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月顾屿舟是小说《末世大佬在七零年代当搅屎棍》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兔子很爱吃包子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末世大佬在七零年代当搅屎棍》的章节内容
“顾夕月不死,所有异能者都得去保护那群没用的普通人,要想不被人监管,她必须得死,动手!”
一阵嗡嗡声后,顾夕月被人残忍杀害,脑袋都被人砍了下来。
1975年,曙光大队的一间柴房里,原本一名没有呼吸的女子,此时额头满是冷汗,痛苦地在挣扎着,嘴里呢喃着:“不要!不要!”
嘈杂声,刺耳的电锯声、打雷声汇聚在一起,让她越发的痛苦。
突然,她睁开眼,猛地惊坐起,双手不断地摸着自己的脖子。
还好,她的脑袋没有分家。
她没死!
太好了!!
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泪花时,骤然发现眼前的房子,十分的陌生。
木质结构的房梁,边上的墙壁居然是石墙,疑惑之际,她直接起身,结果看到一双稚嫩的手。
不对!
这枯瘦如鸡爪的手,并不是她的手。
还没等想明白发生了什么时,大脑就传来一阵阵剧痛。
一段段陌生的记忆,就这么出现在她脑海里。
等疼痛过去,她也彻底搞清楚了自己怎么回事。
她穿越了!
穿越成1975年曙光生产队的顾夕月。
原主从小在家不受宠,上有哥姐,下有弟妹,夹在中间的她存在感极低。
别说是在顾家,甚至整个曙光生产队都是如此。
因为她不爱说话,嘴巴也不甜,从来不被人看见。
她在顾家,做牛做马不止,两个哥哥还时不时的殴打她。
当然,洗衣做饭的是她,上山砍柴的是她,下地干活,被勒令赚满工分的还是她。
回到家别人吃鸡蛋吃肉,轮到她时,别说蛋沫,连骨头都没有,只有一碗比水还要清的粥。
原主活了十五年,就没吃饱过一次。
直到陆知青来到这个大队。
她仿佛彻底变了个人一样,对着他穷追不舍。
人家没看上她就算了,她还因此丢了性命。
顾夕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临死前那痛觉仿佛依旧存在,心里忍不住咒骂了几句,想到原身的遭遇,又觉得头疼。
昨天原主再一次询问陆知青愿不愿意带她离开,对方只给了她一个冷冽的眼神后,扭头就离开了。
原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接跳河了。
人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彻底断了气...
最可悲的是,她的尸体在柴房躺着,原主一家在院落吃瓜子唠嗑…
顾夕月心里一阵恍惚,鼻子忍不住发酸,所以她还是被那些异能者杀死了,而原主也死了。
看了眼身下的床,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
原主死后躺着的地方,就是她生前的“床”。
或者说叫做一块木板,更为合适。
上面铺着稻草跟一块打满补丁的布,简陋又草率。
整个顾家,就她睡在柴房,没有床。
棉衣什么的,全都是妹妹不穿留给她的。
姐姐穿不下的给妹妹,妹妹不想穿的才给她...
可妹妹穿过的衣服,每次都又破又旧,有些她压根穿不了。
“哎呦喂,我的女儿啊...”
柴房门一打开,就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哭哭啼啼的进来,只是眼里毫无悲伤之色,更别说眼泪了。
抬头看到站在木板前发呆的顾夕月时,整个人愣住了。
她看着顾夕月。
顾夕月也看着她。
突然,她手指颤抖的指着顾夕月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诈尸啦!!!”
她边尖叫边往外跑,留下顾夕月一个人在原地。
“那人就是原主的母亲?”
她切了一声,就往外走。
所到之处,全是一片惊恐的尖叫声。
吵得她不得不捂上耳朵。
“那个,请问...”
“鬼啊!!!”
没一会,曙光生产队的社员都聚集在顾家门口。
大队长更是被人连拉带拽的来到顾家。
“干什么呢?全部在这,要上工的上工去,不然全扣工分!”
大队长刚吼完,就有人用怯生生的声音回道:“大队长,现在是中午时间,不上工,我们本来是来帮忙晚上吃席的啊,而且真的出大事了,顾家闹鬼了!”
“胡咧咧什么,这种话能随便说的吗?我看你是不想过了,鬼什么鬼,我倒是要看鬼在...”
哪字还没说出口,大队长就被院子中坐着的人给吓了一跳。
其实也怪不了别人,主要是顾夕月现在的状态确实有点不正常。
她的脸色刷白刷白的,脸颊还被人涂红了,对了,还有那张嘴,好似血盆大口似得,谁看了不惊呼一声有鬼。
大队长看到顾夕月的模样,身子不由得抖了抖,看着日头还在天上高高挂起,这才稍微安心。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想去给我家二丫说说最后的话,结果进去后发现她站在那一动不动,诈尸啊,吓死我了,呜呜呜,我那苦命的二丫啊。”
顾夕月嘴角抽了抽,明明有好听的名字,非要喊她二丫。
“她动了!!”
大队上的人全部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稀世国宝一样,连嘴角抽搐这种小动作,都难逃他们的眼睛,堪比朝阳区大妈。
“别胡说八道!”
大队长训斥了众人后,咽了咽口水,对着顾夕月,声音都缓和了不少:“你...是人是鬼?”
顾夕月:“???”
这个大队,难道就没一个正常人吗?
她刚想起身,就有人拿了一盆公鸡血对着她泼过去。
好在她身手敏捷,一个侧身,避开了。
但是站在她不远处的顾家大女儿跟小女儿就遭殃了,那一盆血直接把两人淋个正着。
“啊!!!”
惊叫声,再一次响起。
顾夕月捂着耳朵,心里庆幸自己眼疾手快,结果一回头,看到边上水缸里自己的模样,也发出了尖叫声。
“啊!!!我怎么会这样?”
伴随着她的尖叫,大队其余人也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现场顿时成为了高音比赛现场,一声赛过一声高。
半小时,脸色依旧苍白的顾夕月,坐到了院子里。
不过血盆大口跟腮红被她全洗掉了,看起来也正常多了,其他人稍微放心了一点,只是一双眼睛,还跟雷达一样,时时刻刻都盯着她。
“你没死?”
大队长难以置信的看着顾夕月,明明都断了气,怎么还活了呢?
“哦,阎王爷说我过的太苦了,家里要床没床,要衣服没衣服,要吃的没吃的,穿的都是别人用过的,这样的人不该死。”
“你个死妮子,在胡咧咧什么?”
原主母亲又羞又怒,抬手就要打她。
“你还打她?你瞧瞧她那个脸色,你是要把人打死好去农场改造是不是?”
在大队长怒目的注视下,原主母亲讪讪的收了手,只是双眸依旧恶狠狠地瞪着顾夕月。
“你说你是被阎王爷送回来的?可有依据?”
“那你可以去问问阎王爷。”
大队长一噎,这人以前三句话憋不住一个屁,死过一回,说话咋那么歹毒呢,让他去问阎王爷,不就是咒他死么。
刚升起一股怒火,就看到顾夕月顶着一张惨白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好奇的看着他,怒火全部都散了:“二丫,你要不再去洗洗脸。”
“我脸皮子都戳破了,就这个色,还有,别喊我二丫,以后叫我大名顾夕月,阎王爷说了,以前的二丫死了,以后活着的是顾夕月。”
大队长张了张嘴,想骂她不怕被人举报么,可一想,谁敢啊,阎王都不敢收的人,瞧瞧那脸,跟纸人似得,明明看着她洗了许久,怎么还是那么白?
越看越觉得瘆人。
“那你...”
“大队长,咱明人不说暗话,我要分家,你也别说我醒来就作妖,你去看看我睡的地方,就知道为什么了。”
顾夕月才不要跟顾家人住一起呢,她的秘密不能被人发现,而且以她的本事,完全能养好自己,才不要便宜了顾家这些人。
大队长还没开口说话,社员就议论纷纷。
“明人是谁?”
“肯定是那个阎王爷身边的人。”
“难道真的是阎王爷,以前的二丫可说不出这种话。”
“别喊二丫了,现在人家叫顾夕月,你喊二丫她得生气的,这可是被阎王爷恩准的。”
“其实顾家对二...顾夕月真的…她干活最多,拿的工分也多,可你瞧瞧她身上的衣服补丁是最多的,裤子都矮一大截,还是妹妹穿不下才给她,吃的也不行,家里做的蒸鸡蛋,每次家人吃蛋液,到她那,就给她拿开水烫一下那个碗,上次二丫舔了碗底,被她妈追了二里地。”
“我记得我记得,顾树根可真狠啊!!也不怕她晕倒,二丫可是赚满工分的人呢!”
“我跟你们说,我经常爬墙头看,顾家老大跟小的那对姐妹,还指使老二干活,连...来那个的裤子都得她洗。”
“嘶~”
现在这年头大家是穷,可也没这么对自己孩子的,尤其是她还是干活一把手。
这要在别的家里,不都得给供起来。
“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让她洗了。”
顾家大姐跟小妹又羞又气,一张脸都气红了,双眸喷火的瞪着顾夕月。
两人气急败坏的样子,直接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顶着一张惨白的脸,快速窜到两人面前,吓得两人连连后退。
刚刚被鸡血喷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们可不想再来一次。
“没洗?”
“没洗!”
“哦哦,我要是给你们两个洗了,你们就烂嘴生疮流脓,脸肿如猪。”
“你好恶毒。”
顾夕月两手一摊:“反正我没洗,不是吗?”
两人气得直跺脚,可也不敢接话,她可是被阎王爷放回来的人,哪怕不是,这种诅咒真灵验了怎么办?
“我不同意,我还没死呢,分什么家。”
“那你可以马上去死。”
“二丫!!!”
“顾夕月。”
“你!”
大队长在边上看得瞠目结舌,这二丫,不是,顾夕月是一点都不做人啊,居然咒自己爹去死...
顾父一张脸崩的紧紧地,不过为了不把事情闹大,他还是对着外人和颜悦色:“大队长,今儿个不好意思,让你走一趟,二丫她一定是跳河脑子进水了,大家都别搭理。”
顾夕月当然知道顾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不过没关系,他们不放,那就逼的他们求着她走,反正她的能力也过来了。
想到自己的能力,她苍白的脸庞就染上一阵寒霜。
她原本是末日里纠察队的一名成员,她的异能是让施暴者进入惩罚梦境里,只要犯人做梦,就会一次又一次成为受害者,体会自己当初所做的一切,许多犯人因为受不了最终崩溃致死。
所有人都忌惮她的能力,尤其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异能者。
他们无情的践踏普通人的性命,对于没有异能的女性,更是直接当成了泄欲工具,她接到报案后,迅速跟纠察队的成员去调查。
嫌疑人所在基地的异能者,直接伏击了他们。
最终的结局是她被抓了,异能者的各种异能用在她身上,还残忍的割下了她的脑袋。
想到这,她就忍不住紧握拳头,身上的暴戾之气吓得边上的人有点喘不过气。
想到目前所处环境,她还是强压下怒火,当务之急是赶紧分家,摆脱这家子吸血鬼。
大队长跟社员刚一走,原主的两个姐姐,就把刚刚淋了鸡血的衣服丢到她面前。
“人都醒了,就别给我装,快去洗衣服。”
“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被鸡血淋,快给我去洗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衣服。”
顾夕月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我刚从鬼门关回来,就喊我给你们洗衣服?”
“洗个衣服而已,怎么了??”
“就是!让你洗个衣服怎么了怎么了?还想找借口偷懒。”
“以后别给我扯什么鬼门关,我告诉你,老子我不信!想分家,除非你老子我,死了!”
顾夕月看着三人一脸讽刺道:“你们一家人的性格,倒是如出一辙...”
她起身拍了拍屁股后,把面前的衣服直接丢到了大门口。
“二丫!”
顾家大姐叫顾佩佩,她指着顾夕月尖叫:“你敢丢我衣服?我要你不得好死!!”
嚷嚷着就上前要撕了她,顾小妹甚至拿着木棍在边上伺机而动。
至于她们的父母亲,则在边上冷漠的看着。
他们也觉得今儿个这个二丫,需要好好被教训教训。
这一招以前没少用在原主身上,她身上至今还有被这家人殴打留下来的伤。
顾佩佩刚来到顾夕月面前,就看她一脸惊恐的往外跑:“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
大队长刚走没一会,又被拉了回来。
满脸怒火的看着顾家人:“搞什么?能不能好了,不能好给我滚出大队。”
“她们趁我病要我命,还想打我呢!”
“胡说,我们怎么可能那么没人性。”
顾夕月双眸瞥向最小的那个女儿顾明燕,大家都习惯喊她小妹。
众人跟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顾小妹被吓得直接把木棍丢在地上,两只手背到身后,假装清白。
大队长没好气地瞪了顾树根一眼:“怎么,她刚死了又活,你们是要把她再弄死一次啊?”
顾佩佩一脸委屈:“大队长,她丢我衣服,你也知道这年头布多值钱啊,她这是资本家的做派,我们是贫农,可做不了这些。”
“我刚死,你不关心我一句就算了,还让我去洗衣服,你不知道我对河边有阴影吗?现在还说我是资本家?呵呵呵,我是资本家?那你是什么?剥削资本家的大地主吗?不行,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我要分家,不然我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夕月可不是原主,嘴笨的任由顾佩佩给她泼脏水!
她不但长嘴,还有手!!
上前就扯着她头发,就是一巴掌:“我这摸样也就你这个撒谎成性的死绿茶,能说出是资本家这话,你眼盲心狠,还好意思给我泼脏水!”
“啊!!”
顾佩佩从小到大都没被人打过,顾夕月手劲大,这一巴掌让她眼冒金星,差点没见到太姥,惨叫声不绝入耳。
顾小妹看到连连后退,她可看到了,二丫那一巴掌让大姐掉了一颗牙,她可不要。
倒是顾母见不得顾夕月嚣张,冲上前就要拽她头发:“你个贱蹄子,放开我的女儿!!”
顾夕月弯腰闪躲,顾母硬生生扑倒了顾小妹身上。
“啊!!”
顾小妹惨叫一声:“妈,我的腰...”
顾树根气得拿起烟斗就砸过去。
原本以为能命中,结果顾夕月直接一个转身,烟斗华丽的砸在了顾佩佩脑门上。
砰一声,她当场被砸晕了。
倒下去的时候,都没发现地上有几坨鸡屎。
动静太大,让原本回去的人又再次折返。
看到顾家院子里的惨状,一个个都倒吸一口冷气。
“二丫,不是,顾夕月什么时候身手那么好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是阎王爷让她回来的吧。”
“嘶~那顾家那几个不得...”
大队长额头青筋直跳,他今儿个算是看出来了,这二丫是非要分家不可。
“闭嘴!!你们想不想好了!!”
这群神经,居然敢聚在一起谈这些,还想不想要先进大队的荣誉了,他都觉得自己这个大队长也太难了。
“不分!”
顾树根一拍桌子,指着顾夕月就骂:“我说了除非我死!”
“那你去死啊,又没人拦着你!”
“好你个逆女,我今儿个就打死你!!”
大队长看顾树根拿起扫把就要去抽滚刀肉的顾夕月,连忙阻止:“你不想分家,那你也别苛待她,刚死了活过来,你们就让她洗衣服?怎么,她不是你们的女儿啊?”
顾树根脸颊抽了抽,看了眼被顾佩佩捡回来的衣服,面色不愉,可大队长的话他不敢不听,只能一脸不甘愿道:“谁家不是那么过的。”
顾夕月一脚踢开凳子:“谁家是这样?来来来,来看看我的床。”
她一把扯着大队长的衣领就去了柴房,差点把人给拽翻了。
大队长眼皮直抽抽,这虎妞啥时候这么大手劲了?难道真的是阎王爷给的本事?不行不行,他不能多想了...
当然,他也不敢得罪了。
顾树根暗道不好,连忙跟上,走之前还恶狠狠地瞪了自家婆娘跟两个女儿一眼。
顾佩佩此时悠悠转醒,只闻到一阵臭味,定睛一看,自己的嘴居然跟拉稀的鸡屎有了亲密接触,惨叫一声后,当场呕吐了起来。
顾母柳翠花察觉不对劲,一溜烟爬起身,也没管两个女儿痛不痛,强硬的拖着跟上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实在耐不住看热闹的心,纷纷跟上。
坠在最后的是知青点的知青,他们也想吃瓜,不过因为顾夕月的死跟知青多少有点关系,所以并没有进去。
只是也没有离开,一个个都踮着脚尖看屋内,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又深怕错过什么。
顾夕月就这么拽着大队长来到柴房,指着屋内放着的木板道:“我的床,我死了也是躺这个上面。”
简简单单的木板,上面铺着稻草,大队长看了都替她心酸,不过嘴上依旧劝道:“二丫,你也看到了,大家都穷...”
“穷?”
不分是吧?顾夕月可不惯着他们。
一脚踹开了顾佩佩的房间。
有床,有柜子,甚至还有一张桌子,虽然小,可五脏俱全。
顾佩佩一直在呸呸呸的吐口水,看到她的举动,怒吼一声:“二丫!”
可惜怒吼声并没让顾夕月停下来,反而让她越来越有劲。
只见她转向另一边,一脚踹开了顾小妹的房间。
同样的有床有柜子,甚至柜子外面还挂着一条新买的军绿色连衣裙。
“你干什么干什么,造反啊,我就喜欢佩佩跟小妹,她们听话嘴甜,不像你,一天到晚蹦不出一个屁。”
“那就分家。”
“不可能!”
顾夕月冷笑道:“那行,今儿个起,我就住这间房了。”
她当着众人的面,直挺挺的躺在顾小妹的床上。
“啊!!那是我的床,你给我滚。”
顾小妹上前去拉扯她,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你脏死了,快给我滚开。”
“你贱不贱啊,没自己的床啊。”
顾夕月抬手就是一巴掌:“不会说人话,那我今儿个就好好教教你。”
“你打我?”
顾小妹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夕月,嘴里一直呢喃着一句你打我。
好一会才眼眶猩红的望着柳翠花:“妈,她打我,呜呜呜…”
“该死的赔钱货,你敢打我女儿。”
柳翠花气的上前就要一巴掌甩向顾夕月。
可惜被她一把手给抓住了:“她是你的女儿?我不是你的女儿?”
柳翠花被吓得愣在原地,一时间竟然惊慌的说不出话,视线频频转向顾树根,心里有种这人不是自己认识的二丫的错觉,难道真的是阎王爷放出来的?
顾夕月看她这模样,顿时明白了什么,原本只是想诈诈她,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把顾母的手往后一推:“好啊,原来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就是用这种方式来磋磨我。”
顾母被推的踉跄,刚想斥责,就看到她眼神阴鸷的扫过顾家人,吓得她一个激灵。
顾夕月的视线定格在大队长身上,就是想看他这次还和不和稀泥。
顾树根心想婆娘就是容易坏事,想上前阻拦,就被顾夕月一掌拍在了脑门上,顿时眼冒金星,感觉到生命在慢慢流逝。
“大队长,你看到了,我不是顾家的女儿,那么我现在连家都不需要分,而且我要向他们索赔我这些年赚的工分。”
顾小妹此时已经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她意识到刚刚坏事了,只能缩在柳翠花的怀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顾树根一脸怒容,拳头捏的咯咯直响:“二丫!”
喊了一声,发现对方视若无睹,咬牙切齿道:“顾夕月,你就是我们的女儿。”
顾夕月冷哼一声道:“大队长,我要去公社找公安找革委会,我怀疑顾树根和柳翠花是人贩子。”
“哐当”一声巨响。
大队长回头发现柳翠花一脸惊慌的跌坐在地上,她怀里的顾小妹也被带着摔倒在一旁,正一脸扭曲的揉着自己的腰,刚刚在院子里摔的,再加上这次,痛得她站也站不起来,偏巧不敢哭闹...
顾佩佩离得远远地,她可不想被牵连,想想都疼。
顾树根暗骂了一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手脚悄悄的想上前钳制住顾夕月。
她偏偏不如他愿,一个转身好像是要去扶顾小妹。
顾树根猛扑过去才发现人不见了,最终把大队长扑倒在地。
“你想干什么!!”
大队长疼的想揍人,这一家以后别想好过,都去挑大粪吧。
顾夕月捂着嘴,一脸惊讶:“天啊,顾树根你不会是垂涎大队长吧,这大庭广众的,你也得注意点啊。”
原主的死有自己的责任,有顾家的问题,可大队长的责任也不少,他为了拿先进大队的名号,对于原主被欺负的事情,经常是视而不见,对他来说只要不闹大,就不是事,大队拿荣誉比什么都重要。
又偏偏一次都没拿到。
“滚!!”
大队长原本就生气,现在听到顾夕月的话,看顾树根那张老脸皱一起就想呕吐。
不行!他可是喜欢女人的。
他越来越慌,推开顾树根就爬起来躲在顾夕月身后。
社员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天啊,顾树根居然是兔儿爷!!”
“你说顾树根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我觉得大队长是下面那个,不然怎么会恼羞成怒呢,这肯定有点什么。”
“对对对,我也觉得是!!”
什么叫三人成虎,大队长是第一次知道。
他有心解释,社员们嘴里说着知道知道,可眼神却出卖了他们。
大队长心好累啊,顾树根一家的事情,他不想管,真的一点都不想管。
顾夕月看看大队长,又看看顾树根,一脸的纠结:“大队长,你们这种关系,那你还是公正的吗?”
大队长额头青筋直跳,什么叫他们这种关系,明明什么都没有:“能!只要顾树根犯了事,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顾树根起身后,脸色黑的跟锅底似得,可还是要耐着脾气道:“二...顾夕月,你不是要房间吗,小妹的房间给你。”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周树根,这让大队长害怕到后背发冷,难道这个顾树根真的是个兔儿爷?
“你在这个房间扑倒大队长,我觉得有点脏。”
大队长额头青筋直跳,努力不让自己去听这些。
“二,顾夕月啊,你要不...”
“大队长,你不觉得恐怖吗,在大队里居然个藏着犯罪分子,还是个想扑倒你的兔儿爷,万一对你用强的,你怎么办?”
“???”
大队长脑子宕机了几秒,什么?这还能强?
他视线上上下下打量着顾树根,越看越觉得恶心,他想吐了。
不行!
为了保住自己的威严,他得忍,可想到领出去,他们大队的荣誉就没有了,他不想去。
顾树根气得想骂娘,他喜欢的是女人!!女人!!!
“大队长,我...”
“你退后!别过来!!”
大队长护着胸,结结实实的躲在了顾夕月身后,只敢露个头。
哦豁!!
有问题!!
社员们吃瓜吃的更加起劲了。
顾夕月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这个顾树根怎么那么像特务啊,特意用自己的身子来勾引大队长,让他沦陷...”
大队长瞪大了眼睛,一阵恶寒。
不是?怎么还扯上特务了!!
不对!什么叫做特意用身子勾引?他喜欢的是女人!女人!!
顾树根急了,拍着胸脯连连保证:“放你娘的屁,老子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农民就不能是特务了?还有,你拍胸干嘛?想告诉大队长你有胸吗?”
“???”
“!!!”
顾树根心累了,这人平时屁都不放一个,现在怎么那么胡搅蛮缠,难道真的是阎王爷放她回来的?
这念头一出,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社员们看到倒吸一口冷气。
“他爽了!!”
“天啊,他扑倒大队长就爽了!!”
“真真是个兔儿爷。”
顾树根傻眼了,他难道不是在害怕吗?
柳翠花也怀疑的看着自己的丈夫,难道他真的爱的是男的?怪不得经常嫌弃自己,原来他喜欢男的...
越想越委屈,她瞬间红了眼眶。
顾佩佩跟顾小妹看得云里雾里的,不是在说二丫的事情吗?怎么目标变成了她们的爹?
顾夕月知道如果搁在平时,大队长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可因为她死而复生,又顶着一张苍白的脸能唬住人,再加上她性格的转变,让他一时间没法思考,顺着她往下,所以她得马上把人送公社,不然等他回过神,就没那么容易了。
尤其是大队长这人,他可是把大队的荣誉看得比什么都重。
“怪不得,你一直骂柳翠花没意思,在外上工的时候不工作,就是盯着大队长。”
这话就跟平地响了一声雷一样,原本只是看热闹,信两三分的社员,顿时信了五成。
“我说呢!顾树根平时没事老盯着大队长干嘛,原来是想跟他那个啊。”
“怪不得跟自己婆娘没意思,原来是兔儿爷啊。”
“天啊,我想起来了,我家干活的时候,就在顾树根边上,他真的经常看大队长,脸上还带着那个很淫荡的笑容。”
大队长原本还不信,这下好了,他是真的担心自己被顾树根盯上了,你瞧你瞧,连证人都有了,他危矣!
顾树根是两眼一黑,他哪里是看上大队长的人啊,他是想自己做大队长。
他一直觉得现在生产队的大队长不太行,要是自己上,肯定能干的比他强一百倍。
时不时幻想成为大队长后的风光模样,结果倒好,坐实了他兔儿爷的身份。
这话说出来,大队长肯定饶不了他,不说出来,大队长也饶不了他。
他现在恨不得打死顾夕月这个赔钱货,又不明白自己想的怎么会被她知道,难道真的是阎王爷告诉她的?
越想越害怕,背后直冒冷汗,一阵风吹过,他身子都开始颤抖。
顾夕月冷眼看着这一切。
当然不是阎王爷告诉她的,这是原主记忆里有的。
顾树根有睡觉说梦话的习惯,原主经常睡不好,有时候爬起来看月亮发呆,好几次听到他做梦成为大队长了,那跋扈嚣张的态度,着实没眼看。
“好你个顾树根,我跟你那么多年,给你生了三个好儿子,还有两个女儿,你却那么对我!!”
柳翠花嚎了一声,就冲过去挠顾树根。
“死婆娘,又有病啊!!”
顾树根被挠,哪里能不气,一巴掌就拍过去。
狗咬狗甚是好看。
只是柳翠花的话也暴露了问题,原来她生的是三个儿子,不是三个女儿。
“你是死婆娘,要不是你管不好二丫那个赔钱货,会有这档子事,你还好意思闹!!”
“二丫是你要跟人换的,跟我什么关系,我倒是没想到你是兔儿爷,你还看大队长,我呸!你个不爱洗澡不爱洗脚的狗玩意,大队长会看上你。”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看他是觉得他不配做大队长,要是我成为大队长,肯定比他干的好一百倍!”
两人扭打在一起,什么话都车轱辘往外说。
社员原本还想劝架,听到他们的话不劝了,也不敢劝了。
合着顾夕月说的是真话啊,她真的不是亲生的。
哦,原来不是看上大队长,但是比看上大队长更糟糕,他看上大队长的职位了。
对了,他还蛐蛐大队长干得不好。
大队长是真的生气了,很生气!
你可以看上我的人,但是你不能看上我的职位,还说他干得不好,这是完全在他雷点上反复蹦跶。
“还看热闹呢,顾树根柳翠花两人偷换孩子,快去喊书记打电话找革委会的去。”
在打架的两人被分开后还气不过:“凭什么抓我们!!”
顾小妹跟顾佩佩急哭了:“爸妈,你们打架时候什么都往外说的习惯,只会害了你们。”
“你们把二丫是跟人换的事情说出来了。”
“哦豁!!”
这两人也知道!!
大队长都想给自己掐人中了,这两人果然是顾树根的种,自爆也是如出一辙。
“这两人也知情,带走!!”
社员看着被反绑起来的四人,小声问道:“那...那两个男娃...”
大队长扫了几人一眼,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思,不就是羡慕别人儿子是工人,一个大队的,做的那么绝,也不怕绝后!!”
这话是说给他们听的,也是说给顾夕月听的。
大队长反应过来后,就知道他被她绕进去的,只是心里更恨顾树根而已,居然敢觊觎他大队长的位置,不知死活。
所以对揭发的顾夕月,也没多反感。
顾夕月早就知道大队长这人只会和稀泥,不是危害到自身利益,他都不会出手,原主当初有几次满身是伤的去上工,他瞧见也只是皱了皱眉,连问一问都不曾。
想到原主,顾夕月是真的替她感觉难过。
原主到死都不知道真相,她只是每天睡在木板草堆上,不明白父母为什么这么对她。
当遇到下乡的知青,对方对她发出善意的微笑时,她以为自己遇到了良人。
要知道这是她活了十几年,第一次遇到对她发出友善的笑容的人。
她想离开这个让她痛苦的地方,可她也对自己太了解了。
不识字,没钱,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在她有限的认知里,想要离开这里,只有嫁人一条出路。
知青对她来说,就是唯一的希望。
别人如何评价她,原主都不在乎,她只想逃离这。
可惜那名知青并非良人。
别说带她去城里,就是带她离开这个大队,都做不到。
当原主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心如死灰...
回顾记忆的她,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原主真的是自杀的吗?
顾夕月看着四周的人,寒光一闪而逝,这群人到底是谁要害原主?
还没等她察觉端倪,革委会的人就赶到了。
知青点的人在外围看着一切,不由得努了努嘴。
“想不到那个为你自杀的二丫,居然没死。”
“勾引男人有一手,居然还举报自己爹妈,真不是个东西!”
“我们虽然站在外面,但是好歹也能听到一些,明明是顾家父母对不起二...顾夕月,怎么到你们嘴里变成了这样?你们好歹还是上过学读过书的知识分子,居然说出这种无知的话,我不屑与你们为伍!”
听到动静的顾夕月,看到一名梳着双马尾的女知青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其他人讪讪的面面相觑,只能默默跟上,最后转身的就是原主一直在追求的那名陆知青。
他平静的看了顾夕月一眼后,心里却怪异她的变化,最终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们的离去,谁都不曾注意,毕竟顾树根家的事情更大。
大队的人都不富有,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顾家却有点不一样。
他家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房间,连顾佩佩跟顾小妹都不例外,要知道大队里的姑娘家好多都是几个孩子挤一挤按,顾夕月那种才是常态,不过床褥子还是有的。
革委会的人,甚至从顾树根床底下搜出八百块钱。
这钱一被搜出来,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劲了。
要知道这年头,正式工一个月就二十八块钱,学徒工也就十四块,但偏偏顾家一搜就是八百。
他们家除了顾夕月,都有自己的房间,里面还打了衣柜、桌椅,顾佩佩衣柜里,挂着一条海魂衫,顾小妹衣柜里还有的确良的连衣裙。
在厨房,还搜出了不少的白面,屋檐下还晒着三块腊肉,墙角还藏了一壶油。
富有的让所有人都嫉妒。
“顾树根一家偷奸耍滑,赚工分的都是二...顾夕月,他们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东西。”
“天啊!这么有钱还那么对顾夕月,怪不得阎王爷也不收。”
“就这个老不死的玩意还想当大队长?如果真的他当,我们怕比顾夕月还惨。”
“还是现在的大队长好啊,虽然吃的不是很饱,但是也不饿着。”
听到大家都在夸他的大队长,很满意,看顾夕月眼神都和蔼了几分。
顾树根哪里敢认,梗着脖子直接否认:“别听二丫胡说,这钱是我儿子工作赚来的。”
“不用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大儿子虽然是家具厂的学徒工,但是他一个月的工资,撑死了也就十四块,他每个月要孝敬他的师傅,能有多少钱拿回家?对了,这工作还是你们花钱买的,当初你满大队的炫耀,说是你们花了两百块买的工作。”
“别说你还有小儿子,他还在读书,这钱你们不说明来源,只能当特务来对待。”
顾树根柳翠花两人再怎么想抵赖,在革委会的盘问下,终究撑不过去,再加上两人之前都自爆了,也不想受皮肉之苦,索性全部都交待了。
“真的不怪我们,是当初那个首长丈母娘要换的孩子,跟我们没有关系啊。”
在十五年前,柳翠花生下来的,确实是个男婴。
“是隔壁大队,有个指挥员的丈母娘,是她帮我接生的,她当时还说我们有缘,她女婿跟我男人一个姓,都是姓顾,等我生下来后,她看到是个带把的时候,就想买走了。”
起初柳翠花是犹豫的,可顾树根听到买,马上就问多少钱。
双方经过一番拉锯,终于达成了共识。
“她说给一千,但是要我们要一起把她女儿的孩子带走,要求就是让那个女孩永远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问我为什么?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只以为是她瞧不上女娃娃,毕竟女儿是赔钱货不是,可她又古怪的很,说这个女娃随便我们折腾,死了也是活该。”
柳翠花觉得很不安,索性让顾树根去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的女儿嫁的是个妻子早逝,带着娃的鳏夫。
都说后妈不好当,她女儿也不例外。
她女婿一直在部队忙,她的女儿在乡下跟公婆还有继子生活在一起。
因为是个带把的,但凡他做错事,责备的只会是她女儿。
她心疼自己的女儿,在她五个月的时候,就把她接回娘家养着。
一来不想她受气,二来,她想多为给她吃点生儿子的偏方,好生个男孩。
可她肚子就是不争气,生出来居然是个赔钱货。
“我们就明白她想女儿在婆家有地位,就索性买走了我家儿子,我想这样我的儿子也能过上好日子,我们还能有个女儿干活,再来就是白白那一大笔钱,傻子才拒绝。”
“二丫的名字是打听消息时听说她亲生父亲取得,男孩叫成铭,女儿叫喜悦,我们想着那就这个吧。”
至于最后为什么会变成夕月,那是因为这两个字简单,笔画少。
大队长复杂的望着顾夕月,他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是首长的女儿,不过转念一想,也只有这样,才会被阎王爷放回来,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得罪她。
偏偏顾佩佩跟顾小妹不这么认为。
两人欺负人习惯了,尤其是顾佩佩,现在嘴里还有一股鸡屎味,还掉了一颗牙,恨不得打死顾夕月这个小贱人。
她那么想的,也就那么做了,偏巧忘记她为什么吃鸡屎的,竟敢抬起手就想扇顾夕月巴掌。
顾夕月捏住她的手,直接啪啪啪,连续打了十几个巴掌,牙齿又飞出去两颗。
顾小妹原本还想暗戳戳的上前踢两脚,这架势,她哪敢啊。
刚往后退了一步,就看到顾佩佩朝着她飞来,砸的她眼冒金光,最重要的是,她的腰再次闪到了。
“啊!!!”
在两人的惨叫声中,大队长直接翻了个白眼,何必呢!!
明明都吃上鸡屎了,一嘴的臭味,还不忘挑衅别人,也不瞧瞧对方是谁?
那可是阎王爷都不收的顾夕月!!
原本就严阵以待的公社主任以及革委会主任,听到外头闹哄哄的声音,连忙跑出来一探究竟。
看到顾夕月捂着胸口直掉眼泪:“你们以前欺负我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还想打我,是觉得公社跟革委会的干部都死了吗?”
顾佩佩跟顾小妹拼命的摇头,她们不是,她们没有,她们只想教训眼前这个贱人。
可她们太疼了,疼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父亲在保家卫国,你们就这样欺负英雄的女儿?要不是大队长在,你们是想打死我啊!!”
大队长:???怎么还有他的事儿?他只是看戏啊?
公社主任闻言一脸欣慰的拍了拍大队长的肩膀:“干得好,让英雄儿女不受委屈。”
革委会主任也点头:“他们保家卫国,我们就该保护他们的妻儿。”
转头看向两人的时候很生气,让人拖去了小黑屋:“是当我们死了是吧,来来来,我们好好审问一下!!”
“窝...窝...没...呦...”
两人疼的龇牙咧嘴,说话都含糊不清,最后就这么关进了小黑屋。
大队长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明明打人的是顾夕月,怎么夸的是他。
不过得到领导的赏识,他是很开心的,这不,腰杆都挺直了。
顾夕月在边上掩面发出呜呜的声音,只是不见一滴眼泪,眼睛里还透着前所未有的冷意。
因为涉及到军人,公社跟革委会特别看重,怕顾夕月回去被人报复,直接给她在招待所开了间房,他们倒是不断地奔波,主要是要先找到人。
看着水中苍白的倒影,顾夕月有点茫然。
原主跟自己太像了,只是她眼角有颗泪痣,原主没有。
摸了摸胸口,冰冰凉凉的,似乎感受不到一丁点心跳,不过她还是郑重其事的保证道:“你的仇我帮你报,你的家人我帮你找,如果他们不好也没关系,我会带你堂堂正正的走出去,他们终究会有后悔的一天。”
公社那边,通过武装部队,已经找到了顾夕月亲生父亲顾国盛所在的部队。
十几年过去,他现在已经是政委,谁也没想到一个主抓政治思想的政委,他家人居然干出这种事。
接到电话的他,第一时间就上报了。
连夜驱车赶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看到顾夕月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他的女儿。
她跟自己的眉眼有几分相似,那双平静的眼眸跟自己大儿子一模一样,脸型倒是跟自己妻子很像。
只是她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瘦骨嶙峋,身上的衣服衣袖都短了一截,裤子也是,这一副模样看得他鼻子一酸。
要知道那个被掉包过来的小子,他可是养的白白胖胖的,可自己的亲生女儿,被养的人不人鬼不鬼,瘦的颧骨突出,头发枯黄。
“孩子,爸来接你回家。”
顾夕月挑眉:“你不再审讯一下说不定我不是你的女儿。”
“不用,你的容貌,我就能确定是我的孩子。”
“我跟你不像。”
“你像我大儿子。”
“我不是你儿子的女儿。”
顾国盛嘴角抽了抽,他儿子比她大几岁而已,怎么生出她的?
看着她兴致缺缺的模样,顾国盛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女儿这么只是不想认他们,或者她觉得他们这些家人不值得。
“你叫顾夕月对吧,发生这种事情我事先毫不知情,以后...”
顾夕月看着顾国盛努力让自己脸上保持和煦笑容的模样,知道他确实不知情,不过她有很多问题横亘在他们中间,她抿了抿嘴,撩起衣袖,露出枯瘦的手臂,上面布满了伤痕。
她什么也没说,就让顾国盛红了眼眶,沉默许久,才发出低沉悲凉的声音:“放心,为父会为你讨个公道。”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非黑即白,中间也有灰的,但是在我顾夕月这里,我要的就是罪有应得,如果你做不到,我不介意自己来。”
至于她来,那后果就没人能承受。
顾国盛询问完顾树根还有柳翠花后,心情沉重,走路都有点踉跄,脑袋嗡嗡作响许久,才带着满腔怒火打电话回去了。
“国胜,你说让我跟我妈去红星公社一趟,你在公社等我们?”
“我已经叫警卫员去接你们了。”
对面的人只是嘟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并没有多想 。
自从嫁给顾国盛后,她就知道不该问的不能问,所以她也没跟她母亲透露,只说有事喊她们去一趟。
挂完电话的顾国盛原本想离开的,最后还是给军区另一个人打去了电话。
“顾屿舟,队里大比刚结束,有空就到红星公社一趟,见一下你的亲妹妹。”
“妹妹?”
“嗯,她的母亲把孩子调换了。”
“知道了。”
顾国盛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声音,苦涩从嘴里蔓延。
自打他娶妻后,大儿子就对他有了嫌隙,小儿子出生后,他对自己更加冷漠,现在...
想到这些,他无力地挂上了电话,心里忍不住问自己,难道真的错了吗?
可惜没有人给他答案。
走出办公室,就看到顾夕月拿着报纸,心头不由得一暖,这还是个知道读书识字的好孩子:“你识字啊?”
“不识字。”
顾国盛一噎:“那你看报纸?”
“不识字就不能看?”
“......”
公社干事小刘看到后,怕顾国盛生气,连忙解释道:“小月让我读一遍上面的文章,然后她一个个记,她的记性很好,基本上我读一遍都能记住,偶尔有复杂的字才会多问几遍。”
顾夕月没搭理两人,继续拿着报纸小声朗读出来,这是她唯一让自己识字合法化的途径,总不能说识字也是阎王爷给的方法,那大家不都得去死一死,那她可就罪过了。
她第一遍能磕磕碰碰的读下来,第二遍就流利很多,其中有几个字还会有点磕磕绊绊的,小刘马上解释,她多读几次那几个字后,第三遍就能完全读下来了。
顾国盛完全被她的学习能力给震惊到了,想到这是自己的女儿,心里不由得有股骄傲感油然而生,可想到这么优秀的女儿居然被弄丢,还成为了文盲,他刚刚挺起的胸膛,又弯了。
顾夕月在读报纸的时候,顾国盛就在边上看着,越看越满意。
等她完成今天的目标后,就上前笑嘻嘻道:“走,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顾夕月只是淡淡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没钱。”
“跟你爹出去,还要你出钱啊。”
“还不是。”
顾国盛只觉得心口被扎了好几刀,可想到一切的罪魁祸首,只能长叹一声:“你不喊我爹没事,但是我知道你是我的女儿就好,走,带你去吃饭。”
一到国营饭店,顾国盛就掏出钱票买了红烧肉跟两碗面条。
“小月,我叫你小月好不好?这是红烧肉,你少吃点,你太瘦了,之前老饿肚子,一下子吃太多荤腥,会拉肚子的。”
顾夕月看着那油亮亮的红烧肉发愣。
末世下的粮食也是紧缺的,但她作为执法队的一员,偶尔也能吃上肉,可原主不是,她是连鸡蛋都不配吃的存在,更别提肉了,想到原主过的竟然还不如她时,心里不免替她鸣不平。
“我真的能吃吗?我爹...顾树根说我不配吃,这些东西,只有他们的孩子才可以...我...你把面吃了,我喝口汤就好...”
顾夕月眼巴巴的看着两大碗面,时不时咽口水,嘴里的话却是在给顾树根一家上眼药。
当然她也没夸大,这些都是原主经历过的。
果然她说完就让顾国盛没反应过来,脱口问道:“你...你说什么?”
“我...我不能吃的...他...他们说我不配,我只配给他们做牛做马...”
顾国盛一听瞬间明白了,气的在想拍桌子,又拍吓到她,把面塞到她手里道:“你听好了,老子的女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吃!!”
“真的吗,我...我连鸡蛋都没吃过...我..”
顾国盛越发的怜爱她,把红烧肉都夹进了她碗里:“你吃,慢慢吃...”
顾夕月红着眼道:“你是第一个让我吃的...谢谢...”
她知道这具身体太弱,油腻的东西不适合她,红烧肉都夹给了顾国盛后,才默默地低头吃着那碗面,吃的十分珍惜。
顾国盛看的鼻子发酸,大老爷们,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夕月是在第二天下午才看到原主的亲生母亲以及那位把她丢掉的外婆。
一起到的,还有那同父异母的哥哥——顾屿舟。
前者是被人开车送过来的,顾与舟是自己坐火车过来的,明明是从一个军区出来...
顾夕月没有去凑热搜,只是自顾自的读着报纸,她也是想要看看原主这对父母还能不能要。
审讯室里,江书柔崩溃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我生下的是个女儿,结果你把她卖了?为什么啊!!娘!!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为了你啊!”
徐秀兰眼睛里很是恼怒,她懊恼当初一时的心软放过了那个女婴,不然这件事也不会被拆穿。
不过想到那个男孩,她还是拉着江书柔的手,不断地告诫:“柔柔,小铭你已经养了那么久了,不能把他送走,不然你死了,都没人给你送葬,你听娘的话,娘不会害你的。”
“娘,为什么要这样,那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
“你要是没有儿子,你怎么在顾家站稳脚跟,怎么跟顾屿舟斗?你要不是生了儿子,能有后面舒服的日子?你别忘记顾家那两老的,他们可不是善茬。”
徐秀兰苦口婆心的劝着自己的女儿。
她的手抚摸着江书柔的脸:“这事,娘做的不后悔,只是现在这事情被发现了,娘肯定会受到惩罚,你就别添乱了,好好过你的日子就好。”
“娘...”
“柔柔啊,以后娘不在你身边,你记得要按时吃饭,还有你的身体不好,不要太操劳,赔钱货肯定会回去的,以后家里的活儿全交给她就是了,听懂了吗?”
“娘,呜呜呜!”
徐秀兰努力想把江书柔摘出去,甚至还交待了后事。
两人的对话以及一举一动,全部都被在外面等候的顾国盛跟顾屿舟瞧个正着。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夸奖的好丈母娘?”
“我...”
“爷爷奶奶对我好点,她就要丢掉自己的外孙女?爷爷奶奶怎么着你媳妇了?”
顾国盛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顾屿舟看了眼四周,诧异的问道:“她呢?”
顾国盛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他是在问顾夕月,低沉的声音响起:“在隔壁房间读报纸。”
“这时候还有心情读报纸?”
顾屿舟对这个素昧蒙面的妹妹有了几分好奇,索性丢下烂摊子起身去看看。
“屿舟...”
顾国盛对着那道身影喊了一声。
“她是你的妻子,仅此而已。”
顾国盛看着自己儿子头也不回的离开,又看着审讯室里妻子跟丈母娘,五味杂陈。
“多读书,读好书,为革命认真读书,用理论指导实践...”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可以是有大作为的...”
顾屿舟环抱双臂倚在门口,看她一字一句读的很是认真,诧异的问道:“你识字?”
“很快就识字了。”
顾夕月早就听到了脚步声,不过她也不敢做的太出格,毕竟不管怎么说,原主是个在农场干活,没见过世面的人,只是警惕的看了来人一眼,发现对方身着绿色军装,没有危险,默默低头继续看报纸。
顾屿舟被她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给逗乐了,迈着大长腿来到她面前,伸出右手友善道:“我叫顾屿舟,应该是你的哥哥。”
顾夕月这才抬头看他,发现身子很高,起码在一米八以上,浓眉大眼,只是皮肤有点黝黑,眼神锐利,身子挺拔,神情冷漠,但是又莫名的有安全感。
“他说我像你。”
顾屿舟一愣,随后仔细端详起这个妹妹。
第一印象是瘦,头发枯黄,脸颊凹陷,嘴唇没有血色,干裂,脸色惨白的跟纸人,可那双黝黑的眼睛,却闪烁着光芒,虽然有几分警惕,却没有胆怯之色,甚至更多的是好奇。
他不由得莞尔一笑,这个妹妹倒是有点不一样。
“你要让我一直举着手吗?”
顾夕月这才放下手中的报纸,与他握手:“我是顾夕月。”
“顾夕月你好,我是顾屿舟。”
打过招呼后,顾夕月就拿起报纸,准备再装装样子,结果听到他戏谑声音:“听说你见到了阎王爷。”
顾夕月一脸懊恼:“吓唬他们的,你怎么也当真了。”
“你不怕被举报?”
“我怕的!可他们想害死我,我没办法啊...”
顾夕月吸着鼻子,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
“害死?”
“我没想死,只是想离开顾家,但是我没钱,所以希望知青能帮忙,还有,河边的那块石头被人涂了油。”
顾屿舟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看了一脸伤心的顾夕月,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来的仓促,没买什么礼物,你就收下吧。”
似乎怕她不肯收,往她怀里一丢,就快步离开了。
顾夕月打开信封一看,里面躺着整整十张大团结,几张全国粮票、布票、工业票,甚至还有一张自行车票。
不由得挑眉,这种没事就塞钱的哥哥可以处。
顾屿舟匆匆回到审讯室门口,江书柔正抱着顾国盛的大腿苦苦哀求。
“国盛,我妈都是为了我,你放过她好不好?求求你了。”
“国盛,妈年纪大了,她被带走,只有死,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江书柔声泪俱下的哭喊声,确实惹得顾国盛有几分心疼:“书柔...”
“提醒一下,这是谋杀。”
顾屿舟在门口一脸讽刺的看着顾国盛。
“谋...谋杀...”
江书柔哭泣的脸上也有了几分呆滞。
顾国盛更是错愕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她去的地方被人动了手脚,她也不想死,有人想她消失,想赶尽杀绝。”
“不!!”
江书柔发出凄厉的惨叫:“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顾屿舟冷眼看着他们:“再有必要提醒一句,这件事不是家事,跟顾国盛一起来的钱司令,会提交全部报告的。”
顾国盛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长叹一口气:“书柔,你该知道的,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过了...”
江书柔反应过来后,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握着顾国盛的手问道:“她原谅我娘,是不是就可以没事了?”
“书柔,她是你的女儿!!!.”
“可那是我妈!!是生我养我的妈,我要去找顾夕月,我给她下跪,我磕头求她,求她原谅她外婆。”
顾屿舟怎么也没想到,江书柔居然真的会跑去找顾夕月。
他此时正难堪的站在门口,看着父亲头疼的扶着继母在顾夕月面前哀求道歉。
“夕...夕月是吧,这些年苦了你了。”
江书柔看着瘦不拉几的顾夕月,心里也很难受,可跟这个才见面的女儿比起来,她更爱她的母亲。
“所以你们有什么事情?”
顾国盛也尴尬的站在那:“夕月,这是你娘,她...”
顾夕月摇头,一脸的委屈:“可是娘不都是疼爱自己的女儿的吗?柳翠花打我骂我,我亲娘也不疼我...”
她喃喃自语的转身,看起来落寞又悲伤,事实上,她只是不想他们看到她干嚎不掉泪的样子。
“夕月,我...我只是看她年纪大了...”
“可我年纪不大...”
“她是你外婆。”
“是不是所有人的外婆都想换掉自己的外孙女?应该是吧...我的外婆就是...”
“不是的,不是的,夕月,那是你不知道,她年轻的时候因为生不出儿子,一直遭受我爷奶的折磨,她是怕我也这样,嫁过去的时候又因为跟屿舟关系不好,她就以为我要步她后尘,她怕。”
江书柔回想起母亲以前遭受的一切,想到现在的情况,又一次激动的哭泣。
顾夕月捂着耳朵,拼命的摇头:“为什么我要有换掉我的外婆?为什么?明明在你没嫁过去之前,她就知道顾国盛是个有儿子的老鳏夫,她怎么还可以委屈,那我呢...我呢...呜呜呜...”
“你...我...”
“她好可怕,为了你好,要杀我,那明天为了你好,会不会窃取国家机密?不行不行,我要离开这,我怕下雨打雷的时候,连累我挨劈。”
“你怎么可以说话那么恶毒。”
“因为有个恶毒的外婆。”
“你...”
江书柔气得满脸通红,这人就跟软刀子似得,油盐不进胡搅蛮缠。
顾屿舟在边上稍稍松了口气,甚至有点好笑,他发现了,这个妹妹是故意这般。
顾国盛沉默几秒后,厉声道:“书柔!!不要再给小月伤害了,她才是唯一的受害者。”
顾屿舟冷哼一声道:“你才知道啊,而且你要知道小月落水是有人有意而为之。”
“这...”
顾国盛诧异的看看顾夕月,又看看顾屿舟。
两人相似的脸上,有着一样的表情,平静中带着点疏离,漆黑的眼眸里,尽是冷漠。
“老顾,查出来了...”
跟着顾国盛一起来调查叫钱进,拿着审讯资料,一边喊一边小跑着就进了门。
他看了一眼气愤的江书柔,就迅速把视线挪到了顾夕月身上。
发现她虽然眼眶红红的,但神情跟顾屿舟相似的平静,黑黝黝的眼眸里还多了几分兴趣。
“你知道你落水的情况吗?”
“知道的,脚底打滑摔下去的,那石头大约有问题,我想是油。”
钱进不禁有些侧目,她跟顾家人口中说的,还真的有点不一样。
“我虽然在顾家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做牛做马,但是我...我只是想离开顾家,我大字不识一个,唯一能想到的离开方式就去结婚...”
说到这,顾夕月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原主的亲生父亲。
顾国盛听到她的话,有点怔愣的看着她。
明明不久前她读报纸那么利索,可...
越想他越懊悔,心里对徐秀兰更是恨上了几分。
“知青点的陆知青,我觉得是最好的目标人选。”
钱进这时候出声提醒:“他拒绝了你。”
“虽然对我名声不好,但是我可以换个人的,不至于寻死...”
“......”
顾屿舟跟钱进无语的看着她,还真的不把他们当外人,什么都往外说。
顾国盛额头青筋直跳,这傻女儿呦,这话也往外说。
全程只有江书柔不在状态,自顾自陷入悲伤。
现场围绕着前所未有的尴尬。
钱进轻咳两声道:“确实被人动了手脚。”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本子递给顾国盛:“那石头我跟公社还有革委会的人都确认过了,上面确实涂了油,追查后发现顾明燕有很大的嫌疑。”
顾夕月愣了下,想到她房间挂着的的确良连衣裙,瞬间明白了什么。
顾树根两夫妻,虽然对女儿还不错,但是更爱儿子。
的确良那么贵,他们怎么会舍得给她买。
他们对两个女儿,最多过年的时候买块布,给她们做身新衣服,要知道就这,在整个大队也是少有的情况。
“想不到是她,我以为她只是把我当做牛做马的下人...”
钱进看着她悲伤的样子,语气都软了几分:“我们盘问过了,她一直想要新连衣裙,可每次只能穿她姐姐的衣服,父母的钱只会给两个儿子,她完全没份。”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的扫向江书柔,后者原本还在悲伤中,突然就浑身发抖,抬头望去时,对的已经移开了视线。
“徐秀兰有段时间经常做噩梦,怕东窗事发,所以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来个斩草除根,借着惦记她亡夫要回来看看为借口,又找上了顾树根,要他弄死小月,顾树根不愿意,他觉得小月死了,就没人给他们上工赚工分了,他们想偷懒也不行,想吃点什么的,也容易被人发现,有小月在,自己省事,还安全,只有顾明燕,看到那两张大团结却心动了。”
顾夕月气得捏紧了拳头,因为二十块就把原主杀了,她甚至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顾小妹平时还那么欺负她,越想越恼怒。
钱进看着她,满眼都是同情,转头望向顾国盛时,又是另一副肃穆森然的模样。
“老顾,这件事情很严重,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她这么做,是严重违背了伟人的意思,更何况,她还涉嫌买凶杀人。”
江书柔两腿yr,直接跌坐在地,任由顾国盛怎么拽,都没起来。
她抬头望向房间里的四人,只觉得心里一阵抽痛,她知道她的母亲完了...
顾屿舟怕江书柔迁怒顾夕月,拎着她衣领就把她带出去了。
“你当我是小鸡呢?”
“你这身板,跟小鸡也没区别。”
顾屿舟还没走两步,就听到滋啦一声,顾夕月的衣服裂开了。
“......”
顾屿舟慌了,手忙脚乱的td上衣,盖在她身上:“那个,我带你买衣服去!!”
顾夕月自己都没想到这衣服这么脆皮,心里正郁闷的很:“你有钱?”
“额...”
顾屿舟想说他还有,又感觉这样说会让她多心,索性回头对着顾国盛道:“她衣服不合适,你这个做爹的,她这个做娘的,都没想过给她买一身?”
顾国盛连忙从怀里掏出十张大团结递给他:“当然得买,你别忘记顺便带她去买双鞋,麦乳精这些也别忘记。”
说到鞋,顾屿舟就看到她脚上还穿着草鞋,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爹,来的比他早,可最后一点事都没做。
要是顾国盛知道他这么想,就得直呼冤枉,他来的匆忙,浑身上下也就五块钱,连票都还是钱进给的,这钱还是江书柔到了之后,他问她要的。
钱进看到也掏出了几张票道:“来的时候首长给了一些票,拿着。”
顾夕月看了一眼后,就默默收到了怀里,那双黝黑纯净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江书柔。
顾国盛嘴角抽了抽,随后从江书柔身上翻了翻,看到几张布票、糖票连忙递给她:“小月,我的钱就是你妈给的,对了,还有鞋票,刚好,记得去买最好的。”
顾屿舟看到顾夕月心满意足的离开,嘴角压都压不住,他是发现了,这个妹妹还真的是有多面性。
两人来到供销社,就直奔卖成衣的柜台。
“同志,我想要那件蓝色的的确良衬衫,还有那条黑裤。”
供销社销售员抬头看到被军装包裹着的顾夕月,又看到她身边身子挺拔的解放军同志,顿时利索的取下了衣服裤子:“的确良衬衫十一块八,裤子十块钱,对了,说明一下,的确良要的布票多一点,一共十尺布票。”
“呦,这不是那个被陆向前拒绝后跳河的二丫。”
两人回头一看,发现曙光大队知青点的知青来了不少人。
他们看到顾夕月身上披着的军装,又望向一边的顾屿舟,恍然大悟:“原来找了下家啊,二丫你可真是不要脸!”
陆向前被点名,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看这两人关系匪浅,又是军人,怎么可以说胡话,急忙喝止:“柳志,不要胡说八道!”
“陆向前,你也太顾及这个df的面子了,照我说,她就该被拉去关牛棚,拉去游街!”
柳志可不在乎这些,一脸的洋洋得意,他都想好了,等下就去革委会举报,那他有了革委会的照顾,以后在大队的日子就可以顺遂的多,说不定还能给他换份轻松点的工作,越想越得意,恨不得现在就拉着顾夕月去革委会。
沉浸在即将过上好日子的柳志,完全没发现其他知青看傻子一样看他的眼神。
其实也不怪他,顾夕月死而复生的那天,柳志刚好去隔壁三洋大队找同学走关系。
他一直觉得曙光大队只有一辆自行车太穷了,隔壁的三洋大队起码有三家有自行车,想走关系调过去,这不,就错过了那天的好戏。
陆向前疲惫的揉了揉额头,拉不住,他一点都拉不住。
自打那天顾夕月揭穿顾家之事后,他在大队就一直被人指指点点,尤其是后来公社的人来询问她跳河之事,还让他带着去河边检查,就明白有些事情不简单。
大队的知青,一荣俱荣,他明白他们这群知青,往后在大队只会越来越难。
柳志在顾夕月跟顾屿舟两人身边转悠,看着看着,就猛拍大腿:“我明白了!!你们两个一定是钻了草垛,不然二丫为什么穿你衣服,你们有鬼!!”
好在他还有点理智,没有上前扒顾夕月的衣服。
只是视线不安分的往身后几名女知青瞟,示意她们上前。
四名女知青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他。
她们是疯了才会上前扒人衣服,哪怕不是顾夕月,她们都干不出来,何况这个阎王爷都不敢收的人。
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着顾夕月指指点点,售货员刚刚递出去的衣服,就又收了回去。
“这两人不要脸的,青天白日做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
“狗男女啊,快去找革委会的人。”
“这个女人里面肯定没穿衣服,大家跟我上,我倒是要看看,什么贱人做出这么缺德的事情!”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把顾夕月跟顾屿舟两人团团围住。
有人甚至趁乱想上前占顾夕月的便宜。
顾屿舟在柳志说那些话的时候,眸子就瞬间冷了下去,要不是顾夕月一直拦着他,早就动手了,此时的他,一身杀意让知青离人群远远地。
围观的群众刚想上前,也被他涌出的杀意给吓退了,一时间在互相观望不敢上前。
“当兵的不敢打人吧?”
“当兵的是要保护人民群众的,怎么可能打我们,大家一起上!”
一个个嘴里叫嚣着,真正敢动手的,却没有人。
顾夕月低垂着脑袋,站到了顾屿舟面前,手背在身后不断地晃动,军人是保家卫国的,不能对百姓出手,不然后果很严重。
等她再次抬眸,眼里闪着泪花楚楚可怜的望着人群后的陆向前:“陆同志,你说那天我是让你娶我吗?”
陆向前毫不犹疑的摇头否认:“不是,你只是问我能不能带你离开,我不知道你在顾家...”
“不是为什么大家都说我让你娶我不成跳河了,是你在造谣?”
顾夕月的质问,让陆向前脸颊忍不住抽搐,同时埋怨的视线飘向柳志。
两兄妹眼神均闪过杀意,很好,又是你个狗东西,等着吧。
柳志被看的很是心虚,可为了自己的前途,梗着脖子嚷嚷道:“你不要扯开话题,我们说的是这对狗男女?”
“还军人!我呸!丢人!!”
顾夕月红着眼眶,上前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我哥在战场上保护人民群众,你在这说他丢人?”
“你跟你个这对狗男女就是丢人,你们能干我还不能说了?还敢打我,你个贱人!”
柳志被打个正常,气的大叫,刚吼完,察觉所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脚踹翻在地。
“哪个王八蛋踢我?”
他还没站起来,就听到顾夕月哽噎道:“我哥拿生命保护人民群众,他身上哪哪都是伤,结果还要被你这个小人说他丢人?军人同志怎么丢人了,你说!!他保家卫国怎么丢人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哥,他为了人民群众在拼命,身上的伤我都觉得那是他的功勋章,怎么到你嘴里是丢人的事情了?我倒是要去问问军区的领导,我哥怎么丢人了?”
“你为什么要侮辱当兵的人,只有敌人才会那么做!”
围观的群众连连摆手:“怎么会丢人,你哥是大家伙的骄傲!”
“对对对,你哥保卫人民群众,我们以他为豪!”
“不对!!咱们国家的人从来不会觉得军人会丢人,只有敌人才会,这人是人民的蛀虫,是他在腐蚀大家的思想。”
“我看他反倒像是特务,为了借助我们的手让解放军寒心,好恶毒的心啊。”
“天啊!!居然有这么恶毒的人,走走走,带他去找革委会,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流汗还寒心。”
哗啦啦的一群人,拖着柳志就往外走,任由他大喊冤枉都没用。
原本想动手,被自家妹妹拦住的顾屿舟低头浅笑,有人护着的感觉挺好。
知青们站在那只觉得两眼一黑,这顾夕月太邪门了,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人说成了特务。
还直接把人给拖走了。
要是顾夕月知道,都得冷笑几声,那群人之所以会如此激动,还走的如此之快,是因为他们心虚,刚才指责她跟顾屿舟的,可是有他们的份,甚至还很起劲。
陆向前只觉得心力交瘁:“两位,我们要去邮局,就先走了。”
顾屿舟终于抬眸,拦住了他的去路:“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我会管好他们。”
陆向前说完就带着其他几名知青匆匆离开了,直到走出供销社大门,背后再也察觉不到那道冰冷的视线,才微微松口了口气。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一个个都苦笑道:“今天就别想买东西了,柳志被带走了,得去找大队长...”
“我们以后的日子只怕是会越来越难。”
“可不就是,特务啊,柳志真的猪油蒙了心,去污蔑当兵的。”
陆向前转头看着供销社的大门愣愣地出神,直到同伴喊他,才加速跟上。
顾屿舟看着顾夕月红红的眼眶,有点心疼,声音都软了几分:“我没事的,以后这种事情你不要出头,我是你大哥,有责任保护你的。”
“我的父母还在呢,我不是你的责任,而且你的肩膀上是祖国,已经够重了,不要把我也背上。”
“我只是觉得你被换走,有我的责任。”
“不,你没有,有责任的是顾国盛,关你什么事!”
顾夕月发现销售员正愧疚的望着他们,草草结束了话题,望向销售员语气满满的委屈:“我还能买那个衬衫跟裤子吗?”
“能!!怎么不能!!同志,我们有一批鞋子有点瑕疵,不要票,还能便宜点,你要吗?”
“这...合适吗?会不会让你为难?”
“不会不会!这瑕疵的鞋子啊,有些是串色,有些是脏了,不影响穿的。”
销售员拉着顾夕月小声道:“我那边还有几块瑕疵布,你也一起带走吧。”
她刚刚也被特务带偏,差点误会了两位同志,心里已经过意不去,结果这个小姑娘还担心她会为难,自己真的该死啊。
“我叫卢小满,以后想买东西可以来找我。”
“好,谢谢你!”
这边的动静,早就传遍了整个供销社。
两人之后不管是买糖也好,买麦乳精也罢,一个个都热情的不得了。
直到离开供销社,顾屿舟才松了口气,他望向一边嘴角带着浅浅笑意的顾夕月,不自觉跟着咧开了嘴。
大队长在知青跟他说明柳志情况后,两眼一黑,他就知道这个顾夕月不能招惹,怎么一个个那么没眼力见,想到跟先进大队的荣誉越来越远,他都不想看到这几个人。
只是不管他想不想,都得去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越想越觉得这个大队长当得憋屈,丢下锄头给仓库管理员,骂骂咧咧的骑上自行车准备去革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