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青丝缠雪三分白推荐_主角宇文静雪小说新热门小说

Tk小说网

宇文静雪是小说《青丝缠雪三分白》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回忆搁浅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青丝缠雪三分白》的章节内容

爆款小说青丝缠雪三分白推荐_主角宇文静雪小说新热门小说

大周傲宇六年,岁值季冬。长安城内大雪纷飞,雪花在天空中飞飞扬扬,像恬静姑娘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大地与天边连成一片,没有留下一丝缝隙。连日的大雪使人们多日未被阳光洗涤的脸庞也失去了往日的笑意,终日被阴霾笼罩着。曾经富丽堂皇的椒房殿,也少了平日里应有的朝气,殿外两排侍卫纵向一字排开,雪花落在他们铁黑色的冰冷头盔上瞬间融化消失。

一名宫女匆忙穿行在雪地里,她绾着寻常的发髻,风悄悄地鼓动着她轻盈的水绿色衣服,于是,那瑟瑟抖动的衣袖,就成为了此时暮气沉沉的寒冷空气中惟一的一线自由。

昏暗的椒房殿中,一派死寂。萧婉月坐在案前,她的头上绾着高高的发髻,戴着五凤朝阳挂珠水晶银御凤钗,项上戴着孔雀绿翡翠珠链,身着云霏妆花缎织的海棠锦衣,玫瑰红蹙金双层广绫长尾鸾袍。略施粉黛,肤如凝脂,温婉如玉。蛾眉微蹙,双目似凤,粉唇一点。一对金镶九龙戏珠手镯裸露在手腕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

“奴婢见过皇后殿下,皇后殿下长乐未央!”绿衣宫女垂首拜倒在地,目光低垂。

萧婉月是大周朝的皇后,她的父亲萧青云官居一品大司马,主管前朝政务,也是皇上最信得过的大臣之一。

萧婉月带点玩味的口吻道:“含芙,孤问你,你今日能活着跪在椒房殿,这一切都是谁给你的?”她的手依旧把玩着那支步摇,就连目光也未曾离开步摇。

“奴婢能有今日,全靠皇后殿下搭救,若非殿下,奴婢恐怕早已死在了永巷,殿下便是奴婢的再生父母,奴婢也没有什么能够报答殿下的,只有尽力效忠殿下,万死不辞!”含芙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沉稳,沉稳中却略显不安。

萧婉月露出一抹淡笑,“很好,你倒是也懂得知恩图报。孤再问你,若是让你选择,你是选择为你爹娘而死,还是让你爹娘为你而死?”

含芙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愕,但她是个明白人,她默然片刻,低声道:“爹娘给了奴婢宝贵的生命,奴婢自该一切都为他们着想才是,自然是奴婢替他们死。”

一语未了,忽听见窗外有鸟儿扑打翅膀的声音,站立在萧婉月身旁的一位宫女,着装打扮与众人不同,她听见声音后,脸上微露惊愕,萧婉月示意后,她方走出殿外去察看。

“紫楉,什么事儿?”萧婉月轻启丹唇,神色依旧。

“一只离了窝的麻雀,冻得半死不活的,落在了殿外房檐底下,奴婢已命人清扫干净了!”紫楉从容淡定道。

萧婉月抬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含芙,将手中的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递给了紫楉,紫楉将步摇轻轻别入萧婉月的发髻中。萧婉月起身,挪步走至窗前,透过浅绿色窗纱盯着外面看了许久,“天下的麻雀,不过只有三种。一种是能够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一种是飞上枝头也做不了凤凰,还有一种是连枝头也飞不上的,既然飞不上去,那么它的选择也便只剩下了死亡,它也只能选择死亡!”

萧婉月慢步走向含芙,注视着含芙清澈的眼眸,又回头看了一眼紫楉,“能不能变凤凰,敢不敢飞上去,其实都在于你们自己,谁也无法帮你,也帮不了你!与其飞不上去便死了,倒不如试着飞一次,兴许就飞上去了也未可知呢!”

萧婉月复又回至案前,她缓缓坐下,“含芙,起来吧!近来在猗兰殿伺候赵婕妤可还习惯?”

含芙微露笑意,“一切都习惯,只是有些想念家中的弟弟!”

萧婉月浅浅绽放笑容,“这个你放心,孤知道你最疼爱你弟弟了!他已被孤命人送到宫中,成了羽林卫。你不必担心,过些时日,孤自会放你出宫,到那时,你便可去你想去的地方了!”

含芙的神色有些慌乱,“女婢的弟弟能得皇后殿下厚爱,也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只是不知奴婢做错了什么惹殿下生气,要赶奴婢走,奴婢还没有报答殿下的救命之恩呢!”

萧婉月轻声一笑,“孤留着你还有大用处呢!怎会舍得赶你出去?你原是个聪明人,这会子怎么倒糊涂了?”

话音刚落,内监李德才慌忙走入殿来,因鞋底黏着雪,又兼行走匆忙,竟一跤摔倒在地上。萧婉月看见这番情形,蛾眉微蹙,嗔道:“出什么事了竟慌慌张张成这样?”

李德才赶忙爬起来跪倒在地,回道:“皇后殿下,不好了,卫昭仪要生了,皇上都赶过去了,听合欢殿里的人说似乎是早产,恐怕……”

“哦?”萧婉月神色一变,旋即恢复平静,若有所思地开口道:“知道了,孤这便过去!”她的目光移至含芙身上,“含芙,你先下去吧!日后若是有事,孤再命人找你!”

含芙起身离开,紫楉扶着萧婉月走出椒房殿,她立于门口,抬头望向天空中飘洒的雪花,是那么的洁白,却又那么的冰冷。

沉寂的宫殿中瞬时陷入喧嚣之中,合欢殿,这处最为幽静的地方,此刻却是最喧闹的地方,一位女子的喊叫声打破了原有的静谧。这所小院内种满了芭蕉,只是皑皑白雪覆盖了一切,四处皆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雪白。

周朝皇帝宇文凌彻在殿外踱来踱去,他的心一刻也无法平静,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直滑落下来。

萧婉月徒步走来,身后跟着数名宫女,一到合欢殿门口,她便看到宇文凌彻在屋檐下焦急地踱步,她快步走上前去,小声道:“陛下,先别着急,卫昭仪定会为陛下平安无恙地诞下皇子……”

此语依旧未能平息宇文凌彻的急切,殿内的惨叫声叫得宇文凌彻心乱如麻,他回头看了一眼萧婉月,见萧婉月穿得只是寻常的衣服,“你也是,大雪天还穿得如此单薄,也不怕冻着,回头着了凉倒不好了!”他立即脱掉自己身上的妆缎狐肷褶子大氅,披在了萧婉月的身上。

“这可如何使得?李公公,快再取一件大毛的披风来!”萧婉月有些受宠若惊,她朝宇文凌彻暖暖一笑,婉声道:“妾身也是听闻卫昭仪临盆,一时出来的太急,忘了多穿一件!”她用手掖了掖披风,关怀道:“陛下还是到偏殿去吧!里面到底比外面暖和些……”

两人刚入偏殿,李太医匆匆来禀:“陛下,昭仪夫人早产,又兼身子虚弱,如今瞧着不大好,臣写了一药方,可速速派人去煎来服下,可保母子平安!”

宇文凌彻眉头一皱,厉声道:“什么叫‘身子不大好’?若是卫昭仪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朕让整个尚药局陪葬!”说罢一把夺过李太医手中的药方,“江德南,速速拿到尚药局去煎药!”

江德南接过药方,萧婉月忙命紫楉也跟去,两人急匆匆地去了尚药局。

李德才拿来一件八团喜相逢厚锦镶银鼠皮披风,萧婉月轻轻披在宇文凌彻的身上,吩咐内监道:“再去添些炭来!”

药方送至尚药局后不久,便有宫女呈着汤药前来,宇文凌彻忙命呈入内殿。

卫昭仪已挣扎着浑身没了力气,她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宫女端来汤药,接生的稳婆道:“夫人,快把药喝了吧!”稳婆拿着汤匙给卫昭仪喂药,喝了不到一半,一稳婆便喊道:“不好了,见红了!”

稳婆忙将汤药搁置在床头的案上,跑过去一瞧,神色顿时大变:“这可怎生是好?如今恐怕胎儿和夫人只能保其一了,快去回禀陛下,还愣在这儿做什么?”

稳婆正欲去回禀,卫昭仪猛地抓住了她的衣裙,口中含含糊糊道:“且慢着,不必去请示陛下了,保住孩子便是!答应我……”稳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卫昭仪再三请求,稳婆犹豫片刻,叹了一口气道:“夫人放心,奴婢定会保胎儿平安出生!”

宇文凌彻坐立不安,时不时朝殿内望去,萧婉月见状安慰道:“陛下不必着急,着急也不是办法!”宇文凌彻眉头紧锁,“你叫朕如何不急?”

话音未落,殿内传出婴儿的啼哭声,宇文凌彻悬了半日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一个稳婆出来回禀道:“恭喜陛下,夫人生了位小公主!”

宇文凌彻欣喜若狂,即刻步入内殿,萧婉月站在殿外一动不动,面无表情。殿内依旧传出小公主的啼哭声,她的哭声是那么的响亮,似乎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来到了这个世上,来到了威严的未央宫。

紫楉匆忙行至萧婉月跟前,伏在耳旁低声浅语几句,萧婉月听后神色略变,微微扬起唇角,蛾眉淡扫,一双漆黑的眼瞳,深邃如渊,却透着丝丝细小如针的锋芒,扎得人心里一慌。

纷飞的大雪因为公主的临世而终止,但笼罩在宫闱中的阴霾却永远无法散去,因为它凝结了太多女子的爱与恨。

萧婉月孤身站在殿外,忽抬眸看见简昭仪和赵婕妤从远处走来。简昭仪名唤墨问,与卫昭仪平日里情同姐妹,无话不谈,只因近日连着身子不大好,又兼连日大雪偶得了风寒,越发连殿门也不出,只在自己殿中养病,今日忽闻卫昭仪早产,心中有些着急,一时也顾不了许多,匆忙赶去合欢殿,途中偶遇赵婕妤,二人便顺路一起走来,见到萧婉月后,皆欠身行礼。

萧婉月朝简墨问细细瞧去,只见她皮肤细润柔滑如同羊脂玉一般,娥眉淡淡未曾装点,细长的睫毛自然垂落,樱瓣浅唇不点而丹,柳腰盈盈一握。淡紫色盘领窄袖,上镶有紫色花纹,腰间用粉丝软烟罗系成一个优美的蝴蝶结,显出了身段窈窕,还给人清雅的感觉。

萧婉月笑脸相迎,“妹妹身子不大好,原该好好养病才是。”简墨问微微一笑,“多谢姐姐记挂,只是听闻卫妹妹早产,心中着实担忧,这才匆忙赶来,哪里还顾得上身子的好坏,不知卫妹妹怎么样了?”

萧婉月笑道:“生了位公主,陛下在里头呢,卫妹妹才刚诞下公主,身子弱,大家都进去未免太吵,不如我们且在这里缓一缓吧!”萧婉月将目光移至赵婕妤头上所戴的一支步摇,笑问道:“妹妹的这支凤穿白玉步摇是陛下赏的吧?”

赵婕妤得意地一笑,“姐姐果真是好眼力,能认出步摇也就罢了,竟连步摇的主人也都认得出来,怨不得常听人说姐姐专留心别人的穿戴,唉,妹妹在这方面倒不如姐姐多心了!”

简墨问听见赵婕妤奚落皇后,眉毛一挑,冷笑道:“含玉妹妹的这张嘴只怕忒厉害了些!”

萧婉月明知赵含玉话中之意,本欲发作,又见简墨问在一旁看戏,便强忍住不与她计较,转而笑道:“嘴巴厉害倒是好事,只是厉害也得厉害在地方上,若厉害错了地方,那就如同踩在没有根基的悬崖上,万一不小心,可就失足掉下去了,到时候,摔得粉身碎骨,厉害又能如何?”

赵含玉听后无言以对,讪讪一笑,不再言语。

宇文凌彻把公主抱在怀中,正在逗她玩笑时。卫昭仪的贴身婢女瑾萱神色慌张地跑来回禀道:“陛下,快去瞧瞧夫人吧!奴婢瞧着恐不大好……”宇文凌彻把公主交给奶娘,自己进入内殿。

“斓馨,你觉得身子如何?”宇文凌彻快步走至卫昭仪的床前,见卫斓馨脸色苍白,面无血色,忙命人去传太医。卫斓馨猛然伸手抓住宇文凌彻的手不放,声音断断续续道:“不必了……妾身有话要对陛下说……”

宇文凌彻一脸的着急,“等你养好身子,有多少话朕都听你的!”

卫斓馨脸上淡淡地挤出一抹笑容,紧紧握住宇文凌彻的手,“让妾身瞧瞧孩子。”

宇文凌彻喊道:“瑾萱,快把公主抱来!”瑾萱抱着公主匆忙进来,宇文凌彻接了过来,放在床头,卫斓馨盯着自己刚出生的女儿,微微笑道:“你瞧,她的眼睛多么像陛下啊!”她抚摸着公主柔滑的脸颊,口内轻轻道:“她出生在大雪天,妾身希望她长大后能够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生,不要太淘气,不如就叫她静雪可好!”

宇文凌彻微笑道:“静雪好,就叫她静雪!”

“瑾萱,把公主抱下去吧,好生照顾着!”卫斓馨有气无力地说道,瑾萱轻轻将公主抱起交与奶娘。

卫斓馨气若游丝叹道:“妾身自进宫那一刻起,便心如死灰。多少人羡慕妾身能拥有荣华富贵,可妾身一点儿也不高兴,因为帝王是不会有真正的爱。可是从妾身遇见陛下的那一刻起,突然发现自己竟错了,陛下给了妾身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可妾身却不能够,也不敢再陪陛下走下去了。妾身从未拥有一件东西这么长的时间,时间久了,会觉得一切都不属于自己,一切都是假的,我宁愿拥有一朝一夕,也不愿拥有一生一世。”

“别胡说!有朕在,你会没事的,等你好了,朕还陪你去上林苑赏花,我们会和以前一样,答应朕!”宇文凌彻止不住内心的悲痛。

“妾身这辈子最羡慕那些过着清贫生活的,互相恩爱的平凡夫妻。这一辈子,妾身最爱的人是陛下,最恨的人也是陛下,如果有来世,妾身绝不入宫,使得陛下不负我……”卫斓馨的手战战兢兢地伸至宇文凌彻的脸上,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脸颊,“妾身这辈子从来没有奢求过什么,只希望陛下能答应妾身一件事。”

宇文凌彻紧紧抱住卫斓馨,“一百件朕都依你……”泪水滑落在卫斓馨的脸颊上,滴落在床头。

“妾身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玹儿和刚出生的静雪,玹儿自小顽皮,如若日后犯下什么过错,还望陛下念在与妾身多年的情分上多担待些,妾身在九泉之下也会高兴的!”

宇文凌彻泣不成声,“朕什么都依你……”

“还有,静雪一定要交给简昭仪抚养,不要告诉她她的母亲在她出生后就死了,妾身想要她和其他皇子一样开心的成长……”

宇文凌彻紧咬着嘴唇,“嗯……”

“陛下……”卫斓馨的手从宇文凌彻的肩上滑落。

“斓馨……不要走……”宇文凌彻痛哭失声。

殿外的萧婉月,简墨问同赵含玉正自谈话,忽闻宇文凌彻的一声叫喊,立即都走进殿中,卫斓馨已花落人亡,“妹妹……”众人痛哭不已,简墨问晕倒在地,宫女赶忙扶至卧榻上休息。

众人皆处于慌乱之际时,萧婉月却无意间注意到床头案上放着的半碗汤药,她悄悄地走过去,端起汤药置于鼻间轻轻一嗅,察觉有些不对劲,便将药拿至宇文凌彻面前,小声道:“陛下,妾身闻着这碗药有些不对劲,不如去请李太医来瞧瞧!”

宇文凌彻听出萧婉月话里有话,眉头一皱。赵含玉在一旁道:“卫昭仪自从有身孕以来,对胎儿百般照顾,思虑周到,纵然是早产,也断断不会葬送其性命,妾身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不知姐姐所想可与妹妹一样?”说罢朝萧婉月淡淡一笑。

“陛下,含玉妹妹所言正是妾身所想。”萧婉月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宇文凌彻命江德南去请李太医,李太医来后,宇文凌彻命其检查汤药,李太医端起汤药,闻了片刻,脸上的神色大变,慌忙跪倒在地,宇文凌彻见状,疑惑道:“有何不妥?快说!”

“这碗汤药被人掺了附子粉,这附子粉能置产妇于死地!”李太医吞吞吐吐地说道。

“这可是你开的药方!”宇文凌彻厉声道。

“陛下!此药方虽是臣所开,可药方中并无附子粉!”李太医战战兢兢道。简墨问晕倒后被扶进内殿,此刻幡然醒来,听到了这番话,强撑住起来道:“定是有人想害卫昭仪,才会趁人不注意在汤药里做了手脚!”

萧婉月命紫楉去尚药局找来药渣,片刻之后,紫楉带来一个木盒,里面装着少许药渣。

“李太医,快瞧瞧,药渣中是否有附子粉?”宇文凌彻急切地说道。紫楉把木盒交至李太医的手中,李太医打开木盒,用手抓取少量药渣轻嗅辨其气味,眉头一紧,“药渣中除了臣开的几味药外,的确又多了一味附子粉。”

“这还了得,竟有这种事!来人啊,快去给朕查清楚,是谁煎的药?查明立刻带来!”宇文凌彻顿时大怒。

江德南领命去尚药局查明煎药之人,不多时便带来一名宫女,“现已查明,尚药局的人说当时是这位宫女为夫人熬的药。”

“抬起头来!”宇文凌彻呵斥道。

宫女胆怯地抬起头瞥了一眼宇文凌彻,目光躲闪,复又垂首,萧婉月与赵含玉看清那宫女的面容后皆有些错愕。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殿的?胆敢在卫昭仪的药里下附子粉!”宇文凌彻怒道。

“奴婢名唤李含芙,在猗兰殿伺候,奴婢确实冤枉,未曾在药中下什么附子粉。”含芙满脸的无辜。

“你不在猗兰殿,跑去尚药局做什么?”赵含玉怒骂道。

简墨问冷哼一声,挑眉道:“做什么?恐怕没有人会比妹妹更清楚,她跑去尚药局做什么?”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我指使她去尚药局下附子粉的吗”赵含玉微露恐慌之色。

“这可是妹妹你亲口说的!我可没有说这种话!”简墨问眉心一挑,逐字逐句说道。

赵含玉有些不知所措,她将怨哀的目光投向宇文凌彻,娇声道:“陛下可要为妾身做主!”

“没人说是你指使的!等朕查明缘由,自然就知道了!李宫女,朕问你,你怎么会无缘无故在尚药局?”宇文凌彻道。

含芙眼噙泪花,哀婉说道:“只因当时卫昭仪生育,伺候的人都赶去合欢殿,奴婢原想着也去合欢殿,路过尚药局,里头一位太医突然叫住了奴婢,让奴婢煎药!其它的,奴婢一概不知!”

“好个一概不知啊,陛下,妾身瞧着,这蹄子嘴硬,想来一时半会是不会招的,不如先押至暴室,让暴室丞好好审一审,只怕她才会吐得利索些!”简墨问厉声道。

宇文凌彻默然半晌,许久方道:“好吧,就依简昭仪之言,押去暴室,交与暴室丞,务必查明事情真相!”宇文凌彻满脸怒气。

“陛下……”萧婉月正欲说时,宇文凌彻怒道:“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投毒!”赵含玉此刻坐立不安,“陛下……”

“什么都不要说了,事情未查清之前,你也难逃干系,她毕竟是你宫里的人!”赵含玉被宇文凌彻的这句话吓得再不敢多言。

“陛下,奴婢是冤枉的,冤枉啊……陛下……”含芙大喊着被侍卫拖出殿外。

暴室一片漆黑,含芙被关在一间黑屋子里,她抬头看着周围,不见一丝光明,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永远也爬不出去。她呆呆地坐在一堆干草上,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心中异常害怕。四周弥漫着一种非常难闻的潮湿腐朽气味,偶尔还有老鼠出没。她的心中只挂念着父母,已经多日未见,不知母亲的身子是否还康健。

含芙正想着,门“哐啷”一声被推开,进来四位老嬷嬷,个个都如凶神恶煞,仿佛要吃掉含芙,她们一进屋便揪起含芙往外面推。

“你们做什么?要带我去哪儿?”含芙挣扎着,她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切都只是无用的挣扎,只不过是对生存的渴望而已。

“做什么?你不用着急,到时你自然就明白了!”嬷嬷们冷笑道,在这里她们一手遮天,如同地狱里头的阎王,一切都是她们说了算。

她们把含芙带至审问室,里面的崔掌事已在等候,见含芙被带来,大声呵斥:“我是暴室丞派来审查卫昭仪被谋害一事的崔掌事,兹事体大,不得不察,你若是识相的话,就自己招吧,以免受皮肉之苦,快说!是谁指使你害死卫昭仪的?”

“没有人指使,也不是我下的药,我是冤枉的,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吧!”含芙可怜地乞求着。

“出去?这个地方自古以来都是有进无出的,你在宫里这么久了,自然是知道的!再说,我倒是想放你出去,那也得先问问她们手上的鞭子,看想不想让你出去!”崔掌事发出一阵冷笑,笑得异常冰冷吓人。

“不用多废话!先上鞭刑!看她还嘴硬!”崔掌事厉声道。

几个嬷嬷立即把含芙用铁锁绑在一个木架子上,两位嬷嬷转身各拿起鞭子,狠狠地开始抽打。须臾,含芙的衣服已被打烂,原本白白嫩嫩的皮肤上血迹斑斑,疼痛瞬间蔓延全身,她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不多一会便晕死过去。

“这么不禁打,先拖下去吧!”崔掌事无奈道。话音刚落,进来一名宫女回禀:“崔掌事,简昭仪问话来了!”崔掌事会意,慌忙出去回话。

满山皆开满野花,含芙的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娘,看我摘得野花,好看吗?”那位妇人摘下两朵野花插在含芙乌黑的发髻中,“我的芙儿永远是最美的!”含芙如花般绽放的笑容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美丽。

“含芙……快醒醒……含芙……”含芙在黑暗中仿佛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无力地睁开双眼,看到的不是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嬷嬷们,而是一张美丽少女的脸庞,“紫楉姐姐,你怎么来了?你快出去吧,仔细沾上晦气!”

“是皇后殿下让我来看你的,她们怎么能这样对你呢!”紫楉看到伤痕累累的含芙,强忍住泪水没有哭出来。

“多谢皇后殿下记挂着奴婢,奴婢一定会报答她的大恩大德!”含芙强撑着爬起来说道。

“适才我看见一个人,倒像是简昭仪,不知她来这里做什么?”紫楉怔怔地问道,含芙讪讪一笑,未曾言语。紫楉见含芙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她也没有再多问,而是把身后放着的锦盒拿至含芙面前,“皇后殿下特意让我带些点心来给你,快吃吧!”

含芙把锦盒打开,里面全是上好的点心,她战战兢兢地拿起一块点心放入嘴里,慢慢地嚼着,哽咽道:“姐姐,你快去吧!我会没事儿的!”

“那你小心些,皇后殿下定会救你出去的,我先去了!”紫楉起身走至门口,看了最后一眼方离开。

含芙正吃着点心,嬷嬷们复又进来,她再次被带至审问室,崔掌事冷冷问道:“姑娘是招呢?还是不招?”

“有什么好招的?”含芙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都死到临头了,嘴还是这么硬,上针刑!”崔掌事怒睁双眼,口中狠狠说道。

几个嬷嬷按住含芙,用针扎在含芙的手上,脚上,身上到处,含芙惨叫着,终于她受不住这种疼痛了,再也不愿过被人欺负的日子了,她猛地想起皇后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与其飞不上枝头便死了,倒不如飞着试试。她不得已喊道:“我招,我招……我什么都招。”

猗兰殿中,一名宫女正在为赵含玉梳妆,“夫人,不知今日要带哪支步摇?”

赵含玉瞥了一眼锦盒中的各种步摇,慵懒道:”还是把前日陛下刚赏得那支凤穿白玉的带上吧!”

宫女从锦盒中取出那支步摇准备给赵含玉带上,一时性急,手下慌乱,无意间弄疼了赵含玉,“什么糊涂东西?这点小事也做不好!自己掌嘴!”

“奴婢该死,请夫人恕罪!”宫女径自跪在地上打脸。

“还不快下去!本夫人瞧见了越发心烦!”说罢将一杯茶连杯子摔在地上,茶杯瞬间粉身碎骨,杯子的碎片溅得满地皆是,宫女哭哭啼啼地离开。

迎面碰到江德南走来,江德南看了一眼哭着出去的宫女,没有言语,他向赵含玉打了一个千儿。

“不知江公公来此有什么事?”赵含玉见是皇上跟前的人便笑脸相待。

“陛下让奴才来请夫人到宣室殿一趟!”江德南赔笑道。

“哦,倒劳烦江公公跑这一趟了,本夫人知道了,你先去吧!本夫人即刻过去!”赵含玉先打发江德南离去,自己又对着镜子把那支凤穿白玉步摇带上,芊芊十指尽染蔻丹,对着菱花镜拿起红片轻抿,梳洗罢,方妖妖娆娆地朝宣室殿走去。

赵含玉挪步至宣室殿,见宇文凌彻,萧婉月早已在内,简墨问也在一旁神色自然,捧着一杯茶慢慢地品尝着,赵含玉一一问安,“臣妾来迟,请陛下恕罪!”

“不必多礼!”宇文凌彻淡淡说道。

简墨问依旧捧着一杯茶,茶盏之中芳香扑鼻,轻啄一口,悠然自得,“茶叶初泡水中,淡淡无味,在水里浸泡的时间久了,方有浓浓的茶香,正如我们处在这深宫之中。你说呢,含玉妹妹?”

“妹妹愚钝,姐姐这话妹妹可听不大明白,这人怎么会和茶叶一样呢?”赵含玉笑道。

简墨问抿嘴轻声一笑,“懂不懂,也没什么要紧,不过妹妹现在还年轻,日后迟早会懂的!”

江德南走入殿中,行完礼道:“暴室丞传来话,说李宫女招了!如今已被带至殿外,请陛下旨意!”

赵含玉刚端起一杯茶,正欲喝时,听见说含芙已招,心中一惊,茶水无故洒了一身,身旁的宫女立即过去收拾,萧婉月冷眼看着并未言语。

“把她带进来,朕要当面问她!”宇文凌彻冷冷地说道。

含芙被带入殿中,已换上一件半新不旧的干净衣服,她的目光涣散,身影单薄,不似前日灵动,低头跪在地上不言语。

“是谁指使你的?”宇文凌彻的目光狠狠盯着含芙。

含芙抬头看了一眼宇文凌彻,又转而看向赵含玉,赵含玉的目光躲闪,心中不禁慌乱起来,含芙说道:“夫人,奴婢对不住了!就算你杀了奴婢的弟弟,奴婢也要把真相说出来!”萧婉月听闻此语,脸色顿时大变,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含芙。

简墨问冷笑一声道:“你果然是个爽快人!”

含芙低声道:“陛下,卫昭仪生育那日,赵婕妤给了奴婢一包附子粉,让奴婢下在卫昭仪的药里,奴婢害怕,赵婕妤便恐吓奴婢说若此事办不好,她会派人杀了奴婢的弟弟,奴婢因而勉强答应。她叫奴婢在尚药局外候着,自然有人会叫奴婢进去!奴婢拿着药在尚药局外等着,不多一会儿,王太医叫奴婢去,说尚药局里人手不够,让我帮着熬药,奴婢趁人不注意,便将附子粉撒入药中,这一切都是赵婕妤指使奴婢做的!”

赵含玉脸色惨白,跪下哀婉道:“陛下,臣妾是冤枉的!”她转身指着含芙骂道:“你这个贱人,本夫人素日里待你不薄,你竟敢栽赃嫁祸于我,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安的是什么心!”

“住嘴!”宇文凌彻怒火难消,“这么说,王太医也参与了这事儿?江德南!去把王太医也给朕带来!”

江德南请王太医来,“参见陛下!”

宇文凌彻额头的筋暴起,斥责道:“朕问你,是不是赵婕妤安排你去害卫昭仪的?若敢撒一个字儿的谎,朕立刻砍掉你的脑袋!”

王太医偷着瞟了赵含玉一眼,声音颤抖道:“陛下……那日赵婕妤确实安排臣带这位宫女去熬药,其它的臣一概不知!”

赵含玉指头大骂道:“本夫人何时安排过你?你不要鼻血喷人!陛下……妾身真的没有。”

王太医继而说道:“不过赵婕妤的婢女银花,前日里曾来尚药局向臣要过一些附子粉,附子粉能治面上百疾,阳明之脉荣于面,亦可去头面游风,可作面脂,臣当时便包了一些与她!”

赵含玉分辩道:“妾身并未派银花去取什么附子粉,这些都是无稽之谈,还请陛下明察!”

简墨问低首轻轻抚摸着腕上的玉镯,良久道:“那不如把银花姑娘叫来一问便知!”

萧婉月淡然道:“李德才,去把银花叫来!不要对她说这件事情,只说孤有事找她!”

李德才去猗兰殿没多久,带来银花,原来银花就是那个伺候赵婕妤时不小心挨了骂的小宫女,银花来至宣室殿,看见众人都在此,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中一团疑惑。

“你的脸怎么了?”萧婉月看到银花红肿的脸颊不禁问道。

银花偷偷瞟了一眼赵含玉,胆怯怯的却不敢讲,俯首低声道:“奴婢……不敢说……”

宇文凌彻倒有些疑虑,正色道:“有什么不敢说的,朕在这里,你还怕什么?难道在这宫里头,有人还能在我之上不成?”

银花低声说道:“是……是赵婕妤打的,因奴婢没有伺候周到,不过一向如此,奴婢早已习惯了,不碍事的!还请陛下不要责怪夫人。”

“习惯了?”宇文凌彻越发地沉不住气。

“孤早就听闻赵婕妤仰仗陛下的宠爱,恃宠而骄,总是苛待宫人,原以为不过是宫人们一时的抱怨而已,未曾想还真有此事!”萧婉月缓缓地说道。

“陛下……妾身从未苛待过下人!她没有做好事情原该被惩罚的!”赵含玉此刻百口莫辩。

宇文凌彻问道:“此事朕先不追究,银花,朕问你,两天前的晚上你做什么去了?”

“奴婢一直在猗兰殿伺候夫人!”赵含玉听银花如是说,忙松了一口气,忽又听得银花说道:“后来夫人让奴婢到尚药局去取些附子粉来着!奴婢也不知夫人要附子粉做什么,也不敢多问!怕夫人又骂奴婢多事儿!”

赵含玉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你这个贱人,连你也出卖我,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简墨问冷笑一声,厉声道:“如今人证已在,难道要派人去把东西搜出来,你才肯承认吗?”

萧婉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简墨问,吩咐道,:“李德才,你带些人去猗兰殿,看看到底有没有附子粉!

李德才带领数名宫人去搜猗兰殿,片刻之后,他拿着一包东西走至众人面前,“这个,是在猗兰殿发现的。”

宇文凌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太医,你瞧瞧是什么?”李太医战战兢兢地打开,里头包着一些粉末,他轻轻一嗅,“是附子粉,千真万确!”

“不,那不是妾身的,妾身没有那些东西,定是有人要陷害妾身,陛下……”赵含玉如同扑火的飞蛾。

“这块包附子粉的锦缎,本夫人没记错的话,正是前日里陛下赏的,这是从西域进贡来的软烟罗,数量有限,陛下可全都给你了!”简墨问软语道。

宇文凌彻仔细打量锦缎一番,简墨问所言句句属实,怒道:“你太让朕失望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心肠歹毒之人,枉费了朕对你的一番情义!朕对你真是寒心!”

宇文凌彻吩咐侍卫道:“来人,将赵婕妤即刻打入冷宫,宫女含芙和王太医杖毙!”

“陛下……冤枉啊……”赵含玉颤声喊道。

含芙身子一颤,大喊道:“陛下,饶了奴婢吧……”

“冤枉……”一声叫喊久久回荡在大殿中。

“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萧婉月叹道,简墨问冷笑一声道:“倒也比过河拆桥好多了!”萧婉月冷眼瞧了她一眼,简墨问只做没有看见,也不去理会。

“朕是万万没想到她的心肠竟会如此歹毒,就暂且留她一条性命,日后再做处置!”宇文凌彻淡淡地说道,他转向简墨问,询问道:“静雪在你那里,一切可还好?”

“一切都好,可怜斓馨妹妹命苦,妾身也只有好好照顾静雪,也不枉我与她母亲姐妹情深!”简墨问缓缓说道,宇文凌彻略点点头。

萧婉月看到地上跪着的银花,突然眉心一动,“你就先留在椒房殿吧,日后孤再将你分派到其它殿去。”

萧婉月神色一动,“陛下,按理说若是没有那碗汤药的话,那么赵婕妤的计谋就不会得逞。含芙说赵婕妤让她去尚药局门口等着,自会有人叫她,也就是说赵婕妤事先就知道会给卫昭仪熬那碗药!”

简墨问猛地一愣,神色旋即柔和些许,“姐姐说得在理!不知李太医如何解释呢?”李太医低声道:“这事臣真的不知,请陛下明察!”

简墨问冷笑一声,“不知?恐怕没有人会比你知道的更多了,依妾身之见,赵婕妤定是事先对李太医吩咐妥当的,否则世间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儿呢?”

李太医面不改色,淡然道:“陛下,臣在宫里这么多年了,陛下难道还不知臣的为人吗?”宇文凌彻扬起眉毛道:“朕相信李太医绝不会做出这等事的,你先下去吧!”李太医起身退去。

简墨问迟疑道:“陛下,你不是也相信赵婕妤不会做出这等事的吗?可是她还不是害死了卫昭仪!”宇文凌彻略微有些不耐烦,“罢了!这件事朕不想再追究了,只是不想让更多的人掺入此事!这件事就从此作罢!日后若是再有人提起,一律处死!”宇文凌彻忿忿离去。

萧婉月对简墨问道:“妹妹,这又是何必呢?有些事,心里知道便罢了!”

“姐姐是菩萨心肠,我的眼里可不揉沙子!”简墨问冷哼一声走出殿外,殿中只留下萧婉月,她用手轻轻扶了扶鬓角松下来的几绺头发,笑容满面,“原来比孤还性急,倒省了许多算计!”

萧婉月唤来紫楉,伏在耳旁浅语几句,紫楉眉心一紧,随即离开。

闲处光阴易过,又不知过了几个春秋,展眼已是傲宇二十一年,岁值初春。枝头上的嫩芽偷偷伸出脑袋,悄悄地望着威严的未央宫。在春雨的洗礼下,它有着说不出的华美与壮丽,它屹立在长安城中,是辉煌的象征。

寂静的昭阳殿中,简墨问慵懒地靠在卧榻上阅览古书,岁月的流逝在她的容颜上丝毫没有显映出来,美貌成为她能够孤身一人在宫中屹立不倒的最坚固的资本。

瑾萱领着一名貌美的宫女走来,她原本是卫昭仪的贴身婢女,卫昭仪死后,皇上命她帮着照顾公主,因此便跟随简墨问,如今已是简墨问的贴身婢女。

“夫人,青女来了。”简墨问抬眸看向青女,只见她的秀发如同空洞的黑夜一般让人无法捉摸,含情脉脉的眼眸里散发出光亮会令绝望的人再次找到希望,她的美貌丝毫不比简墨问逊色,一身粉色纱衣,宛若夏日里含苞待放的菡萏。在后宫中从来没有美貌的宫女,但她是个例外,因为她是简墨问从家人子中选出来为静雪做伴读的,还是当初萧皇后推荐的。

“奴婢拜见夫人。”青女下跪请安,她连请安都是无比的美丽,若没人说她是个宫女,不知道的恐怕错认她为公主。

简墨问将手中的一卷古书缓缓搁至案上,轻启丹唇道:“你服侍公主已有几年了?”青女缓缓起身,“奴婢十三岁时便选在公主身旁为伴,如今算来已有五载有余!”

“岁月不饶人,回想当初公主还是个顽皮不懂事的小丫头,如今都快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了。”简墨问径自笑了起来,“公主近些时日可都忙些什么,本夫人已有多日没有看见她了!”

“公主每日除了同几位皇子读书外,还在女工坊学刺绣,闲暇时常去乐坊独自练舞。”青女轻声说道。

“学刺绣?这丫头,怎么又喜欢上这个了,不过也好,也难得她能自己主动的去学些东西,女孩子原该以女红为主,女子无才便是德!”简墨问倒有些喜欢的意思,“本夫人已经老了,有些事顾不上也是有的,以后你要尽心尽力的侍奉公主,有什么事一定要先来回禀,不许那丫头胡闹,日后本夫人自会赏你的!”

“儿臣什么时候胡闹了?”宇文静雪从门外走进来,她似皱非皱的双眉仿佛笼罩着两缕轻烟,双目含情脉脉,两颊的酒窝如同含苞绽放的芙蓉花,头上只绾着一个寻常的发髻,并没有什么金玉镶嵌的簪子,只带着一朵淡绿色的用纱堆出来的宫花,穿着湛蓝丝边石榴裙,手上拿着一块锦帕,“母妃,您快瞧瞧,这是儿臣自己绣的,好看吧?”宇文静雪把手帕交给简墨问。

简墨问欢喜地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忽眉头一皱,问道:“好好的一块帕子,在上面绣两只鸭子做什么?”

“鸭子?这明明是鸳鸯!”宇文静雪一把夺了过去,又递与瑾萱和青女看,倒惹得众人都发笑起来。

“近几日可有看见湛儿?”简墨问止住笑问道。

“才没呢?湛哥哥整天板着一张脸,倒像是谁惹了他似的,我才不去招惹他,还是玹哥哥好……”宇文静雪正说着忽又想起一事来,她紧蹙蛾眉道:”提到玹哥哥,我猛然想起,曾答应他今日去上林苑放风筝的!”宇文静雪着急地拉了青女便往外跑,跑至门口又猛然停住,她转头说道:“母妃,儿臣先告退了!”

简墨问笑着点头示意,转头对瑾萱道:“这孩子,总是这么火急火燎的,跟她母亲一点儿也不像,一时也安静不下来!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懂事呢?真是让人担心,如若日后还这样,嫁出去未免会吃亏的!”

瑾萱微笑道:“夫人多虑了,公主自小聪明,一直都是她让别人吃亏,公主怎么会让自己吃亏呢?”

“她有的只不过是些小聪明而已,不会派上什么大用场!”简墨问叹道。

瑾萱听不出简墨问话里的意思,不知该如何接话,唯有保持沉默。

宇文静雪拉着青女急匆匆地跑至上林苑,她们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石板路蜿蜒而行,路边长满木香花,结成两道覆霜盖雪的花墙。花墙上飘着垂柳,绿白相映,绿的格外鲜嫩,白的格外皎洁。宇文静雪望见宇文璟玹坐在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等候着,身旁有个随从,手中拿着一个荷花风筝。宇文静雪立即喊道:“三哥!”

宇文璟玹闻声转头,看到宇文静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嗔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这不正打算回去呢,你说你哪一次按时到了?”

“哎呀,我是有正事耽搁了一会儿!”宇文静雪嘴角一撇,显得一脸的无辜。宇文璟玹忍不住笑道:“正事?我竟不知你一天能有什么正事?”

“罢了,罢了,快放风筝才是正理儿!”宇文静雪将目光移向宇文璟玹的随从,那人生得眉清目秀,温润如玉。她从侍卫手中夺过风筝,“这个荷花风筝可是你做的?为什么要做个花儿呢?”

“怎么?你一个姑娘家不喜欢花花草草,反倒喜欢舞枪弄棒不成?”宇文璟玹玩笑道。

“不是!只是花开花谢,人见了,总是伤感!”宇文静雪叹道。

“刚才叽叽喳喳的一个人,这会子倒变得伤感起来,花本不是无情物,以情观之情万钟。”宇文璟玹欣然道。

宇文静雪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风筝,“一年之中最美的时光便是花朵妖娆绽放之际……”

宇文璟玹微微浅笑,“花朵之所以妖娆,是因为它生来便是要招蜂引蝶的,正如人生来便是要经历这世间的冷暖的,它无法选择自己的存亡,正如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宇文静雪眉头一紧,宽慰道:“既然生在了这帝王之家,就应该坦然去面对,花儿不是也直面风吹雨打的吗?”她莞尔一笑,“让我们的烦恼都随着风筝飞走吧!”

宇文静雪拉着风筝线朝远处跑去,风筝随风开始飞上天空。宇文璟玹看着累得满脸通红的宇文静雪,脸上含着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宇文静雪高兴地牵着风筝线跑来跑去,直到风筝稳稳地飞在天空中,她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才刚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手中的风筝线冷不防被人夺去,她回头一看却是她的二哥宇文璟湛。

宇文璟湛拉着风筝跑向远处,宇文静雪拼命地去追赶,想要夺回来,她一边追,一边大声喊道:“快把风筝还给我!”

“慢些跑,仔细磕着绊倒!”宇文璟玹见他二人抢风筝不禁失笑起来,忽然身后一人道:“他二人还是这么闹不完。”他转身回头,卫峻熙站在他的身后,“你多早晚来的?”

“玹哥哥好!”卫峻熙走至宇文璟玹身边的石头上坐下,“我才刚跟着我母亲来的,简昭仪说你们在上林苑放风筝,让我同你们一起来玩!”

卫峻熙是皇上的姐姐淮阳长公主的儿子,驸马卫杰瑗前不久领兵去守卫西城,独留淮阳长公主和卫峻熙在长安。

“姑母还好吧?”宇文璟玹道,卫峻熙眉头微蹙,“我昨儿晚上听母亲说,要请求皇帝舅舅,让她带着我去西城找我父亲呢,只是路途过于遥远,又太危险,我想皇帝舅舅不会同意的。”

“姑母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什么都好,哪怕只是片刻的取乐,也胜过两地牵挂。”宇文璟玹浅浅一笑,目光投向远处的宇文静雪。

卫峻熙看到宇文璟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玹哥哥……”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扑通”一声,像是有人掉入湖中,宇文璟玹和卫峻熙慌忙起身,放眼看去却是宇文静雪落入了湖中。

宇文璟湛牵着风筝线跑至湖边,没有了去路,宇文静雪气喘吁吁地笑道:“看你往哪跑,还不快还给我,好多着呢!”宇文璟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湖水,转瞬之间,宇文静雪趁机轻而易举地抢过风筝线,宇文璟湛心中不忿,猛然将宇文静雪推入湖中,“你抢走我的母妃也就罢了,如今又来抢我的东西,我让你抢!”

宇文静雪扑通一声跌入湖中,风筝也随之落入湖中,宇文璟湛站在岸边,看着宇文静雪在水里挣扎,心里顿时心生怯意,惊慌失措地逃窜而去,独留宇文静雪一人在湖中狠命挣扎,直喊“救命!”

宇文璟玹闻声后迅速跑去,一头扎入湖中,激起浪花千层,他将宇文静雪从湖中搭救出来。宇文静雪浑身皆已湿透,双眼紧闭,昏迷了过去。宇文璟玹浑身乏累,倒在一旁喘气,示意卫峻熙将宇文静雪送回弢邑殿。

卫峻熙会意,青女赶来见此状已吓得愣在原地,宇文璟玹从地上爬将起来,看到满脸惊恐的青女,气喘吁吁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去请太医!”

青女如大梦初醒,“哦,奴婢这就去!”宇文璟玹看着青女离开后,方拖着无力的身体朝弢邑殿走去。

“陛下,你就成全我这个做姐姐的吧!”淮阳长公主乞求道。

宇文凌彻为难道:“不是朕不成全你,只是西城距离柔然不过几里,甚是危险,况且峻熙尚小,姐姐还是安心的住在长安吧!”

“你叫我如何安心?深夜一闭眼,脑海中全是你姐夫在沙场上厮杀的情景,我的心中无限担忧,一刻也无法平静,还望陛下准奏!”淮阳长公主再三乞求道。

简墨问劝道:“妾身知道长公主的意思,陛下也理解长公主的处境,只是……”一语未完,宇文璟湛慌慌张张地跑来。

“何事如此惊慌?”宇文凌彻道。

宇文璟湛怯懦地看向淮阳长公主,又将目光移向简墨问,“不好了,静雪被峻熙弟弟推入了湖里!”

“什么?”简墨问惊恐地站起身来,“哪个湖?”

“还有哪个湖?就是上林苑的湖!”

简墨问直冲出殿外,淮阳长公主急切地拉过宇文璟湛,问道:“你说是峻熙干的?他竟会如此大胆!”

宇文璟湛战战兢兢道:“千真万确,抵赖不过的!”淮阳长公主松开宇文璟湛,同宇文凌彻朝弢邑殿赶去。见他们皆离去,宇文璟湛方松了一口气,“这可怎生是好,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

卫峻熙刚把宇文静雪安置在床上,宇文璟玹随后便到,“玹哥哥,你先去换件衣服,不然对身体不好。”宇文璟玹焦急地盯着宇文静雪,“也好,你先好生照顾着。”

宇文璟玹走到殿门口迎面遇见青女和李太医,忙催促道:“快去瞧瞧!”见青女和李太医进去,他方离开弢邑殿。

宇文静雪的脸颊微微发红,额头上略有些发热,李太医正为宇文静雪把脉,简墨问急匆匆地走来,“静雪!”她走至床前,急切询问道:“太医,静雪没事吧?”

宇文凌彻和淮阳长公主随后便进来,淮阳长公主怒气冲冲,径直走至卫峻熙面前,一巴掌打在卫峻熙的脸上,“糊涂东西,我带你进宫来,你却闯下如此祸事!”

卫峻熙脚下没有站稳,一个踉跄不小心倒在地上。他一手捂着脸,茫然失措地看向淮阳长公主,“娘,我闯下什么祸事了?”淮阳长公主怒道:“你还装不知道,静雪可不就是你推入湖中的!”

卫峻熙拽住淮阳长公主的衣服,辩白道:“娘,不是我,是……”卫峻熙恍然明白,自己被宇文璟湛栽赃陷害,淮阳长公主追问道:“不是你,是谁?”

“是我!”宇文璟玹从殿外走来,淮阳长公主宽和道:“玹儿,你就不要护着他了,如今不管教他,日后那还了得!”

宇文凌彻皱着眉头,“你为何把她推入湖中?”宇文璟玹寻思不到借口,因而吞吞吐吐道:“是为了抢风筝……”话音未落,宇文静雪略微咳嗽两声,众人皆走至床前,李太医道:“公主并无大碍,只是湖水冰冷,受了些寒冷和惊吓,只需好生休息,吃几剂药调理调理便可大好了。”

众人皆放下心,宇文静雪声音颤抖道:“不是峻熙哥哥,也不是玹哥哥,是湛哥哥,他说我抢了他的母妃……”简墨问的脸顿时煞白,“这可是如何说?”宇文凌彻闻言顿时大怒,“这还了得!”

淮阳长公主宽慰道:“陛下不必生气,想是简昭仪平日里疼静雪多些,倒让湛儿起了嫉妒之心,小孩子家玩笑,不必当真!太医,快去开药方!”

李太医写了一个方子,简墨问拿起来瞅了一眼,交给青女,命去尚药局熬药,李太医作辞和青女一道离去。

“江德南,去把二皇子给朕找来!”宇文凌彻怒道,江德南领命前去。简墨问劝慰道:“陛下,且莫生气,都是妾身不好,没有管教好湛儿,他是无心的!”宇文凌彻道:“这次不惩罚,下次谁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些许片刻,江德南复命,“陛下,四处都找不见二殿下!”宇文凌彻思忖片刻,“去太子殿!”简墨问也随宇文凌彻而去,淮阳长公主留在弢邑殿,走至卫峻熙跟前,悔道:“是娘不好,冤枉了你,还下重手打你!”

卫峻熙破涕为笑,“无甚大碍,不疼!”青女端着一碗药走来,“把药给我吧,去扶静雪起来!”青女将药交与淮阳长公主,并扶宇文静雪起来,宇文静雪道:“姑姑,还是我自己来吧,你瞧峻熙哥哥的脸,青女,快拿些药来,不然会肿的!”

青女立即找来药膏,淮阳长公主接过药膏,“我来就行了,你去服侍公主!”

宇文凌彻与简墨问走至太子殿,宇文璟湛和太子宇文璟祐在院子中练剑,见皇上和简墨问进来,二人皆行礼。宇文凌彻狠狠瞥了一眼宇文璟湛,未曾言语,迈步朝殿中走去,简墨问手心捏着一把汗,宇文璟祐道:“不知父皇来此,未曾接驾,还请父皇宽宥!”

“湛儿!跪下!”宇文凌彻冷冷道。

宇文璟湛战战兢兢地跪到地上,宇文凌彻道:“你可知罪?”宇文璟湛口齿断续:“不知儿臣做错了什么事,惹得父皇如此生气?”

宇文凌彻额头上的粗筋顿时暴起,“你还敢在此装糊涂!你把静雪推入湖中,又嫁祸给峻熙,你以为你能瞒过所有人吗?”

宇文璟湛无言以对,“儿臣知道错了,请父皇恕罪!”宇文璟祐神色里闪过一丝惊愕,狐疑地盯向宇文璟湛。

“恕罪?你犯了错误就该受罚!”

“陛下,湛儿他是无心的!”简昭仪苦劝道。

“无心?就算将静雪推入湖中他是无心的,难道诬陷给峻熙也是无心吗?”宇文凌彻反问道,简墨问无言以对,宇文璟祐道:“父皇,饶过二弟这次吧!他已经认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了,还望父皇恕罪!”

“你们不必为他求情,朕今日必须惩罚他!从今日起,将二皇子关在禁苑,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许前去探望!”宇文凌彻说罢,扬袖而去。

“父皇!”宇文璟湛坐倒在地,“儿臣知道错了!”简墨问将宇文璟湛扶起来,“谁让你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来,惹你父皇生气,如今陛下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宇文璟湛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简墨问道:“你先安心去禁苑呆几天,等你父皇气消了,我自会劝他放你出来的。”

宇文璟湛默然点头,心中又生出无数怒意。

宇文静雪连日未出弢邑殿,只在宫中养病,近来身子恢复了许多,因闲着无事,这日便同青女去上林苑放风筝,直至傍晚,天色暗淡下来,只剩夕阳挂在天边,染红半个天空。

四下里一片静,让人感到一丝寒冷。青女和宇文静雪到夜间方回至弢邑殿,宇文静雪一进内殿便躺在卧榻上,称身子甚是乏累。

“殿下,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来?”青女问道。

“不饿,对了,我好几日都没有看到父皇了。”宇文静雪看着被风吹得晃动的帘子道。

“我听江公公说,最近齐国与我大周发生了纠纷,可能会爆发战事,陛下每日皆忙于朝政,就连皇后都不得闲!陛下哪里还有时间来这里呢?”青女低声说道。

“原是如此,怪道那日看见太子哥哥,说是父皇有急事找他,连跟我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如此说来,想来必是这事无疑了!”宇文静雪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的半轮月亮,过了片刻突然又道:“咦……不如我们趁着这时候偷偷到宫外去玩吧!”

“啊?”青女睁圆了双眼,眼神里尽是惊愕,“我可不去,万一被夫人发现,非打断我的腿不可!我是不去的!”

青女执意不去,宇文静雪是铁了心的,少不得再三央求,“就说是我要去的,好姐姐,我长这么大了,虽说是在长安住着,可是长安城长什么样儿我都不知道,可怜我堂堂公主还不如一介平民!”

“可是宫门有侍卫看守着,我们也出不去啊!”见宇文静雪这么说,青女倒也有了想出宫的冲动,虽说自己是从宫外进来的,可都已多年过去,谁知道外面都变成什么样了呢?

“只要姐姐答应去,我自有办法出去。”宇文静雪得意地说道。

“有何办法?”青女好奇地问道。

“我们可以扮成太监,就说是到宫外去采购,这样不就出去了!”宇文静雪悄声道。

“可是我们没有太监的衣服呀!”青女叹道。

“你明日就知道了,看我的吧!”宇文静雪故作神秘,“青姐姐,你是从宫外进来的,你给我说说宫外都有什么啊?”

“宫外有繁华的街市,有大街,有小巷,长安城里有好多商贩,甚是热闹,对了,还有我最爱吃的冰糖葫芦!”青女从自己仅存的记忆里搜寻着关于宫外的一切。

“什么是冰糖葫芦啊?”宇文静雪疑惑不解地问道。

“啊?你连冰糖葫芦都没吃过啊?”青女又惊又愕地看向宇文静雪,叹了一口气方道:“我给你也说不太清楚,反正明日你就可以吃到了,不是嘛?噢……对了,明日是芒种节,人们都要到山上的花苑去饯花神呢!”

“饯花神?”宇文静雪又不解。

“饯花神就是人们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心爱之物绑在树上或者花枝上,希望花神保佑他们!”青女滔滔不绝地说道。

“花神真的会保佑他们吗?”宇文静雪天真地问道。

“谁知道呢,世间上到底有没有花神还不知道!只不过是人们的一种美好祝愿罢了,倒也不必当真!”青女望了一眼窗外,“夜深了,不如歇息吧,明天好早起出宫呀!”

“好吧!可是我这会高兴地睡不着了……”宇文静雪絮絮道,宇文静雪忽看到墙上挂着的一支玉箫,眉心微微一动,笑道:“青姐姐,你会喜欢箫吗?”青女看向那支玉箫,“喜欢呀!”

宇文静雪轻轻问道:“那你可知萧史弄玉的故事?”青女摇摇头呆然道:“不知道……”宇文静雪兴致高涨,笑道:“那我就告诉你吧!相传,春秋时秦穆公的爱女弄玉,她酷喜乐曲,尤喜吹箫。一晚,她梦见一位英俊青年,极善吹箫,愿同她结为夫妻。穆公按女儿梦中所见,派人寻至华山明星崖下,果遇一人,羽冠鹤氅,玉貌丹唇,正在吹箫。此人名萧史。使者引至宫中,与弄玉成了亲。一夜两人在月下吹箫,引来了紫凤和赤龙,萧史告诉弄玉,他为上界仙人,与弄玉有殊缘,故以箫声作合。今龙凤来迎,可以去矣。于是萧史乘龙、弄玉跨凤,双双腾空而去。秦穆公派人追赶,直至华山中峰,也未见人影。”

青女默然颔首,随即扬眉一笑,“左不过是人胡诌的罢了,殿下见过龙和凤吗?”宇文静雪脸摇摇头,“所以我要去找宫里的乐师学吹曲子,这样就会引来龙和凤了!”青女忍不住笑道:“依我说,殿下不是想见什么龙,什么凤了,而是想见萧史了吧!”

宇文静雪羞得满脸通红,在青女的脸上掐了一把,笑骂道:“我打你个烂了嘴的,就知道胡说!”青女哀婉求道:“殿下饶了我吧,奴婢再也不敢乱说了!”又道:“该睡觉了!不然我明日可就不去了!”

“好了,好了,我睡行了吧?”宇文静雪乐呵呵地躺下了,“记得明日早些起来哦!”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宇文静雪的脸上,隽永的阳光洒在她秀丽的脸庞上,使得她的脸显得越发粉妆玉琢,美丽姣好。宇文静雪睡眼惺忪,微微睁开双眼,看到窗缝中挤进来的几缕阳光,睡意便减大半,忙喊道:“青姐姐……”

青女带领着众位宫女进来,侍奉宇文静雪梳妆,梳洗完毕后,宇文静雪对宫女们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众宫女纷纷退下,宇文静雪见她们离去后,方与青女偷偷地从殿后跑出去。

两人偷偷跑至内监的住处,悄悄朝里面张望片刻,没有一个人,宇文静雪低声对青女道:“我在这里看人,你快进去拿两件!”

“啊?”青女的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我没偷过东西呀!”宇文静雪“嘘”了一声,“不是偷,是拿!快呀,不然等一下就有人来了!”

青女轻轻“哦”了一声,悄悄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一进门就瞧见衣架上挂着两件衣服,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两件转身往外走,猛然转身不经意间看到桌上放着的一块令牌,又想起那日同一个公公谈话时,其中有位小公公说过他们出宫时都要带上令牌方可出得去,她私心想道:“这莫非就是太监们进出宫门的令牌了!”她顺手把令牌装进袖子里,立即出去关好门与宇文静雪偷偷地离开。

两人只顾往前走,偏巧撞上两位内监迎面走来,皆被吓了一跳,心噗噗地直跳。

宇文静雪故作镇定,小声道:“小心,前面有人来了,快!这边……”宇文静雪拉着青女的手从另外一条夹道跑去。

两人悄悄跑至弢邑殿,关好门窗,急匆匆地换好衣服。青女动作快,早就换好了,忽听见宇文静雪道:“我这件衣服大了些。”青女忙走至跟前,“殿下就先将就一下吧,等出宫我们再买几件好看合体的衣服。”青女帮宇文静雪把腰带系好。两人走出殿,四下里张望见没有人,便装模作样,抬头挺胸,朝宫门走去。

“站住!”两人走至宫门处被守门的侍卫所拦截,“干什么的?”

宇文静雪吓得手心里满是汗,心里已没有了主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青女,用手偷偷拽青女的衣服,青女见状忙从袖子里拿出令牌,声音粗狂道:“奉上头的命,出宫采购东西的!”

侍卫拿过令牌看了一眼,“嗯!去吧!早些回来!”宇文静雪和青女暗喜,快步走出宫门。

“终于出来了,嘿嘿……你刚刚拿的什么令牌啊?”宇文静雪忙问道。

“适才偷衣服时无意看见的,私心想着必是太监们出宫用的,我就随手就拿上了!倒多亏了它,否则,我们俩就出不来了,还会被人发现!”

宇文静雪欣喜地紧紧捏住青女的手,内心异常的激动,“这可是我第一次去宫外呢!幸亏了有你!”青女嘴角微撇,“可别得意的太早,仔细忘了形,被侍卫发现,回头又追上咱们。”

宇文静雪轻轻“哦”了一声,偷偷地抿嘴笑了起来。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出宫,以前她只能站在城楼上,望着长安城的车水马龙,而这一次她却将自己的一生都交与了这座城。

宇文静雪和青女信步走在繁华的街道,长安街人山人海,随处可见卖东西的商贩,宇文静雪激动地四处张望,有自己在宫里见过的东西,有听别人讲过的东西,还有没听过也没见过的东西,她不禁叹道:“哇……好多东西呀!人真多!”

两人走至街旁的绸缎庄,门侧挂着一个牌匾——锦缎庄,一进店内,各色布样映入眼帘,宇文静雪早已是眼花缭乱,竟不知挑选哪一件,锦缎庄的老板是一名中年妇女,“两位公子想要件什么衣服?”

宇文静雪这才缓过神来,自己原是女扮男装的,只听得青女道:“把你们店里的上好衣服都拿出来!”

没一会功夫,老妇拿来多件精美的衣服摊在她们面前,件件皆是绫罗绸缎,宇文静雪用手摸着衣服上头绣的花样,心中不禁惋惜道:“可惜都是男人穿的。”她们每人各自挑选一件,换好衣服方兴冲冲地离开。

刚出锦缎庄,远处传来吆喝声:“冰糖葫芦哟……两文钱一串儿……冰糖葫芦……”

“快!冰糖葫芦!”青女拉着宇文静雪顺着吆喝声追去,“老板,多来几串儿!”

青女和宇文静雪每人手中拿着好几串糖葫芦,她们索性坐在远处的石凳上吃着,入口的甜蜜中略带一丝酸意,宇文静雪生平第一次吃冰糖葫芦,已沉迷于那丝甜蜜中,“真好吃!”

远处很多人都朝去山上的路口拥挤,宇文静雪疑惑道:“那儿怎么了?莫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青女吃着冰糖葫芦,目光略微瞥了一眼,“他们上山饯花神去了,昨夜跟你说过的,怎么倒忘了?”

宇文静雪狠狠地咬了一口冰糖葫芦,“走啊,我们也去!”青女起初不肯去,后来宇文静雪再三央求,青女拗不过,只好陪同去上山,她们跟着人群一直到半山腰的花苑。

走进花苑,花香四溢,如同进入世外桃源一般,这里姹紫嫣红开遍,遍地皆是桃花,宇文静雪紧闭双眼,深深吸一缕花香,叹道:”这里真真是个好去处!比上林苑的百花园都要美!”花枝上到处都坠满各色各样的荷包,香袋,玉佩。

宇文静雪也从腰间掏出了一个香袋,上面绣着几株兰花,她把香袋绑在树上,双手合起,闭上眼睛,口中默念道:“保佑我的父皇母妃一生幸福美满,平安度过此生……”

两人四处闲转半日方觉得身子有些乏累,她们沿着一条杨柳垂荫的羊肠小路朝山下走去,两人正自说说笑笑地走着,冷不防看见眼前棵树上站着一个黑衣人,两人顿时吓得止住脚步。黑衣人从树上跳下来,手持一把剑猛地刺向宇文静雪,“公主,小心!”青女眼睛一亮,慌忙拉过宇文静雪,“快跑!”

她们朝着远处的竹林中跑去,后面的黑衣人又多了几位,“这可怎么办呀!”青女喊道:“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两人大声喊救命,却无人援助,她们只顾朝竹林跑去,跑了些许时间已筋疲力尽,正欲歇息片刻,前面忽又出现两个黑衣人,手中依旧拿着明晃晃的剑,冷冷地盯着她们两个。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与你们无怨无仇,你们为何要刺杀我?”宇文静雪紧紧攥住青女的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不停地颤抖。

黑衣人并未说话,只是手持利剑朝宇文静雪刺去,宇文静雪转身逃跑,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头绊住,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青女慌忙去扶宇文静雪,一把锋利的剑离宇文静雪越来越近,宇文静雪和青女皆被吓得紧闭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谁知剑并没有刺向她们,而是“哐哴”一声掉落在地上,原本被吓得紧闭双眼的宇文静雪听到剑的落地声后猛然睁开眼睛,她定睛看着眼前的景象,不觉看呆了。

一位陌生的英俊男子,已将黑衣人打倒在地,其余几人见状联手一起上,这位陌生男子功夫十分了得,几下便将黑衣人打的落花流水,连滚带爬地逃去。

男子走至宇文静雪面前,把宇文静雪从地上扶起来,关心道:“小兄弟,你没事儿吧?”

闻此语,宇文静雪一时倒没反应过来,她愣在原地,忽然想起自己原是女扮男装的,立即接口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宇文静雪抬眸,呆呆地盯着男子,方看清了男子的长相,他的面孔如同湖面一般洁净,一尘不染;英俊的面庞散发着他所具有的独特的气质,超乎常人的美丽。那不应是属于一位男子的美丽,他的一举一动,如此的优雅。他笑得十分迷人,阳光撒在他身上,使他全身散发出与众不同的光芒,“不必多谢,二位赶快下山吧,不然天黑后这里会更危险,我还有要事去办,就不送二位了!”男子作辞转身离去。

宇文静雪见他欲走,追问道:“不知公子住在哪里,如何称呼公子,回宫……回家后,我定让我父……我爹爹亲自拜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男子转身只淡淡说了句:“无需拜谢,我只不过是一位过客而已,你不必记在心里!”男子快步消失在这片竹林,不知去向。

宇文静雪望着他消失的地方,心中怅然若失,青女关心道:“殿下,你没事吧?”

“我没事儿!”宇文静雪依旧望着陌生男子离去的方向,那里仿佛是一片迷雾,修竹高耸直入云霄,青女道:“殿下,我们快下山吧,不然天黑后就找不着下山的路了。”宇文静雪木讷地点点头,任由青女拉着朝山下走去。

她们再次回到繁华的街市,没想到长安的夜景竟然也别有一番景象,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柳绿灯红的楼阁,宇文静雪赞不绝口,街市里的繁华让她的脚不听使唤,由不得自己,一直想走到尽头。

“青姐姐,我饿了!”宇文静雪无力地说道。

“我也饿了,我们到那边去吃碗阳春面吧!”青女拉着宇文静雪走至摊位前,“老板,来两碗阳春面!”

“二位稍等片刻,马上就好!”老板笑道。

宇文静雪坐在凳子上,呆呆地望着天边的半轮残月,若有所思。青女趴在桌子上,两手托着腮说道:“殿下,我们会不会被陛下发现啊?”宇文静雪乏力地看了一眼青女,“怕什么?就算被发现了,难道父皇会杀了我不成?”

“是啊!陛下自然不会杀了殿下,殿下可是千金之躯,陛下又那么疼爱你,可奴婢就遭殃了!”青女担心道。

小二端来两碗阳春面,宇文静雪已经迫不及待,“好姐姐,你就把心先搁在肚子里安心吃面吧!只要我活着,我会处处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受任何的委屈,快,吃面吧!”

两人如饿狼一般几口就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净,还嫌不够,因而每人又要了一碗。吃完面后,她们穿梭在熙来攘往的街市中,宇文静雪被长安城的繁华深深的吸引,她向往宫外的生活,向往这自由的生活,她开始渴望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蓝天。

两人吃完面后,青女依旧一副担忧的模样,“天都黑了,我们快回去吧,万一被他们发现我们不在,那可就糟了!”

宇文静雪点头答应,今日被黑衣人追杀确实被吓得不轻,不经意间忽又想起那位救她的陌生男子,她原本以为玹哥哥是世间最美的男子,没料到那位男子比她的玹哥哥还要英俊潇洒,心下想道:不知何时能够与他再次相见?

宇文静雪思忖着走了神,偷偷地痴笑起来,偏被青女看到,“好好的殿下又笑什么呢?可不是又想起什么高兴事了?”

“没什么,对了,今日我们被追杀一事,回去可千万别告诉父皇母后,我怕他们会担心!”宇文静雪赶忙转移话题。

“喔,我知道了,适才殿下定是在在想竹林里救我们的那位公子!”青女笑着说道。

宇文静雪被青女一语击中,不觉满脸羞红,“哪有啊,我与他仅一面之缘,没缘由的想他做什么?再胡说,仔细我打烂你的嘴!”

“别以为我什么都没看见,在竹林,公主看到那位公子第一眼时,都看得呆了,眼睛都可都直了,我可看得真真的!你说那位公子不会就是殿下的萧史吧?”青女抿嘴一笑。

“你还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宇文静雪故作生气之状,青女明知如此,也便不再提及此事,她们闲转一日又被黑衣人追杀,这会都觉得有些乏倦,只一心只想着能够尽快回到宫中。

两人辛辛苦苦走至宫门口,青女猛然止步喊道:“糟了!”

宇文静雪见状狐疑道:“怎么了?”

青女的脸上露出着急的神色,“我们出宫时假扮成太监,可如今我们又换了衣服,太监服已被丢在了锦缎庄,这可如何是好?还有那块令牌我也忘带了!”见如此说,宇文静雪也着急起来,她偷偷地看向宫门口,“奇怪,你瞧,宫门口好像没有任何侍卫!”

青女闻言忙向宫门口望去,看了不免露出喜色,“真的哎!”

她们偷偷摸摸地跑至宫门口,果然没有看到任何侍卫,两人三步作两步跑进去,回至弢邑殿,发现竟然连一个宫女太监都没有,宇文静雪心下一惊,隐隐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昭阳殿中跪着一地的太监宫女,简墨问满脸焦急,宇文凌彻也在殿中踱来踱去。一名侍卫前来禀道:“属下找遍所有内宫,问遍几位皇子与各殿夫人处,都不曾见到公主殿下!”

“这可奇了,那她还能去哪儿呢?难道……”简墨问越发着急起来,忽听见外面有人喊道:“皇后殿下到……”众位宫女花团锦簇地拥立着萧婉月急匆匆地进来,萧婉月穿着银霓红细云锦广绫合欢上衣,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群,手持扇水墨团扇,摇扇之间,手腕上露出一对嵌宝石双龙纹金镯,在微弱的烛光下,熠熠生辉,她一进来便道:“臣妾适才听闻静雪不见了,忙赶了过来,不知可有了下落?”

一语未了,又见一名侍卫来报:“适才一名小太监说道,太监所的两件衣服和出宫的令牌不见了,还有人看见今日早起,公主殿下同青女去过那儿!”

“莫不是静雪嫌呆在宫里闷得慌,跑出宫去了!”萧婉月道。

“属下该死,请陛下降罪!”那侍卫突然跪倒在地,神色有些迟疑。

宇文凌彻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因问道:“怎么了?”

侍卫赶忙回道:“今日早起是属下看守宫门,当时确有两名太监拿着令牌说是到宫外去采购,至今未回,适才属下才想起她们就是公主殿下和青女……”

“混账东西!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带些人出宫去找回来!这丫头是越发的疯了!”简墨问怒骂道。

侍卫正待退下时,江德南进来回禀:“陛下,公主殿下回来了……”话音未落,宇文静雪和青女已走入殿内,众人悬了半日的心也纷纷落下。

宇文静雪和青女回至住处,见没有一个人,又听闻皇上得知公主失踪后,正派人四处寻找,弢邑殿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简昭仪带去昭阳殿问话,宇文静雪和青女方赶来至昭阳殿。

“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宇文凌彻铁青着面孔。

宇文静雪不禁有些心虚,“儿臣今日在上林苑玩来着……一时玩得有些尽兴,忘了时辰。”宇文凌彻怒道:“胆敢骗朕,你以为朕不知道吗?还不快说实话!”

宇文静雪知瞒不过,少不得道出实话,小声说道:“儿臣……去了趟宫外……”

简墨问道:“真是个疯丫头,也不同母妃说一声,害得母妃担心!你可知宫外有多危险?”简墨问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们,“把他们带下去统统杖毙!”

“为什么?母妃!”宇文静雪忙命止住,青女闻言慌忙跪倒在地。

“为什么?因为她们原是伺候你的,但他们竟然没有看好你,连你去哪了都不知道,那便是没有尽到应尽的职责,所以是他们该死。”简墨问从容地说道。

“可是,是我自己跑出宫去的,跟他们无关,你为什么要杀他们,这件事是因我引起的,如果他们因此而死,岂不都是儿臣的罪过,难道母妃要让儿臣在愧疚与懊悔中过一辈子吗?”宇文静雪乞求道。

“静雪,不是母妃狠心,而是你太不懂事了,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我这样做也是想让你懂得一个道理,无论在做任何事情,都要先考虑这件事情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简墨问丝毫不留情。

宇文静雪见此也跪倒在地,眼睛直直地盯着简墨问,“如果母妃要杀他们,那么请先赐女儿一死!”

萧婉月轻轻一笑,“原本小小的一件事儿,倒被妹妹看得太严重了些,想来出宫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将转头盯着宇文静雪,“今日在外头可玩得开心?”

“我见了好多没见过的东西,还有很好吃的冰糖葫芦!今天宫外的人都忙着饯什么花神,真真是热闹极了!”宇文静雪笑着说道。

萧婉月笑道:“依妾身之见,若是把小鸟关在笼子里,恐怕小鸟永远也学不会飞翔,只有把小鸟放出笼子,它才会感受到天空的颜色,大地的广阔,您说呢?陛下!”

宇文凌彻看着一脸无辜的宇文静雪,直言道:“皇后所言有理,只是你不该私自出宫,你可知朕有多么担心你的安危!”宇文凌彻的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朕赦你们无罪,都起来吧!”

宫女太监忙道:“多谢陛下!”

宇文静雪莞尔一笑,“多谢父皇,多谢婉母后,那你们都下去吧!”宇文静雪看到他们都退去后方转而向宇文凌彻道:“……那个……嗯……”

宇文凌彻见宇文静雪欲言又止,因而询问道:“还有什么事儿吗?”

宇文静雪跑至宇文凌彻跟前,用手轻轻拉住宇文凌彻的袖子,“父皇,那我……我以后还可不可以出宫啊?”

“可以是可以,只是……”宇文凌彻若有所思。

简墨问打断道:“陛下,你这样会把她给惯坏的,这还了得!宫外又那么危险,静雪的千金之躯重要啊!”

萧婉月笑道:“不如这样吧,日后静雪若是想出宫,就来跟孤说一声,这样也不至于大家都慌慌张张的,孤再派几名侍卫跟随,也可护她周全!”

宇文静雪的心中异常欣喜,又拉住宇文凌彻和简墨问撒娇道:“父皇,母妃,你们就依了婉母后的吧!”

“好吧!朕今日便依了你,只是日后万不可再一个人出去,一定要多带几个侍卫,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做什么朕都会依你的!”宇文凌彻见宇文静雪这般少不得答允。

宇文静雪又转而望着简墨问,简墨问笑道:“你父皇都同意了,难道我还能反对不成!”简墨问抚摸着宇文静雪的头,关心地问道:“饿了吗?我让人为你准备了糯米莲子汤!”

宇文静雪笑道:“多谢母妃,儿臣也不是很饿,只是走了一天,觉得有些乏累,少不得先告退了!”宇文静雪拉着青女欲走时,简墨问突然道:“青女,你先留下,本夫人有话要对你说!”闻此语,青女的心中蓦然添了一丝震惊与害怕。

宇文静雪离开之后,简墨问送走宇文凌彻和萧婉月,只单单留下青女,青女偷偷瞥了一眼简墨问,见简墨问的神色与适才皇上在时截然不同,青女生性聪慧,此刻也猜想出了几分,慌忙跪下道:“奴婢知错了!请夫人降罪!”

简墨问冷哼一声,“你竟然也知道自己错了,私自带着公主出宫,可曾想过,倘若有不测,你如何担当的起!公主尚小不明白事理,顽皮胡闹也是有的,所以本夫人命你好生看着她,你不劝诫着也就罢了,竟也跟上肆意妄为地胡闹!”

青女脸上露出悔意,低声道:“奴婢不敢!”

“素日瞧着你原也是个极稳妥的人,再者你是从一百个家人子中千挑万选精心选出来的,又是皇后推荐的,本夫人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皇后不会看错人,可是你不要以为自己做了公主的陪读,便也成了千金小姐,若是这么想,你便打错了算盘。你记住,你不过是个低贱的婢女,只要有本夫人尚且在这里一日,你永远都只是也只能是个贱婢!”简墨问目光凶狠,瞪视着青女,“说吧!出宫是谁的主意?”

一番言语吓得青女身体直打颤,一刻也未曾停止过,“是……公主的意思……”

简墨问斥责道:“公主单纯听话,怎会无缘无故地跑到宫外去,本夫人怎么觉得倒是你的主意呢?”

青女顿时吓得没了主意,哀婉求道:“奴婢不敢……可是……出宫之事,确是公主执意要去的,奴婢再三阻拦不住……自古只有奴才听主子的,岂有主子听奴才的理儿?”

简墨问盛怒:“你还敢狡辩,本夫人之前跟你说过什么话,若是公主胡闹就来回禀,可本夫人却未曾见你来回禀,嗯?竟然视本夫人的话为耳旁风,这会子倒好来说嘴,你眼里还有本夫人吗?”

青女低声道:“奴婢不敢……”

简墨问语气缓和道:“到宫外可都曾安全,没有人欺负你们吧?”青女俯首低声道:“没有,真的没有。”

简墨问狐疑道:“真的没有?本夫人又没说是假的,可见你心里有鬼,还不如实说来,再扯谎,提防你的皮!”

青女战战兢兢道:“奴婢再不敢说一个字儿的慌,只求夫人饶命!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些黑衣人,不知怎的要刺杀公主!”

简墨问脸上并无惊愕之色,而是出奇的淡定,“后来呢?”青女立即接口道:“后来多亏了一位公子救了我们……”简墨问轻轻“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等大事你也敢瞒着不说吗?”

“奴婢该死,请夫人恕罪……”青女连忙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她从未见过简昭仪如此生气,此刻,简墨问的样子跟往日相比,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青女的后背不禁有些发凉。

简墨问冷笑一声,“该死?你的确该死,若不是皇上,你早已经死了,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王宣海!吩咐下去打四十大板!”

王宣海本是简墨问跟前的掌事太监,平日里简墨问待青女与别人不同,因此适才他只当简墨问说得是句玩笑话,便没有答言,瑾萱也立在一旁没有做声。简墨问厉声喝道:“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怎么?连你也不听本夫人的使唤了?”

王宣海立即跪下道:“奴才不敢!”

青女听到要打四十大板的话,早吓得半死,忙央求道:“夫人饶命,奴婢以后再也不敢擅自主张了,况且奴婢还要侍奉公主殿下呀!”

“还敢有以后吗?你也不用拿侍奉公主来做借口,难道你以为除了你,未央宫里便再没人了不成,青女,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你要永远记住,贱婢终究是贱婢,永远也飞不上枝头,永远也做不了凤凰!”简墨问压低嗓音,一字一语缓缓说道:“无论在宫里还是在宫外,只有你自己才能救得了你,不要去指望其他人,因为你的命其实是握在你自己的手中的!错了,就该受罚!懂吗?带下去吧!”

殿外进来两名内监,将青女押送出去,简墨问又道:“就在殿门口打吧!本夫人已经好久没听过惨叫声了,这时日久了,都快忘了,也好让这蹄子好好长长记性,无视本夫人的下场便是如此!今日本夫人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下场!”

寂静的殿中,案上焚着香,简墨问随手拿起案上搁置着的一卷古书,殿外青女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一声比一声凄惨,棍棒狠狠打在青女的身上,青女疼痛难忍,“静雪,都怪你,我青女会记住的!为什么每次都是我,难道就因为我是个低贱的婢女吗?我不服!死也不服!”

青女忍着疼痛,顿时想起五年前的一天,那日,阳光明媚,她和宇文静雪到椒房殿去玩,宇文静雪无意打碎了萧皇后最爱的一个价值连城的花瓶,可萧皇后对宇文静雪连一点儿怒气也没有,只是一味责骂她,没有看好公主,致使公主打碎花瓶,一切都只因为她是个奴婢。夜间回至昭阳殿,还是这样一个夜晚,还是这个地方,还是那个人,还是与此刻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她这辈子都不会忘,也不可能忘。正打至一半,简墨问命不必再打,可青女早已站立不起来,她被两名内监拖进殿中,“多谢夫人饶命,奴婢日后定当尽心尽力伺候公主殿外,再也不胡闹了………”

简墨问见青女已被打成这副模样,心中不免又生怜意,语气便缓和了许多,“这几日你不用去侍奉公主,就先在昭阳殿养着,等伤养好之后,你再去吧!”她又转头对瑾萱道:“吩咐下去,如若公主问及青女,只说青女出宫看望亲戚去了,过几日便回来!知道了吗?”

瑾萱点头示意,简墨问又道:“若是有人将此事告知公主,本夫人先要了他的命!”其他宫人唯有诺诺地听着,皆不敢言语,简墨问又命瑾萱去为青女上药。

宇文静雪回至弢邑殿,躺在床上等青女归来,白天在宫外逛了一天,早已身心疲惫,等了许久都不见青女回来,睡意袭来,便独自睡去。

清晨,刺眼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耀眼的光芒让她无法再继续睡下去,她猛然惊醒过来,口内唤道:“青姐姐……”一连叫唤好几声皆不见有人答应,“青女……”

一名小宫女走进来回道:“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宇文静雪见来者不是青女,疑惑道:“可曾看见青女去哪儿了?”

宫女摇头道:“青女姐姐昨晚一夜都未曾回来!”

宇文静雪心中一愣,忽又想起昨晚青女被简昭仪留在昭阳殿说话,她匆匆梳洗完毕,连早膳都未用,赶忙去了昭阳殿。

“母妃,青女去哪儿了?今日早起儿臣没有看见她,侍奉的宫女说她昨晚一夜未归,儿臣想起昨夜她被母妃留了下来!”宇文静雪一进门就慌慌张张地说道。

简墨问先是一怔,随即转而笑道:“你瞧你,母妃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一大早就这么冒冒失失的,青女昨夜出宫看望亲戚去了,想来过几日方能回来,你倒也不用着急!”

“哦!”宇文静雪傻傻一笑,在简墨问的身旁坐了下来。

简墨问用手抚摸着宇文静雪的头发,“这么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早膳都未曾用吧,母妃让他们为你做你最爱的芙蓉酥和杏仁酪如何?”

“嗯!”宇文静雪像个孩子似的钻进简墨问的怀里。

宇文静雪用完膳只觉无聊,欲起身出去散心,简墨问吩咐道:“不可贪玩闹事,可别再淘气了!”

宇文静雪应声离去,走出昭阳殿,青女又不在她身边,只觉得无趣,一个人又想去西苑,走着走着突然脚下踩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上,吓得慌忙后退一步,低头细看时,原来竟是一块做工极其精细的古玉,她四下里张望,见没有其他人,却也不知是谁丢的,心想:“这必是一块价值连城的上好古玉!”

宇文静雪俯身捡起古玉,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玉佩是两条盘踞在一起的龙,呈心状,上面刻着一个“魏”字,字迹有些模糊不清,被岁月风噬过后,若不细瞧,都认不出字的模样。

宇文静雪正拿在手中品玩着,远处不知是谁正哼着歌,冷不防两句传到耳中,隐隐约约听到是:“最不堪离红别瘦。离恨万种……”宇文静雪无意听到这两句,心中暗自叫好,忙将玉佩藏起来,顺着歌声走去。

即将跳转全文阅读
免责声明:本文来自常读,不代表Tk小说网的观点和立场,如有侵权请联系本平台处理。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