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月谢景行是小说《重生:渣男还想夺我儿女?没门》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姝妹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重生:渣男还想夺我儿女?没门》的章节内容
一阵嘹亮的婴儿哭声响彻后院——
“夫人生了,生了两个小哥儿!”
姜清月终于生产完,整个人累得几乎脱了力。
她虚弱的躺在床上,产婆激动的报喜声就像毒蛇一样往她耳中钻。
她沉沉的闭上眼,内心翻江倒海。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她和谢景行成婚三年,她为他生下孩子的这一夜。
“夫人辛苦了,我和母亲去看看夫人。”
屋外熟悉的男声传进耳眸。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她生下孩子,谢景行说要进来看她。
然后就......
思及此处,姜清月脑子仿佛被混沌包裹,而后“轰”的一声炸开。
不能让他们进来!
“夫人,您说什么?”姜清月身边的大丫鬟月露一时没反应过来。
姜清月的手紧紧攥住被角,颤抖着声音重复了一遍:
“我说,拦住侯爷和老夫人,绝不能让他们进来!”
月露愣了愣,却看到姜清月神色不同寻常,似乎是有大事发生。
她不敢多问,一溜烟就跑出了屋。
争执声很快自屋外响起。
“好没规矩的奴才!我和侯爷才是府里的正经主子,你可别效忠错了人!”
“老夫人说笑了,奴婢是夫人从公主府带来的丫头,只效忠公主与皇家,哪里会效忠错了人。”
姜清月静静躺在床上,熟悉的人声从窗边的缝隙一阵阵钻进耳里。
像是浸了毒药的清茶,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分分要人性命。
屋外,
谢老夫人狠狠剜了月露一眼,拉着谢景行便要强闯进去,
月露见状也不再拦,只说:“侯爷半年后就要科考,若是执意进产房,沾了血气,只怕吓跑了身上的文曲星。”
听得此言,老夫人和谢景行的脚步果然一顿。
谢家这些年日渐没落,爵位承袭到现在更是到了最后一代。
谢家子弟日后都得通过科举入仕,因此谢景行此次科考十分关键。
这丫头说的倒也有理。
谢老夫人想了想,正要说话。
“可是......”
话音未落,月露却是直接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老夫人被声响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小蹄子,她疯了不成!”
可不是疯了,一个无宠夫人身边的丫头,竟然在她面前这样摆脸色,谁给她的胆子?
月露压根没理会谢老夫人和谢景行。
进了屋,直接把门锁死了。
“夫人。”月露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把人打发走了。”
姜清月却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木然靠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夫人,是双生子呢,您生了两位小哥儿。”
月露见姜清月神色不好,虽有些纳闷,却也并未细想。
姜清月回过神来,看向襁褓中的两个孩子。
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冷冽。
双生子?
可这到底是谁的孩子?
她只知道有些妇人红杏出墙,腹中的孩儿未必是自己丈夫的。
却不知道也有妇人怀胎十月,产下的孩儿竟不是自己的。
她勾起唇角,自嘲一笑。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现在终于醒来了,可是梦里的景象仍然在脑海中交杂重叠。
上一世,产婆喜气洋洋的贺她生下双生子。
谢景行和谢老夫人也都高兴的拉着她的手,说她是他们谢府的大功臣。
她含辛茹苦把两个孩子养大,教他们念书,给他们挑媳,为他们殚精竭虑累坏了身子。
长子谢千棠弱冠那天,跪在她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说母亲生养之恩无以为报,必以天下奉之。
必以天下奉之......姜清月闭了闭眼,心头蔓延出一片血色。
那天,两个儿子奉命同去镇守边关,回来的却只有谢千棠一人。
他说,弟弟死在了战场上。
她悲痛的险些晕过去。
一扭头,却见谢千棠一脸莫名的笑意。
她怔怔:“你弟弟死了,你笑什么?”
“母亲若是思念弟弟,不妨去同弟弟作伴。”谢千棠晃悠悠的说。
“你在说什么浑话!”她又惊又怒。
皇上赐封的圣旨已下,谢家次子战死,所有的爵位封赏悉数赐了长子谢千棠。
大权在握,谢千棠现在装都懒得装了。
“母亲知道弟弟是怎么死的吗?”
“弟弟是为了救我,中了敌军埋伏。”
“但他不知道,那其实不是敌军的埋伏,那是我故意设计好的圈套。”
姜清月闻言,骤然瞪大了眼睛。
她死死看着谢千棠,却颤抖到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他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谢千棠笑着反问了一句,缓缓的说:
“可您当年产下的并不是双生子,
而是龙凤胎——”
谢千棠拍了拍手,底下人带进来一个年轻姑娘。
姜清月望着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容貌,心里几乎翻滚起惊涛骇浪。
“母亲,你知道这是谁吗?”
看着脸色苍白的姜清月,谢千棠心情颇好。
他弹了弹衣袖,拉过女孩,径直将她揽入了怀中:
“当年母亲产下龙凤胎,祖母和父亲便将妹妹送走,让我顶了妹妹的缺,成为侯府嫡长子。”
“我可怜妹妹孤苦无依,以后就留她在我身边做个小妾吧。”
姜清月脑袋轰的一声,顿时恍若晴天霹雳,她目眦欲裂的怒骂谢千棠:“你这个畜生!你会遭报应的!”
“我与妹妹非亲非故,她就算是给我生个孩子都无妨,母亲急什么。”
“噢,不对——”
谢千棠眼中笑意愈浓:“妹妹之前用错了药,现下早已痴傻,若是生个孩儿,只怕也是个傻的,还是不生了。”
姜清月听到这里,只觉得心如刀绞,她捂着耳朵痛哭,几乎失了声。
谢千棠却是没打算放过她,冰冷的嗓音像毒蛇一般钻进她的耳朵里。
“母亲养育之恩,儿子没齿难忘,原本也想奉母亲终老。”
“可是母亲,你这般伪善,实在叫人心寒。”
“儿子思来想去,也只有亲手把弟妹送上绝路,才不枉母亲多年教导。”
谢千棠自小叫惯了母亲,此刻也并未改口,对着姜清月仍是一口一个母亲的叫。
一字一句,诛着姜清月的心。
姜清月双目赤红的看着谢千棠,声音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
“这些年我待你不薄!”
姜清月气急攻心,呕出一口血来。
“为什么?”谢千棠阴恻恻的笑了笑:
“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姜清月瞪大了眼,刚想说话,却感到身体一凉,一柄薄剑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她软软的倒下来。
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谢千棠提着滴血的剑,一脸扭曲的笑意。
姜清月的手紧紧攥住床单。
“夫人,快瞧瞧两位小公子吧,刚出生的小儿,可爱的紧呢。”
清脆的女声传入耳中,姜清月这才回过神来。
她茫然的看着四周,神思间微微恍惚。
月露已经命奶娘把孩子抱了上来。
笑吟吟说道:“大公子长得白净,刚出生就是一副笑模样。二公子长得胖些,头发也浓密,日后想必是个习武的好料子。”
月露絮絮叨叨的讲着。
一转头,却见姜清月正紧紧盯着奶娘怀中的孩子,神色诡异莫名。
月露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夫人,你怎么了?”
姜清月却是充耳不闻,她死死攥住掌心,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把孩子抱过来我瞧瞧。”
这声音凛冽非常,含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静谧的夜里愈发叫人胆寒。
月露心中纳闷,只得依言抱着孩子上前,轻声道:“这是大公子,长得挺壮实......”
“我要看二公子。”姜清月打断道。
月露一愣,连忙又抱过另一个孩子递到姜清月面前。
心里却直犯嘀咕,都是夫人的儿子,夫人怎么还挑拣着看呢。
姜清月强忍泪水,颤着手接过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已经有许多许多年,没见到儿子刚出生的模样了。
她细细的瞧着,泪眼婆娑。
原来儿子刚出生的时候头发就这么密,一双招风耳大喇喇长在脑后,眼睛像紫葡一样滴溜溜转着。
一看就是个灵动活泼的孩子。
她哽咽起来,抚摸着儿子软软的小脸蛋,泣不成声。
前世,前世这孩子万箭穿心而死,他该有多疼啊.......
姜清月紧紧抱着儿子,一时间泪如雨下。
她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心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还好,还好上天垂怜,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
这一世,她必定拼尽全力护住自己的儿子!
她依依不舍的放下儿子,
下一秒,抬头看向奶娘抱着的另一个孩子,
目光一寸一寸的冷下来。
“把那个孩子抱过来。”
姜清月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冰寒,甚至还泛着一股子杀气。
月露将孩子抱了过来,
姜清月却并未伸手接下襁褓。
而是隔着几寸距离,冷冷的打量着那襁褓里正在寻奶吃的婴孩。
稚子无辜,微张着小嘴吧唧的模样十分可爱。
可姜清月此刻面对着这不谙世事的婴孩,却觉得心口一阵恶寒。
就是这个孩子,她视如己出般悉心照料的孩子。
最后却害她的亲生儿子万箭穿心而死。
害得她的女儿被一剂药毒成了傻子。
就连自己.......也惨死在他的利剑之下!
想到前世种种,姜清月眼中的滔天恨意喷涌而出。
这种人,他凭什么为人!
他怎么不去死!
“夫人,你在做什么,快住手!”
月露见姜清月将手搭在大公子的脖子上,起初以为夫人是在逗他玩。
直到夫人的手越来越紧,大公子的呼吸越来越弱,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夫人要杀了大公子!
她顿时吓得一身冷汗,声音都打起了颤儿:“夫人你疯了,这是你的亲儿子,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公子,你怎么能杀了他!”
眼见着孩子的脸色涨成青紫,月露急得不行,不管不顾上前就扳起姜清月的手。
姜清月死死掐着谢千棠的脖子,一脸大仇得报的快意。
她杀了谢千棠,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了。
谢千棠杀她一次,她杀谢千棠一次,也算是冤冤相报。
不——谢千棠手上有她和她一双儿女的三条命,就算杀他一次还不够,若再有来生,她照样要饮其血,啖其肉!
她的手一点一点发力。
眼见孩子的气息渐渐弱下去,夫人却压根没有收手的意思,月露已经急得快哭了。
若是公子真的死在夫人手上,那可真是完了!
想了想,她不再犹豫,照着姜清月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她怕夫人不肯松手,这一口下了十足的力气。
姜清月被痛的一缩。
月露忙趁机夺过了孩子。
眼见着大公子稳稳落入了自己的怀抱,她这才心有余悸的长舒一口气,
好险,公子差点就......
而后骤然反应过来,一脸震惊的看向姜清月:
“夫人!你疯了!”
她原是不敢这样和夫人说话的,可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有这一句话。
夫人疯了。
姜清月双目赤红,发丝散乱的搭在肩上,方才被咬过的手背渗出丝丝鲜血,一路蔓延下去,和锦被上绣的大红牡丹花融为一体。
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夫人,我并非僭越,只是你做任何事总得有个缘由才是!”月露生怕姜清月再次出手,几乎用尽平生最快的语速:
“常言道,稚子无辜,公子到底做错了什么,您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
掩下眼中翻滚的恨意,姜清月终于有了片刻的喘 息。
她怔怔的,只觉脑中一片混沌,前世今生的记忆在她面前交织错杂,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母亲,你实在是伪善。”
“呵,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谢千棠泣血般的控诉犹在耳边,她捂住剧痛的胸口,前世的惨烈记忆如潮水般层层退去,她的脑中也渐渐清明起来。
电光火石间,她便做出了决定。
“月露,去请肖师傅过来。”
肖师傅?
姜清月突然的转变,让月露不由得一愣。
况且肖师傅是京中有名的药医,专治疤痕疙瘩。这么晚了,夫人请他来做什么?
姜清月却并未解释,只说道:“去吧,带着人悄悄地过来,千万别走漏了风声。”
“是。”月露一头雾水的出去了。
姜清月似是卸下了全身气力,疲惫的靠在床上。
月露的话提醒了她,前世她到死也没弄明白谢千棠为什么对她有那样大的恨意。
虽说谢千棠自小就被老夫人告知了真实身份,但他也不至于要亲手杀了自己这个养母。
到底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她还是很了解谢千棠的。
这个孩子心思深沉,睚眦必报。但唯有一点——他很懂得记恩。
前世姜清月对他从未有过怀疑,甚至待她甚过自己的亲儿子,不是没有原因的。
谢千棠小时候真的是个好孩子。
他咿呀学语喊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母亲”,那时候他总喜欢搂着她的脖子,用小手绕着给她编头发。
长大了些,谢千棠和谢千旭都进了学堂,千旭这孩子带兵打仗很有一套,但实在不是个读书的料,她每次看他的作业都要生很大一通气。
于是谢千棠每次就飞快写好作业先给姜清月看,这样姜清月心情好了,再看谢千旭的作业,就会少生一点气,也少责骂一些弟弟。
孝顺母亲,疼爱幼弟,在姜清月印象里,谢千棠小时候是个极好的孩子。
这也是姜清月为何只是给他们换了身份,却没有戳破谢千棠身份的原因。
她不能白白死那一遭,只有把谢千棠留在身边,才能慢慢查出上一世惨死的真相。
“草民见过夫人。”
肖师傅气喘吁吁的行礼问安,他本来都要睡了,却被月露一路提过来,差点把他这双老腿都跑断了。
姜清月对着肖师傅点了点头,问道:
“听闻师傅极善治疤,不知小儿身上的胎记能否去除?”
“能的能的。”肖师傅一连串的点头:
“小儿皮嫩,尤其是刚出生的小儿,用几副药胎记很快就淡了。”
姜清月松下一口气,吩咐月露:“把大公子抱过来。”
随即看向肖师傅,温声道:“那就劳烦肖师傅,把我大儿子腿上的胎记祛除。”
“好嘞。”肖师傅治疗疤痕数十年,也见过不少妇人嫌小儿胎记难看要祛除的,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马上打开工具箱开始操作。
“夫人,公子的胎记已淡了许多,再用上几副药,就一点也看不出来了。”肖师傅自信满满。
“多谢肖师傅。”
姜清月轻轻颔首,随即又说道:
“还要劳烦肖师傅,再在我二儿子腿上,打下一块一模一样的胎记。”
“好嘞——啊?”
肖师傅愣了。
嫌胎记难看要祛除是常事,但是主动给孩子打胎记是要做什么 ?留个纪念?
“师傅照做就是了。”姜清月微微一笑,并不解释。
肖师傅心下转了转,他活了几十年,什么事没见过。
眼前这幅情形,这位侯夫人分明是要给两位公子互换身份!
“肖师傅,你是个药师,我请你上门也是为了治疗我儿子身上的疤痕,除此之外再没旁的了,你明白吗?”
姜清月抿了一口茶,慢慢悠悠道。
“明白,明白。”
听到这句近乎直白的敲打,肖师傅头上冒出丝丝冷汗。
他常年生活在京都,自然知道姜清月不是他惹得起的人物。
侯府多腌臜,他自然是半个字也不敢往外提。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多时,那疤痕就移花接木般换了个地儿。
姜清月点点头,很是满意。
刚出生的孩儿一天一个样,长得都大差不差,凭长相根本分辨不出来到底是哪个孩子。
这胎记便是唯一的凭证。
前世她被蒙了双眼,错把养子当亲子。
重来一世,她便要让谢家人也尝尝这滋味。
既然他们想让她帮着养孩子,那她就将错就错,给两个孩子换一个身份。
前世,他们总说大哥儿听话,二哥儿淘气,所以偏疼谢千棠也是人之常情。
现在胎记一换,她倒要看看,她的儿子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说那般淘气!
他们若真是坦坦荡荡,两个孩子一视同仁,那即使换了身份也没什么打紧。
他们若是行事不正,那他们想施加在她儿子身上的委屈,现下就会原封不动的悉数送给那狼崽子。
前世之因,后世之果。
很公平,不是吗。
姜清月送走了肖师傅。
“夫人.....您要做什么?”
月露再傻,此刻也看出不对劲来了。
但她想不通,两位公子都是夫人的儿子,为何夫人要给他们换个身份,况且刚出生的孩子,本来也没什么身份。
姜清月却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并未过多解释,转而吩咐道:“月露,有两件事情要你去办。”
“夫人请说。”见姜清月神色如此严肃,月露也不禁紧张起来。
“第一,告诉外面的人,我得了疫症,传染给了两个孩子,这些时日要静心修养,不见任何外客,包括侯爷和老夫人。”
两个孩子的胎记还未好全,若是被谢家人瞧见,难免起了疑心,她先拦住一切外客,等胎记养好了再说。
“第二,找出今晚我生产时所有在场的产婆和侍女,打听她们今日见了什么人,又做了什么事。”
姜清月有条不紊的吩咐道,月露听到第二条的时候,却是有些纳闷:
“夫人打听她们做什么?”
姜清月心中泛起一丝心酸,面上却是丝毫未显。
前世她死前才知道,她当初怀的是龙凤胎,她还有个女儿。
只是她那苦命的孩子被一副毒药害成了痴傻儿,还做了那谢千棠的小妾!
这一世她既然能重生在这个时候,那她的女儿自然也还没被送远。
她要把她找回来。
凝晖堂。
“什么,夫人和公子们得了疫症?”谢老夫人大吃一惊。
“千真万确,芳茵阁那边传来的消息,夫人现下都一病不起了。”房妈妈也有些担忧。
“这可如何是好。”
谢老夫人急得团团转,她的孙儿还那么小,怎能抗住这灾病。
她转来转去,忽然想到什么,身子一顿。
而后缓缓看向房妈妈:
“她真是病了?”
房妈妈下意识点头:“是病了。”
谢老夫人紧紧的看着房妈妈:“怎么偏这个时候病了?”
“夫人刚生产,许是身子虚弱.......”
说到最后,房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小,而后忽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惊惶的看了谢老夫人一眼:
“莫非夫人发现了什么,现下是在装病?”
谢老夫人却不说话了,坐在塌上,表情变幻莫测。
“姐儿的事情办好了吗了?”她突然问。
房妈妈一愣,这才意识到老夫人是说姜清月被送走的那个女儿,随即答道:
“已经送去张老爷府上了,张老爷看到咱们小姐乐呵得不行,直说这孩子生的漂亮,立刻就结了五千两银票,说稍后还有五千两现银,半月内派人送到咱们府上。”
谢老夫人这才放下心,嘱咐道:“这些银票好好藏起来,别让夫人发现了。”
倒不是怕她用了这些钱,毕竟姜清月这些年在谢府的为人,她还是看在眼里的。
她是怕姜清月察觉出这笔钱来路有异,若是顺藤摸瓜查下去可就不好了。
想了想,又说:“也别让老侯爷知道。”
曲亭侯府的老侯爷,也就是谢景行的父亲,早些年将爵位传给了儿子,这些年来痴迷求仙修道,专门在府中西南角建了所厢房,每日足不出户,连用膳都是由专人送进去,一应家事自然也是全不过问。
但用谢老夫人的话来说,“那老头子看着什么也不管,实则这府中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就像三年前,谢景行到了议亲的年纪,原本已经说好了御史大夫家的小女儿。结果老头子破天荒头一遭的出了屋,告诉她和谢景行,若还想让侯府一路顺畅下去,须得娶公主。
这才敲锣打鼓,八抬大轿迎娶了姜清月。
只是商议完儿子娶亲一事,老头儿又钻回他那屋去了,之后整整三年再也没出来过。
“人没出来,心里却明白着呢。”老夫人想。
所以此事,绝不能让这老头儿知道。
“老奴省得。” 房妈妈说。
想了想,觑着谢老夫人的神色,还是欲言又止的说道:
“老夫人,其实咱们明明能给姐儿寻一个更好的去处,府里也不缺这点银钱,何必非得送去张老爷那里。”
“更好的去处?”谢老夫人瞥了房妈妈一眼:
“张老爷这个去处,怎么就不好了?”
“老夫人,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房妈妈忧心忡忡。
“那张老爷是京中出了名的喜爱少女,最好还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说.....这样.....才安心。前些日子他放出话来要寻刚出生的女婴时,就有不少世家贵族嘲讽鄙夷,可老夫人如今却还上赶着把小姐送去。您又不是不知道那张老爷安的什么心,分明就是想等咱们小姐长到年纪,就,就,就.......”房妈妈说不下去了。
谢老夫人却是嗤笑一声,语气不屑:
“一个丫头片子,卖了便卖了。旭哥儿和棠哥儿还小,日后用钱的地方指不定多着呢,这丫头若真能给两个兄长挣来日后娶新妇的银钱,也不枉她托生这一遭!”
话虽如此,她心里仍然沉沉思索着,生怕这件事情出了纰漏。
把主母的亲女送去那等龌龊地,还将外室的儿子抱回来在嫡母跟前养着——
清月的身份又是皇家公主,这事儿万一被发现,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她想了想,问:“侯爷呢?”
兹事体大,她得和谢景行商议商议怎么办。
房妈妈看穿了她的想法:“老夫人,这事儿本就是您一个人自作主张,连侯爷都被蒙在鼓里,若他知道您将小姐送给了张老爷,只怕未必肯依您!”
谢老夫人瞪了房妈妈一眼。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这事儿到底怎么办!
她心烦意乱的坐下。
这时,门帘被一阵风似的掀开。
“母亲。”
谢景行大步走了进来。
他常年习武,身子十分英健,一身深蓝色官袍更是显得他剑眉星目,英气十足。
偏偏肤色十分白,半点不见武将的粗犷,反而添了几分斯文和俊秀。
“景行,你来的正好,清月病了,想是产后虚弱的缘故——快随我一起去瞧瞧她。” 谢老夫人忧心忡忡。
说是去看望清月,实则是因换孩子一事,她心里始终不安稳,得去探探清月那边的口风才放心。
谢景行漫不经心:“病了就病了,天下哪有女人不生孩子的?怎么别人都生得,独独她娇贵,生不得?”
谢老夫人:“话虽如此,可清月到底是你的妻子.....”
谢景行嗤了一声:“她姜清月不过是因着家世好,才有福气做我谢府的主母罢了,在我心里,只有栖若才是我的妻子!”
谢老夫人皱了皱眉。
栖若栖若,又是栖若。
一个舞女,也值得他这般放在心上!
“景行,不是我说你......那林栖若再怎么好,到底是个贱籍女子。”
看儿子一副不想听的表情,她顿了顿,只得换了个说法。
“还没问你,你这样急匆匆的跑进来,是有什么事?”
谢景行反倒犹豫起来了。
问:“母亲,清月还在月子里,不方便同房,我屋里是否得添几个伺候的人?”
谢老夫人一愣。
而后恍然明白过来,不禁失笑,
原来是想纳妾啊。
血气方刚的男子,屋里添几个人倒也正常。
只是.....
她面露担忧:“清月毕竟出身皇家,寻常人家纳妾,尚且要求得主母首肯,更别说你身为驸马爷,只怕此事不好办.....”
虽然说是不好办,但清月毕竟脱离了皇籍,就算景行真的纳妾,也不算是太失了体统。
“你想纳便纳吧,这几日我帮你留意着,若有良籍出生的女儿家,便给你纳进门做妾,清月是个识大体的主母,想必也不会不同意你纳妾。”
谢老夫人还是打算遂了儿子的心意。
没想到谢景行却是顿了顿,
说:“何必那么麻烦.....”
“与其再在外头找人,不如直接把栖若接回来便是。”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不成!”
谢老夫人顿时脸色大变:“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
谢景行神色十分坚决:“我与栖若是两情相悦,当初娶姜清月本就是无奈之举,若不是当初父亲说咱们侯府的爵位只剩了最后一代,必须尚公主才能以此获得天家青睐,日后入仕之路便能走的顺畅些,若非如此,我绝不会娶那姜清月。母亲你可知道,平日朝中有不少同僚都以此奚落于我,说我是靠裙带关系上位.......”
说到后面,谢景行的语气中已然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闻言,谢老夫人也不禁沉默了。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而后道:“当初你执意要娶那林氏,我说等清月进门了,再纳她为妾,你却不舍得她做妾。她现下生了孩子又如何,兜兜转转不还是要进门做妾?”
“就连亲生子也记在了别人的名下,她进府来也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妾,真看不透她到底想干什么。”
谢景行不说话了。
半晌,低下头道:“母亲,我并非是想纳栖若为妾。”
“不是纳妾?”
谢老夫人皱了皱眉:“不做妾,难不成她还痴心妄想做主母夫人不成?”
她冷眼看着儿子,侯府已经有明媒正娶的主母夫人,若他今日真为了迎那林氏进门,敢说出休妻的话来,就算那女子给谢家生了个小孙儿,她也绝不会再留下这个祸患!
谢景行顿了顿,道:“母亲误会了,清月是侯府的主母,身份高贵,谢家绝不可能休妻,所以.......”
他抿抿唇:“所以如今也只希望将栖若接回府,做个我近身伺候的丫鬟便是。”
谢老夫人闻言,眉心一皱。
想了想,倒是有些搞不懂了。
好好的妾不做,要去做个丫鬟。
林栖若怎么想的?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儿子,冷笑一番:“我可不信这林氏真有这么安分守己,儿子都生了,她肯进府来做个丫鬟,说吧,她到底想干什么?”
见谢老夫人洞若观火,谢景行干脆也不再隐瞒。
直说道:“妾室不能扶正,丫鬟却可以册为主母。孩子长大了若是有出息,便让栖若与他母子相聚,届时便能顺理成章抬栖若为平妻,若侥幸栖若能比清月活得长,到时候再册为主母夫人便是......”
“胡闹!”
谢老夫人脸色大变。
面目铁青的用手指着谢景行,“你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谢景行敛首:“母亲,此番筹划于姜清月本就无碍,纳妾而已,既然别的女子纳得,为何偏偏栖若纳不得?”
无碍?
怎么可能无碍?
况且就算纳妾,那也是过了明路,堂堂正正纳进侯府的妾室,根本威胁不到主母的地位。
可那林栖若本就是谢景行的心上人不说,还给谢景行生了个儿子。
这样的人,即使做个妾都是个祸害,更别说谢景行还许了她未来的主母之位。
这泼天的富贵,换哪个女子不眼红?
谢景行:“母亲,你这般阻拦栖若进府,待日后孩子长大,倘若问起他的生母,您怎么回答。”
“生母?”谢老夫人嗤了一声:“清月便是他的生母!除此之外他没有第二个生母!”
谢景行平静道:“那是我与栖若的孩子,不可能永远认别人为母亲,现下这般都只是权宜之计。待他日孩子学有所成,前程万里之日,便是他与栖若母子相认之时。”
谢老夫人瞠目结舌。
看着面前眉目坚毅的谢景行,她好像生平第一次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儿子。
“随你吧。”
谢老夫人也不知还能再怎么劝。
总归是进府当一个丫鬟而已。
往后天长地久,还怕没功夫掰持她吗。
“那便接回来吧,添一个丫鬟而已,算不得大事,也不必去禀明清月了。”
“多谢母亲!”谢景行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闹了这么一通,谢老夫人也没脸再去找姜清月了。
只吩咐着下人这几日盯紧芳茵阁的动静。
————
姜清月这一觉睡得很香,再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清早了,她觉得连日来的疲乏一扫而空,精神都好了许多。
“月露,把孩子抱来我瞧瞧。”她一醒就吩咐月露。
月露依言带着两个孩子上前:“夫人您看,公子腿上的胎记差不多好全了。”
一边说着,便将襁褓打开给姜清月看。
“确实差不多了。”
姜清月点点头,看着儿子糯糯的粉团子模样,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
“扑”的一声,谢千旭吐了个泡泡。
看着儿子可爱的模样,姜清月不禁慈爱一笑。
对这孩子,她始终觉得亏欠。
如今更是怎么爱都爱不够的。
只是她仍然有意识的避着谢千棠。
她保他吃穿不愁,却再也不会亲近他半分。
月露见姜清月心情不错,也兴致勃勃凑过来,却是说:“夫人,府里发生了件新鲜事儿呢。”
“什么新鲜事儿?”
“侯爷今早儿上带回来一个姑娘,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说是对侯爷有恩——如今已经记做一等丫鬟了。”
姜清月一顿,抬头看向月露,目光似笑非笑:“救命之恩?”
“夫人你怎么知道!”
月露兴奋道:“后院都传遍了,这位姑娘原只是个舞女出身,后来阴差阳错间救了侯爷一命,所以侯爷特意将她带回来做个丫鬟,也算是保她下半生衣食无忧。”
月露眉飞色舞说了一阵,一转头,却见夫人面色不太好看。
脑子转了转,忽然便想到一事,
懊恼的拍了拍脑袋,暗自纳闷竟忘了和夫人提。
忙又说道:“其实我最开始听说侯爷带了个妙龄姑娘回来,原也是有些疑心的。直到我方才跟着翠微偷偷去前院瞧了那姑娘一眼——天爷啊,满脸的麻子,脸上竟无一处好肉!若不是瞧着身段弱柳扶风的,别说她十七岁了,就算是七十岁也是信的!且这姑娘模样虽不出众,待人却是十分的温柔和气,半点不见从前混迹烟花巷的风尘气,旁人议论起来都不住口赞这位姑娘呢!”
月露特意解释了这一大串,说罢,小心翼翼觑着夫人的神色,生怕她因为这事儿不痛快。
姜清月不置可否的一笑。
弱柳扶风?
温柔和气?
她低头轻轻抿了口茶,将眸中的嘲讽之色悉数掩于眼底。
也难怪月露这么认为,毕竟就连自己,从前也是这样被骗了去。
将相貌普通,性情和善的林栖若视作整个侯府的恩人,甚至最后直接将她认作义妹。
却丝毫没想过,侯爷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为什么不是赏赐金银细软,不是予她侯府门路,而是将她带回来做个丫鬟。
直到后来,谢千旭险些死在林栖若的手上。
而“救命恩人”林姑娘,却爬上了她丈夫的床。
她才终于起了疑心。
只是那时候已经晚了。
纵使她抓着林栖若的裙角苦苦哀求,求她放自己儿女一条生路。
可大局已定,她终于还是扭转不了那场既定的乾坤。
女儿痴傻,儿子惨死。
自己的主母之位被夺,尸首被扔进乱坟岗任野狗撕咬。
林栖若——谢千棠的亲娘,不知在那场惊天阴谋里,到底有多少参与其中。
如今她终于知晓,林栖若所谓的温柔和善,是因为谢景行许了她侯府的主母之位,所以她才要这般早早的笼络人心。
算着日子,前世也是这个时候,林栖若以侯爷救命恩人的身份,进府做了他的贴身丫鬟。
“去给母亲请安吧。”她淡淡道。
想了想,说:“把两个哥儿也带上。”
姜清月去到正屋的时候,谢景行和谢老夫人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两人几番争执不下,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好端端的,母亲和侯爷怎么吵起来了?莫不是为争粽子吃争恼了不成?”
姜清月笑意吟吟的声音传来,屋里的两人话音顿时一顿。
谢老夫人意味深长的看了谢景行一眼,两人这才止住了话头。
“清月来啦,病好些了吗?”谢老夫人神色关切。
“好多了。”
姜清月说着,从善如流的走上前给谢老夫人请安。
余光间有意无意往四周望了望,却并没有见到林栖若的身影。
她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看向谢老夫人笑道:“两个孩子们也痊愈了,今日抱给母亲瞧瞧。”
说罢,便示意月露带奶娘进来。
一听这话,谢老夫人的目光顿时被引了过去。
“祖母的心肝肉儿哦!”
看着一前一后的小襁褓,谢老夫人喜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她的白白胖胖的小孙子哟!
只可惜她年迈,一手抱不住两个孩子,只能怀里抱一个,眼睛够着看另一个。
面团一样白软的小孩儿,吮着手指,眨巴着骨碌碌的大眼睛看着她。
“我孙子长得真好,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以后一个做宰相,一个做将军!”
“谢家就指望你们咯!”
她满脸慈爱,一会看看这个,马上再看看另一个,怎么看都看不够。
谢景行也凑了上来,捏了捏孩子的小脸蛋,笑道:“两个孩子都像清月,眼睛大,皮肤也白。”
姜清月也笑:“这么小的孩子,哪里就看得出来像不像。”
三人正谈笑着,忽然听见里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几人闻声一望,只见屏风后,一抹曼丽的身影一闪而过。
姜清月敏锐的问道:“谁?”。
谢老夫人面色一变。
讪讪道:“想必是哪个不懂事的丫头打翻了烛台,不妨事。”
说着,就想把此事揭过去。
姜清月却是追问:“哪个丫头?叫出来瞧瞧。”
“不必瞧了,粗使的的丫头,没什么好瞧的。”谢老夫人继续推拒。
她不想让姜清月和林栖若见面。
姜清月疑惑:“粗使的丫头?我倒是听说侯爷带回来一个姑娘,做的是贴身女使,怎么一转眼又成粗使丫头了?”
谢老夫人一愣,
谢景行也一愣。
两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
谢老夫人硬着头皮道:“是.....是贴身女使,这丫头刚来伺候,毛手毛脚的......”
“既是贴身伺候侯爷的,那我便也见一见吧。”姜清月道。
谢老夫人见状,知晓是瞒不过了。
只得喊了句:“栖若,出来见见夫人。”
屏风后短暂的静默了一瞬。
而后缓缓走出来一名年轻女子。
身姿曼妙,却轻纱覆面,面纱未遮住的一方额角上,果然露出好大一群麻子。
林栖若俯身行礼:“见过夫人。”
姜清月目光打量着她,果然是舞女出身,即使是简单行个礼,举手投足都尽显风情万种。
她淡淡开口,却并不是叫林栖若起身:“听说侯爷五年前去青海平乱,身负重伤之际,是姑娘救了他?”
“侯爷天纵英才,当初脱险皆因上天庇佑,奴婢不敢居功。”
林栖若姿态极卑微恳切,一番话既给足了谢景行脸面,又不露痕迹的让在场之人都知晓她的恩德。
果然不容小觑。
姜清月却是不置可否的笑笑。
“既然姑娘五年前便和侯爷有了这一层关系,怎么侯爷直到今日才提出接姑娘回来?”
.......
林栖若的脸微微一白。
姜清月好整以暇的喝着茶,却是压根不打算揭过这个话题。
当初谢景行为了家门荣耀而攀附皇室,却又舍不下五年前的初恋爱人,于是一直等到自己过了门,他再和林栖若暗通款曲生下私生子,又将孩子抱养在她身边。
她倒要看看,这一桩桩一件件,林栖若会怎么圆回来。
“因为.....因为.....”
林栖若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谢景行只得出来解围:“因为栖若不愿贪功,也不愿攀附侯府门路,是我这些年来始终央求,千请万请,才求得栖若来侯府的。”
“原来如此。”
姜清月意味深长:“千请万请,求来自己的救命恩人来府里做丫鬟。”
......
谢景行一噎。
林栖若的脸色亦是有些尴尬,局促的低了低头。
姜清月倒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向林栖若道:
“听闻姑娘极擅舞艺,今日一见姑娘,果真丰 盈仙姿,不可方物。”
“多谢夫人夸奖....”林栖若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要答谢,忽然见姜清月神色一凝,目光竟若有所思的盯向自己的胸 部。
她一愣,而后恍然间反应过来。
她刚刚产子,就算恢复的再好,也难免会留下痕迹。
孩子出生三五日,她如今正是奶水最足的时候,胸 部鼓鼓囊囊像一个球。
没想到夫人居然会注意到这一点。
她的脸色顿时惊惶无比。
刚要说话,却见一阵针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旁的谢老夫人紧紧盯着她,生怕她说错了话。
林栖若咬了咬唇,道:“多谢夫人赞美。”而后便无话了。
姜清月点点头,也不再追问。
毕竟总不能掀开她的衣服,瞧瞧里面装的是不是奶水。
林栖若刚松下一口气,却又听见姜清月问:“听闻姑娘先前是舞女出身,可脸上却有这些许印记,如何能做这行当?”
林栖若嗫嚅着嘴唇,一时说不出话来。
心里却敲起了警钟。
她怎么感觉夫人是在故意针对她?
句句都意有所指。
她狐疑的抬起头,迎面对上一双清朗澄澈的双目。
姜清月笑容和煦,眼底亦是洁净一片。
林栖若怔了怔,复又垂下头,不说话了。
“都说世人最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之美,栖若即使以轻纱覆面,单凭她的曼妙舞姿,也足以引得一曲红绡不知数了。”
谢景行恰到好处的出声,解释了姜清月刚刚的问题。
“侯爷所言甚是,奴家没文化,说不出来这些话,全凭侯爷一番周全。”林栖若望着谢景行,嗓音轻柔。
“无妨,我也是实话实说。”谢景行眉眼间也是少见的温柔。
谢老夫人在一旁见到他们这副模样,微不可闻皱了皱眉。
“咳。”
她轻声提醒了一句。
这是在清月眼皮子底下,别太过火了!
姜清月倒是没什么感觉。
眉来眼去算什么,前世比这更过火的她都见过呢。
谢景行那时候也是让林栖若装脸上有麻子,顺理成章让她近身伺候。
两人都是年轻男女,又长久在一个屋檐下住着,常常白日里就有忍不住的时候。
那时府里也有下人委婉的提醒过她,说好几次见林姑娘面色红红的从侯爷房里出来。
可她却不以为意,总觉得林栖若脸上那般模样,侯爷必然瞧不上她。
她哪里想得到,这麻子只是在人前为避口舌所用。
人后只有林栖若和谢景行两人时,便会将那麻子一点一点撕下来。
以一副秀美的脸,与谢景行白日宣yin!
想到这里,她的眼眸暗了暗。
“林姑娘既记作侯府的丫鬟,那便该有个住处。”
“府里的丫鬟都是住在一处院子的,林姑娘便也搬过去同她们一起,在大院里一起住着。”
姜清月有条不紊的安排。
谢景行踌躇片刻,道:“清月,栖若是我的贴身女使,就住在我的院子里吧,也方便些.....”
姜清月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方便什么?
方便他们二人苟且?
面上仍是不动声色:“侯爷的院里哪还有多余的屋子给她住?”
“随便在侧屋收拾一个屋子出来便是.....”
“不妥。”姜清月摇了摇头。
“毕竟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与侯爷一同住着于她的清誉也有损,日后想说婆家都不好说。”
“再则,府里的女使都是有定例的,若是想厚待林姑娘,那便将姑娘挪进老夫人的住所便是。这样既不枉费侯爷一片报恩诚心,也无损于林姑娘清誉。”
“可是.....”
谢景行皱了皱眉,若是将栖若安置在老夫人房中,那还算什么贴身女使?
刚要拒绝,却被谢老夫人一句话拦下。
“清月所言甚是,那就这么办吧。”
“老夫人.....”林栖若见状,也有些急了。
“我的院和景行的院连在一处,你早起了便赶去服侍他也无碍。”老夫人的语气不容商量。
之前儿子说要把林栖若安置在他院里时,她本来就觉得有些不妥。
倒不是担心林栖若的清誉,只是毕竟两个年轻人干柴烈火的住着,她也怕正巧被人撞见什么。
现在既然清月提出来,她赶紧顺着她的话说,把这林栖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她倒要看看,这女子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见状,谢景行只得应下。
姜清月懒得理会这两人不愉的神色,看向老夫人道:
“旁的事倒也没有,只是一来要给孩子取名,二来,两个孩子是双生胎,总得定个长幼顺序才是。”
谢景行认可的点点头,这两件事确实得办。
他略一思索,沉声道:“取名倒不是什么难事,就按咱们之前商议的便好,千棠,千旭,都是好名字。”
“只是长幼.....”谢景行有些犹豫。
姜清月笑了笑,朝着林栖若招招手:“林姑娘,你也来看看两个孩子。”
“我.....?”林栖若愣了愣。
姜清月一笑:“林姑娘不想瞧瞧孩子吗?”
不然怎么方才一听说她来,就巴巴凑在屏风后面张望着呢。
“多谢夫人,奴家虽没生养过,却素来喜爱小儿。”林栖若也笑,顺势便上前想看看孩子。
她确实想念孩子了。
只是.......
看着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襁褓,她皱了皱眉。
一时分不清哪个才是她的孩子。
她拿眼神询问谢景行。
谢景行却是压根没理会她的目光,只一心逗着婴孩。这两个孩子都是他的血脉,他自然都是喜爱的。
见状,林栖若咬了咬牙,自己上前翻看起襁褓。
她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被抱走送去了夫人处,她与她的孩子至今只有那一面之缘。
但她记得,她的儿子大腿根部,有一块羊头胎记。
她悄悄的翻看着,却没注意到一旁的姜清月,将她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
找到了,是这个!
林栖若看到其中一个孩子腿上的胎记,不禁面色一喜。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神色也不自觉温柔起来,正想伸出手抱一抱她。
一直安坐着的姜清月突然出声: “栖若姑娘很喜欢小孩呢。”
“啊.......”林栖若不由得一愣。
姜清月抿了口茶,笑吟吟的说道:“我见栖若姑娘待这孩子十分亲厚,倒真是难得。”
“知道的,说姑娘一番慈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姑娘才是孩儿的生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