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逍陈延最新章节内容_陆逍陈延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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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逍陈延是小说《穿成侯府废世子,我靠科举光耀门楣》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浮玉呀写的一款历史古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穿成侯府废世子,我靠科举光耀门楣》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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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在整个侯府大门前响起。

贵妇人颤抖着手指着眼前身着宝蓝色锦衣的少年怒骂道“你才是那个野种!你有什么资格骂我儿子!?你个鸠占鹊巢的小偷!就是因为你,我儿子才在外受苦了十八年!你给我滚出侯府!我不想再看见你!”

怒骂完,贵妇人犹不解气,猛地伸手推了明显震惊且伤心的少年一把。

少年似乎没料到贵妇人会出手,反应不及,被她这么一推,“砰!”一声响动,一个踉跄,猝不及防的撞在了大门口的石狮子上。

痛!

但身体上的痛远不及心口的痛来得强烈。

头开始眩晕,俊俏的少年郎君以往桀骜不驯的脸上此刻全是悲伤和不解疑惑。

贵妇人压根儿没搭理被她推倒的少年,转而眼含疼惜,声音哽咽的走到另外一位穿着朴素,打着补丁,穿着长衫的窘迫少年身前,手颤抖的伸过去抚摸少年的脸。

似哭似笑的说道“孩子,这么多年苦了你了!我的孩子!呜呜呜~”

镇远侯亦是上前拥住了妻子和自己的亲生孩子,平日里面严肃冷漠的人现在竟老眼含泪。

“我的孙子!我的亲孙子诶!”

接着,屋子里面又踉踉跄跄的跑来一位满头华发的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婆子怕她摔跤,忙不迭的跟上搀扶着。

老太太,来到窘迫少年身前,不知哪里来的大力,直接将镇远侯和镇远侯夫人给扒拉开,然后一把抱住了面色诧异愕然的少年。

“孩子,我是你亲祖母啊!孩子!你受苦了孩子啊!!”老人哭着抱住少年,眼眶泛红。

被扒拉开的镇远侯和镇远侯夫人并不生气,而是凑近祖孙两人,默默流着眼泪,神色无比慈爱的看着明显有些无措的少年。

而曾经被几人无限宠溺的锦衣少年此刻被侯府众人弃如敝履。

所有人全部围在另外一个人身边。

“晕倒了!”

“陆延昏死过去了!!”

围观人群本来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都被侯府这门狗血的认亲大戏给吸引了视线,几乎全部人都看向侯府的真世子,打量着他。

但也有少数几人此刻正在看陆延的热闹,眼含讥讽,同情之色的比比皆是,所以瞬间变察觉到了陆延的不对劲。

……

“少爷!”

“少爷你醒醒啊!”

“大夫,我家少爷怎么样了?!大夫,我求求您救救我家少爷!”

陈延只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要炸开了。

痛!

非常痛!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触碰脑袋,但没有成功,他手被人一把抓住了。

他艰难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张放大的皱纹遍布的老脸。

陈延心一咯噔,吓了一大跳!

不等他有所反应,眼前的老者说话了。

“怪哉!怪哉!”

“少爷!你醒了!呜呜呜,少爷,你吓死我了!阿财以为…以为你…呜呜呜。”

猝不及防间,眼前又猛地窜进来一张贼眉鼠眼的丑脸,陈延又被吓了一大跳!

“陆延醒了!”

“诶!还真醒了!”

“难道他刚才在装昏!?要不然怎么这么快醒过来!?”

听着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陈延头痛欲裂。

然后,看清周围众人的穿着后,他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些人怎么都穿着古装!?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家里打游戏吗?

还有,他的头为什么这么痛!?

“啊!”

陈延来不及多想,脑袋就像是被一个大锤子使劲捶了一下,疼得他大叫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

再次醒来,依旧是刚才的场景,只不过此时面前多了三位满脸厌恶神色的人。

见他“醒”来,为首的严肃威严的中年男人冷漠的说道“陆延,不,陈延,你不用再在本侯及本侯家人面前做出此等丑态,你不是本侯的亲生孩子,镇远侯府养了你十八年,给了你十八年的荣华富贵,你该知足了!念在你是无心之失才口出恶言,本侯不再计较,但你今日,必须离开侯府,从此,不得再踏入镇远侯府半步!”

“你明白吗?”

中年男人也就是镇远侯锐利冷沉的目光直视着陈延,让陈延不由得下意识身子一抖。

接着,眼睛竟然开始泛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陈延明白,这是原主的反应。

经过刚才“昏死”过去时,接收的原主的记忆,陈延明白了自己眼前的处境。

他,陈延,穿越了!

才穿越就喜提原身假世子身份被戳穿的现场!

原主因为辱骂镇远侯府真世子,而被镇远侯夫人怒骂推倒,意外撞上石狮子。

而他,陈延,就此穿来。

陈延并不开心自己身上发生的传说中的穿越,他现在只想骂娘!

他累死累活当社畜,好不容易还完房贷车贷,存款四十万准备在小县城躺平生活,哪里想到天有不测风云。

他穿越了!

他妈他竟然穿越了!!

他好好的躺在他的小家里打游戏,怎么就能穿越了!?

陈延咬牙切齿,此刻他的内心无比的阴暗、扭曲,想发癫的心达到了顶峰。

因为他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赶回亲生父母的家。

且根据原主刚才得知的消息,有一个非常坏的消息。

原主亲生父母家住偏远农村,是地地道道的农户之家,听闻不仅家徒四壁,老鼠来了都得哭着走。

据说家里还供着一位落榜七次的小叔,全家勒紧裤腰带生活,各个饿得只剩下皮包骨。

不仅如此,亲爹好赌,亲娘懒馋,亲祖父祖母偏心偏到太平洋。

这是今日戳穿他的假世子身份时,侯府下人和陆逍暴露出来的信息。

原主听到后满心厌恶,左耳进右耳出,并不相信陈逍说的话,他坚信自己就是侯府的孩子。

但事实就是,他是个假的!

因为在今日事情发生之前,镇远侯已经查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只是只有原主和侯府其余人被瞒在鼓里。

贼老天,为什么要让他穿越!?

他压根儿不想穿越!!

他没什么大志向,他就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有房有车,有自己的小存款,过着平淡的生活,这就是他一生的追求。

穿越大神为什么找上他?!

他为什么要来这鸟不拉屎的古代!?古代到底有什么好,穿越大神非要他来!?

啊啊啊啊!!!

一朝回到解放前且一来就面对这样的天崩开局的陈延心里发疯了好一会儿才心如死灰的平躺在地上,双手交叠平放在腹部,很安详!很想死!

他的存款,他努力打拼下来的房子,车子,他好不容易还完的贷款,他即将迎来的养老生活……陈延越想越难受,越想越生气。

要不死了算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陈延下意识的否决了。

不,他怂,他怕死。

既然死是不可能死的,陈延只能无能愤怒的朝老天爷比了个中指,内心大骂一声:“老天爷,你个活爹!”

见陈延沉默不说话,镇远侯夫人怒骂道“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刚才假装昏过去,现在又想耍什么花招!?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我们心软吗?别痴心妄想了!

还有,你最好给逍儿道歉,你占了他十八年的富贵人生,他在外面受了数不尽的苦,如今回来,还要被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欺辱谩骂,本夫人决不允许!”

说罢,镇远侯夫人转头怒骂身边的丫鬟,还有不远处的管家“都是死人吗?陈延的亲生父母怎么还没到!?都干什么吃的!”

“夫人,陈延亲生父亲人还没有找到,但他的亲生母亲找到了,应该马上就到了。”管家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忙不迭的说道。

闻言,镇远侯夫人秀眉紧蹙,没再骂管家。

转而对身旁的婆子说道“他既然无事,那就送周大夫回去,不要耽误周大夫医治别的病人。”

“是,夫人。”婆子恭敬应答。

陈延头上明晃晃的伤口和血,在场是个人都能看到,但,镇远侯夫人这般说,显然就是不想让大夫给陈延医治的意思。

陈延感受到周围围观的路人的目光。

有同情、有嘲讽、有幸灾乐祸,还有纯纯看戏的。

他面无表情,又一次想,要不死了算了?有没有可能死了就能回去了?

但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他给否定了。

他怕死,毋庸置疑。

而且他也害怕,也许这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所以,他不敢赌。

紧闭双眼,陈延现在满脑子里面全是一种植物。

努力平复心情,陈延睁开双眼。

贵妇人也就是镇远侯夫人的话,他听到了。

要不是想着现在的身份,还有处境,他都要大骂镇远侯夫人几句。

原主占了陆逍十八年的富贵人生,这是他自己愿意的吗?他也是受害者啊!

但,他不敢,怕镇远侯夫人又发疯,只得忍下。

暗自安抚自己,识时务者为俊杰!

然后看向老大夫,见他担忧但无奈的眼神,他知道,他不会给自己治伤了。

老大夫含着悲悯的神色,但还是顺从的跟着镇远侯夫人身边的婆子走了。

毕竟,镇远侯府势大,他一个普通的大夫可得罪不起。

陈延垂眸慢慢扶着地板缓缓的站起来,但,头痛使得他身子都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要不是身旁的来财眼明手快的扶住了他,怕是又要摔下去遭受二次伤害。

“来财!还记得你是谁府里的人吗?”镇远侯夫人幽幽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

来财闻言,没有立刻将手放开,而是等陈延站好了之后才松手站到一旁,和陈延拉开距离。

陈延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敢看自己,头垂得很低。

但他刚才还是看见了,来财眼睛是红的,还有,自己第一次醒来时,也只有他一个人在旁边焦急的呼喊。

这是原主身边的来财,伴随原主一同长大,是原主从乞丐窝里捡回侯府的。

原主是应天府有名的纨绔,不务正业,目空一切,为人霸道,恃宠而骄,是走到哪儿都遭人嫌弃的那种人,大家闺秀嫁人都不会嫁他这种的。

但原主也有一个优点,不赌不嫖,手上也没有人命。

这得亏于侯府对这方面管得严格,所以,原主歪得不算彻底。

而来财就是原主身边的第一狗腿子。

原主说东,他绝不往西的那种,事事唯原主马首是瞻。

这个时候,还不嫌弃他,还帮他,看来和原主的感情真的好。

毕竟一般的主仆遇到这种事情,早就倒戈或者离得远远的了。

但,身契到底在侯夫人手里,所以来财如此,陈延并不奇怪。

此刻,陈延将心思全部放在现在最紧要的事情上了,没再看来财。

“对不起,我不该骂你。”这话是对真世子说的。

既然穿来了,那么陈延只能接受并解决眼前的困境。

侯府,他目前得罪不起。

虽然两家孩子被抱错,不是他,也不是原主亲生父母的问题,但这声道歉也没有过分,因为要不是原主接受不了自己不是侯府亲生孩子这个事实,侮辱谩骂陆逍,镇远侯和镇远侯夫人也不会这么生气。

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什么地位就做什么样的事儿,陈延比谁都清楚。

他不是原主,他没有不甘,也没有所谓的伤心。

“我会立刻离开,从此不再踏入侯府半步。”这话是对镇远侯一家子说的。

少年锦衣华服,头顶带伤,面色因失血有些惨白,冷静平淡的说出着两句话时,是面无表情的,但鞠躬的动作又让人觉得他并不敷衍,而是诚恳非常的。

这和以往的陆延,哦,不,现在叫陈延,是完全不一样的。

以往的陈延,嚣张肆意,纨绔乖张,少年意气,是富贵人家才养得出来的人。

而现在的陈延,失去了以前所有的一切特质,在这一刻他变得沉默,识时务且卑微。

围观众人心里唏嘘不已。

带伤的落魄少年,富贵逼人的侯府全家,两相对比,众人突然就有些同情起陈延来了。

“造化弄人啊!”

人群中不知谁感叹了一句。

围观群众心想:谁说不是呢!

一人登上天堂,一人落入尘埃,强烈的对比,让人唏嘘无比。

听到陈延的话,镇远侯目光难得复杂,且还有些诧异,还有心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舒服。

原本以为依照他原本的性子,想要让他离开很难,肯定会和他们纠缠一阵。

但,事实是很快,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离开侯府。

神色间甚至没有一丝不舍与难过,有的只是漠然。

对,漠然。

和刚知晓自己不是他们孩子时那撕心裂肺的模样判若两人。

镇远侯压下心底的一丝心软,将头瞥向一边不再看他。

镇远侯夫人眸光中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心软,但看到亲生孩子陆逍黯淡的双眼,她那丝心软很快消失不见,硬起心肠对着陈延冷哼道“记住你自己说的话,你和侯府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日后有事也不要拿侯府出来说事,免得影响了我侯府的名誉。”

“侯爷,白氏来了。”管家上前凑近镇远侯轻声说道。

镇远侯点头,哑声道“让她将陈延带走…不必为难。”

“…是,侯爷。”管家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孤零零站在那,仿佛被世界抛弃的曾经风光无限,肆意张扬的前少爷。

看来侯爷对这位前少爷还是有些旧情在的。

“对了,那偷换孩子的恶妇怎么样了?”提起偷换孩子的人,镇远侯目光幽冷到了极致,眸子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管家见状,冷不丁的打了冷颤,勉强稳住声音不颤抖,“回侯爷的话,那恶妇在刑部大牢里,人只剩下半口气了。”

话落,犹豫一下,又说道“侯爷,若是再这样折磨下去,应该不出两日,那恶妇就会……”

管家的意思镇远侯当然明白,那样的折磨,不出五日,定然会死,但,他要的可不仅仅是这样。

镇远侯目光极冷,声音冷淡,但杀意极重“告诉刑部的人,现在不能让她死,但“照顾”每日都要进行,明白吗?”

管家背后冒出冷汗,忙不迭点头,“是,侯爷,奴才一定转达到位。”

镇远侯这才满意的点头。

转而笑容慈爱的看向穿着朴素的少年,一派慈父的模样,“逍儿,走吧,和爹爹回家。”

“走,逍儿,娘等会儿亲自下厨做菜给你吃。”

“好。”陆逍满眼感动,面容乖巧。

但他的目光在与陈延的目光接触上的时候,却是冷漠又带着挑衅的。

只这一眼,陈延就知道,陆逍不喜他。

但陈延没有被挑衅到,他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没再看侯府众人一眼。

陆逍见状,心中冷哼一声,有些败兴。

这陈延似乎和之前那易激怒的性子不太一样了,怎么回事?

这是看清楚了自己孤立无援的境遇了吗?陆逍猜测一定是这样。

即使养了十八年,但终究没有他这个和侯府血浓于水的人有份量。

面对镇远侯府众人的偏向,陆逍心下安定,心情甚好。

看来,他以为的心腹大患也没有那么难对付。

就比如刚才那般,只要他这个真世子在,他根本不用出手,陈延就会像老鼠一样被侯府的人灰溜溜的赶走。

想到未来他会是世子,然后接着是镇远侯,权利在握,陆逍眉眼间就全是笑意,心情更是前所未有的好,前十八年的憋屈,总算结束,日后,他的人生,将会是一片坦途,人人尊敬!

见自家娘还不走,目光看向孤独站着的陈延,镇远侯情绪难辨,笑容有些勉强的喊道“娘,走了。”

镇远侯老夫人闻声,转头看向自家儿子,却不巧正好看到陆逍勉强的笑容,黯淡的目光,老夫人心下有些理亏心虚,于是毫不留情的转身跟着儿子儿媳和孙子进了侯府。

心中对陈延那片刻的心软瞬间也没了。

陆逍更加满意。

慢慢来,不急,曾经属于陈延的一切,他都会夺过来,他曾经有过的、没有过的,他来之后,都会拥有!

毕竟养了十八年,就算是一条狗,也都有感情了。

所以,陆逍并不生气侯府众人现在偶尔的心软。

大门“砰!”的关上的瞬间,侯府众人听见了外面妇人尖利的喊声。

“我的孩子!娘来晚了!”

但,他们没有回头,陆逍脚步也只是略微僵硬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

从今以后,他是陆逍,不是陈逍!

以往一切,和他都没有任何关系,包括那厌恶的那一大家子人。

这一声呼喊,直接让沉思中的陈延立刻回了神。

陈延抬眸望去,妇人跌跌撞撞的跑来,眼中带着急切。

妇人给他最直观的感觉就是,瘦,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那种。

虽然穿着补丁打补丁的衣服,但意外的,身上却很干净。

妇人看着自己的眼睛含泪,有些大喘气,看得出来是匆忙赶来的。

在陈延打量着白氏的时候,侯府管家也在打量。

看到传说中懒馋的白氏,管家有些惊讶,这人形象和他想象中的不太符合。

他想象中的白氏,脏、乱、不堪入眼,但现实中的白氏,除了切实的穷困,脏、乱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的。

管家又开始观察陈延的神色反应。

见他也在好奇的打量白氏,眼中有诧异,但没有一丝嫌弃或者厌恶之色。

管家更加诧异,且心中甚至也生出了一丝心疼。

陈延毕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有一份情谊在的,想着日后,他便要踏入那样一个穷困的家庭,可能终其一生也再见不到了,管家难得情绪复杂。

白氏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陈延,知道这就是侯府下人和她说的侯府前世子,也是她的亲生儿子。

因为少年的长相和自家那死赌鬼有七分相像,所以白氏一眼就认出来了。

下一秒,白氏就看到了少年头上的伤口和血,本来有些窘迫和不知所措的她,此刻全然没了,只紧张又急切的说道:“孩子,我是你的亲生母亲,那个,你受伤了,我带你去看大夫好不好?”

感受到白氏颤抖的声音,还有那双无处安放的手,陈延沉默点头。

“孩子,我们走吧。”白氏看到陈延点头,眼泪不知怎么的,瞬间流了出来。

“……我扶你吧,孩子。”白氏上前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搀扶着陈延,见他没有拒绝,白氏眼泪流得更加凶狠了。

至于,陈逍,哦不,陆逍,她也只是眼神黯淡了一瞬,在她来后,那孩子没有出来,就说明他不认她了。

还有,最后一次出家门,那孩子那厌恶的目光,到如今依然能够刺痛她的心。

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倾注了无数的心血,但是最后知道自己是侯府的孩子,而不是他们老陈家的孩子时,毫不犹豫的就走了,甚至离开时,连句话都没有说。

她什么都明白。

陈延能够看出白氏的担忧情真意切,对白氏的第一印象就不差。

这么一看,白氏倒是和侯府下人说的不太一样呢。

母女俩没有看一眼侯府,毫不犹豫的抬步便走。

但才走了几步就被喊住。

“等等!”

闻声,陈延和白氏的脚步一顿,两人回头看着说话的管家。

管家见状,拿出一个小包袱出来亲自递给陈延。

“这是侯爷给您的,还望您收下。”

陈延微讶,见管家神色坚定,明显自己不接下就不会放他们离开。

陈延还是接下了。

他猜测里面应该是些盘缠之类的东西。

看来镇远侯对原主还是有一些情分在的。

不过,管家接下来的话让陈延明白,镇远侯尽管对自己有些情分,但也不多,在真正的亲人和侯府名誉面前,他并不算什么。

“侯爷说了,从此以后,你,陈延,与镇远侯府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还望您知晓。”

白氏闻言,下意识看向陈延。

这话对于一个被养育了十几年的孩子来说,无疑是在割他心里的肉。

白氏以为身旁的孩子会伤心难过,但,他面色很平静,神色漠然的应答,“我明白,告辞。”

话落,陈延转身,抬起脚步,毫不犹豫的离开。

白氏连忙跟上。

管家闻言,神情难辨。

造孽啊!

好好的世子怎么就不是亲生的了?

管家摇头叹息。

也不知等老侯爷回来知道了这事儿后,会不会气得老毛病都犯了?

毕竟,要说侯府最宠爱世子,不前世子的人,当属老侯爷莫属。

现在自己宠爱非常的孩子竟然不是亲生的,这让人怎么接受啊!

不过,这也不是自己该管的事情,管家叹道。

而后,转身朝身边一个小厮耳语了几句,小厮便喊了两个人和自己跟着陈延母女而去。

侯爷虽然没吩咐,但是得力下属,这些事情自然得为主子分忧,最起码,要让人平安的离开应天府。

而围观的百姓们,见没了好戏可看,都纷纷散开离去。

只是离去之时,面上都带着兴奋之色。

很明显,都是要去和自己熟悉的人聊今日看到的侯府大戏去了。

……

这边,陈延前脚才出侯府范围,后脚便遇上了一辆华贵的马车。

“公子!请稍等!”

陈延和白氏闻言,立刻停下脚步。

不停也没用,人家侍卫都带着五六个,此刻就有两位拦在他们母子俩身前。

明显,态度很强硬。

陈延心底不悦,但没有表现出来。

白氏看着这阵仗,已经开始畏畏缩缩的了,扶着陈延的瘦骨嶙峋的手都已经改扶为抓,明显很紧张。

陈延感受到她的紧张,立刻拉住她的衣袖,将人挡在自己身后。

低声道“别怕。”

听到这句话,白氏下意识的就不紧张了,然后,下一秒,看了一眼身前瘦高的少年,眼里迅速氤氲了水雾。

感动的。

除了她家那个死赌鬼,第一次有人遇到危险,会将自己挡在身后的。

就连逍儿…不,就连陆逍以前都不会这样,一般遇到这种类似的事情,他只会冷眼旁观,或者不耐烦的吼他们。

陈延才穿来没多久,人生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所以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古代可不比现代世界,人有权势的人欺负了你也是你倒霉,没有相抗衡的能力,一切都是任人主宰,他很明白。

所以,他尽量语气冷静的询问道“请问有何事?”

“哟!看来真的是不一样了啊,都会说‘请’了。”

清丽婉转又玩味儿的女声从华丽的轿辇中传出,接着,陈延便见到一位美艳绝伦的少女出了马车,摇曳生姿的走到他面前。

“别来无恙啊,侯府前世子!”

李青雉一双丹凤带着笑意,但是却是不达眼底那种。

陈延见到眼前的少女,便从记忆中找到了此人的记忆。

宁安县主李青雉。

长公主的独女。

颇得圣上宠爱。

不能得罪。

陈延脑海中瞬间冒出来这个念头。

毕竟这可是原主都不敢触霉头的天之骄女,那时候原主可是侯府世子,现在的他只是普普通通的农家子罢了。

于是,陈延循着记忆中礼仪,朝着李青雉行礼道“草民见过县主。”

随即,他扯了扯身后白氏的衣袖。

白氏也不是个傻的,忙跟着陈延行礼,声音颤抖,“民妇参见县主。”

见状,李青雉眼中闪过惊愕。

不是,这是陆延吗!?

竟然还会给她恭恭敬敬的行礼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然怎么她就眼花了呢!

她身旁的丫鬟也惊讶的张大嘴巴看着陈延。

沉默半晌,见陈延一副面无表情,但利益周全的模样,李青雉瞬间觉得无趣极了。

“陆延,哦不,陈延,你这变化挺大的呀!”

和几日前那鼻孔朝天,张扬肆意的少年完全就是两种极端。

“也对,毕竟遭受了这么大的变故,真是可怜呐,以后都要去过苦日子了!算了,既然这样,本县主看在你可怜,也没有得罪过我的份上,便送你一份盘缠吧,想必你也是净身出户的,回去的银子可能也没有。”

“秋葵,给他五十两银子。”

“是,县主。”

对于自家主子的吩咐,秋葵虽然觉得不解,但也没有犹豫的照做。

陈延看着递到面前的银子,五十两,在这个时代已经费海沧v那个多了,但他不知道眼前的县主给他钱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有什么陷阱?所以,他没有接。

李青雉看了看,便笑着道“怎么不接,是看不起本县主给的这点银子吗?海慧寺觉得本县主不安好心?”

闻言,陈延认真的打量了一下李青雉的神情,见她没有丝毫恶劣的意思,似乎真的就只是单纯的给个盘缠?

陈延想着即将回去的家徒四壁的家,再想想这是五十两银子,普通老百姓都不知道要赚多久呢?

不要白不要!

陈延接下了。

“陈延多谢县主慷慨,如果县主没什么事,草民就要去医馆治伤了。”

陈延看在银子的份上,对眼前的李青雉行礼很甘心,也很真诚。

这人情总归,日后有机会再还吧。

“去吧,本县主还有事儿呢。”而后直接起轿朝城门口走去。

陈延望着远去的华丽马车,又再次行了礼。

心中在想,这县主为什么对自己释放好意。

是的,他觉得这位县主就是在对他释放好意,原因不明。

陈延努力回忆了脑海中的记忆,很确信,原主和宁安县主就是熟悉的陌生人,话都没说几句。

“延儿,咱们走吧,去医馆。”白氏见人不是找自己母子的茬的,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但是心里面一直记挂着陈延身上的伤口。

听到这声‘延儿’,陈延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便恢复正常。

随她怎么叫吧。

“好。”

不过,才走了一步,陈延身上就被丢了一个东西,正巧打到胳膊。

是一把扇子。

陈延看着略微熟悉的扇子,再看看转头看去,没看见什么人。

“在这儿呢!陆延,你什么时候和宁安县主这么熟悉了?!”

陈延和白氏一并仰头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就见一群富家公子正倚靠在二楼,此刻正看着他们母子乐呵呵的。

“是啊!我们怎么不知道啊!?你小子不厚道啊!”

“人家还特地来送你呢!”

“陆延,这是伯母吧?伯母好啊!”

白氏被这阵仗吓了一大跳,看穿着就知道,这些人一看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刚才还扔扇子打延儿,这……白氏心中急得不行,忙小声说道“延儿,咱们赶紧走吧。”这些人看着就不是好惹的。

陈延没理会白氏,根本不疼,他看着二楼一个个熟悉的脸。

这些都是原主的狐朋狗友,应天府有名的纨绔子弟们。

“上来呗!上来说说!”

“对啊,我们还没听说过呢!”

“你,去,将人请上来!”一富家少爷指着一个大汉说道。

“是,主子。”

很快,大汉来到陈延面前。

陈延心中无奈,也没有拒绝。

“公子,我家主子有请。”大汉对着陈延还算恭敬。

陈延看了上面一群公子哥一眼,点点头。

于是拉着白氏便上去了二楼。

才到二楼,母子俩便迎来一群公子哥。

“伯母好!”

一群人异口同声的朝白氏喊着,给白氏吓一跳。

这一群公子哥有七八个人,声音还是很响亮的。

“来来来!坐下,吃点东西!”

“是啊是啊!都饿了吧!这是咱们特地让酒楼大厨做了等你们的。”

陈延和白氏就被动的坐在了桌子前。

桌子上的确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

热气还在往外冒。

白氏不由自主的咽咽口水。

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也没吃饱,她现在的确是有些饿了。

但是,再饿,她现在也没心情想吃的。

这些人热情得太过分了,她害怕!

她紧紧的挨着自家儿子,目光悄然看着他,见他很淡定,心中便安定了一些。

陈延见状,无奈的看着众人说道“说吧,找我上来什么事儿?”

说罢,拿起筷子便不客气的开始夹菜吃。

嗯,味道不错。

陈延像是没事人一样,一口一口的夹着不同的菜开始吃饭,等待其余人的反应。

原主玩的这些狐朋狗友,说坏不坏,说好也不好,不是纯粹的好人,也不是纯粹的坏人,根据原主记忆,这些人倒是有些义气在的,毕竟纨绔和纨绔也是有分类的。

而原主和这群人就是一类人。

没有坏得彻底,心中有界限。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些人尤其明白。

这是侯府没有勒令他远离这群人的原因。

所以,陈延不担心他们会找自己麻烦。

白氏见自家儿子这般,差点没被吓死,这这这!?

见陈延沉默了很久,也没发脾气,脸色还算好,众人面面相觑。

大家也开始拿起筷子吃饭,还纷纷招待白氏。

“伯母,您别紧张,快吃饭,嘿嘿,我们是陆……陈延的好朋友。”

闻言,白氏还是不敢动。

陈延见状,朝着她说道“吃吧,不吃白不吃。”

说罢,夹了菜到白氏的碗里。

闻言,白氏才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吃。

大家嬷嬷吃饭,嬷嬷观察陈延。

陈延也没说话,见白氏吃得差不多了,自己也饱了,才拿起一旁下人准备的帕子擦擦嘴角。

“说罢,想问什么?”

闻言,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交换了眼神。

“咳咳。那个,兄弟啊,你真是……假的世子?”问话的叫聂深,户部尚书的小儿子。

陈延没避讳,也不伤心,坦白点头,“是假的。”

众人闻言,再见他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心中暗叹,好家伙,真够淡定的!

“那你以后怎么办?”他们可是知道,镇远侯府的人直接明说了,陈延和侯府再没有任何关系。

“回去我自己真正的家。”陈延认真回答。

“可是你家不是很……”穷吗?说话的人看了一眼白氏,未说完的话就这么静音了。

陈延看着在坐的各位,都是和原主一起长大的,不说感情多深,但总归是有些的,所以才会有今日的饭局。

谁说纨绔就是败类人渣,就没有人情味了,陈延倒是对这些人感观很好,至少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好了不知道多少。

“我家在梧州府临川县下的陈家坳,听说那里山清水秀,还有一个很大的天池,日后有机会来我家玩,我招待你们啊!”陈延朝着大家露出笑容,眼神真挚。

“好,到时候一定去!”

“我正愁去哪儿玩呢,等我将我爹说服了,我就去找你玩!”

其余人虽然没说话,但是也点头。

但大家的情绪都不是很高,毕竟是从小到大的一伙人,现在少了一个人,还是有些感伤的。

“对了,你和宁安县主那么熟悉吗?”说话的是吏部侍郎家的第三子焦成硕。

“不熟悉,没说过几句话。”

陈延知道,这小子喜欢人家宁安县主,见人给自己银子,他心里面不得劲了应该是,刚才都不说话。

闻言,焦成硕又道“不熟悉,她怎么给你银子啊!?”

“你没听她说吗?看我可怜呗。”

刚才这些狐朋狗友定然也听到了宁安县主说的话了。

“嘿嘿,我还以为你们什么时候认识了呢。”焦成硕有些尴尬,因为陈延那意味深长的一眼。

“你还真接下了她的银子,不怕她坑你啊!”

“是啊,她啥时候这么好心了?”

“对啊,宁安县主可不是什么有善心的主儿,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但是银子嘛,不要白不要,谁嫌弃银子多呢,是吧,陈延?”

陈延朝着最后一个人点头,非常认同他的话。

“她不像是坑我,没理由不是?我又没惹过她,可能真就是可怜我吧。”

“是谁要治病啊?哎呀!你慢点,老夫的腿能跟你这个年轻人比吗?慢点慢点!”

闻声,陈延一众人看向门口。

一穿着灰色长衫,头发半白的老者大喘气的朝这边走来,便走来,那双老眼便锐利的扫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陈延…的头上。

“陆家小子?是你受伤了?咋伤的?来我看看!”

说罢,直接走向陈延。

这陆家小子虽然不务正业,但善心倒是有的,之前就帮过他这个老头子打跑过意图讹诈他的人,所以苏大夫对其很有好感的。

其余人跟老者打招呼。

“苏大夫好!”

苏大夫没搭理旁人,拉着陈延到了一旁的软榻上,然后开始把脉。

而后又观察了他头上的伤口。

最后洒了药粉包扎了伤口,又开始写写画画,最后说道“按着这副药方吃半个月,就能好。”

“多谢苏大夫。”

“谢谢苏大夫!”白氏也在这时候出声道谢。

苏大夫见到白氏,又看了看陈延,“陆家小子,这是?”

“这是我娘!”

闻言,苏大夫睁大了双眼。

他一直在药炉侍弄他的药材,外界的事情他现在是一点儿也不知道的。

围观众人给苏大夫解释了一番。

苏大夫听闻后,面色复杂的看着陈延。

心中暗叹造孽啊!

看来这伤口也是那时候留下的了。

见白氏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还有那面黄肌瘦的模样,苏大夫同情陈延了。

看来亲生父母的家庭情况不是很好啊。

“药方给我,现在和我去我家拿药吧,尽快熬了吃。”

“多谢苏大夫。”

陈延告别了在场的诸位狐朋狗友,将几人的面容记在了自己的脑子里面。

最后,临走时,被几人塞了一个包裹。

陈延本想拒绝,但是最后看了看几人坚定的面色,还是接下了。

说实话,陈延有些感动。

落魄的时候,没有落井下石,还雪中送炭的人真的不多,但是原主很幸运,遇到了好几个。

陈延不知怎么的,有些羡慕,这样的友谊,是他没有的。

心中竟也不知不觉间添了些离别的愁绪。

深吸口气,陈延笑着对几人说道“山高水远,来日再见,我还会再回来的,到时候再聚。”

说是再见,但是在场众人都觉得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毕竟距离如此远。

陈延和白氏跟着苏大夫来到一座二进院子。

才一进去,陈延就看到了院子中晾晒的各种草药,一旁还有一个昏昏欲睡的老妇正仰躺在院子中的躺椅上。

清淡的药香窜入鼻尖,陈延也不觉得难闻。

白氏小心翼翼的跟着自家儿子,目光却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一旁貌似睡着了的老妇人。

“跟我来后院。”

“是。”

离开前,母子俩就见苏大夫给老妇人盖了盖毯子,然后才迅速朝后院走去。

陈延从记忆中知晓这是苏大夫的妻子闵氏。

白氏也猜出来了。

三人一起来到后院药炉。

来到后院后,药香的味道更加浓烈了。

“等着。”苏大夫说了一句,便径直走进药炉。

陈延和白氏等在外面,看到外面有个石凳石桌子,便打算过去坐着等。

顺便打量着苏大夫的家。

没过多久,苏大夫出来了。

手里拿着半个月的药量。

“拿着,这是半个月的药量,你一日煎熬一包,早晚各一次。”

“好的,多谢苏大夫,请问多少银子?”

“不用银子,你走吧。”

闻言,陈延和白氏都诧异的看着苏大夫。

陈延还是拿出一锭银子来,递给苏大夫,“怎么能不要银子呢,您是大夫,但是也要吃饭呐。”

“说了不用就不用,留着自己用吧,还有,我这里可不留宿,要走赶紧走吧,免得天色晚了,看你们去哪儿找商队。”说罢,一双锐利的老眼直直盯着陈延。

陈延无奈,直接将银子放在石桌子上,就打算走。

但苏大夫眼疾手快,直接将那锭银子给捡起来扔进陈延的怀中。

“说了不用,你好歹帮过老夫,这些药,当我送你的,反正也不值几个钱。”

闻言,陈延终于罢手,只是朝着苏大夫行了个大礼。

“那就多谢苏大夫了,陈延感激不尽。”

“哼,倒是变得礼貌许多,走吧走吧,老夫还忙着侍弄草药呢。”

“苏大夫,告辞。”

最后母子俩找了个商队一起回去。

一人十两银子,跟随商队住,吃的话自行解决。

这价格算是很公道了。

没喊高价,毕竟这一路没什么匪患,路途比较顺利。

为了行路方便,陈延还是找了一家成衣店买了四套成衣,两套穿里面的内衬,两套穿外面的外衫,都是细棉布长衫,是蓝色和灰色,没别的,只因这两个颜色耐脏。

另外还买了两条发带,蓝色灰色各一条。

当然,也买了两双黑色的皂靴。

总之,全身都换了。

那套一看就加个不费的锦衣华服,还有靴子,陈延直接当场卖给了店家,因为是穿过的,所以折价卖的。

但是再怎么样,这衣服和靴子的料子都是肉眼可见的珍贵,所以,还是卖得了四十两银子。

陈延很满意。

买完了自己的,陈延自然看到了白氏那一身补丁螺补丁的衣裳,二话不说,直接当场选了两套细棉布衣裙给白氏,根本不顾白氏的拒绝。

母子俩焕然一新,买了点干粮才去找商队汇合。

坐上了商队的马车,陈延才得以得到片刻安静。

从穿越来,一直都是一件事情接着一件,压根儿没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现在总算是可以独自思考一番了。

他穿来的朝代在历史上没有,历史在宋朝就拐了弯儿,现在这个朝代叫大梁。

当朝皇帝是弘文帝,现在是弘文二十一年。

西北有北蛮,南部有南疆,两个王庭因二十年前的战争败北,所以自弘文元年开始每年向大梁进贡。

现在的大梁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和前二十年比起来,可以堪称盛世。

这得益于大梁有一个好皇帝。

幸好不是乱世。

陈延内心无比庆幸。

不然他这种底层百姓活着可能都很难。

也不知原主是不是和他互穿了,毕竟他在现代可没死,原主在这里自然也没死,陈延心中有这种猜测。

既然两人都没死,那么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也能够再回去呢?

他还是喜欢现代,喜欢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那个世界有他眷恋的一切,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是陌生的,是没有任何归属感的。

这个朝代也是不平等的,不像是现代社会那样,只要有点钱就能活得很潇洒,在这里,有钱你也要有能力保得住,没有权势,你就只能任人宰割,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陈延不喜欢这个朝代,打心底里面讨厌。

但,没办法,他来了。

那他就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改变自己的现状。

想要在这个朝代活着,自己总得干点什么?

现在是盛世,皇帝爱民如子,国家安稳,那么,他该做什么来维持生计呢?

和普通老百姓一样种地?那更不行,他也不是那块料,毕竟,以前也没干过。

从商?他没那根筋,怕是被人卖掉都得帮人家数钱。

盛世盛世,看来只有科举才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他别的不行,读书这块,倒是还成。

只有努力读书,努力科举考取功名,日后谋一个闲职,这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坚持,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但,想到原生家庭的情况,陈延脑袋又开始痛了。

家徒四壁,家里还供着一位小叔科举,再看看白氏那明显营养不良的模样,大概率是吃都吃不饱的。

连吃饱都成问题,再加上家里还有一位已经科举多年的小叔,未见面的爷奶应该也不会同意自己这个半途回来的孙子去考科举吧?

毕竟,家里面看样子也没什么银子。

所以,想要科举,简直难如登天呐!

陈延沮丧的垂下头。

但是瞬间,他就想到了临走时,镇远侯和原主那群狐朋狗友,哦不,好友给的包裹。

不知道里面能有多少银子?

陈延很好奇,恨不得立刻打开包裹看,但是到底是按耐住了。

毕竟现在是白日,还是在外面,财不外露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所以只能安耐住性子,等待晚上休息的时候再打开看看。

还有,宁安县主也给了自己五十两银子,这五十两也不少了,总能坚持一久的吧?

想到这些,陈延内心的焦灼才慢慢缓解。

科举之路还是有机会的。

再不济,他回去就开始想办法挣银子。

原主好歹也是读过书的,识字,只是字写得差些。

但陈延本人毛笔字写得好啊!

毕竟大学时,他可是书画协会的会长,那手毛笔字和国画可是展览在学校的各大场合还得了无数次奖的那种。

所以,他到时候可以找个书店,给人抄书赚钱啊!

陈延越想越觉得可行。

自己拿一手毛笔字应该不至于连抄书都被拒绝。

陈延暗自点头,很庆幸自己以前对书画方面感兴趣,不然如今到了这里,都找不到赚银子的行当。

马车缓缓行进,一路上陈延没和别人有过多的交流。

和白氏也没有说过多的话,毕竟外人在场,他有些想要知道的事情还是得私底下问比较好。

和商队将近走了十天,母子俩才终于到了梧州府。

告别了商队,陈延捂着有些饥饿的肚子朝白氏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吧。”

“好。”闻言,白氏也饿了。

梧州府很繁华,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商贩的叫喊声不断。

陈延和白氏找了一家人不算多的馄饨摊子打算吃馄饨。

现在的白氏已经习惯了自家儿子那‘接地气’的性子,原本她还以为自家儿子在侯府那种富贵人家生活成长了十八年,会吃不惯这些,没想到这一路上跌破了她的认知。

不仅如此,她看着他一点儿也没有勉强的感觉,还很是享受。

白氏心里的忐忑总算是放下了。

习惯就好,要是这些都习惯不了,那老陈家的生活,他可能更是忍受不了一点。

“客官,您两位的馄饨好了,请慢用!”店家热情的笑着说道。

陈延点头,下意识的道了声谢。

得了声谢谢的店家笑得更加乐呵了。

这俊俏的少年郎可真是有礼得很。

白氏见状,已经见怪不怪的了,但眼中还是闪过与有荣焉,有点子小骄傲。

这是她儿子!亲生的!对她很好的那种!

白氏将自己碗里面的馄饨夹了三个到陈延的碗里,见他看过来,她忙说道“我还没吃过,不脏。”

陈延沉默一瞬,说道“我不是这意思,我这里够了,你自己吃,不用夹给我,不够我再要。”

儿子关心她吃不饱!

意识到这个,白氏心里感动,又想哭了。

但是她不能哭,不能惹儿子烦,所以只得哄着眼睛笑着道“娘不饿,娘胃口小呢,你吃,你吃。”

见状,陈延沉默点头。

白氏的胃口的确不大。

见儿子低下头吃东西,白氏也低下头吃着热乎乎的馄饨。

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想起这一路,儿子对她的细心照顾,白氏心里一片慰贴,暖呼呼的。

她儿子真的很好很好!

就是他还没有叫自己一声‘娘’,但白氏明白,这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适应的,她理解。

很快,两人吃完了馄饨。

陈延抢先在白氏付银子的时候大步上前将银子付了。

白氏无奈,只得让他来了。

梧州府距离陈家坳还很远,所以,只能坐车回去。

但现在明显天色已经渐渐晚了,晚上赶路总归是不安全,所以陈延便提议今晚上在府城找个客栈住下来。

白氏当然一切听从他的。

于是母子俩便在府城歇息一晚。

陈延没来过府城,所以打算在府城逛逛,顺便给家里面买点什么见面礼。

第一次见面,总得给点见面礼,陈延是如此想的。

于是他和白氏说了。

白氏闻言,忙摇头坚定拒绝,“不用,他们不用什么见面礼,这银子你自己留着,日后自己用,别拿出来,我…我和你爹没本事,挣不来多少银子,所以可能给不了你很好的生活,这些银子是你傍身用的,还是不要用了吧。”白氏越说越小声,声若蚊蝇。

最主要的是,她怕他买了东西回去,公婆觉得孩子身上有银子,然后就会使着长辈的威风把这些银子给要去。

以往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白氏很怕自己的孩子刚回来就遇到这种事情,这恐怕会让他更加讨厌这个家的。

即使白氏声音小,但陈延却是听到了的。

闻言,陈延想了想家里的情况,又想到路上白氏给他说的家里面的人口还有大家的性子。

大概明白了白氏为何会这样说了。

“好吧,那我随便买点吃的东西回去就成,这应该没问题吧?”

原谅陈延现在根本喊不出‘娘’这个称呼,他前世一个孤儿,没爸没妈,这一世突然有了亲爹亲娘,但是他还是叫不出口,所以在称呼白氏的时候稍微有些尴尬在的。

白氏闻言这才点头,“这个可以。”

“行,那我们现在先去订客栈,然后再去去买东西,顺便将明日一早回家的马车给订好。”

陈延是个说做就做的人,从不喜欢拖延。

强大的执行力只为后面的躺平。

两人很快来到一个名叫银杏的客栈。

才走进去,店小二便热情的迎了上来。

“两位客官,敢问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

店小二闻言,便又说道“客官,我们银杏客栈,有上房、中房和下房。

上房最好,环境宽敞明亮,布置精美,家具齐全,床榻舒适,当然,几个相对较高,两百文一晚上,

中房比上房稍次些,五十文一晚,提供热水,下房条件较为一般,十五文一晚上,不提供热水,但客官可以自己去烧,院子里面的水井里有水,敢问客官是打算住?”

白氏扯了扯陈延的衣袖。

陈延想着自己用钱还是得省着些,所以还是决定选择下房最好。

“下房吧,来两间。”

确定好了住的房间,交了三十文钱,母子俩便被店小二带着去他们的屋子。

路过客栈后院时,陈延才恍然明白,为什么这个客栈名为银杏,原来是客栈里面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故而得此名。

来到自己所住的客栈,陈延将衣服这些全部放着。

然后看向一旁的银子和银票。

银子总共一百两,是侯府给的,同时,里面还有原主的一些衣裳,其余就没了。

这是侯府给的路费,陈延明白。

银票却是五百两,一百两一张的那种,这些银票是原主那群好友给的,里面放着的还有一些吃的糕点,但在路上全部被他和白氏给吃完了。

原本他还为着没银子科举发愁,后面路上看到了包裹里面的东西后,陈延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些。

心里更加感激原主交的那群好友了。

雪中送炭不外如是。

加上宁安县主给的五十两,还有自己卖了那身衣裳的四十两,这些日子用了的,现在总共还有六百六十多两银子。

既然决定要考科举,那这笔银子就得省着些花,科举最是费银子。

所以,陈延压根儿不敢将银子放在客栈,所以他打算全部放在身上,这样最起码安全些。

下房的确不好,床铺很硬,屋子避光,很暗,略微潮湿,但是住一晚上倒是也能将就。

揣好银票和银子,陈延便出门去敲响了隔壁白氏的屋子。

“叩叩叩!”

“延儿来了。”

陈延点头,询问道“你要不要和我去逛街?我打算买些东西回去。”

“去。”

这个她得去,不然等会儿孩子乱花钱怎么办?

虽然说那什么宁安县主给了五十两银子,但是这些日子至少也花了十几两银子了,再这么下去,五十两很快就没了。

白氏只知道宁安县主给的那五十两银子,并不知道侯府和酒楼一起邀约吃饭的那几人也给了自家儿子银子。

“那走吧。”

“好。”白氏迅速关上了房门,跟着陈延朝客栈大堂走去。

来到客栈大堂,陈延见掌柜的在打算盘,便打算过去询问一下他们知不知道哪里能够预订马车。

“您好,掌柜的,劳烦问一下,您知晓可以在哪里预订马车吗?”

闻声,掌柜的抬头,见是一个清俊的少年郎,看着气质不俗,应是个读书人,于是笑容很是热情的说道“客官这可是问对人了,我们客栈就可以帮助客人联系马车夫,您是打算去哪里呢?方便说一下吗?”

“在下准备回临川县。”

“有的,客官需要我帮您预订吗?哦,我们是免费的。”

“如此,那便多谢掌柜的了。”

最后定下了明日辰时二刻,也就是早上八点半的马车。

刚才听到掌柜的说辰时,他还愣怔了一瞬,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几日他都在努力的融入这个世界的说话方式,行为举止这些都有在注意。

也幸好一来就被赶出了侯府,不然和侯府那些人熟悉原主的人在一起时间长了,不露馅都很难。

订好了回去的马车,陈延就带着白氏出了客栈,去了掌柜的说的最热闹的西市买东西。

梧州府,是陈延来到这个世界逛的第一个府城,所以心情很是微妙,也很好奇,古代的集市到底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和电视剧上演的一样。

到了集市后,陈延发现确实和电视剧上演的大差不差,现实中的古代集市更加的有烟火气息。

陈延买的大多都是吃的,基本都是各种糕点和果脯蜜饯之类的。

买得很少,不多。

陈家人,他还没有见过,所以并不知道为人如何,对待自己这个刚回来的人态度又是如何。

陈延决定观望观望。

如果,对他还可以,那日后他可以对他们好些,如果一般或者很差,那他也得另寻出路。

总之,先观望看看。

母子俩逛着逛着就又在一个面摊上一人吃了碗面条。

主要是香味浓郁,勾人得紧!

翌日。

母子俩早早起来洗漱好,等待马车来接他们。

趁着车夫还没来,陈延便让白氏等着,他去买早餐回来。

陈延打算去客栈旁边的包子店买包子。

昨日刚来,他就闻着这味儿香。

“六个肉包子,两个馒头。”

馒头三文钱两个,肉包子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总共十八文。

数了十八个铜板递过去,陈延迫不及待的拿着一个肉包子开始吃起来。

嗯,皮薄馅大,用料扎实。

下次有机会还来这家买。

客栈。

见陈延回来了,白氏忙迎上去。

陈延将手中的三个肉包子和一个馒头递过去给她。

白氏咽咽口水,接过了,但后面还是将一个肉包子递过来给陈延,理由是吃不下这么多。

陈延想了想平日里白氏的饭量,确实有些勉强,所以没推辞,吃了四个肉包子和一个馒头。

主要是好吃,还有就是这句身体饿得很快,毕竟十八岁的少年正是吃得多的时候,陈延心想。

才吃完包子,就见客栈门口来了好几辆马车。

这是客栈的客人预定的马车,前往梧州府各县的。

陈延和白氏立刻拿着身旁早已经准备好的行李出去。

找到属于临川县的马车,陈延便交了五百文给马车夫。

从梧州府到临川县有些远,要将近一个半时辰,所以价钱稍微贵了些,一人二百五十文。

前去临川县的人不止母子俩,加起来一共有两辆马车,陈延和白氏过来,就见马车上已经坐好了三个人。

一对年轻男女还有一个婆子。

才上车,陈延便接受到了车内三人的打量,但他直接无视,伸手给白氏,示意她拉着自己上车。

白氏习惯了自家儿子的细心,也不扭捏,直接伸手上前。

母子俩坐在马车左侧的方向。

车内人除了最开始的打量,后面便没有再将目光放在陈延两人身上。

马车缓缓驶进,车内很安静。

一个半时辰后,临川县到了。

陈延和白氏下了马车。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是哪个时辰的路程,坐得陈延腰酸背痛.

马车摇摇晃晃的,骨头都要散架了,陈延苦不堪言。

非常想念前世的小轿车。

下次坐船试试,也许坐船就不那么难受了。

揉了揉酸痛的腰,陈延强打起精神来。

“走吧,咱们去吃个午饭。”

“好。”

陈延不想吃馄饨了,也不想吃面了,他想吃饭,这些日子不是馄饨就是面,不然就是馒头包子,然后点心这些,大米饭他是一顿没吃过。

想念!

所以,陈延直接找了一家小饭馆进去。

白氏很诧异,以为自家儿子又是带自己去吃面和馄饨什么的,这些她都挺喜欢吃的,出来这段日子,是她吃得最好的时候,在家的时候压根儿吃不饱。

想到回去了,自己又要饿肚子,就想着等会儿要不多吃点。

饭馆店小二见两人进去,忙热情的迎接上来。

“两位客官,吃点什么?我们这里有清蒸鲈鱼……”巴拉巴拉一番给介绍了店里面的招牌菜。

陈延最后点了一份清蒸鲈鱼,回锅肉,红烧茄子,还有一个汤菜。

他没问白氏,问了也是白问,这段日子他可是看明白了,自己吃什么,白氏就跟着吃什么,压根儿不挑食,吃得挺香。

等了大概两刻钟,饭菜才上来。

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有窜入鼻尖的浓郁香味,陈延和白氏两人都食指大动,没有说话,闷头就吃。

陈延吃饭的间隙会偶尔给白氏夹些菜,当然是用公筷,他不习惯给人夹菜,也不习惯别人给自己夹菜,但白氏是例外,因为她大多数时候只是闷头吃碗里的白米饭,好似这样,陈延自己就能多吃些菜一样。

陈延很无奈。

他点的这些菜,本来就是两人份的。

但,这些日子以来,陈延也明白了,和白氏说是说不通的,她不会改变,所以只有自己亲自给她夹菜了。

这顿饭总共二百五十五文钱,其中鲈鱼最贵,两百文,这还是只要了半斤。

白氏很心疼,但她吃得也的确是很开心。

很好吃!

陈延也吃得很满足。

一桌子的菜基本上那个都让两人给一扫而光,确保不浪费一丁点儿粮食。

吃饱喝足,两人便打算搭个车回家去了。

到了临川县,白氏明显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甚至走路什么的,都走在陈延前面,看着就是挺熟悉的。

“我们现在去城门口吧,现在午时,那里牛车应该不少。”白氏看着自家儿子说道。

陈延点头。

两人拿着行李便朝县城城门口而去。

但是在经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两人听见一阵拳打脚踢、怒骂的声音。

“小瘪三!没钱就不要出来赌,赌了又给不起!真他娘的晦气!”

“妈的,给我狠狠地揍!”

“啊!”

接着一阵阵闷哼声传出巷子,路过的行人听见了,但是看着对方人多势众,明显就是练家子,所以都是加快脚步匆匆离开,根本没有一个人赶上前去拦住这些人,解救被打的瘦弱中年男人。

陈延也没打算路见不平一声吼,他没这么多善心。

正打算离开,就见身旁的白氏大喊一声“当家的!!”

“你们住手!你们快住手!!当家的,你怎么样了!?当家的!!”

白氏本来也不以为意的,打算悄悄快步溜走,但是瞥向那被打的中年男人时,他总觉得很像自家那死赌鬼,虽然没有露出容貌,但是那身衣裳,那颓废的样子,她怎么可能认错。

这就是她家那死鬼啊!

白氏意识到这个,不管不顾的冲上去直接对着拳打脚踢她男人的几个大男人就是一阵猛捶。

但是女子的力气本来就小,怎么可能撼动得了几个大男人呢?

“哪里来的臭婆娘!”

“啪!”一声,白氏被一巴掌甩了过去,人都晕乎了,直接跌倒在地。

反应过来的陈延眉头狠狠一皱,当即来不及想什么,下意识的直接冲上去,对着打算还要踢白氏一脚的男人猛地一脚踹过去,然后甩手就迅速给了男人一个大巴掌,清脆而响亮。

“站着干什么,人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给我……”打字还没有说出口,陈延已经捡起一旁的棍子给了他一榔头,接着迅速拉起地上的白氏靠拢倒在地上捂着头的蓬头垢面的男人,警惕的看着对面的三四个男人。、

“小子,你又是谁!?多管什么闲事!?”为首那个壮硕的刀疤脸男人满脸不善的看着陈延。

那个被陈延打了好几下的男人此刻更是恶狠狠的盯着陈延,“你找死!老大,我今天要让这小子死!”

他娘的,竟敢让他在兄弟面前丢那么大的脸面,今儿个他不弄死这小子,他跟他姓!

其余两人也目光不善的盯着陈延。

正要冲上去,却被刀疤脸男人拦住了。

被打的男人愤怒,但无可奈何,只能干瞪眼。

刀疤脸见陈延不说话,又看了看他明显护佑着的那个瘦弱的中年男人和妇人。

还有,这少年身上的气质完全不像是农家子,看着倒像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只是这穿着不太像。

他也没听说陈老三家还有一个这样的人呐,陈老三有一个儿子,他见过,不是这人,那他又是谁?

刀疤脸没弄清这人是谁前,有些不敢下动作,做他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眼力见儿,不然容易踢到铁板。

白氏见几人不动了,忙去看望她家男人有没有事。

“欣娘,你回来了。”陈老三看着白氏说出这么一句话,然后疼得又是倒抽一口凉气。

“嘶!好疼!”

“疼死你算了,你个死赌鬼!老娘今天就打死你!”白氏见人没什么致命伤,于是神色立刻变得恶狠狠,边骂边打,手下毫不留情。

“啊!!!疼疼疼!欣娘,别打了!别打了!”中年男人捂着脑袋痛呼出声。

陈延没管他们,努力冷静的与对面四人对峙,特别是为首的刀疤脸男人。

“他欠你多少银子?”

刀疤脸闻言,挑眉,“二十两。”

“你放屁,明明才十两!”那边抱头痛呼的陈老三这时候耳朵又灵敏了,听到这句话就立刻反驳。

“是,你借的是十两,但是那是本金,另外十两是利息。”

“你们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况且我才今日才借的,哪里要十两利息!”

“我们怎么说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要不要给你看看,你可是按了手印的,这去官府,我们也是占理的。”刀疤脸无所畏惧,似笑非笑的看着陈老三和陈延。

是以,那张本就狰狞的容貌更加显得可怖。

闻言,陈延目光骤冷,这比高利贷还高利贷啊!

白氏直接拧着陈老三的耳朵怒骂道“你要死啊!又去借钱,你不要命了!你怎么还是这样狗改不了吃屎,啊!你再这样,老娘就和你和离!我自己带着延儿过。”

说着说着,白氏就泪流满面。

接着又是一阵捶打。

这下,陈老三不敢再喊痛了,任凭白氏打骂。

“拿来我看看,借条。”陈延对着刀疤脸说道。

刀疤脸闻言,挑眉,从怀里拿出借条来,示意一旁的兄弟递上去。

他也不怕陈延耍赖撕毁,毕竟他这里还有一张陈老三按手印的借条。

看了看手中的借条,的确和刀疤脸说的一样,要还二十两。

这种高利贷都敢贷,是真的无知还是赌瘾上头了不管不顾?

见白氏夫妻俩还在打骂,陈延心情格外烦躁,神色越发冰冷。

他没想到父子俩见面第一次竟然会是这样的场景,他真的觉得离谱!

再想想,后面要和这样的赌鬼一起生活,没隔多久就要给他“擦屁股”,他心情就极差。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他声音不大不小,甚至很平静,但是白氏还是听到了,打骂的动作和声音顿时停下来。

白氏很慌张的转头看向陈延。

她第一次见到自家儿子生气,手不自禁的颤抖一瞬,想着儿子才回家就遇到自己亲生父亲这个模样,还得给他“擦屁股”,白氏看着自家男人的眼神就满是失望,更多的是心慌。

儿子会不会不跟她回去了?

白氏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陈老三也噤声了。

看着白氏的反应,他心里有一瞬间的后悔。

再看着迎光站立的清俊少年,陈老三眼睛有些湿润,但迅速低下头,不再说话。

“他只欠下这二十两,再没有别的欠债了吧?”陈延压抑着心中的烦躁,尽量心平气和的问着刀疤脸。

不等刀疤脸点头,那边陈老三忙不迭点头,但见陈延背对着他看不到,又忙大声说道“就只有这二十两银子,其他的没了!”

刀疤脸闻言,瞥了陈老三一眼,而后点头,“的确就只有这二十两。”

这三人关系怎么回事!?

陈老三的媳妇怎么看着少年的反应这么奇怪?

还有,陈老三和这少年说话,那眼神都不太敢正视少年,这和以往滑不溜秋的陈老三形象完全不符合啊!

不止刀疤脸觉得陈老三夫妇的反应奇怪,其余三人也都察觉出来异样。

“你的借条呢?”陈延对着陈老三冷声问道。

陈老三本就关注着那边,见陈延眉眼冷冷的盯着他,他忙将怀中的借条拿出来。

白氏一把拿过迅速递给了陈延。

看着这张借条上写的内容和刚才刀疤脸递给他的一样,陈延心中有数了。

这银子得还,不然他们也走不了。

但这种事情仅此一次,若是再有下次,他不会管陈老三死活。

赌鬼赌瘾都大,但他不会无底线的纵容,什么亲情、父子,说难听点,他和陈家人压根儿也没有感情,原主也不是在陈家长大的,所以牵绊大概就只有那点血缘关系, 其他的再没有了。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的银子我替他还了。”

闻言,刀疤脸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和缓的笑容,“既然如此,那更好,银子拿来,签字按手印。”

本来今日找陈老三的麻烦就是为了要银子,但陈老三很明显是个穷逼,根本拿不出银子来,现在有了愿意替他出头的人,刀疤脸自然迅速答应。

毕竟要不回银子,回去受罚和扣月钱的可就是他们自己了。

银子才是最重要的,谁给不重要,他拎得清。

陈延点头。

于是双方从最开始的剑拔弩张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陈老三上前按手印,刀疤脸也按着手印。

陈延递给了刀疤脸二十两银子。

白氏将属于陈老三的这一份按了手印的借条给揣进怀中。

这可是证据,就怕赌坊的人再胡乱攀咬一口,说他们没还银子。

一切很顺利。

但下一秒,被陈延打的男人开口了。

“老大,他刚才打我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刚才被陈延猝不及防间闷头打了好几下的男人此刻站出来愤怒不已的说道,眼神恶狠狠地瞪着陈延,明显不打算放过他的样子。

陈延见状,眉头紧锁。

要说害怕,倒是没有的,毕竟他前世好歹学过散打,而原主身体虽然看着瘦,但其实肉都很是扎实,伏击都要几块,是个爱动的,所以要对付一两个人也是不成问题的。

但,对面四个人,他这边还要分心护着两人,所以胜算不大,若是只有他一个人,那脱离四人的牵制倒是不成问题。

所以,此刻陈延是有些忧心的。

他盯着刀疤脸,看他是什么反应。

若是他不管,那今日怕是有一场血战,毕竟,他虽然和陈老三没什么感情,但这段日子的相处,白氏对他不错,他做不到丢下两人而去。

所以,若是几人真的动手,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白氏和陈老三心里也是一慌,但下一秒刀疤脸的话立刻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行了!还要去找下一个人呢,耽误了东家的正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刀疤脸冷冷的瞪了说话的手下一眼,起身离开。

不是他不想给手下兄弟出气,而是眼前这个人他还不知道是谁。

看模样和气质总觉得不像是陈家这种农户之家能够出来的,冒然出手,万一踢到铁板,那才是倒霉,所以刀疤脸才会阻止自己手下。

被陈延打的男人闻声,即使愤怒,但想到东家那可怕的手段,也没有办法,只得跟着自家老大走。

只是,临走时阴冷的眼神在陈延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用嘴型恶狠狠的说道“你给我等着,小子!”

陈延冷笑一声,继而不再看他。

着实是男人的长相丑到他了。

丑逼不配让他多看。

事情已经解决,陈延继续往城门口走去。

丝毫没有搭理身后的陈老三,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白氏本来是扶着陈老三的,但是见到儿子走了,立刻扔下陈老三,转而小跑着跟上自家儿子。

猝不及防的陈老三被白氏这么一放,没有了支撑力,“啪”一下摔倒在地,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没办法,见白氏和……亲生儿子压根儿没看他,只得委屈又沉默的自己起来,紧赶慢赶的赶上两人。

他知道,这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也是前些日子,他才知晓的,原来陈逍不是他亲生儿子,怪不得他怎么也和他亲近不起来,原来不是他的种啊!这也就说得通了。

看着陈延那俊俏的容貌,还有眉眼间神似自己的样子,陈老三捂着痛得不行的大腿,独自“嘿嘿”笑出声儿来。

那股想要亲近的感觉很是强烈,即使臭着张脸,陈老三都不觉得讨厌,只觉得欢喜。

这是他儿子!

他本就蓬头垢面,脸庞脏污,身上衣裳更是补丁螺着补丁,被人打了好一会儿,又在地上滚动了好几圈,所以看着和乞丐没什么两样,这会儿憨憨的突然笑起来,跟有智力障碍的疯子一样一样的。

这副模样着实给路过的行人吓得一激灵,纷纷拍着胸脯心有余悸的离开。

顺便还骂了两句。

“哪里来的疯乞丐!”

“真是吓死人了,臭疯子!”

陈老三听到了,但他不在乎,他现在的视线都被前方行走着的清俊少年给吸引了视线。

只是想到自己和亲儿子的第一次见面,自己就给人添了那么大的麻烦,还正巧遇见自己被打,当爹的脸面什么的,已经完全没有了。

儿子怕是也很讨厌他了。

陈老三意识到这个,立刻垂头丧气起来。

很快,陈延在城门口找了一辆牛车。

牛车便宜,从县城去陈家坳一人只要三文钱。

三个人就是九文钱,很划算。

只是相对马车来说,要慢上许多罢了。

将近半个时辰,几人终于到了陈家坳。

才到村口,便遇到了几个坐在树下乘凉的大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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