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鹊骆华意最新章节内容_辛鹊骆华意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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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鹊骆华意是小说《面临危机,柔弱女主选择自救》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二十四刀写的一款现言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面临危机,柔弱女主选择自救》的章节内容

辛鹊骆华意最新章节内容_辛鹊骆华意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虐文剧情开始倒计时,13分钟,开始。】

辛鹊好不容易从头晕眼花中清醒过来,就看到眼前漂浮着几行大字。

什么情况?!

她环顾一下四周,勉强从被塞入大量信息,快要爆炸的脑子里理出一点信息。

她大概是穿越了。

十分钟之后,剧情开头变态杀人犯就要破门而入,将报警求助的女主逼到绝境,从而给男主制造来英雄救美的机会。

辛鹊晃晃悠悠站起身,看向她所处的环境。

是这具身体暂住的出租屋......

没空去研究其他的信息。

她脑子里全是刚刚的剧情提示。

将屋子研究了个遍,她在第2分钟时,找到了厨房。

提问,如果门外在11分钟之后会破门而入一个手持砍刀的连环杀人犯,那么,你该如何在有限的时间之内保全自己呢?

辛鹊径直掠过架子上的菜刀。

“滋滋滋——”燃气灶被打开,拧到了最大。

她选择了......起锅,猛火烧油。

还加了厨房里仅剩的半袋白糖。

望着锅里的糖油混合物,已经开始开始咕嘟嘟冒大泡,油锅呛人的油烟蔓延在狭窄的厨房里。

只是站在锅边,辛鹊就已经被锅里的热意炙烤的有些出汗。

【3】

【2】

【1】

【滴——!】

一阵尖利的警报声响彻在辛鹊的大脑里,吵的她心烦意乱。

与此同时,在一阵接一阵巨大的狂砍乱劈声之中,大门的门锁被彻底破坏。

客厅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草他妈的贱人,不给老子开门......”

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隔着墙响起。

“老子过的一穷二白,凭什么你们过得这么好!老子死也得拉上几个垫背的!”

“嘭!”客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打砸声。

“滚出来!”男人一间一间卧室找了过去。

“我他妈蹲你好几天了,知道你这个小娘们是独居!!!”

“把钱都他妈交出来!!!”

吼到最后,男人已经癫狂至极。

危险,近在眼前。

“嘭!”厨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哟,大小姐在这做饭呢......”

男人扭曲的脸上露出终于找到猎物的兴奋神情,步步紧逼向灶台边的女人。

眼看离女人的距离只剩不到两米,男人步伐下意识快了些。

他脚下陡然一滑,重重摔在已经被食用油润滑过的地面上。

事实证明,一锅已经烧的滚沸的糖油混合物从头到脚浇下去,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得先打120,重塑肉身。

“我劝你最好是不要乱抓,融化的糖附着在皮肤表层上,除非你连那块肉一起剜下来。”

辛鹊双手抱臂靠坐在桌沿上,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男人,面露嫌弃。

这画面也太特么恶心了。

她摇了摇头,不去管皮肤已经大片大片烫伤溃烂,表层还沾着糖油混合物的男人。

将男人已经尖利到破音的哀嚎丢在身后,她才慢悠悠给警察和120打了电话。

赶到现场全副武装的警察和武警“......”

你是说,地上这一摊人不人鬼不鬼的,是本市通缉许久的变态连环杀人犯?

在场的没一个人敢乱动地上这坨已经面目全非、十分掉san的人形生物。

于是压力给到了来迟一步的120这边。

医护“......”

警方还是先带走了辛鹊去问话。

辛鹊倒没什么情绪起伏。

去警察局总比见法医强吧?

正好,在警察局没什么人打扰,反而不影响自己理清现状。

辛鹊在警察的包围中下楼时,与楼道中快步上楼的高大男人擦肩而过。

男人下意识回头看了被警察护住的辛鹊一眼。

辛鹊余光瞥见那人西装革履,一脸错愕,手中还举着一部亮着屏的手机。

看来,这位应该就是男主了。

主要这人的长相跟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上,太显眼。

“那坨......不是,那个人的DNA比对结果,需要等待。”推门而入的警察跟和辛鹊做笔录的同事打了声招呼。

那人现在还在医院抢救,据说身上粘的那些东西,已经抠不下来了......

警察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太特么刺激了,那个男的浑身上下几乎是一块好肉都没有。

男人看向桌子对面老神在在的辛鹊。

虽说走访了她的邻居,能证明那个男人是想破门强行进入她的房间,但辛鹊这稳如老狗的心态......

非常人可比拟。

正常人,可想不到这么狠的自卫方式。

据勘察现场的同事说,厨房的灶台上总共两个锅子。

一个锅里面盛了糖油混合物,另一个锅底下的火都没灭,还在烧着什么东西。

一打开锅盖,满满一锅的沸水。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他们再晚到一点,恐怕那男人还会再被从头到尾焯一遍。

面对他们的疑问,辛鹊十分坦诚,“我想过拼刀,但是吧,那人砍门的时候我从猫眼里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刀比我的菜刀长了好大一截。”

辛鹊两手一摊,“我只能想别的办法,从他手里活下来,坚持到你们来救我。”

警察嘴角抽了抽。

综合下来,辛鹊所有的口供都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你端锅的时候,手怎么那么稳?”警察最后问了一句,“半锅油,还是那么危急的情况下,你竟然一点也没有沾到。”

辛鹊叹了口气,“逼急了你比我还稳,当时那个情况,不是我死,就是他死。”

警察想到先前死在那个杀人犯手里的女人的惨状,不置可否。

【剧情重置。】

【与男主骆华意相识时间推迟。】

【请角色辛鹊,按照下放的剧情,完成虐恋任务。】

辛鹊皱眉看着面前又一次浮现在眼前的几行大字。

终于有时间好好来看看,被塞进脑子里的那些剧情了。

辛鹊垂着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现在的身份,是一本追妻火葬场的虐文女主辛鹊。

而今天差点被她过油焯水两件套伺候的男人,正是她爱上男主开启长达十年虐恋的契机。

按照原剧情,她应该在被杀人犯即将破门而入时,被见义勇为的男主救下,杀人犯落荒而逃。

她现在的身份,是虐文女主。

原剧情里的女主辛鹊,父母亲人全部偏心妹妹,导致她自小缺爱,长大后被男主骆华意舍身相救的善意打动,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他。

她的妹妹辛心,得知辛鹊暗恋骆华意后,故意撮合两人在一起,又将骆华意勾到了自己的身边。

理所当然的,骆华意也偏向了辛心那一边。

辛鹊在被所有人抛弃并被赶出辛家之后,被上门报复的变态杀人犯捅杀在出租屋,并被肢解烹尸。

女主死后,骆华意脑子里的水一下子被抽空了,幡然醒悟,原来他深爱的一直是女主啊!

虽然他不知道辛鹊的生日、对辛鹊多年冷暴力、出轨她妹妹、还逼她因冤案入狱......

但他一直爱的是辛鹊。

于是男主疯了。

骆华意搂着女主的骨灰四处发疯,最后在某个狐朋狗友装模作样的劝说下,“你这样,辛鹊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

骆华意只好勉为其难的坐拥千万家产,孤独一生。

值得一提的是,女主死后骨灰也一直没落着入土。

那个骨灰罐一直栓在骆华意身边,方便他时时刻刻缅怀女主,证明自己对她永不磨灭的爱。

窝特则妈惹法克!

辛鹊想骂娘。

这特么算什么追妻火葬场!

......

最终,辛鹊还是被放了出来。

眼下她和男主的相遇已经被打乱,她就不信男主最后还能拿着救命之恩来要挟她干这干那。

剧情中期,但凡女主表达一点对骆华意和辛心的不满,骆华意就会拿曾经的救命之恩说事儿,骂她是白眼狼心狠手辣等等。

女主只觉得自己欠他一条命,憋着一口气去满足他的要求,就差给辛心伺候月子了。

辛鹊冷笑一声,她倒是要看看,现在那个杀人犯已经半死不活瘫床上了,剧情还打算怎么把自己和骆华意撮合到一起?

事实证明,辛鹊高兴的太早。

刚给房东赔完钱,重新租了一套安保好一些的公寓......

辛鹊就在饭馆被一个流氓给堵住了。

“呦,”穿着流里流气的男人走到辛鹊面前,“美女自己一个人啊?”

辛鹊手里的筷子应声而断。

怎么这个世界这么多不长眼的煞笔呢......

辛鹊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叫这男人出去打,对面的男人就被提溜着领子拎开了。

辛鹊一拍脑袋捂住了双眼,实在不想去看那个见义勇为的男人。

今晚就他妈应该在家里吃干脆面。

为什么不吃煮的?她怕煤气中毒,还得男主破窗而入英雄救美。

“手脚给我干净点儿!别他妈找揍!”骆华意高大的身躯隔开了辛鹊和那个流氓,浑身都透着杀伐果断的气势。

“你没事吧?”骆华意理了理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转身过来看向辛鹊。

辛鹊一言不发,一把将骆华意推开,径直往那个气势已经萎了一半的男人那走去。

“等等,你小心......”骆华意没拉住那个女人,眉头一皱,正要上前。

流里流气的男人本身已经有些退堂鼓,见辛鹊主动走了过来,又嚣张了起来,“人家主动投怀送抱,关你屁事......”

话音未落,男人的双腿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砰!”

整个人被辛鹊过肩摔摔到了地上。

确定辛鹊这人也不好惹,男人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跑出了饭馆。

骆华意的脚步一顿,没再继续上前。

“结账。”辛鹊冷着脸去前台结账。

服务员被这出戏惊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哦,哦。”

骆华意和转身要离开的女人擦身而过,余光瞥见了女人脸上不耐的表情。

他看懂了。

那表情的意思是,自己多管闲事。

辛鹊烦得要死。

这个世界的剧情,压根不过脑子。

骆华意一个霸道总裁,一身高定西装,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一个兰州拉面馆里?

为了让男女主尽快相遇,不择手段了是吧?

骆华意也没想明白,本应出现在市中心国宴楼里的自己,怎么会脑子一抽,非要开车来吃兰州拉面。

他好像突然清醒了似的,看了看四周逼仄的环境,又看向斜斜停在门口的迈巴赫。

交警疾驰而过的摩托车,一个急刹停在了他的迈巴赫旁。

“等等!”骆华意睁大了眼,长腿一迈疾步走出大门。

很明显交警开罚单拍照的速度比他更快。

拍完车牌,交警立刻发动摩托,扬长而去。

骆华意赶到车边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违停处罚的短信。

他看了看这里嘈杂的闹市环境,又看了眼自己的车。

最后,骆华意气的撩开西装下摆,双手叉腰,一口气憋着不上不下,烦躁的不行。

自己到底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来这儿的!

没人能解释这个问题。

至少,这个世界的“人”解释不了这个问题。

这要上升到高维度......

骆华意再怎么霸道,也不可能随机在大马路上抽取一个幸运路人当他的出气筒。

那不是霸总,那是潮霸。

骆华意憋着一口气,上车走人。

......

眼前漂浮的透明字体还在闪烁着触目惊心的红,脑子里的警报也是此起彼伏,尖锐锋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穿辛鹊的鼓膜。

当辛鹊意识到刚刚又被剧情强行安排和男主碰面时,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不断复盘穿越之后的遭遇。

是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自己不去找骆华意,骆华意却神兵天降似的直接精准找到了她的位置。

那,之前那个已经重度烫伤,瘫在医院抢救的变态杀人犯呢?

这个杀人犯在剧情中的作用几乎是贯穿始终,甚至最终剧情给女主安排的残忍死法,也是借着这个杀人犯的手......

辛鹊快速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乔装打扮一番之后直奔医院。

她不可能忽略任何一个,可能会威胁到她的因素。

“我的天,”几个医生满脸疲惫,和辛鹊擦肩而过,“那个人命真够大的,重度烫伤成那样儿了,还顺利挺过了危险期。”

“估计走不了保外就医吧......看他的恢复速度,正常活动也只是时间问题。”

几人的交谈声逐渐远去。

辛鹊脚步一顿,随后,藏在口罩眼镜下的神情骤然阴鸷下来。

......

“之前那个在老小区那个入室抢劫的案子,你还记得吗?”舟子川将手机放到好友面前,一脸八卦。

“受害者是辛心的姐姐的那个案子。”

骆华意没什么兴趣,视线随意向手机屏幕上一瞥,下一瞬,微微睁大了眼睛。

“辛鹊?”骆华意锁定住手机屏幕上的小道消息,几乎是一瞬之间就找到了她的名字。

“那个案子,”舟子川又调出来一条新的信息,是他在警察局的关系透露出来的,“那个差点儿被辛鹊烫熟的杀人犯,死了。”

“似乎是被电线给......活生生勒断了脖子。”

辛鹊慢条斯理将外套下带血的短袖短裤换下来,随后从随身带的挎包里拿出酒精湿巾,一点点擦掉裸露的皮肤上沾染的液体。

几分钟之后,厕所隔间传来一阵冲水声。

辛鹊神情自若走出了公共厕所。

警车一辆接一辆,呼啸至几百米外的医院。

“手法这么干脆利落,直接就勒碎一个成年男人的颈骨,”法医皱眉思考,“还是在门外值守的两个警察看管下......”

沾血的凶器就大剌剌躺在病床边,没有提取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体型、体力,至少也得是一个成年男人。”他们又对比了窗框上残留的鞋印,“是男士鞋。”

“对方早有预谋,提前破坏了这一楼层的监控,”去调监控的民警无功而返,“医院进出的人流量实在太大了,排查还需要时间。”

“加害人变成了受害人,真够讽刺的。”几人眉头紧锁,“是仇杀还是......”

......

舟子川还在喋喋不休讨论这桩奇案。

“华意,”他心态有些猎奇,“辛鹊这运气够好的啊?”

“这个杀人犯杀人哪次不是斩草除根,被他盯上的就没有活下来的。”

“就到了辛鹊这儿,前脚被辛鹊防卫用滚油炸了一遍,后脚就被人寻仇弄死在医院里了。”

骆华意耳朵嗡鸣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辛鹊......”他又想到两人第二次在兰州拉面馆的偶遇。

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催促他将视线继续停留在那个女人身上。

但再仔细分辨,又什么都没有,只有对面好友的唠叨声。

骆华意将手机还给了舟子川,“这案子还没公开,你最好别跟别人讨论这些细节,不然你警察局的那个朋友,得被你牵连倒霉了。”

舟子川悻悻闭上了嘴。

骆华意推开面前的文件,抓起西装外套起身,“走,今晚不是咱们朋友几个聚会?”

“开我的车去吧。”

舟子川跟在骆华意身后走出宽敞的总裁办,“行啊。”

“对了!”舟子川想到什么,跟骆华意随口提了一嘴,“辛家的那个二女儿,也要去。”

骆华意眉头微蹙,下意识开口,“辛家......辛鹊的妹妹?”

......

“奇怪,姐姐怎么不接电话?”辛心一遍又一遍拨打着辛鹊的电话,得到的答复却一直是无人接通。

关机了?

被剪掉的手机卡静静躺在垃圾袋里,刚被环卫工人收走。

“你姐姐不是离家出走了?”舟子妍放下手里的口红,看向她的好友,“咱们聚会,叫她干嘛?”

“叫她来丢人现眼啊......”说到最后,舟子妍还有些嫌弃,“顶撞你父母就算了,自己搬出去还被那么个犯人盯上......这不是纯给你家人添乱嘛。”

辛心敛去神色,随口附和了舟子妍两句。

不应该啊,辛心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以往辛鹊那个废物不管受什么委屈,都是随叫随到,几乎没有敢断联的时候。

她又让辛父辛母给辛鹊打电话。

“她长本事了,敢离家出走了,”辛母嫌弃的意味更重,“现在还敢不接电话......她爱去哪儿去哪儿!”

“就当我没这个丢人的女儿!”

换了几个号,拨出去都是无人接听。

辛心有些焦躁。

她不来,今晚给她安排的戏份怎么进行下去?

借口去洗手间,辛心用备用机给手机里的另一个号码发送了一条消息,“她失联了,计划暂停,等我消息。”

辛鹊浑然不知远在辛家的女配还在兢兢业业计划着要搞她。

她坐在被夜色笼罩的公寓里,没有开灯。

“奇怪......”沙发上安静许久的女人终于动了,喃喃自语,“我穿越之前的记忆......”

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辛鹊按住了又太阳穴,一鼓一鼓的钝痛让耳边嗡鸣不止,眼前的世界也因为疼痛模糊不已。

只要深度思考这件事情,大脑就会这样,疼到几乎要裂开。

甚至连眼前催促她走剧情的红字,也暗淡下来。

又过了许久,辛鹊才起身,走到窗边俯瞰车水马龙的街道。

大脑之中的钝痛总算褪去。

车流穿行而过的声音越发明显,街边人来人往,花色各异的霓虹灯闪烁在无边无际的夜色之中。

乍一看去,只觉平和。

辛鹊雕塑一样立在窗边,似乎要将整个世界囊括在自己的双眼之中,良久,她才转身离开。

......

觥筹交错之间,骆华意刚放下酒杯,就见一双白皙纤细的手,端着高脚杯进入到他的视野之中。

骆华意抬眼看向来人。

“您好,”女人笑起来十分温婉,“我是子妍的朋友,辛心。”

骆华意一愣,出于礼貌往来几句,就不再言语。

来人似乎十分健谈。

骆华意有些头疼,不知是哪里不对劲,他总觉得自己在当下的场景之中,似乎不应该是这么冷淡的反应。

因为下一个场景,即将是......

“不好意思,”骆华意婉拒了对方又一次冲他推来的酒杯,“我去一趟洗手间。”

鬼使神差的,他没有去包厢里的独卫,而是转身拉开包厢门,随着厚重大门逐渐合上的动作,将一室喧嚣关在门后。

走廊里的空调冷风一吹,骆华意的大脑后知后觉被涌上来的酒意放慢了一点思维。

......

辛鹊正坐在刚叫来的顺风车上,疾驰向出本市的收费站。

“关卡多了这么多警察,”司机吐槽了一句,“就为了那个杀人犯?”

嘴上这么说,但司机还是缓缓将车停在一旁,和辛鹊一起下车接受盘查。

“辛鹊......”民警例行询问之后多看了辛鹊一眼,“你不是最后一个受害者吗?”

辛鹊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被杀人犯盯上之后,针对我的流言实在太多了,想换个地方工作。”

没有找到其他可疑的地方,民警最终还是给他们放行了。

一切的变动在驶离收费站之后。

辛鹊看着飞速后退的景色似乎像是被卡住的磁带一样,停滞了一瞬,随后道路两侧的景象飞速逆转。

短短一瞬,她身下的车就已经驶入开往市里的国道。

辛鹊的瞳孔霎时间放大。

是这座城市,不允许她逃离......还是说,整座城市,乃至整个世界,都是为所谓的剧情服务的?

司机将她放在一间酒店门前。

“小姐,目的地到了。”

辛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

她定位的目的地确实也是酒店,但是,是临市的青旅。

不知何时,页面显示的目的地内容变成了面前本市的星级酒店。

“辛心?”一旁不知从哪辆车走下来的明艳女人快步走到辛鹊面前,“刚刚你去哪儿了?”

辛鹊的视线停留在女人身上的礼裙和精致的妆容身上。

把她认错成女配了?

【检测到角色辛鹊的逃脱行为,请立即改正,完成与男主的相遇剧情。】

辛鹊被骤然铺满大脑的警告声吵的头疼欲裂,四肢也像是灌了铅似的使不上力气,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推搡进酒店之中。

搞什么?!

杀人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离开这座城市,在掌控这个世界的人眼里,比杀人还要严重吗?!

辛鹊不知道突然冒出来的一男一女为什么会齐刷刷将她认成女配辛心。

明明她身上这一身简单的T恤长裤运动鞋,跟打扮华贵的两人一比,明显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舟子妍跟瞎了一样将辛鹊推进电梯,冲她眨眨眼睛,似乎是在暗示她什么。

“好了哥,”舟子妍转身就拉着舟子川离开,“别管骆华意了,他一个大男人又丢不了......快送我回家!”

辛鹊的四肢还是有些不听使唤。

她环顾一圈电梯内逼仄的空间,最后直接撞向了电梯面板。

反复撞击几次之后,上升之中的电梯,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舟子妍替她按的16楼。

辛鹊松了口气,跌跌撞撞往消防通道跑。

“吱呀——”

厚重的消防门被推开,辛鹊跌坐在昏暗的墙角,逐渐恢复了一点力气。

“在这个世界......”辛鹊沉思时总是下意识闭上眼。

她已经大致摸到一点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

剧情优先,主角在次。

但通过先前自己脱离剧情的举动来看,甚至勒死一个npc,规则,或者说是天道,并不会直接惩罚她。

反而,自己仅仅只是要离开本市,就被剧情人物强行送回了虐文场景。

眼前若隐若现的红字闪烁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

伴随自己逐渐能自由活动的四肢,辛鹊确定规则对她的肢体惩罚正在逐渐褪去。

是因为男主也在这处酒店,所以规则判定她在进行剧情,才结束了惩罚么。

辛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比起小说世界......”辛鹊坐在黑暗之中冰冷的台阶之上,声音越来越轻。

这个世界,更像是监禁控制她用的......

监狱。

......

骆华意头疼欲裂,大脑几乎快要炸开。

昏昏沉沉间,他撑起身子去摸索自己的手机。

不对劲......

骆华意的意识越来越混乱,他强撑着思考,大脑之中不断闪过今天酒局上来给他敬酒的朋友。

被算计了。

骆华意来不及思考到底是谁给他下的药。

现在最重要的是......叫120啊!!!

没找到自己的手机,他撑起身子去拨客房电话,试图给自己呼救。

“靠......”骆华意丢开手里酒店的通讯设备,顾不上腿软,强撑着去开门呼救。

到底是谁?拿走了他的手机,掐断他呼救的方式,把他算计的这么彻底!

但不论如何,骆华意都已经将这间套房划成了危险地带,必须马上离开这处空间。

富丽堂皇的星级酒店像是突然没了人气儿似的。

不管骆华意敲谁的门,呼救的声音多么竭力......

都无人回应。

骆华意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

最终,他拖着几乎快要不听使唤的身躯,借着惯性跌进了电梯。

......

辛鹊已经恢复体力,快步穿行在楼梯之中。

走电梯,极大概率会和男主撞上。

她忽视在她眼前闪烁的剧情提示,脚步飞快,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却极小。

楼道之中的声控灯几乎没有几盏是亮起过的。

这阶段的剧情更狗血,男主中了女配给他下的春药,会把她错认成倒追他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拿她当泄欲工具就算了,穿上裤子就翻脸鄙夷她倒贴。

辛鹊窝着一股被小世界压制的怒火,脚步不停。

天王老子来了,都别想逼她走这坑死人的剧情!

推开一楼的消防通道大门,辛鹊几乎是夺门而出。

“救......”辛鹊视线未动,腿跟长了眼睛似的,跨栏一样跨过大堂中央醉醺醺倒在地面上的高大男人,飞速往大堂的旋转门冲刺。

骆华意眼睁睁看着空旷酒店里唯一一个活人从自己头顶路过,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呼救,声音因为体力透支沙哑微弱,“救......救命......”

辛鹊压根没停。

奇怪,刚刚是不是有人说话了?

辛鹊眉头一皱,但逃跑的脚步飞快,跟她没关系。

骆华意听到旋转门运转的声音,脸上全是绝望,“我就是想......借手机打一个120啊......”

说到最后,骆华意再也使不上力气,脑袋一歪,彻底晕厥过去。

辛鹊重重撞向旋转门。

不出意外的话......

“法克!”辛鹊骂了一声,揉了揉自己麻痛的肩膀,“构式剧情不给开门是吧!”

不知是辛鹊骂的太脏,还是天道规则终于对这个屡次违逆剧情的女人忍无可忍。

“咔——”

一道电闸落下的声音响起,整间酒店都陷入了黑暗。

辛鹊站在漆黑的大厅里,瞪大了眼睛。

还能这样?!

骆华意晕在冰凉的大理石瓷砖上一动不动,十分安详。

辛鹊来来回回跨过骆华意无数次,最终也没找到配电室在哪儿。

等一下,就算找到了好像也没用。

辛鹊看了眼自己的双手,自己好像只会破坏断电,不会修电器啊。

这间酒店似乎被从世界之中隔离开了似的,杳无人迹,既没有客人也没有侍应生,如果不是设备和环境都是崭新的被打扫过的模样,辛鹊几乎以为她被困在了什么荒废的鬼屋里。

拿出手机看了眼,没信号。

辛鹊憋着的那股火已经快压抑不住。

她一脚踹向一旁的沙发。

等等,脚感不对。

辛鹊打开手机手电筒看了一眼自己踹的东西。

“......卧槽,活人?”她仔细观察一番才发现这个人好像是自己无数次路过的醉鬼。

刚将人掀过正面,辛鹊看到他那张眉眼紧闭的脸,一把将人重新翻面让他趴在了地上。

靠。

剧情为了把她和骆华意凑一块儿真是拼了。

辛鹊又丢开骆华意,去找其他可以离开这里的出口。

电梯已经停运,只有消防通道......但她为了节约体力,已经上二楼查看过,所有的房门都是紧闭的状态,窗户也是紧紧反锁。

辛鹊只是一摸窗户,就知道这大概是银行级别的防弹玻璃。

想破坏玻璃出去,是不可能了。

辛鹊无功而返,又回到了大堂。

骆华意还跟死鱼一样趴在地上。

辛鹊又想起马上要进行的虐文剧情。

骆华意中药将辛鹊酱酱酿酿之后,第二天一早还会被辛心提前准备好的人堵在酒店。

原本是辛心精心设计的给自己上位的场景,但辛鹊在种种巧合之下截胡了她的机会,也因此招来了辛心变本加厉的报复。

辛鹊扫视一圈大堂,最终还是将视线停留在昏迷不醒的骆华意身上。

辛鹊废了点儿力气,最终找到一个省力熟悉的姿势,拖着骆华意的腿往楼道里走。

既然要躲剧情......那她就不可能放任自己跟骆华意单独待在一个空间。

但就男主这什么都能招来的瘟神体质,她决定把他丢在消防通道里,自己在一楼大堂找一处地方藏匿,直到第二天女配安排的人来酒店。

只要门一开,她就能离开这里。

骆华意原本昏迷的十分安详。

“梆!”

辛鹊拖着骆华意走进消防通道,他上半身趴伏在地上,腿被辛鹊粗暴的往后拖,不出意外,脑袋结结实实碰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骆华意是硬生生被磕醒的。

他大脑还是混乱,身上原本是使不上力气,但他靠在冰凉的楼道里,惊悚的发现自己身上多了好几处大概是磕碰带来的阵痛。

尤其是关节,疼的厉害。

骆华意摸索着墙壁试图起身,但体力实在支撑不起,最终他只挪动了一点,又跌坐回水泥地面。

大口大口喘息着平复心底的惊慌,骆华意大概能分辨出来自己正身处一处楼道之中。

他试图制造出一点声响,好唤醒声控灯,让他的视野先明亮起来。

但黑暗如旧。

骆华意强迫自己冷静,等意识清醒一点,他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楼道之中回音格外明显,黑暗笼罩之下骆华意的听觉又格外敏锐,他分明听到这里除了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另外一道轻浅的、不易察觉的呼吸声。

辛鹊“......”

“找我?”辛鹊的声音跟催命似的,被楼道空旷的环境衬的十分让人恐惧。

骆华意差点儿被黑暗之中女人压低的声音吓死。

突然空旷的酒店,消失的客人和侍应生......还有自己莫名其妙从大堂被转移到楼道。

骆华意的理智已经被一桩桩一件件超乎常理的事情,冲击的几乎快要绷不住。

辛鹊这一嗓子,无异于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骆华意又晕了。

辛鹊打开手电筒,看了眼顺着墙壁软倒在地上的男人,“又晕了?”

正好,省的她再动一次手。

不对。

辛鹊蹲在骆华意身前,眼中风云涌动,不知她在思考些什么。

【观测到角色对重要人物做出致命威胁行为,开启惩戒措施。】

将嘴里涌上来的血腥味压下去,辛鹊直接摔出了楼道。

不能对男主下死手。

拖着沉重的身躯离开消防通道,辛鹊回到一楼,躲进大堂前台的长桌底下。

不能直接处理掉整本虐文的源头。

辛鹊重新记下刚刚试探出来的规则,才将自己蜷缩起来。

等她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逐渐转为缓慢的钝痛时,辛鹊挣扎着看了一眼时间。

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

......

好在她的推断没错。

天亮之后不久,门口就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这间酒店似乎在某一瞬间,突然就回到了正轨上似的,来入住和外出的客人来往在大堂和电梯之中。

侍应生也候在了大门两侧。

前台刚来接班,跟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的辛鹊大眼瞪小眼,险些吓得尖叫出声。

辛鹊面无表情站起身,没事人一样往门口走。

这次十分顺利。

她终于在侍应生的眼皮子底下,走出旋转门,成功离开了这间酒店。

辛鹊看了眼已经快没电的手机,最终还是打车回之前租住的公寓。

既然当下被困在了这座城市,也不能直接搞死男主,还是先藏匿起来再说。

说不定能被她从中找到一点破绽。

但今早,不知为什么,辛鹊眼前没再漂浮起催促她走剧情的红字。

回到公寓,她反锁好门窗,才倒在单人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沉睡过去的女人大概没有料到,她进出酒店被监控拍下的两段视频,恰巧和原剧情重合在了一起。

【主线任务:酒店相遇 完成度:30%】

......

骆华意醒过来时,入目是刺眼的白色,和头顶正在一滴滴落下的点滴瓶。

医院?

他活动了一下胳膊,试图起身。

身上像是被人拆开重组了似的,疼的厉害。

“骆总?”特助走进病房,见骆华意已经醒过来,松了口气,“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骆华意一张口,喉咙干涩的厉害。

接过特助递来的温水,骆华意总算恢复了一些,“谁送我来的医院?还有,昨天那间酒店......”

“程徵,昨天聚餐时的酒具,还能不能化验出证据?”

大脑清醒过来,他又开始思考昨天的聚餐。

一切都透着诡异。

朋友聚餐的邀请,不知何人给他下的春药,还有突然被清空的酒店......

“骆总,”程徵犹豫一会儿,最终还是正面回答雇主的疑问,“您是今早被酒店巡楼的保安发现的。”

“酒店老板和您之前有过合作,连带着他手底下接待过您的经理也认识您,马上就通知我来接您了。”

“您的身体已经做过全面的检查,除了血液里的药物残留,需要您住院几天休养,别的......”

“就是您身上的瘀伤了。”

骆华意没看懂,为什么特助脸上的表情在提到他身上的瘀伤时十分复杂。

很快,程徵摇摇头,话题转移到骆华意被下药的事情上,“拿到您的血液检测结果之后我就马上带人去您昨晚聚餐的酒店后厨了。”

“但......所有的餐具都被彻底清洗消毒过。”

“但是我们查到了一小段可疑的监控。”

程徵将拷贝下来的监控播放给骆华意看。

“您看这里,”程徵指向画面一角,“虽然包厢内没有监控,但包厢门口的监控拍到了一点东西。”

“您在包厢内和朋友就餐的这段时间,虽然大部分人都有过进出包厢的行为,但他们都是拿着手机或者空手出来的。”

“只有辛心小姐......有过带包外出又返回的行为。”

“但她身上的小礼裙没有口袋,有可能是带包补妆整理......没法凭这个就怀疑和她有关。”

骆华意眉头紧皱,神情变换几瞬,冷冷吐出两个字,“报警。”

程徵立刻带上监控去报警,让警方介入处理。

病房内空了下来。

骆华意靠坐在病床前,抬手掀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骆华意的神情更加一言难尽。

难怪程徵提到瘀伤时的神情那么怪异。

就是他自己,看到身上这些暧昧不清的伤痕,下意识也往胡来那方面上想了。

骆华意呼出一口浊气,慢慢放松下来。

仔细回忆昨天中药之后零零碎碎的记忆碎片,有好友的,有辛心敬酒的,还有自己摸索着呼救的......

画面定格在从自己头顶跨过去的女人身上,又闪过在漆黑楼道里的惊悚一瞬。

耳边刻意压低的女声似乎又开始清晰起来。

骆华意抬手捂住了脸,后背一阵一阵发冷。

出院就去道观。

程徵很快就赶回医院。

“骆总,”他神情凝重,“这件事情的走向......”

骆华意抬眼看向他。

“我去警察局时,辛心小姐也在。”程徵有些拿不准了,“她去,是因为昨晚被小混混堵在了巷子里。”

“据她说对方是她姐姐辛鹊雇佣来对她施暴的社会混混。”

“而且酒店门口的监控显示,辛心确实没有进出过那间酒店,倒是辛鹊......昨晚进入酒店,在今早天亮后不久离开的。”

骆华意眉头紧锁,“辛心还说什么了?”

“说给您下药的......也是辛鹊。”

骆华意嘴角抽了抽。

给他下春药,然后把他拖楼道里揍一顿?

这能是正常人下春药的脑回路?

“我确定昨晚整间酒店都被清空了,”骆华意回想起昨晚呼救时的细节,“如果是辛家那个不受宠的长女,怎么可能做到那种程度?”

“整间酒店空无一人......能把本市排名前几的酒店控制成这样,她也不至于在辛家还是那么窝囊的表现。”

“辛心的说辞,不可信。”

程徵想起自己从酒店查到的东西。

莫名其妙的大停电,还有所有工作人员异口同声的说辞,都没听到骆华意的呼救声。

骆华意的怀疑不无道理,能做到这种程度,不可能是辛鹊一个毫无权势的人能做到的事情。

“我再让人查查那几个小混混。”程徵顺着骆华意的思维,立刻找到突破点。

骆华意示意他放手去做,“去吧。”

随手翻了翻程徵带来的文件,骆华意发觉自己耳边似乎又开始出现曾经若隐若现的声音。

和之前那次一样,只是短暂出现一小会儿,再分辨过去,耳边已经是一片寂静,仿佛只是自己的错觉。

骆华意的神情凝重下来。

那道声音,还在催促他和辛鹊接近。

......

“幻听?”精神科主任仔细询问过骆华意的症状。

做完各项检查,已经是夕阳西下。

“只看检查结果,您的精神状态还是正常的......不如再观察观察?”主任重新将检查单递回给骆华意身旁的程徵。

骆华意没再继续追问。

科学解释不了,那只能求助玄学了。

......

辛鹊陷入了新的危机。

她......快没钱了。

但按照剧情来看,她身边没一个正常人,父母更不用说,重组家庭,她是多余的那一个,没人愿意管她。

问他们要钱?估计要马上进入新的家庭伦理剧情,最后恐怕还得男主来救场。

翻了翻女主的设定,原来她大厂的工作薪资待遇不错,但她的好妹妹辛心偷了她的成果卖给了那家公司的对头,就这么黄了。

女主原本是有绝地翻盘的机会的,但原女主的性格因为缺爱太过懦弱,遇事只会“紧紧抿着唇,留下两行清泪,整个人都快要碎掉。”

就不解释。

坚决不解释。

被误会死也不解释。

最后女主被公司开除,还被拉进了业界黑名单。

辛鹊眉头紧锁。

看来当下最重要的任务,是搞钱。

不能离开这座城市,还要尽可能的远离男主和配角。

辛鹊来回翻了好几遍招聘软件,最终将视线落在城郊的一处小景区上。

“这里填表。”hr将一张a4纸推到辛鹊面前。

辛鹊笔走龙蛇,很快将a4纸推了回去。

......

“小乔?”组长将打扫工具递给辛鹊,“你就负责这一片区域的清洁工作,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记住了?”

辛鹊点点头。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当清洁工。

但在翻到景区里这座小道观的口碑时,辛鹊的肌肉记忆立刻替自己做了决定。

这座小道观处在山顶比较偏僻的地方,徒步马不停蹄的爬,也得两个小时的脚程。

但还是很多人选择徒步登顶拜访。

辛鹊顺着山路捡完零零碎碎的垃圾,又检查过已经满了的垃圾桶,最后将打包好的满满当当的垃圾袋运送到半山腰的中转站。

卡着时间点,辛鹊在午休时站在了红墙黑瓦之前。

刚被漆过的匾额上题着三个黄澄澄的大字,大气庄严。

【无相宫】

辛鹊的视线停留在依然进出在大门之中络绎不绝的游客身上,不再犹豫,直接踏了进去。

“这道观的名字,好奇怪啊.......”一旁有游客小声讨论。

辛鹊目不斜视,缓步走近庭院之中烟雾袅袅的香炉。

三人合抱大的香炉里已经插满了祈福许愿的供香,热气混杂着烟雾翻滚,矗立在原本就炎热的盛夏之中。

香炉前方四敞大开的神殿之中,是三尊并列的巨大神像,居高临下俯视着一个接一个祭拜的渺小人类。

辛鹊的目标就是这些神情急切,迫切要实现什么愿望的人。

扫视过人群,辛鹊最终站在一个点香的中年男人身后,敏锐的捕捉到他嘴里嘟嘟囔囔的愿望。

“让ta快遭报应......快遭报应......”

“不好意思。”辛鹊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三柱免费的线香,挤了过来。

中年男人回过神来,见是香客,神情有些被打扰的不耐,但还是往旁边让了让。

“有仇人?”

男人被辛鹊猝不及防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后就是隐秘被戳破的惊慌,很快他又冷静下来,“胡说八道什么!”

即将转身离开时,男人又听到辛鹊轻飘飘的声音,“指望报应这东西,您得在神佛面前排多久啊.......”

“虽说凡事自有天定,但也讲究一个事在人为,您说呢?”

男人一愣,拿着手里的供香愣在原地。

辛鹊神情自若,似乎刚刚他听到的只是错觉,她只是在专心供香而已。

“这世界上有的是能人,可以替你实现愿望,就看你会不会找了。”

正午耀眼的阳光从四四方方的道观上方洒下来,仔细观察,还能从烟雾之中瞥见香炉里热浪翻滚。

女人目不斜视站在香炉一侧,将手里的线香稳稳插进香灰之中,身后正殿里正中央的那座神像,手持法器肃穆庄严,端坐在桌案之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昏暗神殿之中的神像俯视的视线,正好落在女人身上。

这让男人有些毛骨悚然。

但也让他生出几分往常不敢有的勇气。

辛鹊从道观出来时,见到墙根男人犹豫不决的身影时,就知道自己这桩生意成了一半。

“你是打手,还是中介?”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男人才开口问她。

辛鹊笑了笑,“就当我是前者。”

男人神情变换了几瞬,最终面露狠色,“帮我收拾几个小畜生,要多少钱?”

辛鹊站在树荫底下,锐利的视线扫过男人身上的穿着。

她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就说出一句无比熟悉的应答,“不如根据我这单结果开价?”

说完辛鹊自己都愣住了一瞬。

看来自己穿越之前实在不是什么善茬。

“这是我女儿,”男人从手机里找图片的动作有些发抖,“我跟她妈做生意挣了点儿小钱,就想给她转到那种好学校......我当时就想着别人有的,我女儿也得有。”

“谁知道她转学之后......”

辛鹊接过手机,一目十行将他整理的所有信息过了一遍,“霸凌?不对......”

手机照片上女孩儿青涩的面孔上缠了几圈绷带,眉眼紧闭,静静躺在病床上,四周的仪器能看出来她的状况并不好。

不是简单的霸凌。

看男人拍的伤情诊断,她已经终身残疾了。

“有个小畜生追她,被我女儿拒绝之后就一直怀恨在心,”男人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一群人想祸害我女儿,把她逼到跳楼......”

辛鹊放大了最后一张聊天截图。

大概是校方的人出面,说女孩儿是自己失足坠楼,监控也已经损坏,无从查证。

她皱眉看完图片,“对方几个人?能不能查到他们的信息?”

“三个,都有背景,”男人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领头的那个跟舟家有关系,已经取保候审了......律师说他们都是小孩儿,很难判实刑。”

“剩下那两个也被保了......舟家做的生意你应该也听说过,跟骆家都算是本市的龙头。”

“对上他们,我们连一个浪花都掀不起来。”

“行吧,”辛鹊并不在意对方的势力到底多大,只在乎自己这单能挣多少,“我接了。”

男人一愣,对方轻描淡写的态度让他以为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骗子。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辛鹊将自己的手机号打在他的手机里,“先给你弄出点儿成绩来,免得你以为我是骗子。”

男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一串数字,还有些精神恍惚。

“你女儿的信息我都记下了,到时可能会借她的身份用一用。”辛鹊冲他摆摆手,随后就离开了这里。

这人说的是真是假还未可知,她得亲自去那所中学查一查。

骆华意跟程徵刚下索道,顺着蜿蜒的山路上山。

辛鹊戴着口罩,穿上红马甲,抄着垃圾夹悠哉游哉往山下走。

两方擦肩而过。

程徵直接将骆华意领到了观后,“骆总,这位是观主,玄云子道长。”

一位身穿道袍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上前,“这位善知识如此急切来访,是为何事啊?”

骆华意将自己昨晚被困酒店的遭遇一五一十道来。

玄云子沉默下来,手指不断掐算。

“不应该啊......”老人眉头微蹙,狐疑的视线在骆华意身上不断逡巡。

骆华意的视线落到偏殿两人高的神像之上。

神像怒发冲冠,手中高举法器,怒目圆睁看向下方,从骆华意的角度看,似乎是在和他对望似的。

此时阳光已经西斜,金灿灿的光透过密密匝匝的树叶摇曳着落在骆华意眼前,给视野平添几分耀眼的朦胧之感。

前院游客依然来来往往,祈福游览,声音热闹。

但骆华意看到偏殿被门框框在正中央的狰狞神像时,却有种一切都在离他远去的荒谬感。

【她是......】

......

骆华意和程徵从无相观离开下山时,程徵还在思考那位老人到底为什么突然闭口不言。

“骆总?”程徵察觉骆华意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大对劲,出言询问。

“没事,”骆华意猛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一直魂不守舍,“回去吧。”

“对了,原本明天舟总为了庆祝您出院定好的聚会,他说家里临时有事,可能要取消了。”程徵想到舟子川让他转告的事情。

骆华意的注意力短暂被好友的家事吸引过去,“他不是一直很热衷于聚餐玩乐么?竟然会主动取消......什么事儿这么重要?”

给舟子川打了一个电话,那边声音有些烦躁,“别提了,我妹妹给我揽了个难搞的活计。”

“我得替她收拾烂摊子。”

骆华意下意识追问了一句,“出什么事儿了?还得你亲自出面......”

“还不是她......”舟子川想了想还是家丑不外扬,最终没再继续说,“没什么大事儿,你好好休息吧,改天我去看你。”

挂断电话,舟子川才看向满不在乎的舟子妍,一脸恨铁不成钢,“出息了啊?跟那些暴发户二代混在一起就算了,还认弟弟,给他们担保事情?”

舟子妍想怼回去,但见舟子川神情阴沉,也知道他是真生气了。

她立刻缩了回去,嘻嘻哈哈跟哥哥撒娇,“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再说我也是伸张正义啊?”

“那女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家里有点儿小钱就一直纠缠着小庆不放,小庆逼的没办法了才来求我帮忙的嘛......”

舟子川一把将手里的文件摔到了舟子妍面前。

“你自己看看!”他脸色铁青,“这是你说的那女生倒贴?”

舟子妍看到被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原本插科打诨的神色也认真了几分,“哥,你从哪儿弄来的?”

“你那个所谓的干弟弟满嘴谎话,带着两个兄弟锁了楼道门想去祸害人家小女孩儿,对方不从就直接把人从四楼推下去了!”

“终身残疾,你现在还在这儿跟我嘻嘻哈哈?!”

舟子妍终于有了点心虚的神情,但还是嘴硬不肯认错,“你别光听那家人一家之言啊!小庆家里干房地产的,什么样的没见过,能看上那个没条件没背景的女的?”

舟子川冷嗤一声,“我不跟你讨论这些,你哪来的胆子用舟家的名义罩着他们?!”

舟子妍理直气壮,“人家都求到我这儿来了,再说你以前也没少给我摆平这些麻烦,我哥这么厉害,还能被区区这么点儿小事儿给绊倒了?”

“哥,好哥哥!”舟子妍委屈巴巴凑了上来,“你别把事儿都推到我身上啊......你上学的时候,不也是爸爸妈妈跟在你屁股后面给你收拾烂摊子吗?”

舟子川被舟子妍翻旧账气的一噎。

“哎呀,”舟子妍晃着舟子川的胳膊,“就帮帮他们这一回,以后我再也不乱认干弟弟了,行不行?”

舟子川气的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以后不准再去酒吧!”舟子川怒喝,“这次如果不是我的人第一时间把那几个小崽子的供词送过来,不然我都不知道你给咱们家捅这么大篓子!”

舟子妍吓得缩了缩脖子,片刻之后才蚊子似的哼哼,“这事儿有这么严重吗?多赔两个钱不就结了?”

“监控物证基本都已经处理了,”舟子川甩开舟子妍的胳膊,“告诉那几个小崽子,事情了结之后马上出国!”

“马上跟他们断交!”

舟子妍见她哥是真怒了,也不再撒娇,应了声之后麻溜的离开总裁办。

慌倒是不慌,反正对方闹来闹去也还是为了“钱”这个字,让小庆家安排律师跟那对父母谈判去吧。

她哼着歌,很快就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拉开车门坐进自己的限量跑车里,去辛家看望自己养伤的好姐妹辛心。

......

辛鹊白天在景区上班,晚上就伪装成学生家长去那所私立中学踩点。

这桩案子在网上几乎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几家媒体报道。

但她记住了男人手机里被着重标出来的那个男学生。

郑义庆。

私立龙蛇混杂,辛鹊接连观察了几天,才在傍晚放学时校园门口的晚高峰里,看到一个高挑桀骜的男生。

“郑哥!”身后披着校服的男生嘻嘻哈哈跟他打招呼,“还真是你,都回来上学了,看来这事儿是真没难倒你啊!”

辛鹊锋利的视线锁定在人群之中闲聊的几个男生身上。

一点点顺着人群逼近那几个男生,辛鹊听到几人的交谈声音更加清晰。

“那两个兄弟呢?郑哥咋没一块儿保着他们啊?”

看来目前脱身的只有郑义庆。

“草,别他妈提了,那女的父母跟疯狗似的不肯松口......”

郑义庆骂骂咧咧走向缓缓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

辛鹊没再跟上,只是记下了商务车的车牌号。

第二天,辛鹊又在晚高峰里蹲到了那辆来接郑义庆的黑色商务。

这次辛鹊换了一身伪装。

状似无意路过那辆商务车时,辛鹊的宽松的衬衫袖口里落下一个银光一闪的小东西。

“当啷——”

一声微不可察的金属落地声之后,那个小东西滚落到车胎底下。

辛鹊面不改色离开了这里。

被打磨尖锐的长钉一时半会儿并不会让车胎出问题,但过两天么......可就不好说了。

中年男人刚停下送货用的面包车,带着饭急急忙忙往病房里走。

“郑家又来人了。”一夜白头的妇人一面小心翼翼给自家女儿擦脸,一面忍不住落泪。

中年男人放下手里的饭盒,没开口。

不用说都知道郑家来人是为了什么。

妇人知道丈夫的无奈,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方软硬兼施逼他们签谅解书,自家好不容易打拼出成绩的小公司,已经快被那几家人排挤的开不下去。

丈夫早出晚归为了多跑一点生意给女儿治病,自己天天守着尚未脱离危险期的女儿,根本脱不开身去工作。

“老钱,”妇人声音哽咽,“主任说笑笑之后的手术费用护理费用......”

老钱耷拉着的眼皮动了动,浑浊的眼白遍布红血丝,看向病床上的女孩儿,最终哑着嗓子开口,“先治。”

“公司账上还有钱呢。”

......

辛鹊接到老钱的电话,倒是意料之中。

这几天的观察下来,郑义庆那个学生确实狂的无法无天,即便在取保期间也没耽误他在学校门口教训不顺他意的小弟。

没人敢拦他。

“你之前说接我的单......”老钱坐在消防通道里,盯着手里明明灭灭的烟头。

“你还有多少钱?”辛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缺钱的话给我弄辆车,能开就行。”

“哦对了,再加一个定位器,不用贵的,黑市一千块以内就能弄到。”

老钱一愣。

......

辛鹊已经熟门熟路,第n次路过那辆商务车。

只是这次她一不小心被马路牙子绊了一跤,直接摔在了车旁。

手忙脚乱起身,辛鹊脸上有些窘迫,很快离开了这里。

郑义庆抄着口袋从远处走过来,见陌生的女人在自家车旁出丑,嘲笑了声,“走路不长眼的傻逼。”

女人起身之后似乎听到他的嘲笑,立刻低着头小跑离开。

郑义庆没将这细枝末节的小事放在心上。

......

“听澜山庄......靠海独栋。”辛鹊将定位后的地址详细记下。

摔倒放定位器时,她看到车胎里的钉子还在,立刻确定了下一步计划。

第二天,那辆商务的定位果不其然从学校移动向修理厂。

辛鹊立刻跟景区管理人员请假下山。

脱掉红马甲,她直奔山脚下停放的那辆n手车。

必须赶在这辆车到修理厂之前,把定位器拿回来。

“砰!”

司机躲闪不及,再加上胎压原本就不稳,一下子被逼的撞上了栏杆。

一个瘦个子的中年男人从旁边那辆破破烂烂的轿车上下来,讪笑着讨好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一下走神了......您没事儿吧?”

司机忍着怒气下车去查看车子的情况,“你怎么开车的?知不知道车祸耽误事情,要给我老板带来多少损失?!”

中年男人吓了一跳,围着那辆商务仔仔细细转了一圈,“真对不起!您看这车怎么修,我全赔!”

“我这也是开的公司的车送货,”中年男人指了指自己那辆小破车,“千万不能报警走保险......先生,您通融通融,私了行不行?”

司机看了眼时间,把车送修之后还要快回别墅重新开新车去接少爷,不能继续浪费时间。

收到男人的转账,他也懒得跟他继续纠缠,直接叫修理厂来拖车。

辛鹊重新坐回车里,随意瞥了一眼后视镜里自己的伪装,重新驾驶这辆破车离开这里。

老钱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相信那个女人。

但他没办法了。

郑家和那两家人非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偏偏一个家的重担全压在他身上。

他甚至没办法豁出去要他们偿命。

这次来病房送饭,妇人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一点。

“老钱,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些王八蛋这几天没再过来。”她给丈夫倒了一杯热水,提起这几天的事情。

老钱端着杯子的手一紧。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就想到了那个自称是打手的女人。

......

郑义庆今天似乎没来学校。

但老师学生都习以为常。

毕竟他本身就是贵公子,来不来上学全看他心情。

预备铃响彻在整个校园之中,很快,学生一窝蜂涌回教学楼,熙熙攘攘的操场空旷安静下来。

“海景房不错,大少爷。”辛鹊松开抵在司机后腰上的枪托,干脆利索敲晕了带路的男人,“竟然还是独居。”

郑义庆刚顶着起床气从二楼骂骂咧咧下来,见自家司机晕倒在客厅之中,又见一个陌生带着杀气的男人看向自己,立刻清醒过来。

“砰!”

转身要往楼梯上跑的男生被粗暴的拽下了楼梯,随后直接摔倒在楼梯口。

“你他妈谁啊?!”郑义庆破口大骂,“知道我是谁的儿子吗?!敢碰我一下我就......”

冷硬的枪口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郑义庆看清男人手里握着的是枪之后,吓出了一身冷汗。

“骂啊?”辛鹊抽出枪,敲在他脸颊上,“怎么不骂了?”

郑义庆终于发觉对方大概是铤而走险的疯子,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哆哆嗦嗦不敢继续嚣张。

辛鹊一枪托敲在他后脑勺上,男生一下子软下了身子。

扛着目标出门,辛鹊看了一眼地上的昏迷过去的司机。

奇怪,自己明明看到他按求救按钮的动作了,怎么还没有警报声?

辛鹊干脆顺手替他又按了一遍求救按钮。

这场绑架是杀鸡儆猴的阳谋,到场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将那把仿真枪丢在副驾驶,又将捆绑结实的郑义庆塞进后备箱,辛鹊重新开着她那辆缝缝补补还能继续开的小破车,驶向城郊提前找好的废弃工厂。

郑义庆醒过来时已经是半夜。

“醒了啊?”辛鹊站在他面前,看着被堵住嘴的男生惊恐的视线看向自己,随后疯狂往墙角缩去。

辛鹊一把攥住了他的头发,“知道为什么绑你吗?”

郑义庆嘴里的束缚被摘掉,终于能出声,“不......不知道......”

顾及对方手里有枪,郑义庆到底还是不敢跟他正面对抗。

“不知道?”辛鹊眉头一皱,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啪”的一声,郑义庆的脸立刻红肿起来。

郑义庆被这一耳光打的头晕眼花,从小到大哪吃过这种窝囊?

他装不下去,张狂的傲气又要往外冒,“你妈的......”

“砰!”郑义庆愤怒的五官因为腹部传来的剧痛缩成了一团,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关节摩擦之后的一声清脆的响声。

“啊!!!”郑义庆再也坚持不住,惨叫一声,胳膊脱臼的剧痛让他痛苦的蠕动在地上,却怎么也逃不开男人的钳制。

“我错了......我错了!!!”郑义庆哭喊着大吼示弱,“别打了!!!”

绑架他的绑架犯似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暂时停下了继续殴打他的动作。

他那点儿傲气被碾压的渣都不剩。

“你为什么绑我......”郑义庆满头大汗,整个人因为剧痛止不住哆嗦,“你是钱笑笑的亲戚?替她出头来了?”

辛鹊啧了一声。

“说错了。”辛鹊面无表情,从后腰抽出一把军刀,直接比划在了他的下眼睑上,“我是你父母的仇人。”

郑义庆一愣。

辛鹊出场最爱搅浑水。

在敌人以为自己是被低级别的寻仇者找上门时,告诉他们明里暗里想要他们命的仇人可不止这一个......

这时人质就会出现郑义庆脸上这样惊恐不已的神情。

毕竟,替一个没背景的小女生出头的人再怎么肆意妄为也是低于他家的蝼蚁。

但对方如果是郑家当家人的仇人.....

那就不一定了。

纨绔没见过走投无路豁出去的底层人,但在成长时,真真切切见过为了利益去往死里搞对方家属的买凶商战。

“郑家这生意做的够大的啊,烂尾楼危楼拖欠供应商,是一个都不少啊......”辛鹊压低声音,缓缓将刀尖没入郑义庆胳膊上的皮肉里,一脚踩住又要痛苦挣扎惨叫的郑义庆。

“小弟弟,”辛鹊催命似的声音在已经快要晕厥过去的男生耳边响起,“你说呢?”

“跟我没关系!”郑义庆彻底崩溃,哆嗦着求饶,“我只是一个没成年的小孩儿,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求求你你放了我,我让我爸妈给你打钱.......”

“我家有钱,我家有钱!”

“你看我缺钱?”辛鹊拿刀背拍了拍他的脸,一脸鄙夷。

郑义庆又缩了缩脖子,声音因为恐惧和疼痛止不住打颤,“那你要什么?”

辛鹊转了一个刀花,云淡风轻的神色看不出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要铤而走险绑人。

寂静的空白让郑义庆的神经紧绷起来,紧张的等着辛鹊的回答。

短短几分钟像一个世纪一样那么漫长。

许久,辛鹊刻意伪装过的声音才响起,“谁让你是郑家的独子呢?”

“当然是搞死你,给你爸妈添添堵呗。”

郑义庆紧绷的神经再也支撑不住,他看着逐渐逼近自己的军刀,带着一身伤,吓得疯狂往墙角缩。

“不要……你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杀我,我还有一个舟家的姐姐!!!

“你要是真对我出手,她和舟家也不会放过你!”

青春期男生正在变声期,嘶哑哭嚎的声音吵的辛鹊耳朵疼。

他彻底慌不择路,哀求和绞尽脑汁的威胁混杂在一起,不管是什么底牌都要拿出来搏一搏。

一切和辛鹊掐算的时间都吻合起来。

郑家独子郑义庆在别墅失踪的新闻在两天之后迅速窜上了热搜。

老钱看到新闻推送时,立刻关掉了弹窗。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握着手机的手也有些颤抖。

是那个女打手干的?

......

“骆总,地产大亨郑家的独生子失踪了。”程徵来送文件时,顺口提了一句。

骆华意随手翻了翻最近的新闻弹窗。

“被仇家绑了?”他下意识往买凶绑架上猜。

倒不是骆华意思维跳脱,实在是郑家的名声算不上好。

郑家发家时就是从灰色地带洗白上岸的,之后就算做地产,屠刀也时常挥向供应商和客户。

得罪的人实在太多太多。

“警方已经介入了,”程徵又提起自己职业习惯发作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听说郑家那儿子是他们圈子里有名的纨绔,最近还陷进一桩刑事案子里。”

见骆华意露出一点疑惑的神情,他继续往下讲,“校园霸凌致残,他是主谋。”

骆华意锋利的眉毛逐渐蹙了起来,“上梁不正下梁歪。”

“骆总,”程徵有些犹豫,“这件事情......已经牵连到舟家了。”

骆华意凛冽的视线立刻扫向程徵,“舟家不做地产业务,怎么会跟郑家的龌龊事牵扯到一起?”

程徵也没想通其中的关窍,“但是我打听到的信息......确实是舟家替郑家出面扫尾了。”

“压这个新闻的热度、郑家那个儿子能这么早就被取保出来,也和舟家的运作脱不开关系。”

“舟家处理这件事十分谨慎,如果不是我跟舟家的人也保持着一点往来,连这些我都打听不到。”

骆华意立刻联想到舟子川先前支支吾吾的那件家事。

“去一趟舟家,”骆华意思忖半晌决定还是拉好友一把,“敢替刑事案担保......他到底有多大的把柄在对方手上?!”

......

郑义庆已经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

他缩在墙角,双眼通红脸色惨白,保养良好的发丝因为出汗已经粘成了一缕一缕的,牙齿止不住磕碰打颤。

整整两天,辛鹊都没让他合眼。

水米未进饥肠辘辘的感官混合着肉体上的新伤,一点点侵蚀他仅存的一点意志。

辛鹊拎着刀, 随意翻了翻这两天的录音。

“你也挺厉害啊,”辛鹊收起手机,蹲到他面前,“你爸在外边作威作福,你在学校里狗仗人势?”

郑义庆精神恍惚,听到辛鹊的话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努力缩减自己在她面前的存在感。

他根本受不住那些拷打的手段。

不到一天就把自己从小到大知道的、做下的全招了一遍。

“行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在酒吧认的那个干姐姐,确定是舟家的千金?”辛鹊的声音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逼近郑义庆,嗓音不大,但字字夺命。

郑义庆哆嗦的更加厉害。

这两天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被拧断过多少次骨头,撕心裂肺的疼痛轻而易举就捏断了郑义庆那点儿傲骨,早就学会低头。

“是......是舟家的女儿!”郑义庆脱口而出,生怕回答慢一拍又要挨揍。

“我爸妈干下的事儿......我一个没毕业的中学生,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钱笑笑......是舟家那个女的信誓旦旦给我作保,她诱惑我说做什么舟家都给我担着......我也是一时糊涂!”

辛鹊没兴趣听他推卸责任。

她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听到远处似乎传来若隐若现的警笛声,脚步一动。

郑义庆发出一声短促惊恐的叫声,很快,就晕倒在墙角。

辛鹊转身奔向提前踩好的后门。

......

“据悉,郑家公子获救时,整栋废弃工厂都回响着一段骇人听闻的录音......”

各个小报的记者站在镜头前,争先恐后报道郑义庆被解救出废弃工厂的第一手新闻。

郑家已经彻底焦头烂额。

在场的媒体实在太多,甚至还有闻讯赶来的不怕死的吃瓜群众,工厂里那段被绑匪提前安排好的音响播报而出的音频,迅速扩散开来。

直接打了公关一个措手不及。

郑氏夫妻做梦都没想到儿子取保之后还能作出这么大的幺蛾子。

这段录音从三个少年犯开始,扩散到郑家的负面新闻,最后,直接将舟家拉下了水。

而所有的信息,一字一句,全都是从自己的亲儿子嘴里吐出来的。

......

老钱刚从警察局出来。

郑义庆被绑,他作为最有可能报复的受害者家属,理所当然成为了警方怀疑的对象之一。

他晃晃脑袋,离开警察局,开车往医院走。

“新闻看到了?”辛鹊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听筒那边响起。

老钱还有些不敢置信。

“你真的能......”说到一半,老钱已经有些结巴,“你还要......你还要多少钱?!”

“只要能报笑笑的仇......”

辛鹊打断了老钱激动的声音,“你已经不适合继续出面了,给我准备一点现金,剩下的,跟你就没关系了。”

......

周王两家直接怒气冲冲杀进了郑家。

“姓郑的!”周家太太指着郑母的鼻子骂,“你儿子傍上舟家的关系出来了,我儿子还在看守所蹲着,现在还敢倒打一耙?!”

“还放录音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

郑母试图让周家太太冷静,但很快就被王家太太崩溃的声音打断,“我告诉你,我儿子跟周家的儿子都是被你儿子教唆着去吓那个女生的!”

“你儿子郑义庆才是主谋!!!”

“之前说的好好的咱们三家团结在一起把孩子们救出来,你倒好,只把自己儿子救出来就不管了,还让郑义庆录音把我们拖下水?!”

狗咬狗的场面已经控制不住。

郑父头疼不已,“都冷静!义庆也是被绑架的受害者,这些录音都是那个绑匪逼他这么说的。”

王家太太立刻炸了,“你装什么装?!谁知道你是不是傍上舟家想卸磨杀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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