的名字。”

能保下沈家的房子,沈晚柠很高兴,再次道谢。

事情解决了,公安们带着证人和证物走出周家院子。

周志刚经过沈晚柠身边时,眼神怨毒,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周父快步跟上,脚步踉跄,凄凉地扶住院门,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对沈晚柠喝骂。

“沈晚柠,你做的太绝了,以后谁敢娶你这样的毒妇?!”

村支书一直没有离开,他还想跟江团长多说两句话呢,闻言,眼睛一瞪就想说话。

可是,没等他开口,江行简冷锐的声音就响起了。

“沈晚柠是烈士家属,谁都想娶她!”

江行简的一句话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村支书眼神闪烁,不着痕迹地在他和沈晚柠身上扫视。

周父捂着心口,一脸不敢置信。

沈晚柠只是愣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江团长这是在替自己解围。

她低头,嘴角微微上扬。

江团长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小妹,我们走。”

沈晚柠抬头,落入男人平静无波的眼中,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自在。

他用了原身哥哥对原身的称呼。

“好的,江大哥。”

沈晚柠也顺势改了口。

村支书赶忙跟上,嘴里不停地说着:“江团长,这次真的是对不住了……公社书记那边还麻烦你……”

江行简为人看着冷漠,实际上情商极高,三两句就把村支书给安抚住了,还让他给沈晚柠开了介绍信。

他不放心沈晚柠一个人在村里,打算带着她一起回安元市。

村里的介绍信最长只能开一个月。

这一个月,沈晚柠可以在安元市探亲,之后如果没能续上时间,或者在市里找到工作,她就必须回村。

两人去了沈家的屋子。

沈晚柠出嫁的时候,只是人过去了周家,东西还没来得及搬动,现在正好方便,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离开了。

于是,等两人离开石岗村的时候。

江行简骑着自行车,车把两头都挂着大大的包裹。

沈晚柠坐在后座,怀里也抱着东西。

江行简力气很大,载重不轻,长腿一蹬,自行车也骑得飞快。

他们出村时,几乎所有人都出来看了,表情各有不同。

其中女孩们,羡慕的眼神几乎遮掩不住。

江行简长得好,身形高大健壮,两条大长腿被包裹在军装裤下,走起路来自带气势,简直是村里姑娘们最想嫁的男人。

沈晚柠却没有心动。

她的人生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永远不可能靠男人。

夏日的风,即使临近傍晚依旧带着热气。

自行车在土路上飞驰,两边的稻田迅速后退,重峦叠嶂的翠色山峰也很快消失。

他们俩到了公社。

自行车是江行简朝公社书记借的,现下正好还了。

“你们这就要走了?”公社书记眼神划过边上站着的沈晚柠,很久移开,笑着问江行简。“江团长,我们中粮公社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招待你。”

“下次有机会,我会再来。”江行简客气地道谢,“只是军校只批了我五天假,马上就到时间了。”

“好好好,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了。”

得到江行简肯定的回答,公社书记笑眯了眼睛,又热情地给安排了去县城的拖拉机。

临走的时候,还硬是塞了一包土特产给江行简。

沈晚柠一路上没有多话,只安静的跟着。

——

县城招待所。

“开两间房。”

“没房了,只有一间。”招待员一脸为难,“你们俩反正是兄妹,要不凑合一晚?”

她刚才听见两人说话了。

江行简皱眉,转头看向身后的沈晚柠。

她很矮,站着也只到他肩头,江行简确实是把他当妹妹看待,但是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住一个房间……

“你们要吗?不要,我就吃饭去了。”

现在的招待员服务意识可不太好,说话这么耐心还是看在江行简一身军装的份上。

见两人犹豫,她都不耐烦了。

“要!我们要的。”

沈晚柠怕错过机会,赶忙踮起脚答应下来。

在江行简看过来时,朝他笑了笑。

“哥,反正有两张床,我们凑合一下没事的。”

江行简抿紧唇瓣,微微点头。

两人拿了钥匙,领了开水瓶,找到房间。

房间面积不大,并排放着两张床,剩下的也就只摆了张桌子。

幸好的是,房间里有卫生间。

可以上厕所和洗澡。

看见卫生间,沈晚柠就感觉到身上的难受了。

从前天晚上到现在,她就没有洗过澡。

现在是夏天,温度高,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身上早就黏滋滋的了。

江行简看出了她的想法,顿了顿:“你先洗漱,我出去买饭。”

“好。”沈晚柠迫不及待地点头。

等江行简离开了,她关好房门,解开带过来的东西,从里面拿出原身睡觉穿的衣服。

一件背心,老太太版本,保守得很,和她上辈子穿的小吊带完全没法比。

一条大爷短裤,长到膝盖。

沈晚柠家不缺钱,她的衣服多得能堆成山,高定裙子都买过几条,这样的衣服要是放在以前,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现在嘛……

“至少很宽松,穿着睡觉不会难受。”

沈晚柠笑着安慰自己,拿着衣服和毛巾进了浴室。

站到里面后,她傻眼了,淋浴头呢????

泪奔。

没办法,沈晚柠只能又出来拿了自己带过来的脸盆,又拎起刚才江行简顺道打的一壶开水。

满满一盆冷水,倒一点开水,就能洗澡了。

只要水不冰凉,提纯后,她就能用!

就这么洗着、洗着……

等沈晚柠终于洗完,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没有手机,她已经完全没有时间概念了。

等她擦着头发,轻松笑着走出卫生间,迎面就看见了坐在桌边的江行简。

江行简猛地看见她穿着背心,露出雪白的臂膀和修长的脖颈,心脏都紧缩了一瞬。

他赶忙转开视线,声音有点冷:“小妹,你把衣服穿上!”

啊?

沈晚柠懵了。

低头看看自己。

她穿着衣服啊。

“穿上长袖!”

沈晚柠:“……”

这大热天的。

无奈,她只好从包里翻出一件长袖衫子套上。

确定她穿好了,江行简这才抬头。

“过来吃饭。我去县国营饭店买了两个菜。”

沈晚柠走过去一看,竟然有一碗红烧肉,一碗醋溜白菜。

肚子里缺油水,她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端起饭,埋头吃了起来。

油嘟嘟的红烧肉,入口即化,猪皮软糯,唔,肥肉部分最香。

沈晚柠向来不爱吃肥肉,现下却觉得肥肉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大口开吃。

江行简吃着白菜,红烧肉一块都没夹。

沈晚柠连吃两块肉才发现,她耳根倏地红了,把红烧肉往他那边推了推。

“江大哥,你也吃。”

江行简大口吃饭:“你吃,我在部队吃多了。”

沈晚柠鼻子一酸。

这年头哪有嫌肉多的。

“哥,你也吃!不然,我不吃了。”

这声“哥”,沈晚柠喊的真诚。

她没有亲哥,但是沈晚柠想,如果她有亲哥的话,一定是江行简这样的。

见她坚持,江行简没办法,也吃了一块。

但是接下来,他就再也不愿意吃了。

沈晚柠吃得很饱,非常饱,最后的汤汁都被她拌了饭。

“小妹,我买了明天早上六点的汽车票,我们去市里。”

沈晚柠点头:“好。”

江行简道:“等到了市里,你先住在学院招待所里,等我安排好了,再把你接进学院。”

沈晚柠没有意见。

安元市,她完全不熟,先听江行简的安排才是正确的。

等她摸熟了,再看能不能找到工作。

当临时工也行。

晚上,两人睡下。

房间真的太小了,虽说是两张一米宽的床,但是挨得极尽,中间也就一双鞋的距离。

江行简尽可能地靠墙躺,背对着沈晚柠。

沈晚柠见他这样,也有点不好意思,尽量靠近窗户。

明明是两张床,他们两人硬生生又创造了无形的空间。

两人直线距离已经达到一米以上。

房间彻底静了下来。

这是沈晚柠有意识后的第一晚,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是听着不远处均匀的呼吸声,她竟然很快就睡熟了。

确定沈晚柠已经睡着,江行简回头看了她一眼,也跟着闭上眼睛。

睡熟之后,姿势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沈晚柠睡相不好,家里两米宽的床,她能三百六十度地转着睡,早上醒来时还能正确地睡在枕头上,不得不说真是奇迹。

因为每次起床都很正常,沈晚柠完全不知道自己晚上会转圈圈……

半夜的时候,江行简猛然惊醒,伸手用力一握,触手是细腻的肌肤。

他握住了沈晚柠的脚踝!

如果不是他反应足够快。

沈晚柠的脚尖就已经挨上他的敏感部位。

江行简的脸黑了。

“啊!”

沈晚柠痛呼出声,想要收回脚。

江行简闭了下眼睛,忍耐的松开了手掌。

“江大哥,对不起……”

沈晚柠已经反应过来,能不反应过来吗?

她半个身子都横在江行简床上了!!!

啊啊啊!!!

沈晚柠脑中乱成一团,什么鬼啊!她怎么能睡成这样?!

房间没有开灯,但是她已经适应了黑暗,能看见隐隐约约的身影,江行简睡得很端正,紧紧挨着墙。

泪目……

“你睡吧,我出去走走。”江行简起身,走了出去。

沈晚柠在黑暗中愧疚。

她也睡不着了。

就这么熬到了天亮。

——

早上六点。

两人上了开往安元市的客车。

他们来得早,有位置。

但是,到了半道上,不断有人临时上车、下车,整个车就开始拥挤,空气也变得无比浑浊。

即便是开着窗户,沈晚柠也晕车了,捂着嘴巴,一阵阵反胃。

江行简一手撑在前座,让她能靠着,一手托着水壶让她喝水,眉头始终紧皱。

客车开了三个半小时,摇摇晃晃,终于到了市里。

车刚停稳,沈晚柠就冲下车,找了个角落,大吐特吐。

江行简扛着行李,大掌僵硬地拍着她的背。

“吃点话梅,我刚买的。”

沈晚柠看着被男人托在大掌里的话梅,捏起一颗塞进嘴里。

瞬间,酸咸味涌入,慢慢缓解了她的晕车症状。

见她终于缓和过来了,江行简松了口气。

“你拿着吃。”

“谢谢江大哥。”

“以后直接喊我大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妹妹。”

沈晚柠在安元市无依无靠,自己就是她唯一的靠山,称呼上必须亲近点,不能让外人看出端倪。

“好的……大哥。”

沈晚柠迟疑着点头,捏着一小包话梅,脚步拖沓地跟着他。

本来江行简想坐公交回陆军学院的,见她实在受不住了,干脆扛着大包小包,带着她步行。

安元市汽车站距离学院只有三公里,走过去也行。

比起晕车的难受,沈晚柠情愿走路。

要是江行简一个人走,三公里也就二十分钟,但是有沈晚柠在,两人硬生生走了快一个小时。

看见陆军学院大门时,就算是江行简也没忍住暗自松了口气,让他快走、快跑很简单,一直这么拖着步子着实考验他的承受力。

“江团长?你回来啦?”

“江团长,这是你对象?”

“江团长,需要帮忙吗?”

靠近军校附近,就开始有人喊江行简,现在正临近中午,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每个人都好奇地打量着跟在江行简身后的沈晚柠。

江行简来陆军学院进修一个多月了,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和哪个姑娘这般亲近呢。

江行简微微点头,说话客气疏离。

“这是我小妹。”

“没事,不需要帮忙。”

“哦,是妹妹啊!”

顿时,大家的八卦心思就收了起来,客气地朝沈晚柠点了点头。

——

在招待所安定下来后。

江行简看向沈晚柠:“你先休息,我回学校销假,等会儿过来带你去吃饭。”

“不用了,江……大哥,我自己去国营饭店买就行。”

江行简想了想,从口袋拿出钱和票给她:“行,那你看着买。”

交代完,他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沈晚柠靠在窗边,拨开窗帘,目送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口。

来到市里,她也不能懈怠。

介绍信只有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她必须找到工作。

沈晚柠一点都不想回石岗村。

她这辈子就没有种过地!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说的就是她这样的95后。

沈晚柠给自己打了热水,稍微洗漱了一番。

坐了一天客车,昨天晚上洗的澡完全废了,她身上馊得很。

换了身干净衣服。

给自己编了两条长辫子,垂落在肩头。

洗漱打扮了一番,沈晚柠看上去精神妥帖。

她想去存钱,八百块钱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厚厚一叠也不好随身携带。

但是,目前她还不熟悉环境,也不敢贸然带钱出去。

想着这里是陆军学院的招待所,门口还有军人站岗,钱放在房里应该是安全的。

沈晚柠抽出一张十块钱,贴身放好,其他钱还留在包里。

钱被她分成五份,放进不同的衣服口袋里,再裹好,拉上包的拉链,往床底一塞。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安排。

——

沈晚柠逛了附近几条街。

安元市是省会城市,比起石岗村和县城好太多了。

四车道的马路看着就开阔。

只是马路上没有什么汽车,高大的自行车堂而皇之地骑在路中央。

不能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至少有血色,不像村里人一个个面色蜡黄。

沈晚柠看着前面几米远站着的碎花裙姑娘,觉得她裙摆飞扬,挺神气,有这个年代特有的精气神。

刚这么想,就听见姑娘说话了。

“我捡到这个钱包的时候,里面就只有三十块钱。”

“不可能!我钱包里有八张大团结!肯定是你偷走了!”

说话的是个老太太,穿着蓝色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就体面。

两人在马路边吵了起来,立马就吸引了路人的注意力。

看热闹是国人的天性,很快她们俩就被围在了中间。

老太太见到人这么多,精神头更足了,捏着钱包,叉腰,大声说着。

“你这姑娘,穿的就是一副资本家小姐的样子,心眼也坏,连劳动人民的血汗钱都不放过!”

碎花裙姑娘气急了,脸颊通红,着急地对周围的人解释。

“我真的没有偷钱,我刚才捡到钱包,就打开来看了一眼。

里面真的只有三十块钱,三十块钱也不是小数目,我担心失主着急,干脆就站在这里等了。

我如果想偷钱,我怎么会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

老太太哼气:“要是我一发现钱包掉了就跑回来找,你估计早就拿着我的钱包消失了吧。”

“我不会……”姑娘一急,嘴巴都不会动了。“我是饼干厂的工人,一个月工资就二十多了,怎么会贪你的钱。”

“五十块呢!你偷了我五十块,够你两个多月工资了!你怎么不心动?”

沈晚柠站在人群后面,听完了两人的对话。

她看看面红耳赤的碎花裙姑娘,再看看一脸得理不饶人的老太太,心里有了判断。

“让让!麻烦让让!”

沈晚柠挤进人群:“婶子,你这个钱包可以给我看看吗?”

老太太看看她,想了想:“行,你看看吧。”

沈晚柠接过来,正反面都看了个透彻。

“这个钱包确实可以放进八十块钱。”

老太太得意:“是吧?我就是塞了八十块在里面。”

沈晚柠点头:“婶子说的没错。不过,这也代表了,这钱包不是你的。”

老太太正得意,闻言,卡壳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晚柠笑眯眯地合上钱包,把它交给一旁愣住的碎花裙姑娘,朝围观群众说道。

“婶子说她丢了八十块钱,对吧?”

路人:“对!”

沈晚柠:“但是这位姑娘,她捡到的钱包里只有三十块钱,对吧?”

路人:“对!”

沈晚柠满意地笑:“这不就得了!这钱包肯定不是婶子您掉的啊!这钱数对不上啊!”

老太太急了:“你这丫头胡咧咧什么?!这就是我的钱包!”

“这钱包很常见啊,不就是供销社最便宜的那一款吗?我刚才还在柜台里看见二十多个呢。”

沈晚柠老神在在,她刚才可不是白逛的。

“这并不能证明,钱包就是你的。捡到钱包,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交给公安同志!我们要相信公安同志的判断。”

碎花裙姑娘紧握钱包,用力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就去派出所!”

老太太赶忙去拽人:“你不能走!这是我的钱包!”

沈晚柠拦住她,朝围观群众喊话:“大家一起来拾金不昧啊!我们见者有份!一起去派出所!”

好事的路人们都看出了端倪,一个个兴奋得很。

这年头娱乐少啊,难得有个好玩的事儿。

于是,大家伙齐声道:“走走走!一起去!”

老太太急得很,她明明只是想趁机讹点钱,怎么就闹成这样?

她不想去派出所啊!

但是,人太多了,大家簇拥着,她也抢不回钱包,又不甘心放弃,只能被裹挟着往最近的派出所去。

到了派出所,公安一审问,那老太太就蔫巴了。

碎花裙姑娘被表扬,老太太被扣押。

众人看了场酣畅淋漓的热闹,各自满意。

——

等出了派出所,沈晚柠和碎花裙姑娘相视而笑。

沈晚柠夸她:“你真漂亮,裙子漂亮,心也漂亮。”

那姑娘被她夸得一愣,脸颊飘上红晕。

“谢谢你。你也好看,从里到外都好看!”

两人说完,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沈晚柠问她:“姐妹,你知道附近哪里有餐馆吗?”

姐妹?

这称呼挺有趣,她第一次见到。

姑娘砸吧砸吧嘴:“你问的是国营饭店吧?”

“对!”沈晚柠想起现在不让私人经营了,赶忙点头。

“我正好也要去,你跟我一起吧。”

“谢谢你。”

“哎呀,你别客气了。我叫曹晓月,别人都喊我晓月。”

沈晚柠从善如流:“晓月。我叫沈晚柠,你喊我小柠就行。”

“成!你去国营饭店做什么?”

两人边走边说。

曹晓月很热情,一路上说了不少东西。

沈晚柠从她那里了解了安元市分成四个城区,每个城区都有至少两家工厂。

她就在饼干厂上班,是一级工,每个月能拿23块钱,可光荣了呢。

他们家是双职工家庭,爸妈都有工作,她姐姐已经结婚好几年了,现在就在国营饭店当服务员。

“我姐姐可是八大员。”

这年头,油水多的工作可吃香了。

这里说的油水,那是实打实的“油”和“水”。

比如说肉联厂、国营饭店、供销社、水电站等。

沈晚柠听得连连点头:“你可真厉害!”

曹晓月高高昂着头,美滋滋。

进了国营饭店,她就喊了起来:“姐!我来了!”

饭店里此时坐满了人,门口还有人排队呢。

曹晓月直接带着沈晚柠就进了门,本来不高兴想要哼哼几句的排队人员见到里面迎出来的服务员,纷纷闭上了嘴巴。

“晓月你来了?我给你留了猪肉大葱馅的饺子,你带回去给爸妈。今天还有红烧排骨,也给你带上一碗。”

曹晓月高兴地点头:“好好好,我都要。”

说着,她还吸溜了一下嘴巴,一把拽过边上的沈晚柠。

“姐,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她刚才帮了我。”曹晓月把刚才发生的事快速说了。“她叫沈晚柠,你看看店里还有啥?也给她装点!”

“成!”

她姐冲沈晚柠感激一笑,随后一点都不含糊,扭头进了后厨。

不一会儿就从墙上那个洞里冒出来,朝两人喊:“还有油泼面,吃不吃?!”

“吃!”

沈晚柠毫不犹豫地点头,拿出三两饭票和六毛钱递了过去。

听到“油”字,她就兴奋。

“你姐是不是怀孕了?”吃着面,沈晚柠小声问曹晓月。

曹晓月嗯嗯点头:“是啊,快五个月了,你咋看出来的?”

她姐不太显怀,又穿了围裙。

“她一直扶着肚子。”沈晚柠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除了动作之外,还有孕感。

上辈子有一段时间她追过星,粉丝群里的大佬们都说我担肯定怀了,然后给出一条条细致的分析。

沈晚柠被科普了不少。

什么鼻子变大,走路外八,下意识摸肚子……

导致,她虽然没有怀过孩子,怀孕的一系列变化都了解了个透彻。

曹晓月朝她竖起大拇指。

很快,两人的东西就都上了桌。

油泼面力的面条很劲道,只是配菜处理的不太好,豆芽蔫吧,肉末太老,整体偏咸。

边吃得头也不抬,沈晚柠边在心里嘲笑自己。

想当年,她挑剔得很,不合口味的东西绝对不吃第二口,现在吃起东西来却跟“小猪拱槽”似的,一点都不挑。

沈晚柠还吃了块曹晓月给的红烧排骨,味道不错,只是距离她自己做的味道差得太远。

就这样,她们吃着的时候,周围还有不少人咽口水……

等中午营业时间过去,店里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

曹晓月把她姐姐喊了过来,压低声音问:“姐,你们这里招人吗?”

曹晓月的姐姐,名叫曹新如,她看了眼沈晚柠,又看向自家傻妹妹。

“国营饭店怎么可能缺人?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想进呢。”

“也对……”

沈晚柠呢喃,心里有些失望,也能理解,但是她还是想努力争取一番。

“新如姐,我厨艺挺好的,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试试?”

“嘘!”曹新如脸色微微一变,伸手捂住她的嘴。“我们出去说。”

“林师傅,我回家了哈,下午4点再过来!”

“成!”后厨传来一道粗厚的声音。

曹新如拉着沈晚柠二人,快步出了国营饭店。

等走出几百米,她才松了口气。

“小柠,你可不能在饭店里说自己手艺好。林师傅是我们国营饭店的大厨,他还带着两个徒弟呢。

你手艺再好,也不可能让你顶上去的。咱们这工作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吃香着呢。”

沈晚柠有些愧疚:“新如姐,对不起。”

“没事。”曹新如笑着挥挥手,“你的工作,我会给你留意的,就是找到的可能性很低。你如果还有其他关系,可以都去问问。”

她说的很委婉。

沈晚柠已经明白了。

“新如姐,你能这么说,我已经很感激了。这是我们村的特产,你别嫌弃,拿回去用热水冲成糊糊,喝着能降火气。”

石岗村产葛根,每家都会做一些葛根粉。

离开石岗村的时候,沈晚柠把家里能带的东西都带上了,其中就包括原身做好的些许囤货。

曹新如连忙摆手拒绝:“我不能要。这东西可珍贵着呢。”

在供销社里,就算是有票也未必能买到。

葛根粉,除了农家自己做以外,对外售卖就看供销社什么时候能收到了。

“是我自己做的,新如姐,你就拿着吧,不然我都不好意思了。如果不是晓月带我过去,中午我肯定吃不上饭。”

国营饭店的供应都是有限的,别看外面排队的人熙熙攘攘,排到最后一无所获的大有人在。

沈晚柠说的真诚,动作也坚决,把东西往曹新如怀里一塞,就快步往前。

她边走,边回头朝两人笑着挥手。

“新如姐,晓月,我们下次见!”

——

等她走远了,曹新如心思复杂的低头看向手里的纸包。

曹晓月眨眨眼:“姐,你之前不是说想要找个人顶你的岗位吗?刚才怎么不同意?”

曹新如瞪她,伸手就掐。

“你这个憨货!刚跟人认识不到十分钟,就敢把人介绍给我!”

“疼疼疼!姐,我看人很准的,小柠绝对是好人!”

曹新如恨铁不成钢:“我看你就是傻丫头!再这么轻易相信外人,总有一天会吃大亏。”

“嘶。”

曹晓月小跑着躲,又不敢真的让怀孕的姐姐来追她,只能龇牙咧嘴地忍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那你马上就要住院了,服务员的岗位怎么办呀?总不能真的让你小姑子去顶吧?!要是真的让她顶了,你生完孩子还能把岗位要回来?”

曹新如闻言,停下脚步,也开始愁。

她最近很烦,结婚五年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怀相却不好,前段时间就见了红,医生给开了药,她吃了几天,没什么效果,这几天小腹还开始隐隐作痛了。

医生让她尽快住院保胎,就算是稳定了胎相,也最好是在家里躺着休息,最好能休息到生产那天。

她要是休息了,国营饭店服务员的工作肯定就不能继续干了。

卖出去吧,曹新如舍不得。

只能找人替班,但是这个替班的人选就很重要了。

必须是临时替她几个月,等她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后,可以还给她的。

婆家人早就打定了主意,想让她小姑子过来替班。

曹新如深知婆家人的嘴脸,要是真的让小姑子顶了她的位置,这个岗位是肯定拿不回来了。

她不甘心!

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托娘家人打听。

可是又不敢闹得太大,怕婆家知道了怪她。

人选一时半会儿根本定不下来。

——

沈晚柠刚走到陆军学院附近,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江行简。

她快步上前:“大哥。”

“嗯。”江行简将她上下看了眼,确定没有问题。“你吃饭了吗?”

“吃了。”

“好。那这些饺子你留着晚上吃。”

沈晚柠笑着接了过来:“谢谢哥。”

“你把东西放上去,我带你去见个人。”江行简指了指招待所。

沈晚柠没有多问,把饺子拎了上去。

下来时,她手里依旧挎着个蓝色的布包,里面放了钱和她已经分装好的土特产。

不管是去见谁,礼多人不怪。

“给我吧。”江行简见她的布包很鼓,伸出手。

“不用了,我拿得动。”沈晚柠笑着拒绝,“大哥下午可以陪我去一趟银行吗?我想把哥哥的抚恤金都存起来。”

江行简沉默了一瞬,点头:“可以。”

两人并肩而行,走进了陆军学院。

“待会儿要见的人是校长的媳妇儿,她是市妇联的主任,全名苏明霞,我们都称呼她苏主任。

我早上打申请想给你寻个住的地方,苏主任说她有办法,只是要先见见你。”

怕沈晚柠紧张,江行简又安抚了一句。

“别怕,苏主任人很好。”

“嗯。”

之后,两人就再没话说,沉默的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栋红砖房子前。

很有时代特色的红砖房,一个单元门进去,左右各住了一家。

苏主任家就在一楼。

“快进屋,这就是晚柠吧?长得真俊!”

苏主任笑脸盈盈,拉住沈晚柠的手,拍了拍。

“来了婶子这儿就跟回家一样,别客气,都坐下。行简,你也别站着了,自己找个位置坐下吧。”

行简?

这是沈晚柠第一次听见江团长的名字。

她一直只听人喊他“江团长”,自己也称呼他“江大哥”。

这两天行程很赶,她都没找到机会探寻他的真名。

就跟陌生的亲戚来你家做客,你妈妈介绍说,这是你表舅。你也只会喊表舅,不会去问表舅全名是什么。

江行简于沈晚柠而言,就是长辈,是亲戚,短时间内她还真的没想起要问全名。

行简?

江团长?

那他的全名岂不是——江行简?

沈晚柠眉头微蹙,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大哥,你的名字怎么写?行走的行吗?”

“嗯。行走的行,简单的简。”

沈晚柠沉默了……

这个名字,她太熟了。

她跳河救人前,正好在抖抖APP上刷到了一篇某乎投放的短篇,里面男主名字就叫“江行简”……

“那你认识苏软软吗?”

江行简疑惑地皱眉,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耐心回答。

“认识,她是文工团的女兵。”

一切都对上了。

沈晚柠不再有任何侥幸。

那个名为《念念不忘》的一万字短篇。

女主苏软软,是文工团的女兵,长得可美、可软了。

男主江行简,是27团的团长,众人心目中的顶级男神,长得帅、身材好、能力强,几乎所有出场的女人都喜欢他。

整个故事,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拉扯。

女主边搞事业,边撩男主,可好看了。

只可惜,它是个短篇,沈晚柠看到最后,男女主都没有最终确定关系。

甚至,到最后,作者还写了个一百多字的小番外。

男主好像死了?

小短篇就是烦人,留白的内容太多了!完全没有写男主到底是怎么死的?又是什么时候死的?

沈晚柠心跳加快。

江行简对她很好,如果可以,她想救他。

即使自己只是书里的边角人物,出场连10个字都没有。

江行简见她神色异常,问道:“你认识苏同志?”

沈晚柠嘴巴很干涩:“略有耳闻。”

“来,喝点茶。”苏主任端着茶杯过来,热情地给两人倒水。“老刘就好一口茶,我也品不出好坏,你们都尝尝看。”

“好,谢谢苏主任。”沈晚柠坐直身体,端起茶杯。

苏主任看着她,觉得这姑娘温温柔柔的,看着就让人舒心。

而且,她虽然身形瘦弱,但是五官着实不错,再养养肯定漂亮。

“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你是想留在市里生活对吧?”

沈晚柠双手握着茶杯,乖乖点头:“我家里已经没人了,又和村里人闹得不愉快,我想着,还是离开的好。”

“嗯,你的决定是对的。”

苏主任做了十几年的妇联工作,对村里的事情很了解,知道女孩独自一人是没法在村里安全活下去的。

不说别的,就大半夜有人翻个墙进来,沈晚柠都无法反抗。

更别说,沈晚柠手里还有钱,八百块在村里可不是个小数目。

要是不离开村子,她总有一天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房子我这里有现成的,是个小单间,我亲戚家的房子,他们老两口去村里帮女儿带娃了,房子正好空出来,可以低价租给你。”

市里的房子可是很紧俏的,除了老屋,剩下只能靠单位分房。

流通到市场上交易的极少,每家每户都不够住,很多人家甚至是一家十几口人挤在一起。

“工作的话……

一时半会儿我这里也没有合适的。不过,我会帮你留意,正式工不敢说,临时工一个月内定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我们再谋求其他。”

苏主任说的笃定,显然是有些意向了。

“谢谢婶子。”沈晚柠站起身,朝她鞠了一躬。

“唉唉唉,不用这样!快坐下!快坐下!你是烈士家属,妇联本来就应该照顾你。”

苏主任说的更加真心实意,“告诉婶子,你有什么特长?我看能不能给你找对口的工作。”

沈晚柠坐直身体,认真回答:“我会做饭。”

会做饭几乎是现在所有农村姑娘都会的技能,她怕苏主任不相信。

赶忙接着说:“不是普通的饭,我会很多菜系,淮扬菜、鲁菜、川菜,我都会一些。”

“我还会做衣服,我身上的衣服就是自己做的。”

不得不说,原身和她的技能还是挺重合的。

沈晚柠对服装设计很感兴趣,赚到钱后,她还钻研过高定行业,买过好几套昂贵无比的衣服,用钱养自己的兴趣爱好。

“这衣服是你自己做的?针脚挺细密的。”苏主任凑近看了看,笑着点头。“成,我会重点关注。”

沈晚柠有点失望,她知道自己身上这件衣服款式很普通,苏主任这样身份的人未必看得上。

但是她穿过来的时间太短了,还没有来得及做其他准备。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苏主任送两人离开。

沈晚柠走在前面,苏主任单独拉住了江行简,压低声音问他。

“行简,我实话给你说,市里的工作很难找。

如果一直找不到,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和城里人结婚。

婶子问你,你是不是在和她处对象?”

苏主任觉得江行简对沈晚柠太好了,亲自接她来市里,又倾尽全力给她找工作,为此不惜上门求自己。

这可不是她认识的江行简。

而且,江行简太淡定了。

态度淡定到,苏主任觉得要是自己一个月内没办法解决沈晚柠的去留问题,他都会和沈晚柠结婚,以确保她一定能留在安元市。

江行简神色平静,语气也很平静:“婶子,你想多了。她只是我战友的妹妹。”

“那你……”苏主任怀疑地看向他,“你对她有没有想法?”

“没有。”

江行简回答的平静,又笃定。

苏主任暗自松了口气,终于笑了起来,伸手亲昵地拍拍他坚实的臂膀。

“过几天来家里吃饭吧,老刘想搞个聚餐。”

“好。”

等两人离去,苏主任这才双手交握,缓缓舒出一口气:“软软,姑妈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

沈晚柠把自己记忆里的那个短篇从头到尾,每个字都回忆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男主死亡”的信息。

不过,现在江行简还在陆军学院进修,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事。

她略放心,打算先解决自己的问题。

“大哥,我们去银行吧。”沈晚柠拍了拍自己的布包,“我把钱都存上。”

“好。”

江行简上前两步,走在她外侧,短短三天,他已经开始习惯性的保护她。

两人去银行存了钱。

沈晚柠存了七百,给自己留了一百,房租和后面的生活费就从这一百里面出。

等她赚到钱了,会把一百块存进去的。

这八百块,她不打算用。

就算知道随着时代的发展,八百块钱会贬值上百倍,她也想留着,这是一份念想。

无用,却也有用。

回来的路上,国营饭店开门了。

沈晚柠去买了十个肉包子,自己吃了两个,剩下的都塞给江行简,让他带回去。

江行简想拒绝,也被她强硬阻止。

于是,等江行简进了学院宿舍,他的室友于亮鼻子微动,立马就坐了起来。

“大肉包?!行啊老江,你出去约会,竟然还记得我。”

于亮冲过来就抢了两个,往自己嘴里塞,吃得喷香。

江行简有些无奈,边脱外套,边解释。

“我都说了,我不是去约会。”

“切,男人和女人并肩行走,一起做事,还不叫约会?”

江行简:“她还是个小姑娘。”

“有多小?”

“比我小八岁。”

“啧啧,那你是老牛吃嫩草啊。”于亮盘腿坐在床上,“说真的,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一个女人上心。”

江行简拿出自己的脸盆和毛巾,往外走:“她是我战友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瞧你这说的……互相给战友介绍亲妹妹,这不是咱们的传统嘛。”

于亮嘀咕着。

大口吃着包子,脑中不断转动。

他还没见过这个妹妹呢,要是有机会,他也认识认识。

——

在招待所住的第三天,苏主任那边的房子终于定了下来。

对方给的租金很实在,低于现在的市场价(0.30元/平方米),二十多平的房子,一个月只收五块钱,还可以一月一交,条件是房子必须保持干净卫生。

当然了,以上这一点,因为有苏主任出面作保,对方基本没有多说什么,知道是沈晚柠一个女孩子住,也更加放心。

沈晚柠东西不多,江行简一辆自行车就给她搬过来了。

房间空空荡荡,只靠墙放了床和桌子,入住后需要添置很多东西。

沈晚柠最满意的地方是它后面有扇小窗户,外面可以晒衣服,不用把贴身内衣都拿到下面的晒场去。

江行简动作很麻利,很快就拖好了地。

沈晚柠也把桌子、墙角都扫了一遍,除除尘。

“墙有点脱皮,我明天给你拿些报纸过来,你贴上去。”

“好。”

“等会儿我们去扯块布,先把窗帘挂上。”

现在布真的太精贵了,房主夫妻离开的时候,窗帘都带走了。

“可以,我拿针线缝上就行。”

江行简诧异地看向她:“你自己缝?”

沈晚柠抿唇笑:“对呀,我说过我会做衣服。原来大哥一直不相信呢?”

江行简沉默一瞬:“没有,只是一时没想到。”

他自己是不会针线活的,衣服破了也毫不在意,会一直穿着,以前在军区还有勤务兵帮忙处理,这次过来培训是独自一人,他就彻底放飞了。

“等会儿买了针线,你把衬衫脱下来,我给你缝上?”

沈晚柠伸手指了指他衬衫袖口。

江行简低头一看,他的衬衫袖子内侧磨破了,其实早就破了,只是他想着有外面的军装挡着,也没当回事。

“让你也见识见识我的手艺。”沈晚柠歪着头笑。

这段时间,她已经欠了江行简太多人情,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报答。

帮他缝个袖子只是举手之劳。

江行简嘴角微微上扬,放下卷起的袖子,拿起边上的军装外套。

“走,我们出去买东西,家里有不少东西需要添置。”

“好。”沈晚柠赶忙跟上。

床单、被子、枕头这些,江行简都给她备了一份,是直接从军校领的,用的他的份额。

剩下的,就需要出去采购了。

沈晚柠掏出本子,她昨天晚上就已经提前写好了需要买哪些东西,这样不容易漏。

两人去了供销社,买了匹灰布,又买了针头线脑,沈晚柠想自己弄些花样,额外多买了些彩色的线和布头。

布头多是裁剪的时候剩下的,基本上没人会花布票去买,沈晚柠半价就拿走了一堆。

再买了些厨房用具。

特别是这口铁锅。

沈晚柠真没想到,买个锅竟然也要铁锅票。

她这两天已经提前找人换了票,竟是把这个给忘了。

幸好,江行简想到了,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跟人换到的票。

沈晚柠算是有惊无险地把所有东西都配齐了。

——

沈晚柠租的房子沿街,是一座小二层的楼房。

房子前面有晾晒区,被半米高的墙围着,算是划了片区域。右侧有楼梯直通,上去就是长长的走廊,各家各户的门都开在走廊上。

这样的房子,后世很少见了,沈晚柠印象最深的是《夏洛特烦恼》电影里马丽住的房子。

只是人家马丽是套间,里面有厨房和卫生间的,可比她现在这个条件好多了。

走廊上堆满了东西,大部分都是厨房用具,不太明确的划分出了每家每户的厨房。

能供人走路的地方很少。

沈晚柠和江行简忙活着,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各家开始做饭。

于是,他们拿着东西进进出出,就特别显眼。

这不,很快就有人跟他们搭话了。

“你们是老丁家的亲戚?”

沈晚柠正在低头掏钥匙,江行简帮她回答。

“是的。我们暂时租了他们家的房子。”

“哎呀,你们还付租金的呀?多少钱一个月?”说话的大婶手里拿着锅铲,一脸八卦地凑近。

江行简道:“嗯,亲兄弟明算账。”

至于后面那个问题,他直接忽略了。

大婶等了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说,有点讪讪,又忍不住好奇。

“你们小两口住呢?”

沈晚柠已经打开了门,闻言,手抖了抖:“不是的,婶子。我们是兄妹!我哥在旁边陆军学院进修,我过来找他。”

“哦,是这样啊……”

大婶瞬间就明白了,心里有点羡慕。

能到陆军学院进修的可都是级别不低的军官,这姑娘有福啊。哥哥进修,她跟过来不就是想近水楼台,蹭她哥哥的光找个好对象嘛。

明白的!

军官对象啊,这可是多少人的梦想。

这姑娘家挺能算计。

沈晚柠率先进了门,把所有东西都放下,又让江行简坐下歇会儿。

“大哥,快中午了,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她在供销社买了挂面,又到菜市场买了些葱花和小油菜,正好可以煮来吃。

沈晚柠本来以为七十年代是没有菜市场的,没想到竟然有,只是供应的蔬菜瓜果品类特别少,看着还不新鲜。

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买菜、买水果必须赶早,每天早上六七点是最新供应。

她又从包里翻出村里带来的腊肠,等会儿切一点,用油稍微煎一下,保证香。

所有的调味料,她都会在用的时候,做一次提纯,保证味道能更上一个台阶。

不等江行简回答,沈晚柠已经利落地卷起袖子,拎起大铁锅就走了出去。

房东把房间里都搬空了,却留下了煤炉子。

实在是因为他们两夫妻去了乡下,完全用不上煤炉,乡下也不可能有煤球供应。

煤炉边上还放了十几颗煤球,沈晚柠付钱买了下来,现在这不就用上了。

她用边上的油柴引燃了一团干草,把它们塞进煤炉下方,动作非常熟练。

毕竟作为一名全能的厨师,哪能不熟悉各种炊具呢,煤球烧出来的牛腩可是格外的软糯醇香。

江行简见她忙活,拎起边上的铁桶就去了二楼西侧,也就是楼梯的反方向,那里有水龙头,厕所也在那儿。

打水还算方便。

等煤球烧起来了,沈晚柠放了两大把挂面下去煮,她已经看出来了,江行简的饭量非常大,如果放开了吃能吃常人三倍的量。

趁煮面的空档,她把腊肠切成薄片。

刚才跟他们搭话的大婶就在边上灶台,一直偷摸观察着。

见沈晚柠如此奢侈,暗自咋舌,觉得她可真不会当家,煮个面条还放肉。

面煮好,分到两个碗里,碗底已经提前放好了提纯过的调味料。

沈晚柠把水倒了,烧锅,倒油。

那油量又让大婶倒吸了口凉气。

腊肠一片片放入,很快就出了香味,整条走廊的人都闻到了。

不只是香味,还有滋滋响的声音,特别诱人。

煎香肠只需要两分钟,沈晚柠很快夹了出来,又往里放入小油菜,稍微煸炒就可以了。

葱花直接洒在面上,用烧热的油往上一泼。

“嘶!吸溜!”

葱香味几乎霸占了在场所有人的味觉,大家的肚子齐刷刷“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奶儿!好香啊!贝贝饿了!”

不知哪家,传来了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

——

“我来端。”

沈晚柠刚想转身端碗,耳边就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她莫名地感觉耳朵酥麻了一瞬,有点不自在地往后仰了仰。

江行简看了她一眼,低头端起碗。

他手掌很大,动作稳当。

一碗面轻、一碗面重,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沈晚柠拿着洗干净的筷子跟上。

“哥,你吃大碗的。”

她嘴里说着,已经率先端起那碗少的,快速拌了起来。

唔,她感觉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自己做的东西了。

这辈子肚子里缺油水,但是一直没有条件自己做饭。

今天,终于万事俱备!

拌匀后,她夹起一大筷子面条,塞进嘴巴。

鲜香至极!

换了个身体,她的手艺也没有退步!

再看边上坐着的江行简,吃得也是津津有味,看向自己时,眼中的诧异还没有消退。

“哥,怎么样?还合口味吗?”

沈晚柠笑眯眯的问。

她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

江行简眼中浮现笑意:“很好吃,没想到小妹厨艺竟然这么好。难怪你想去国营饭店上班。”

沈晚柠高兴地眯起眼睛:“其他活我干不好,下厨做菜的话,我就比较有信心了。”

安元市的几个厂子,沈晚柠这几天已经初步了解过了。

以钢铁厂、汽修厂、机械厂为主,一听就不是她能做的。

剩下还有家食品厂,主营业务是做饼干,也就是曹晓月所在的厂子。

表面上看和她的厨艺稍微沾点边,但是她问过晓月了,他们都是常规生产,十几年也不会换配方、换品种,她的好厨艺完全没有可用之地。

“我会尽量给你找。”

其实已经有些眉目了,只是还未彻底确定,他没有继续说。

江行简表情温和。

他吃东西的时候,整个人总会柔和几分,每一口都吃得认真,很珍惜食物。

吃完饭,江行简去洗的碗。

沈晚柠喜欢做饭,不喜欢洗碗洗锅,江行简能这般自觉,她挺高兴的。

等江行简擦干手走进屋时,她已经在床边坐下,纤长的手指整理出一串丝线,细如头发丝。

“哥,你把衬衫脱下来……”

说着说着,她自己停了下来。

他们虽然对外以兄妹相称,但是并非亲兄妹,这么让人脱衣服,好像不太好。

沈晚柠想了想,朝他招手:“哥,不用脱了,你坐过来吧。”

江行简依言坐了过去,抬起手。

沈晚柠低头,比划了两下。

幸好她刚才劈过线了,现在的丝线已经足够细,仔细缝上,应该看不出痕迹。

针线、刺绣,沈晚柠是专门学过的。

服装设计是她的业余爱好,是当成终生爱好来培养的,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为了能做好服装,她专门找擅长双面绣的非遗老师学习,从劈线开始,一步步学。

沈晚柠选了最细的针,低头认真缝制,顺着衬衫的纹路缝,丝线的拉扯力度也恰到好处。

从江行简的角度看,只能看见她蒲扇的长睫毛。

光晕轻柔地落在她脸上,浓密的眼睫好似轻灵的蝴蝶。

她的眉眼太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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