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军婚遇冷:她忘了自己订的娃娃亲推荐_主角陆少权关意意小说新热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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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权关意意是小说《军婚遇冷:她忘了自己订的娃娃亲》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香似玉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军婚遇冷:她忘了自己订的娃娃亲》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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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妮子,老子盼了这么些年,今天你总算是我的了!”

山上的雪被风吹扬,树稍沙沙号叫,天地一片苍茫。

纯洁的雪,落在那双肮脏的手上。

男人迫不及待地去撕扯着女孩破烂的棉袄,表情淫邪狰狞。

他一爪子,撕坏了女孩脖子处的棉袄扣子,露出雪白的半截颈项。

冷风像凌冽的刀片灌进胸口……

关意意一个激灵睁开眼。

这是哪儿?

看着眼前这张恶心的脸。

她脑海中立刻接收到一段记忆。

准确的说,是一段梦的回忆。

在这之前的三个月,二十一世纪的关意意每晚都在做同一个梦。

梦里有个女人和她同名同姓。

八零年原主十八岁这年,被继兄王志以帮忙打兔子的名义骗上山,下了畜生用的催生药将她强行占有。

这之后,懦弱的原主只好认命和王志结婚过日子。

结果这龌龊男人跟他爹一样。

日子艰难就打女人出气。

就这样,原主苦熬到二十三岁,最终因为身心郁结离世。

梦的记忆闯入关意意脑海里的时候。

大概因为反反复复做同一个梦,她的内心对原主有种强烈的悲愤共鸣感。

而眼下因为自己意外离世,她竟穿到这畜生准备祸害原主的时间节点。

难道老天爷开了眼。

不想原主再继续往下过之后短暂悲惨的一生?

此时根本容不得关意意再去怀念二十一世纪自己打拼下来的事业,刚买了不到两年的公寓和小轿车。

也没有时间去感慨这一世原主的悲惨命运。

男人肮脏的双手因为她睁开眼眸而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兴奋地伸过来。

嘴里说着污言秽:“好,醒了的好。小妮子,等会你一定要眼睛睁得大大的,看我怎么弄你。”

“等等。”

关意意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身体软绵无力。

记忆里原主没有半点法子脱困。

环顾四周,除了白雪和高山根本不见任何人影。

难不成她穿越过来也逃不掉要被畜生糟蹋?

心中绝望到了极点。

关意意只能用语言来拖着他:“你如果真心喜欢我,就不应该这样对待我,咱们有话好好说,先回家,把长辈们叫一起,好好商量婚事。”

“真的?”

王志表情似乎一喜。

可瞬间又有层邪恶在眼底升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淫笑:“贱货,老子都脱一半了,你跟我说这个。”

“以前我天天给你暗示,你不理不睬,事到临头才想叫我收手,做梦,结不结婚的等老子把你办了再说。”

与此同时,关意意颤抖着的指尖伸进雪堆里摸到一块突起的石头。

她暗中咬牙,拼尽全力甩起那块石头。

正巧对方扑下来,石头甩到他鼻梁上。

钻心的疼让王志下意识捂着脸跳到一边。

嘴里骂骂咧咧:“贱人, 敢打我……。”

趁着这及短的时机,关意意奋力让身体往侧边一扑滚下斜坡……

接收到原主的记忆。

她知道,滚下这个斜坡就是悬崖。

如果……

她没办法重整这一世原主的人生,那倒不如坠下悬崖一了百了。

死也要死得干净!

身体一阵落空下坠。

风雪在耳边呼呼刮过,苍白的唇瓣绽开一抹苦意。

没有恐惧,反而有种解脱了的舒意。

很好,她躲开那双肮脏的手了。

“队长,有个人坠下来。”

南省八十一师军区特种部队小组一行六人,正在悬崖下的山间追踪敌特。

士兵话音刚落。

只见坠下来的人掉在一棵廷伸出崖岩石,堆积满白雪的松针树顶上。

松针树削了大部分坠力,身体一阵弹跳,继续往下掉……

陆少权冷沉将老虎爪往悬壁上固定,一头扣住自己腰身,长腿一蹬飞扑出去,劲臂稳稳接住下落的人。

冰冷的眼眸一锐:“你们继续追。”

“是。”

目前逃跑的只有一个敌特,他们几个完全能搞定。

而他也不能丢下坠崖的百姓不管。

弟兄们走后,陆少权缓缓放绳找到一个落脚点。

完全没有发现怀里的人双眸微颤睁开。

怎么没死?

关意意困惑看着眼前的男人,线条清冽的下巴,菲薄性感的嘴唇,笔直高挺的鼻梁。

似乎发现她醒过来,对方俯视下来……

那是一张丰神俊郎的脸,可湛黑的眼眸中却冰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同志。”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你没事了!”

“……”

关意意张了张嘴,她想说声谢谢。

可话到嘴边,却奇怪的哼出一声不受控的呢喃。

一股热气在她接触到这个结实坚硬的怀抱时迅速在身体里弥漫,短短时间已经侵入四肢百骸。

紧接着,燥热开始像烈火一样在体内熊熊燃烧。

关意意慌了神。

那畜生用的药先让她四肢软绵没有力气,然后又让她变得热情似火不受控制。

这才药发初期,可她就连刚才那声羞耻的呢喃都控制不住。

眼下唯有紧紧咬住唇瓣。

一双水眸似烟含黛,完全不知眼梢已悄然染上几分湿红。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陆少权稳稳落脚在一个山腰洞穴口。

视线无意中落到对方颈前的雪白,他平静无波地别开视线:“哪个村的?”

话完发现对方并没有愿意被他放下来的样子,反而双手一挽勾住了他的脖子,紧接着冰凉苍白的唇就贴向他的。

陆少权连忙别开头。

刚想开口训斥,发现对方的脸红得很异常。

关意意已经陷入了一片泥泞沼泽之中,一双腿都陷进去了。

她紧紧勾住对方的腰身,怎么也剥不下来。

双手发紧抱住对方,唇齿只想疯狂的索取。

哪怕他的呼吸,他凉薄的肌肤,他的一切一切,她都想要。

“抱紧我,要了我。”

她的嘴里开始胡言乱语,手指胡乱去撕扯男人布料粗硬的军装。

陆少权眉宇紧拧:“你中毒了?”

怀里的姑娘根本不能正常回答他的问题。

只见她嘤呢扭动着身体,四肢像八爪鱼似的难绕。

热情似火的吻让他避防不及,从嘴唇到喉结,一路凉湿而下。

陆少权脸色发黑,一只手稍加力度握住她的手腕:“别动。”

另一只手去腰间拿出特种兵特有的医疗包,那里有特殊针水解药,希望有用。

被他捏住手腕的关意意并不安分,制住她的手,制不住她的嘴。

体内的燥热急需找到一个出口,她寻不到那张性感的薄唇。

一怒,弓腰扑过去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唔。”

陆少权闷哼。

放开手腕去推在她的额头上。

姑娘头一歪,墨黑披散的长发斜滑向一边,露出左耳后那片红色的梅花胎记。

一团阴霾,瞬间掠过陆少权英梭的面容。

他迅速抬手一掌拍在关意意侧颈上……

……

关意意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张很简陋的床上。

环顾四周……

墙上贴着伟人头像,地上放着款式老旧的暖水瓶,陈旧发黄的床头柜,斑驳的墙体颜色。

窗外飘进来大喇叭播放的红歌。

这一切都说明,她确实穿了,而且经历过的也不是梦。

那后来呢?

清醒后她吓得猛然坐起来。

后来她把那当兵的怎么样了?

“意意。”

就在这时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冲进了小屋。

只见她满脸憔悴,岁数不大,但鬓角上已经露出了白发丝。

关意意很快接收记忆,这位就是原主的妈。

名叫关慧蓝,一个性格温柔娴淑,但又过于懦弱的典型女性。

关意意在二一世纪就是孤儿出身。

现在既然来到这个时代,那原主的妈,也就是她的亲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反复梦到原主短暂的一生,她对关慧蓝的现状产生了强烈的心疼感。

“意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关慧蓝关心地拉着闺女的双手:“我听大队医生说是一个军人把你送下山的,快告诉妈,王志他有没有……”

“没有,放心吧妈。”

关意意不忍心让她继续担忧下去。

咬咬牙把泪憋回去:“那畜生不配我叫他一声哥。”

关慧蓝点点头,泪水像断线的珠子。

擦了一把泪,打开怀里抱着的包袱:“意意,听妈的话,把你的湿衣裳换下来,快点走吧!你长大了,这个家里不能再呆了!”

“走,去哪儿?”

“去上南找你姨妈。”

“……我竟然还有个姨妈?”

“嗯,是妈的亲妹妹,她叫关慧芝。”

原主记得的所有事情关意意都晓得。

在她的记忆里,关慧蓝从来没有提过关于姨妈的任何事情,怎么今天突然提出让她去找?

而根据关意意自己前世学的地理知识。。

她知道上南是南省的一个自治区,离九里村这带至少得有五百来里路程。

此时关慧蓝着急忙慌的催促着她:“我早就写信跟你姨妈联系上了,快点走,其他事情以后再跟你慢慢解释,去了好好听你姨妈的话。”

眼看事情迫在眉睫。

关意意也深知她目前无法扭转自己的家庭地位。

王志在家里就是个挨刀不出血的货,耍起横来天王老子来了他都不怕。

因为打架斗欧公安局也进过几回,可人家出来照样想咋就咋。

与其天天防着那畜生胆颤心惊的过日子,倒不如去上南闯一闯。

关意意顺从的连忙把衣裳换了。

其实也就是从一套打着补丁的灰蓝色布料棉袄,换成一套打着补丁的碎花粉色布料棉袄而已。

“妈,那你跟我一起走吧!”

关慧蓝摇摇头:“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弟弟还小我不能丢下他, 再说,这么多人都到你姨妈家去也不合适。”

话完就连忙拿下肩上挎着的布包:“这里有十五块钱,还有一些票,先去小石镇再去县里买车票,要是找不到路你就问人,记住千万别坐错车。这是你姨妈家的地址,我都请人写好了,不认识字儿,也问人。”

“妈……”

关意意一阵心痛。

十五块钱在这个年代得攒多久啊。

还有那些票和请人写好的地址。

看样子关慧蓝早就为女儿做着逃跑的打算,直正的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时村里和关慧蓝处得好的五婶跑进来焦急的说道:“哎哟你们娘俩还在磨叽啥,那王志从山上下来了,他还不知道意意被人送下山的事,快跑吧意意,不然来不及了。”

关意意还想说点什么,关慧蓝和五婶一边一个拉扯着给她套上烂布鞋。

半拉半推的把她弄出大队卫生所。

踩着高一脚低一脚的积雪,直接给她送上村里要去镇上的牛车。

“大哥,麻烦你了。”关慧蓝跟赶车的师傅说完,把布包往闺女脖子上挂:“快走,安稳下来想妈了,就给你五婶写信,别让人知道你在哪儿。”

话完,自己扭头捂住嘴角掉眼泪。

关意意还没开口,牛车就已经开动了。

一阵风裹挟着雪花吹过来,寒冷迷酸了她的眼睛。

【妈,等着我回来接你!】

关意意失神地听任内心的呐喊。

她抬起手使劲挥了挥!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她需要花时间去吸收。

可是对这个身为母亲的女人,她对她的感激之情发自肺腑。

……

在牛车上忍受了两个半小时的风雪蹂躏,关意意把前世今生都理了一遍。

二一世纪的她在孤儿院里长大。

后来凭着天资聪明人生开挂,二十三岁就成为一名优秀律师。

谁想就在她事业蒸蒸日上,为自己在律师界赢得一席之地时。

被判为凶手的家人一刀刺进心脏……

这一世的原主更可怜。

母亲关慧蓝未婚先孕,母女俩受尽他人指指点点和凌辱。

直到原主五岁那年外婆去世,关慧蓝被哥嫂赶出家门。

万般无奈之下才带着女儿嫁给了九里村的王大贵。

王大贵这个二婚男人对关慧蓝未婚先孕的过去切齿痛恨,内心压根就瞧不起她。

于是在日常生活中百般羞辱,非打即骂。

童年的原主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

直到五年后。

弟弟王明明出世,王大贵对母亲的拳脚才稍微减少。

可是渐渐长大的原主出落得亭亭玉立。

虽然消瘦,样子却是十里八乡也找不出来的美人胚子。

继兄王志看她的眼神就越来越不怀好意,言行举止变得轻浮。

原主关意意胆小懦弱,百般忍让,直到上山事件发生……

……

终于到达小石镇。

牛车师傅就是刚才帮她们母女俩那五婶的丈夫。

关意意得叫他五叔,是村里的本家姓。

五叔把牛车停在镇招待所门口:“意意,你妈让我告诉你,包里有她在公社开的介绍信,还有路上千万要小心别轻信陌生人。”

又感叹道:“王志那畜生真不是个东西,咱们也拿他没办法。意意啊,别怪五叔说话直,你出去后要是遇到合适的就赶紧找一个结婚成家,有了婆家,就再也不用回来九里村了。”

话完看着眼前这穿着破破烂烂的小丫头,五叔长叹一声,赶着牛车连夜回村去了。

站在原地的关意意冷得环抱双臂。

环顾四周,小镇街道上的路全被白雪覆盖。

没有路灯,能看出去的景不超过十米。

她搓着冻红的双手,赶紧推开招待所的木门进去。

说是招待所,其实也就是一幢简陋的二层小楼而已。

前台工作人员冷得在屋里也穿着大袄子,手上戴着棉手套。

不过看到她,眼神立刻流露出鄙视:“小同志,有事吗?”

关意意大方地顺了下发丝,低头从包里找到介绍信递过去。

不亢不卑:“麻烦给我开间房,再打瓶热水送到房间。”

对方愣了下,看她说话不怯人,只好拿着介绍信看,嘴里不耐烦地说:“一块钱一间房。”

关意意打开裹成卷的钱,给对方抽了一块。

看到包里有块红色的头巾,她顺手拿出来裹在头上,挡了大半张脸。

就在这时候有人推开门走进来:“同志,开三间房。”

说话间对方把军绿色手套放在柜台上。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看到是军人,高兴得连忙把关意意的钥匙扔给她,这就接待军人去了。

关意意拿着钥匙始终没有抬眼。

低垂的视线看到几双军靴走动,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问道:“队长,咱们落脚几个小时走?”

“雪大,天亮走。”一道冰冷的声音。

“是。”

寥寥几字,那个声音冰冷的主人径直往前走,越过关意意身边上楼去。

对方身材高大,披着军绿披风的身躯仿佛占据了半个走道。

关意意下意识的侧了侧身。

刚想也上楼,听见士兵问招待所工作人员:“同志,从小石镇到县里有多少公里?”

招待所工作人员用很温柔的声音答应:“县城呀,那三十公里不到。”

关意意寻思难不成这几个军人明天一早也要去县城?

那如果她能蹭到他们的军车,岂不省了两块钱。

于是连忙停下脚步问:“同志,请问你们明天去县城能捎上我吗,我要去个亲戚家。”

这个时候关意意才抬眼看清楚。

因为天气寒冷,军人脖子上全都裹着绿色围脖。

现在个个围脖拉起来包了一半的脸,只露出脸上半部分。

其中两个军人中间站着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中年男人。

男人也有个围脖,不过是黑色的,露出双狡猾的眼睛。

脚下动一动就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看样子是给上了脚镣。

在这种年代,戴脚镣的人身边有军人,估计是敌特。

而这几个军人的军服和常规军人不同,也许是特种部队。

这时一个军人和气的说:“同志住哪间房,我们先请示队长,如果可以一起走的话明天我去敲你的门,不过我们走得很早。”

“没事,多早我都愿意跟你们坐车。”

关意意留意到柜台里的工作人员冲着她翻白眼。

一个乡下的穷丫头,还跟军人搭上腔了。

可人家军人并不介意这个,反而可怜她穿着单薄又是个姑娘家,就说:“可以,那我先请示。”

结果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来敲关意意的房门。

隔着门说:“同志,不用开门,我就是通知你一声,明早天亮就走,你可以跟我们坐车。”

“哎,谢谢你。”

这回关意意放心了。

她安安心心地坐在床上用热水烫着脚。

闭上眼睛,享受这寒冬之夜的唯一温暖。

关慧蓝给的包她再次好好翻了一遍。

眼下还剩十四块钱,五斤粮票,全装在一个桔色手工小布袋里。

粮票里夹着一张字条,就是上南姨妈家的地址和一些信息。

起初她以为只是一般普通百姓的家庭地址。

谁想到上面竟写着:南省八十一师军区驻守部队。

原来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姨妈关慧芝是随军军属,姨夫竟然是南省八十一师军区的一个旅级领导。

关意意不禁吁了口气。

落脚点好得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可条件这么好的姨妈为何从来没有联系和帮助过关慧蓝这个姐姐。

这样的姨妈和她的家庭,是否是她的最佳选择,一切还得看情况。

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态,关意意裹紧被子不算安稳的睡了一觉。

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门,她立刻起床出门。

那个军人果然在一楼柜台前等她,打了声招呼就把她带到军车前,是一辆大东风。

军人对老百姓都很爱戴,看关意意一个姑娘家不容易,肯定让她去坐驾驶室。

军车的驾驶室很宽,除了司机之外,副驾位能坐两个人。

她刚坐上去没一会儿,一个高大冷凌的军人也拉开车门坐上来。

对方上来后冷声下令:“出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距离自己近的原因。

这道声音让关意意心里一紧,随后便是狂跳。

不会吧,昨晚没听出来,今天再听怎么有点耳熟?

军人司机报告道:“队长,今天路上雪深,估计两小时后才能到达县城。”

关意意的头顶上就响起一声没有情绪起伏的命令:“尽量快点。”

“是。”

“……”

关意意呆若木鸡。

这回她听得更清楚了,简直不敢相信。

身边的军人不会是……

带着侥幸的心理,她悄悄掀起眼皮偷看。

对方蒙着下半张脸看不到,可那双深邃冷沉的眼眸,还有那刀削般利落的峰眉……

天,这不就是昨天被她……那啥了的那个军人?

昨天的关意意虽然中了毒。

可她眼睛没瞎耳朵没聋。

当时毒性发作控制不住,她恨不得吞了这个男人。

对人家是又亲又啃,又揉又摸,一通蹂躏,后来好像还咬过他?

额滴娘,现在想想都觉得场面过分浪|荡。

可千万不能让对方认出来,否则她关意意得找个地洞往里钻。

说不定还得被定个侮辱军人罪,被送去军事法庭。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身边的人在盯着自己看,男人突然俯视。

关意意急忙转过头,故意用低沉的嗓音对司机道:“同志,麻烦你到县城时候叫我一声,我眯会眼睛。”

话完,手很自然地拉了拉围巾,挡住了整张脸。

军人司机答应一声,车子在他手下稳稳前进。

这年代的马路并不好走,再加上积雪,坑坑洼洼必不可少。

一路上身边那军官的长腿不小心一晃碰到她的裤脚,关意意顿时觉得心惊肉跳。

陆少权视线下移,看到小丫头穿着单薄的身子蜷缩成一团,他眉头微蹙。

天气确实冷,老百姓日子不好过穿得不多,能理解。

他面无表情,侧了身子解下披风给对方盖上。

军民鱼水情,民拥军,军爱民,正常。

就连军人司机也只是稍稍动了动眼角,觉得没什么。

可苦了关意意……

男人披风上有他独有的清凌气息和带着淡淡烟草味的苦香,像一道无形的禁锢,困得她大气都不敢喘。

就这样僵硬地一动不敢动,始终假装睡着,偶尔拉下脸上挡着的头巾。

路上一直颠颠簸簸。

身上盖着的披风好像滑落过,那军人帮她拉过两次。

军人冰冷严肃。

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偶尔点燃支香烟吸食,气场给人一种把车内空间都要凝固的感觉。

关意意暗自寻思,跟这种人相处估计能把自己给活活憋死。

好不容易终于听到开车的士兵说了句:“到县城了。”

她就连忙起身道谢:“谢谢你们哈同志,我在这里下车就可以了。”

司机没说话,只到那声冷音响起:“停车,让她下去。”

司机才听令停下车。

男人拉开车门,自己先下去让她。

关意意再次跟军人司机道谢,把披风放在座位上也下车。

大东风的踏板很高,她跳下去的时候没站稳。

眼前一晃,伸过只绿色袖子的大手扶了她一把。

关意意连忙站稳:“呵,谢谢。”

话完头也不回,踩着积雪高一脚低一脚的赶紧往前走。

指尖夹着香烟的陆少权看着那个怆惶纤细的背影蹙眉:“……”

这位同志是不是怕他?

……

关意意一直到达县城公共汽车站才总算松了口气。

下车之前又快速观察了一下司机军装上的标志,可以肯定他们就是特种作战部队。

而且这种标志的特种部队应该直接隶属首都大军区。

也就是说,这辈子跟那个军人的见面概率基本等于零。

这下好了,关意意吐出口郁气。

赶紧排队买好车票,又去附近的人民大食堂里买了个糖包子。

折腾了一天一夜,现在才吃上口热乎的。

好在这个年头的食物不偷工减料,包子很大,里边的红糖份量也足。

谁想就在她准备上车的时候。

看到个猥琐的男人站在一个朴实的女人身后。

这女人提着大包小包,怀里还抱着孩子,注意力完全在上车这回事上。

完全没留意到身后的猥琐男人正在悄悄翻她挎在肩上的布包。

八十年代初期,人民公社刚刚解散没多久。

许多乡村的流氓懒汉流窜到城镇找机遇。

也成了当时社会治安不稳定的因素之一。

此时关意意并不知道对方是否有同伙,她不能蛮来。

在法制和治安人员都还不健全的时代,在帮助别人之前,首先要能保障自己的安全。

于是她灵机一动,装做急急忙忙往前冲的样子撞开那猥琐男。

嘴里叫着:“姐,我来晚了!”

话完再小声警告女人:“有人在翻你的包。”

女人错愕的表情顿时释然。

机灵地说道:“妹子,我等你半天哩。”

关意意打着趣:“是是是,让你等半天,上车吧!”

话说间在女人身后护着。

看似很自然的帮她提着一个包,其实把这母子俩护在了自己前面。

上车后斜睨了车窗外一眼,那个没有得手的猥琐男一脸阴沉的看着她们。

女人也看到了车外站着的男人。

她吓了一跳:“谢谢你啊妹子。”

“没事,姐,你坐哪一排?”

结果两人对了对车票,竟然就坐在同一排。

简直是缘分,坐下后女人自我介绍:“我叫刘菊花,这次去上南是为了去找娃他爸……”

再接着往下说,没想到刘菊花竟然是个军嫂。

而且她要去的部队正好是南省八十一师军区驻守部队。

她男人是该部队的一个连级干部。

这不巧了吗?

关意意也跟她说了自己的情况。

两人一见如故。

后来三天两夜的行程中,两人已经成了无不说的好姐妹。

第三天下午四点来钟,终于抵达上南公共汽车站。

……

刚下车,一个眉眼俊郎个子瘦高的军人就小跑过来。

啪的敬了个礼:“请问是刘菊花嫂子吗?我是杨连长派来接你的士兵。”

刘菊花显然没受过这待遇。

拘束的笑了下:“我是,不过……你们连长没来吗?”

对方立刻帮她接包,笑着说:“我们连长今天有集训,嫂子放心,到部队你就能见着他了。”

“哎,那好吧!”刘菊花这才突然想起来:“对了同志,请问能把我这个妹子也一块儿捎到军区吗?她跟我一样也是从农村出来的,是去部队投奔他姨妈家。”

关意意忙向对方礼貌的微笑:“……麻烦了。”

哪知对方竟然愣了下:“你是不是叫关意意?”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关意意错愕,同时她努力回忆。

这世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这个人。

如果有,那她肯定不会忘记。

毕竟对方外貌形象优佳,而且整体气质给人一种健康阳光的感觉。

只见士兵顿时亲切的笑起来:“意意,我是你表哥康世贤。”

“表哥?!”

怎么说呢,因为昨天走得太匆忙。

关意意连姨妈家有几个孩子,又是做什么的都没搞清楚。

但现在看到是这样的表哥,她的心中对这个家已经有了好感。

两人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认了亲。

弄得站在旁边的刘菊花满头问号:“你们表兄妹竟然不晓得对方?”

关意意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这确实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康世贤笑着说:“可不,就怪咱们两家离得太远了。”

一路上关意意了解道,原来康世贤比自己大五岁。

他是上完工农兵大学才弃笔从戎,重新来部队里开始自己的新人生。

所以眼下当了一年的兵,只是个勤务小兵。

怪不得杨连长安排他来接刘菊花了。

紧接着又听康世贤介绍了一下家里的家庭成员。

他还有一个十七岁的妹妹康世佳,一个才满九岁的弟弟康世强。

……

到达军区把刘菊花送回家后,关意意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虽然军属区一排排的平房透着干净整洁。

身边走过的人穿着也比小村庄的不知好了多少倍。

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要走进一个陌生家庭生活。

这对于二十一世纪没有亲人,喜欢独处的人来说还是略有焦虑。

似乎感觉到她的不安感,康世贤微笑着安慰:“没事的意意,家里谁要敢欺负你,我就给你做主。”

关意意刚想说声谢谢。

身后就响起一道质问的声音:“哥,她是谁?”

回头,看到是个姑娘家。

看岁数和自己不相上下,两条麻花辫垂在肩上,齐留海,上身是件卡其布毛领子的短款大衣,下着一条宗色棉裤,雪地靴也是棕色系。

总体来说这身打扮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非常时髦了。

康世贤连忙介绍:“世佳,这是你表姐关意意。意意,这是世佳。”

关意意绽开暖笑:“表妹。”

“哧。”

康世佳顿时笑了,薄薄的嘴唇始终拉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围着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原来你就是我表姐呀?不过以后别叫我表妹,多土啊,你直接叫我名字。”

关意意点头,声音温柔:“世佳。”

“这就对了嘛。”对方勾勾手指头去开门:“进来吧!”

三个人刚刚进屋。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就冲过来抱住康世贤的腿:“哥,有没有给我买糖?”

康世贤:“没卖,快叫表姐,这是你表姐关意意。”

估计这就是小表弟康世强了!

关意意正想跟他打招呼,人家抬头看着她翻了个白眼,走了。

“……”

康世贤无奈说:“别理他,这小子被我爸妈惯坏了。”

就在这时,从客厅方向走过来一个中年女人,烫着短卷发,上身穿着件开衫灰色毛衣,下着黑棉裤子。

从面部轮廓看,关意意猜到了几分。

虽然她看上去比自己妈年轻太多太多了,她还是试探着叫:“姨妈!?”

关慧芝困惑不解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你就是意意?”

“是我,姨妈。”

“好好好,来了就好,快进屋坐。”

关慧芝很高兴,把她拉到客厅坐下。

叫关世贤倒茶水,又叫关世佳拿瓜子糖。

关世佳去端了一碟瓜子和糖上来:“表姐,你吃糖,听说你要来,我妈都准备好几天了。”

关意意微笑:“谢谢姨妈。”

刚要伸手,康世强冲过来抓了一把糖,一脸小霸王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们把糖藏起来不给我吃。”

“世强,没礼貌。”

关慧芝板起脸,不过不管用,小孩已经跑了。

她这才扭头笑着对关意意说:“别介意,孩子还小。”

“没事的姨妈。”

寒暄了几句,关慧枝就带她去看卧室:“意意啊,房间小点,委屈你了。”

家里是平房套小院的格局,屋里一共三个卧室。

一个主卧,一个给关世佳,另一个是关世贤和关世强兄弟俩。

关意意的房间安排在厨房后半截临时隔出来的小间里。

床也是那种部队里的随军折叠床。

床边倒是设了一张书桌和椅子,这对于关意意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暖笑着:“姨妈,这已经比老家的条件好太多了,谢谢你们收留我。”

“没事,你也别拘束,把这里当自己家。”

“哎!”

康世佳这时走进来说道:“表姐,初次见面,我送你个礼物。”

她把礼物藏在背后很神秘的样子,话完才笑嘻嘻地拿出来。

是一面红色外框的圆镜子。

关意意谢过她,也没多想就接过来放书桌上。

谁料稍做休息片刻,等她出去打算到卫生间的时候。

竟听到客厅里康世贤小声质问的声音:“你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好歹也是高中快毕业的人了,送礼物哪有送镜子的?而且还是你用过的旧镜子。”

“我是一片好心。”

康世佳不服气地说:“她那么土,不该好好照照镜子吗?将来走出这军属大院,大家都知道她是我表姐,多丢脸呐。”

关慧芝就喝止道:“世佳,以后不许这样。”

“哼。”关世佳像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

关意意也因此没有去卫生间。

她悄悄退回自己的小屋,合上门拿起桌上的镜子。

原主有一张瓜子脸蛋。

一双秋水剪瞳,鼻子和额头下巴都长得恰到好处,包括耳朵形状,无论分开看哪一个部份都是最绝美的。

康世佳之所以说她土。

最主要是因为农村条件差,又是大冬天,才会导致皮肤有皴红。

而且她头发又脏又油,身上的衣裳还打满补丁。

这些话要是放原主那儿肯定会自卑。

但在关意意这里,她无所谓。

关慧芝这时来敲门。

给她送来一套洗旧了的蓝底白碎花棉服和棉裤,还有香皂,全放在一个锡盆里。

“意意,让世佳陪你去部队招待所浴室洗个澡吧,洗完了正好赶上饭点。”

客厅那边立刻传来康世佳的声音:“妈,我一会还有作业呢,让我哥陪她去。”

“你这孩子。”关慧芝拿她没办法。

哪有男孩子陪一个姑娘家去洗澡的。

康世贤暖笑着走过来缓解了尴尬:“意意,我送你过去,别理她。”

关意意轻轻点头。

她确实想好好洗个澡,接过盆:“谢谢姨妈。”

“你这孩子,真懂事,不过别这么客气。”关慧芝眼中带笑。

眼看着康世贤和关意意出了门,她就转身去厨房里忙活。

在客厅里的康世佳立刻追进去:“妈,我搞不明白,以前从来没听你提过我还有个姨妈,怎么突然说有?”

“还把这个什么表姐接来,你干嘛呀,平时不是说又要上班,又要照顾我们挺累的吗?”

“现在家里多个人,你不累?”

“而且那个关意意一看就有心机 一个农村来的丫头,口口声声说谢谢。”

“哼,她上过学吗,还知道说谢谢,怕不是故意想讨好你吧?”

关慧芝瞪了女儿一眼:“少说两句,你姨妈是遇到了难处才把意意送来,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康世佳顿时满脸八卦:“什么难处,快跟我讲讲。”

“一边去,你不是说有作业要做吗,快做去,好好学,来年考个好大学给妈争争气。”

“……不说算了。”

康世佳厥着嘴回去卧室,咣当一声重重摔上门。

这边关意意由康世贤陪着,刚走到招待所门口就遇到了刘菊花。

两人这就搭伴进了大浴室。

冲完澡,刘菊花热心的要帮关意意搓背:“怕啥啊妹子,咱们都是女人,姐占不着你便宜。”

刘菊花是个热心肠,这点在来的路上关意意就领教到了。

眼下只能尴尬地环着胸,让她给自己搓背。

可过不了多久背后就传来一阵赞叹:“啧啧,妹子,你这身段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咱们那旮沓有澡堂子,可我没见过哪个女人的身段有你好。”

“看这腰细的!!!”

“看这屁|股翘的,啧啧,看这胸……啧,还有这皮肤,嫩得跟剥了鸡蛋壳似的。”

“哪个男人要是娶了你哟,艳福可不浅呢!!!”

“穿着衣裳看你清瘦,脱了可不一样,啧啧!”

关意意满头黑线:“……”

其实她也是脱了才知道自己的身段是什么样的。

也终于明白王志那畜生为啥要使手段得到她。

此时关意意被夸得不好意思:“姐,我帮你搓吧!”

“那感情好。”

刘菊花大大方方转过背给她:“使劲儿搓吧妹子。”

“……”

“对了妹子,你接下来有啥打算,是想上学念书么,还是找份工作?”

关意意搓背的手微顿了一下。

人活着,到哪个时代最重要的就是生存。

眼下她虽然住在姨妈家,但也不能当寄生虫。

就道:“都想,不过眼下最重要是找份工作。”

“那感情好。”刘菊花乐了:“刚才我听我家那口子说,最近部队厨房正在找军属外编人员,咱俩去吧。”

“听说工资一个月十块钱,包三顿吃,每个月还能休息一天,可比咱们以前在村里赚工分好太多了。”

“哎!”刘菊花回头冲着她眨了眨眼睛:“只是这事想去的人很多,你得提提你姨父的名字,懂吗?”

关意意点点头:“……”

在招待所楼外等待的康世贤冻得往掌心里呵了口热乎气。

搓搓手,跺跺脚。

几个战友这时路过,便好奇问道:“康世贤,你站在这干嘛?”

“等我表妹。”

话音刚落,招待所里就走出个端着盆的明艳少女。

相貌长得娇艳动人,个子不高不矮,哪怕穿着棉服也显出腰肢。

“哥,等急了吧?”

关意意暖暖的笑。

洗了个澡真舒服。

完全没留意到呆愣住的几个士兵。

我去,康世贤竟然藏着这么个好看的表妹?!

下一秒小伙子们立刻走上前:“表妹好。”

“兄弟,快给表妹介绍一下我们呀!”

康世贤尚在愣怔住回不了神。

他也没料到表妹长得这么好看。

洗去了一路风尘仆仆,她完全像变了个人。

倒是关意意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关意意,是康世贤的表妹。”

这会儿康世贤才回过神:“一边去一边去,我表妹胆子小,你们别吓她。”

话完拿过关意意盆里的毛巾赶紧给她捂头上:“快走,一会头发都要结冰了。”

兄弟们乐了,这小子可真小气。

他们在身后挥着手:“关意意,欢迎你到部队来。”

“哎,谢谢。”

刘菊花不禁好笑:“意意,你长得太好看了,看把小伙子们迷的。”

“姐,你又笑话我。”

“……”

康世贤在旁边走着,想起刚才自己的失态,面庞有些发烫。

……

回到家放下盆,关意意把湿头发随意往脑后束起来。

挽起手袖就去厨房里帮关慧芝的忙。

前世的工作压力大,解压方式就是独自在家里研究各种美食。

对于厨房里的事情,她向来百做不厌。

关慧芝正要切土豆丝儿。

“姨妈,我来帮你吧!”

关意意暖笑着接过她手里的刀。

咚咚咚咚……

很快,一阵有节奏又利落的切菜声音响起。

手法专业,切出来的丝儿又细又均匀。

看得关慧芝很惊讶:“意意,看来家里的饭菜都是你在做吧?”

“有时候是我,有时候我妈做。”

做饭这种事情很普遍,她就算做得再好也不会暴露什么。

关慧芝似乎欲言又止,片刻后才问:“你妈她……还好吗?”

关意意切丝儿的动作稍微顿了顿。

妈和姨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很想问。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然而想起那可怜的原主妈,她也不打算瞒着:“不好。”

她切土豆丝的动作更加快了些:“我那个后爹老是打她,这些年来,我妈都是数着日子过。”

心里一痛,想问问关慧芝,怎么就不帮你的亲姐姐一把?

可是……人家又有什么义务去帮呢?

把所有的心绪都隐在眼角,关意意转移话题:“姨妈,我来炒吧!”

就这么一瞬间,她看到关慧芝连忙收起了神色中的不自在。

“哎,那你炒了土豆丝,再炒个葱炒肉,我头疼,去屋里歇会。”

关慧芝急忙转身离开厨房。

似乎在隐藏着什么。

关意意嘴上答应着,心里的疑问更加深了一层。

……

客厅里闲着无聊的康世佳去推开了康世贤的门进去。

合上门,小声道:“哥,看到没有,我就说她心机重,才来第一天就把妈哄得团团转。”

康世贤皱眉放下手里的书:“你这么闲到是去厨房里帮帮忙,小丫头家家的别这么刻薄。”

“哟,哥,你怎么也帮她说上话了?”

康世佳翻了记白眼。

心里满是不服气:“那你说,哥,我和她谁长得好看。”

这怎么说,就不在一个层次。

康世贤看着妹妹揪了她鼻尖上一下:“你不会是嫉妒人家长得好看吧?”

“呸,我自己长得比她好看,犯得着嫉妒?”

“别这样。”康世贤正色起来:“意意从农村来到咱们家不容易,你们是亲表姐妹,要好好相处,不仅在家里不能欺负她,外出也要帮着她……”

“行了行了,烦不烦。”

和尚念经,不听不听。

康世佳立刻冲出门去。

可她的心里仍然气乎乎的不舒服。

她走到厨房门侧,用窥视的视角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关意意几乎完美的长相,玲珑有致的身段,做饭时候灵活利落的动作。

这一切都在刺激着她的大脑。

康世佳气愤而又羞恼地发现一个小秘密。

没错,她被哥哥说中了。

她嫉妒关意意的长相,凭什么,一个农村来的丫头。

凭什么比她还长得好看?!

“吃饭咯。”关意意很满意地装好最后一道菜。

转过身,看到康世佳就站在门口。

立刻微笑着:“世佳,去告诉姨妈,可以吃饭了。”

康世佳愣了下,她凭什么使唤她?

刚想张口,康世贤及时赶到,把她拉朝一边:“意意,那我帮忙摆碗筷吧!”

“好啊!”

关意意并非没有看到康世佳神色里一闪而过的敌意。

她当做没看见。

寄人篱下不去计较那么多,关键是姨妈和表哥对她不错。

就暂且看看情况再说。

“嗯,不错啊意意,没想到你炒菜的手艺这么好。”

坐下吃了两口,关慧芝忍不住夸赞。

哪怕是个炒土豆丝,相同火候和放料的手法,吃起来都不一样。

康世贤也忍不住点头:“不是我硬要夸你哈意意,你炒的土豆丝比部队食堂里的还要好吃。”

转头问:“世强,好吃吗?”

康世强只管好吃不好吃,不管谁炒的。

塞了一大口饭菜:“好吃。”

众人笑起来。

“你们喜欢就好。”

关意意人美声音软糯,乖乖女的形象很清晰。

气得坐在旁边的康世佳把碗筷戳得叮当响。

她不会炒菜,别说切和炒,土豆条她都切不出来。

关慧芝瞪了女儿一眼:“……”

“姨妈。”关意意转移话题,把今天刘菊花跟她说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很喜欢这份工作,只是不知道该不该提姨父的名号。”

全家人顿时停下吃饭的动作。

一会儿后康世贤说:“去食堂上班太辛苦了吧?你才刚来,不着急出去上班。”

“哧。”康世佳却笑了起来。

她的优越感终于再次恢复了。

农村土妞长得好看又怎么样,没文化,最终也只配去厨房里帮忙。

“哥。”她连忙道:“我觉得那份工作挺合适表姐的,她没上过学不识字。”

“但能烧得一手好菜,不是说学以致用吗?”

“去吧表姐,我爸的名号你随便用,只要提一声,没人敢不用你的。”

关意意:“……”

她知道原主上过两年学,也没到完全不识字的地步。

眼前这表妹实在是门缝里看人。

而此时除了康世贤皱眉头,关慧芝并没有阻止康世佳的无理取笑。

贴心问:“意意,你的想法是好的,找份工作不闲着,又是你的所长,既能开阔眼界,也能学到东西。”

“毕竟在农村你会烧的就那么几个菜,来部队食堂就不同了,可以多学学。”

“至于将来还要不要继续干下去,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我也是这样想的姨妈。”

吃完饭后收拾刷洗,自然都成了关意意该做的事。

关慧兰是部队子弟学校的老师,她今天晚上学校有个会议必须参加,没办法。

至于康世佳,说什么要回房间做作业。

其实关上房间门后就从抽屉日记本里拿出一张照片。

看着照片上的梦中情人,情不自禁的笑了。

全家唯有唐世贤来到厨房,挽起袖子说要帮她一块儿洗。

被关意意拦住:“表哥,这几个碗还不够我洗的,你快歇着去。”

他没办法,只好说:“那明天一早我就陪你去人事部说工作的事。”

有康世贤陪着当然好,也不必再费力抬姨父的名号。

关意意答应:“好。”

没想到找工作的事情比她想像的还要顺利。

隔天一早刚出门的兄妹俩在路上遇到刘菊花。

一个是旅长侄女,一个男人是连长媳妇。

部队后勤人事部听完她们的诉求后就立马表示同意。

康世贤代笔镇了张表格。

下午关意意和刘菊花就可以去后厨上班了。

从人事部出来后,康世贤把家里的钥匙递给关意意。

他只有半天的假,现在得赶紧归队。

想到家里只有那两个混世魔王在,关意意拿着钥匙犹豫片刻:“姐,要不咱们回去接上宝儿到处转转?”

“没事,宝儿他爹今天休息,有他带着哩。”

刘菊花乐呵呵地挽上她的手臂:“我打听过了,下午食堂两点上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现在就去拜拜山头,我给你介绍个人。”

“拜山头?”

这是部队,她当这是土匪窝了。

关意意哭笑不得:“姐,你才来没一天,社交挺厉害呀!”

“社交是啥?”

“呃!走吧走吧,咱们去拜山头。”

这时一辆大东风车从身边经过。

巨大的车浪掀起劲风,吹得两人赶紧转身。

车子过去后,关意意拉了拉围在头上的红围巾。

吹掉挂在上嘴皮的雪花:“呸呸,什么人呐,开车这么快。”

刘菊花笑道:“当兵的都这样,勇猛得很。”

两人抛开这个小插曲。

聊着闲篇,踩着咯吱咯吱的雪声,直接去了部队食堂。

刚进去就有个戴着白帽子蓝布袖套,个子不高微胖的中年女人叫道:“菊花妹子。”

“哎,姐。”刘菊花挥着手臂跟人打招呼。

高兴之余还不忘小声告诉关意意:“她叫杨芬,是团政委媳妇,我男人跟她男人在一个领导班子。”

部队食堂占地面积很大。

前排打饭水泥台侧边有道一米高的小门。

从那里穿过去,可以直接去到后厨。

刘菊花带着关意意从那道小门里进去。

她带着农村妇女的朴实和真诚态度,把在场的人都认识了一遍。

关意意正好托她的福,也跟着和大家打了招呼。

才知道,原来部队食堂除了炒菜主厨是军人之外。

平时洗碗洗菜的打杂工,大多都是部队军属。

军属打杂工一共有十个人,小组长就是杨芬。

杨芬就是刘菊花说的山头。

不过好在她看起来为人和善,跟她们介绍工作也不拿份。

“反正就是见活计就做,咱们没什么死规矩,唯一的要求就是干净。”

刘菊花忙说:“放心吧姐,呃,不,是……组长,呵呵,别看我和意意都是农村人,可咱们知道干净,一定会好好做的。”

关意意就点头点头:“……”

刘菊花是她的嘴替,真好。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名叫毛秀的军人家属说道:“哎哟我说菊花妹子,我瞧着意意这小丫头可不像是农村人,你们看她这小样儿。”

其实大家早就在打量关意意了。

有些定律好像亘古不变,无论男女,好看的人都要招人眼。

毛秀的话题顿时把大家都引到了关意意身上。

有人说:“还别说,意意皮肤这么白,真不像是农村人。”

甚至还有人动起了心思:“意意,你今年多大了,有没有男朋友啦?”

关意意微笑得嘴角发酸:“姐,我真是农村出来的。”

“十八岁,没有男朋友,还不想谈。”

“行了行了。”杨芬乐呵呵说:“闲聊归闲聊,别忘了任务,快点动手吧!”

大家这才四下散开,都很顺手地做自己的事情。

杨芬安排刘菊花和关意意:“菊花,意意,你俩帮忙去择菜。”

“哎,组长,今天咱们有啥任务啊?”刘菊花一边答应着,一边忍不住要打听。

“有小股部队回来,人家可是执行特殊任务的士兵,很辛苦,咱们部队里有安排,不管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咱食堂都得给出餐。”

执行特殊任务的小股部队?

关意意心里异样一跳。

可很快她又打消念头,不管哪个军区都会设立这样的分队,很正常。

杨芬给她和刘菊花每人发了一顶白色的卫生帽子:“行了,干活吧!”

大家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择个菜还不简单。

她们择菜的地方,就在后厨侧边的小屋里。

平时估计在后厨外边的场地上择,可现在是大冬天后院都堆满积雪,就在小屋里择暖和些。

关意意也瞧出来了,别看这些军嫂们闲时喜欢八卦。

做起事情来却很认真,谁也不偷懒打马虎眼儿。

很快,要炒的菜备好了。

荤素汤都有。

主食就以馒头和米饭为主。

杨芬突然掀开小屋的布帘子进来问:“你们谁会做寿桃,上边有命令,今天士兵里有人过生日,白案主厨刚才不舒服去卫生院了,我也不会呀!”

大家面面相觑。

要做好寿桃可不容易,模样得好,比不得做普通的馒头。

关意意是在确定没有人出头的时候才举手的:“组长,我会。”

“你真会?”毛秀歪着头打量她:“小关同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关意意清澈的眼视很坚定:“组长,我可以试试,你先看眼样子,不行就不上蒸笼。”

没办法啊,实在也找不到人。

杨芬只好招招手:“行吧行吧,你来试试,需要有人帮忙你就说。”

这点事情还难不倒人。

关意意要了一把菠菜,半小碗红曲米。

菠菜压出绿色的汁水和面,等会做桃叶装饰。

红曲米磨成粉做桃色印染,红绿相得益彰。

做出来的寿桃饱满喜人,一共做了十个,全摆在案板上。

杨芬来察看的时候惊讶不已:“意意,你有一双巧手啊!”

关意意抿抿唇:“那上不上蒸笼呢?”

“当然上呀,快点的,可太好看了!”

杨芬不好直说,这小丫头做的寿桃比炊士班大厨做的还好看。

简直跟年画上的一模一样。

等寿桃蒸好出笼。

好家伙,没有一个开裂的。

每一个都蓬松饱满,颜色也没有因此而变得稀薄,反而更显得娇艳欲滴。

大家全都围拢在蒸笼前赞叹不已。

“意意,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

“还真是人美手巧哩。”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饭厅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杨芬连忙道:“行了,快点准备上菜,意意,寿桃装盘,你端出去。”

大家立刻有序地忙活起来。

拿碗拿筷子,炒好的菜一道道端出去。

关意意端着一大盘子寿桃跟在众人身后。

只听已经坐到长餐桌前的士兵们随意聊着天。

“这几天的雪真大,要不然也不会晚回来一天。”

“但愿最近没有任务。”

“对了队长,你救的那位同志后来怎么样了?”

“……”

关意意的呼吸顿时一窒:“……”

怎么听着这士兵的声音有点耳熟?

而这时候已经轮到她放寿桃了。

容不得多想,她连忙走过去把寿桃放下。

就听一个士兵突然惊喜的:“咦,同志,你是不是跟我们坐过车的那位?”

关意意大脑嗡的一声,懵了。

她在老家遇到的那支特战部队,不是应该直接隶属最高军区吗?

怎么会设在南省八十一师军区呢?

原来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位士兵曾经跟她交谈过两次。

一次是她主动去问能不能跟他们坐车。

第二次是隔天早上,他在招待所一楼带她上车。

对方已经认出自己来,想躲都躲不过去。

而士兵群中那位张冰块脸也让人心惊肉跳。

关意意只好强行镇定道:“是啊,同志你好,没想到咱们还能遇上。”

“是啊是啊,缘分呐,我叫胡旭……”

“我叫关意意。”

其他士兵都不由得把视线全投到关意意身上,她那么好看。

是个人都会多看两眼,更何况一群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就在其他士兵也想介绍介绍自己时。

坐在最中间的陆少权俊面黑沉,突然严肃号令:“起立。”

军令如山倒,士兵们立刻收起笑容起身。

“敬礼。”

士兵们站得笔直,转身冲着厨房里的所有工作人员……

啪,敬了个军礼。

“……”吓关意意一跳。

聊天聊得好好的,整这么一出。

只到陆少权冷冷开口:“坐下,吃饭。”

大家又才放松坐下来。

胡旭连忙把那盘寿桃端到他面前:“队长,生日快乐。”

杨芬一脸姨母笑的上前道:“陆队长,生日快乐,这是咱们新来的工作人员小关特意为你做的。”

什么特意为他做的?

站在一边恨不得找个缝钻的关意意满脑子蝌蚪文:“……”

为什么她越是不想让这个冰块男人看到自己,就越是有人把自己往前推。

此时唯有在心中求神拜佛,只求对方没认出她来。

别说做十个寿桃,就是做千个万个,她也愿意。

好在陆少权的视线只是从她脸上淡淡掠过,嘴里的语气也很平常:“谢谢关同志。”

“呵!别客气,应该的。”

看对方的反应应该是没认出来。

关意意松了口气,赶紧转身进了后厨。

陆少权这才徒手衔起一个寿桃包,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陆队长喜欢就好,喜欢就多吃几个。”

杨芬松了口气。

她也是军属,向来知道军人的辛苦。

更知道这些特种部队的战士有多不容易。

今天陆队长过生日,能让他开心些,她这个做后厨小组长的心里也高兴。

“陆队长,许个愿。”杨芬把自己当成他的大姐辈,大着胆子起哄。

胡旭他们立马兴奋起来:“许愿许愿,队长,快许愿。”

陆少权原本不想许,可是看在杨芬的面子上。

他双手握拳抵在额头上,闭上双目,沉静的许了一个愿望。

等他睁开眼眸,看到队员们都在看着他。

一张张八卦脸!!!

“队长,你许什么愿呐?”

陆少权满脸都是无语:“闭嘴,吃饭。”

“陆队长许的愿肯定是希望大家外出都平平安安的归来。”

杨芬说完,乐呵呵的到后厨报喜去了。

“意意,陆队长很喜欢你做的寿桃,第一天上班,表现不错。”

杨芬竖起了大拇指:“咱们以后要再接再厉。”

关意意简直哭笑不得。

表面到是神情认真:“组长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站在不远处的刘菊花冲着她挤了挤眼。

妹子第一天来就受表扬,她这个一同来的姐也跟着光荣。

饭堂里传来一阵起哄声。

大家都想尝尝寿桃的滋味儿。

可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没有人情味儿的队长独自往嘴里塞。

真有那么好吃吗?

看着倒是挺好,要不……冒个险?

离陆少权最近的胡旭悄悄伸出手去……

啪,手上就挨了一巴掌。

疼得他赶紧往后缩。

再看队长,人家依然面无表情的在那儿大口吃。

好像刚才打人的不是他。

顿时,其他队友们都哄笑了起来。

“队长,咋这么小气呢?”

胡旭嘟喃着:“反正过不了两天我就要过生日了,到时候我也让关意意同志给我做一盘。”

话音刚落,陆少权板起脸。

“食不言寝不语,不知道?”

那冷眼刀子一扫,众人立马闭嘴。

吃饭吃饭,谁也不敢聊天了!

从食堂出去的路上,胡旭跟好兄弟林小虎肩并肩走着。

不由得聊起天来:“哎小虎,你说我去打听打听关意意同志,合适吗?”

林小虎顿时惊讶得瞪大眼睛:“好嘛,老子就知道你看人家女同志那眼神不对劲儿。”

“咝,小声点,你就说合不合适。”

“不合适。”

“怎么说?”

林小虎摸着下巴分析:“你看哈,将来你呢,退伍之后肯家要进单位。而我就不同了,我退伍大概只能进厂子,那工人阶级和后厨帮工,是不是更般配?”

“……你小子什么意思?”

胡旭一秒钟后反应过来:“滚一边去,你小子也看上了关意意?”

林小虎笑着躲开他的拳头:“大家公平竞争。”

他们身后的所有队友就都起哄起来。

“对对对,有好看的姑娘谁不喜欢,大家公平竞……”

呃!!!

走在最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

高大的身影背部挺直,缓缓地转过身。

四周白雪衬得陆少权的脸色更显冷凌。

“你们都忘了每次出任务时候签的生死状?”

“身为一名特战部队的军人,我们有资格谈情说爱吗?”

“胡旭,你说,有没有。”

胡旭不敢再闹腾,每个人心中都掠过悲壮和失落的感觉。

可是很快,爱国情绪又瞬间覆盖了那种一时冲动的嘻笑。

“没有。”

啪,胡旭敬了个军礼,神色已经变得肃穆。

是的,他们没有资格谈恋爱。

至少是在特战部队的时期。

因为他们都不知道,今天出任务,傍晚还能不能平安归来!!!

……

收拾完特种部队的餐后碗筷,很快又到了准备下午饭的时候。

军嫂们有说有笑,一边干活一边拉家长。

时间过得很快,下午五点半钟准时开始打饭。

全军人们都是排队来打饭,整齐而有秩序。

家属有部队票的,又是在另一个窗口。

因为人比较多,打杂工作人员也帮忙打菜是常有的事。

杨芬安排关意意和刘菊花在家属区窗口。

教给她们一个菜的量打多少,荤菜打平勺,素菜打尖勺。

总之就是良心打,不颠勺。

排队的家属们也是头一次看到她俩。

热心的大妈就会好奇问上两句:“哟,你俩是新来的吧?”

“是,今天第一天上班呢。”

刘菊花对任何人都总是笑眯眯的。

人家也没多问,打完菜就走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铝饭盒咣当一声摆在饭台上:“给我打四个馒头,一个炒肉,一个麻婆豆腐。”

说话又是咣当一声,还放了个搪瓷缸。

关意意抬眼看到康世佳那一脸的不屑。

她的眼底带着轻蔑,嘴上却故做惊讶的叫了声:“啊呀,是你呀!”

是你呀,并没有称呼表姐。

“世佳,你来打饭啊!”

关意意淡淡的笑,接过票给她打。

“怎么样,这边的工作适应吗?你哄人那么厉害,一定跟大家都处熟了吧?”

康世佳怀抱着双臂,嘴角上挂着讥笑。

面对她的无理取闹,关意意只是绽了绽唇角。

把装好食物的饭盒和搪瓷缸递给她。

刘菊花是个聪明人,看出些端倪来了,立刻叫道:“下一位。”

这不得不让康世佳让朝一边,嘟着嘴走了。

刘菊花这才一边给下一位打饭,一边问:“妹子,她谁啊?”

“我表妹康世佳。”

“啊?!”

刘菊花顿时一噎。

旅长家的千金就这德性?

有这样的千金,借住在她家的关意意日子恐怕不好过。

可她没好说出来。

她男人已经告诫过她了,少说话,多做事。

不过还是忍不住同情的看着关意意:“妹子,以后家里待不住就到我家来,反正大多数时候就我和宝儿在,我也有个伴。”

“谢谢姐。”

关意意隐去心底的情绪。

“意意,怎么样,适应不?”康世贤这时来到窗口,满眼都是关心。

“表哥,我挺好的。”

看到他就像看到一道阳光,关意意微笑起来。

“适应就好,不会也别着急,慢慢来。”

“哎!”

“那我去了。”

康世贤是随着队伍一块儿来打饭的,他请了一小会儿的假。

说完这两句就得归队。

关意意点头:“快去吧!”

瞧着康世贤跑远的背影,刘菊花叹了口气:“你这个表哥倒对你好……”

那个表妹就……

后边那句话,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和关意意对视一眼,笑笑,大家都不言而喻。

还是继续打饭吧!

等所有人都打完,他们后厨工作人员都吃完饭。

本以为收拾好碗筷就可以下班了,结果大厨说:“准备准备,一个小时后特种部队的来用餐。”

关意意头顶飞过一群乌鸦:“……”

倒也不是怕累,只是她的内心非常抗拒见到那个冰块男。

想想自己在山洞里对人家做的那些事……

呃……她担心次数见得多了,对方会把自己认出来。

结果……

一个小时后,特种部队的只来了几个代表。

说有重要会议,他们得把饭菜抬到会议室吃。

就下好了。

关意意暗暗松了口气。

胡旭他们也没有多逗留,提着饭菜就急匆匆的走了。

接下来就可以洗刷碗筷了,特种部队留下来的有炊士班去收拾。

等走出食堂的时候,天已经黑定。

白雪纷纷扬扬,整个军区都仿佛置身在一片童话世界中。

关意意拉了拉红围巾,忍不住好奇的问:“组长,他们特种部队经常出任务吗?”

杨芬的声音从围巾里闷声闷气地传出来。

“以前还好些,这两年任务特别多,但我说实话的,我打心眼儿里希望他们永远不要有任务。”

“意意,菊花,你俩不知道,他们的任务都非常危险。”

“就在去年,还牺牲了一个战士。”

“说起他呀,也就十九来岁的娃。”

“唉,想起这个我就心疼。”

“所以部队里给他们特种部队加餐,上餐时间也随着他们归队和作息时间调整,都是应该的,咱们也不能嫌麻烦。”

经杨芳这么一说,关意意心里内疚起来。

她竟然为了自己的私心,有那么一刻希望特战部队赶快出任务。

真该死。

相比起军人的生命,她的那点小秘密又算得了什么?

刘菊花表态道:“我们不会嫌麻烦的,最大的心愿就是兄弟们平平安安的去,能全须全影的回来。”

“……”

关意意顿时觉得自己觉悟太低了。

再聊下去,她都没脸见这两位大姐。

“意意。”

前边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表哥?这么大的雪你咋来了?”

康世贤顶着风雪跑过来:“我来接你,怕你晚上一个人回家害怕。”

“害怕个啥哟,这不有我们的嘛。”

刘菊花不禁好笑。

小年轻就是精神头好。

回头又说:“意意,你这表哥是真对你好。”

杨芬也笑着打趣了两句:“意意福气好。”

正好到了分叉路口,刘菊花和杨芬的家还得往坡下走,她们就先走一步。

关意意这才回头笑盈盈的:“表哥,谢谢你来接我。”

“这有什么。对了,从明天开始我休假两天,你才来对周围的环境都不熟悉,正好,我带你四处转转。”

“好是好,但是只能等我下班的时候去转。”

“没事,我帮你请一天假。”

“不好吧?”

哪有才上班一天就请假的。

可关意意看到了康世贤表情里的自信:“怕什么,有我呢!”

也确实,他是旅长儿子。

旅长就相当于这个军区的第二高阶军士官员。

那康世贤只不过是帮表妹请个后厨帮工的假,想必一点都不难。

回到家,关慧芝正在客厅里和康世强下象棋。

小家伙下不赢妈妈,正在耍赖。

听到动静母子俩都转过头来观望。

“意意回来了?”

关慧芝很体贴地笑着。

“哎,姨妈。”

关意意就站在门口,把围巾拿下来往门外抖上边的雪。

康世贤帮她扫去肩上的。

两个人收拾了一番才进屋。

屋里有碳火炉,比外边暖和多了。

关慧芝说:“来,快来暖暖手,这天真冷,又开始下大雪了。”

关意意走过去刚要坐下,康世强突然跑过来:“表姐,你陪我下棋。”

呃!!!

关慧芝愣了下:“世强,别闹。”

康世贤说:“别烦你表姐,我陪你下。”

话完走过去摆弄棋盘。

其实他们母子俩的一番好意关意意心里明白。

按照原主的出身地和教育程度,她哪有机会接触到象棋这种东西。

之所以打断这个小少爷,不过是为了避免她的尴尬罢了。

可康世强偏偏不:“我不跟你下,你老是赢没意思。我听姐姐说表姐家里很穷,又是农村出来的,不识字也不会下棋。”

“我就要跟她下,跟她下肯定能赢。”

这……尴尬了!

关慧芝和康世贤都愣在当场。

小孩子家家的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说。

再说康世佳也是,怎么能乱教给弟弟。

一会后康世贤最先沉下脸:“世强,你学会几个字也没什么了不起,不可以不尊重别人。”

关慧芝摆摆手:“世强,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回屋去。”

回头对关意意笑着说:“意意,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世强这孩子就是嘴快,想起什么说什么,你别见怪哈。”

“不会的姨妈。”

关意意绽开唇角:“再说世强说的也是事实,我在老家只见过生产队的干部和知青们玩过象棋,我们普通人不识字,也没机会学。”

看到她这么懂事,关慧芝满意地点点头。

关意意读懂了她眼底的神色。

虽然是姨妈,但世强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在这件事情上,她护着自己的儿子也无可厚非。

但话说到这里,关意意也就可以乘胜追击了。

“姨妈,听说你在学校里当老师,我能跟着你认字吗,我也想学文化知识。”

“你?”关慧芝有点意外。

康世贤却很惊喜:“好啊意意,只要你愿意学,我也可以教你。”

关慧芝正想说点什么,一直在偷听的康世佳突然拉开门。

“表姐,你都十八岁了才开始学文化,行不行啊?”

关意意笑盈盈的:“试试看嘛!我这人没啥特长,就是学东西快。”

“只要有机会学,我就会比别人都学得快些。”

“我不信。”康世佳立马摇头翻白眼:“那要不咱们来打个赌。”

“你说。”关意意始终微笑着。

康世佳就围着她绕了两圈,上上下下的打量。

最后出了个让自己觉得满意的主意:“这样吧,离过年还有两个月,如果这两个月里你能学会一至三年级的语文和数学,而且考试得九十分以上,那就算你赢。”

“反之,则为我赢。”

两个月,从一年级学到三年级?

关意意差点忍不住笑喷。

可她表现出来的却是满眼清澈的好奇。

“那如果赢了输了,又该怎么办呢?”

康世佳笑笑:“如果你赢了,我把今年过年的压岁钱全给你,但如果你输了。”

“代价就是,在我的熟人里边,我指定谁,你就要嫁给谁。”

“世佳。”康世贤出声训斥:“不可以胡闹,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康世佳却翻了下白眼,懒得理会他。

而是看着关意意说道:“表姐这次进城无非就是两个目的,赚钱,还有找个好人家嫁了,好改变自己的命运变成城里人。”

“表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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