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昕然陆昕澜是小说《真千金回府,被全京城偷听心声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宁南衣写的一款古言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真千金回府,被全京城偷听心声了》的章节内容
晨雾未散,天光熹微。
院中的婆子跟侍女们已经起来,开始新一天的扫撒。
屋子里,床脚的错金莲纹铜炉里依旧氤氲着细细的香线。
天青帷幔被人从内轻轻勾动,一道人影迷糊着坐了起来,茫然打量着屋中情况。
陆昕然是三天前穿来的,醒来就听周围一片嘈杂,下人的叫嚷和呼喊声不断的冲进耳中,她身上湿漉漉,被人裹了毯子,一路抱回房里。
之后她一直昏昏沉沉,用药时和用膳时会有人来将她喊醒,扶着她灌下一碗一碗的汤药和粥食。
床边还趴着一个熟睡的丫鬟,她看着屋子,人依旧有些恍惚。
「你醒了」
一道童声在她脑中响起,她脑中的混沉瞬间散去,警惕的看向四周。
「别看了,我在你脑子里,我是你最爱的统统。」
陆昕然无语,「说人话」
「哎呀,这不是你病的要死了嘛……」
童声期期艾艾,将它如何辛辛苦苦的将她的灵魂塞进现在的身体,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然后陆昕然就发现自己穿书了。
是书中因为嫉妒扭曲而坏事做尽的真千金,女主则是跟她抱错一直在尚书府做大家闺秀的假千金。
书中的原身回到尚书府后看到尚书府的富贵,再想到自己在乡下时过的日子对女主不免心生怨恨。
而所有的家人都因为她长在乡下,言行粗鄙而嫌恶瞧不起她。
原身每日战战兢兢、谨小慎微,怎么做都被人嘲笑,而假千金却是受尽疼爱。
于是她在得知假千金要嫁给皇子后,这份怨恨立即冲到顶点。
她一步步像小丑一样,坏事做尽就为了给男女主做助攻,然后喜提不得好死的下场。
陆昕然嘶了一声,这么狗血的剧情居然也能让她遇到!
「所以,是我给了你第二个生命,你得感激我,帮我赚能量。」
陆昕然头疼,「怎么帮你赚能量?按照书中那样疯疯癫癫坏事做尽?」
那还不如让她再死一次。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吃瓜系统,只要每天有瓜可吃,我就有能量,你也有生命值,你现在生命值只有一个月,要想活得长长久久,要努力多多吃瓜哦。」
陆昕然:“……”
什么奇奇怪怪的系统,不过吃瓜?是她以为的那样吗?
「就是你想的那样,这样我先给展示一下。」
脑子里的童音突然雀跃起来,陆昕然只觉脑中似有什么动了一下,她随即就看到了一个面板,上方是搜索框,下方是一个个小册子。
「你要吃谁的瓜,在里面搜一下就有了。」
这么神奇吗?
陆昕然扫眼还趴在床边熟睡的侍女,敲下她昏沉间听到的名字:翠竹。
这个侍女,嗯,老夫人身边的二等侍女,觉得她可怜主动过来照顾她。
想到书中对老夫人的描写,她又看了眼翠竹,这个侍女也许可用。
许是感受到她的目光,翠竹迷迷糊糊醒来,抬眼看到床上的身影,顿时惊喜的呼喊出声。
“姑娘,您醒了!身子可好了一点?”
翠竹起身忙将幔帐撩开,想要伸手来探陆昕然的额头又觉失了礼数,忙又向后退了两步。
陆昕然嗯了声:“好多了,扶我起来吧。”
躺了三天,骨头都软了。
翠竹到屋外唤人来服侍她起身梳洗,又让人给主院送了消息。
有下人提着食盒进来,算不得丰盛的早饭,一碗白粥,一笼包子,两碟子小菜。
陆昕然看看桌上的吃食,又抬眼看向翠竹。
翠竹不自在的抓了抓头发,陆昕然瞬间了然,懂!
不受宠的乡下丫头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不过,她一穷二百的,不留在这里,也无处可去,而且京城这种地方瓜最多了。
「对,京城里瓜最多了,谁家没点龌龊事,保证你很快就能存出好多好多生命值。」
童音再次响起,很是雀跃。
陆昕然认同点头,吃了三日流食,她才不管医嘱是什么,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
屋中几个服侍的侍女,面上隐隐透出的神色各不相同。
她想到从前都是一边吃饭一边看小视频,她点开吃瓜系统,将这些侍女的小瓜当做电子榨菜看了一遍。
啧,还真是看得起她。
她一个不受宠的真千金,居然各房都塞了人过来。
连假千金陆昕澜都塞了个得力的侍女过来,她侧头看了眼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碧桃,牵唇笑了笑。
刚吃过早饭,就有嬷嬷从主院过来,大夫人赵氏让她过去一趟。
陆昕然皱眉,原身落水引发高热,将养了三日今日刚好了几分,可以下床走动,这赵氏就当真如此厌恶这个被人恶意掉包的亲生女儿吗?
“大姑娘可也同去母亲那里?”
来传话的嬷嬷尴尬笑了下,大姑娘金尊玉贵,着凉才刚好了些,哪里能惊动。
夫人想见她,亲自过去她的院子就是了。
她不言语,陆昕然却是已经从她的神色中得到了答案,她轻笑了声。
“嬷嬷先回去答复吧,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等老嬷嬷离开,翠竹和碧桃扶着她回房更衣。
走出院子,陆昕然站在路口偏头扫了眼碧桃:“去梧桐苑。”
“姑娘?”
碧桃心中一惊,迎上陆昕然似笑非笑的注视,忙心虚的引人往梧桐苑走去。
陆昕澜此时也刚刚醒来,她跟陆昕然不同,她虽然也是穿越而来,但她有原身的记忆,知道这具身体从前都经历了什么。
她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才将原身的记忆消化,正犹豫该如何做,就见陆昕然进了院子。
“妹妹怎么过来了?”
“母亲让我们过去,我就想着先来看看姐姐。”
【当然是想看看我把你一起带过去,偏心的赵氏脸色会不会很难看。】
接连两道声音在陆昕澜耳中响起,她错愕的看向陆昕然,她很确定对方只说了第一句,后面那句是怎么回事?
完全不知情的陆昕然笑盈盈的看着她,“走吧,母亲还在等着姐姐。”
陆昕澜狐疑看她,但还是同她一起往大夫人赵氏的院子走去。
刚入回廊,便遇到老夫人裴氏院中的小侍女,“两位姑娘,老夫人请您二位过去。”
【老夫人?她这么快就知道她们醒了?】
声音再次出现在陆昕澜的耳中。
她不动声色的用余光扫了眼走在身侧的陆昕然,再次确认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心声会被人听去。
昭云院里,裴氏低垂着眼,不去理会刚被她训斥了几句的赵氏。
“她们到哪里了?”
“回老夫人,两位姑娘已经在过来的路上。”
婢子的声音刚停下,赵氏就忙说了句:“母亲,昕澜还病着,不能吹风。”
“你也知道她们还病着?既然病着为何又让昕然去你的屋里,她就能吹风了?”
“这……”
赵氏想说这怎么能一样。
陆昕然虽然是她的亲生骨肉,可这么多年都没有养在她身边,一身粗俗的脾性让她见了就心生厌恶。
裴氏无声叹了一声,只让人备好热茶果点,等着她们二人进院子。
赵氏的几个妯娌坐在她下手位置,全都面上带笑等着看热闹。
陆昕然进门就见到了屋中坐满了人,各房嫡出庶出的姑娘们,还有没有启蒙读书的男童。
一众人都围在老夫人裴氏身边,只在她身旁默契的空出了一个位置。
陆昕然挑眉,知道那处位置不是留给她的,进门请安后就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
倒是陆昕澜有些尴尬的站在屋中,对上裴氏关切的目光福了福身。
“祖母,母亲,昕澜这段时日一直很惶恐,不想再鸠占鹊巢留在府中抢走属于妹妹的疼爱,昕澜想……”
“你想什么!谁敢让你走?!”
陆昕澜话还没说完,赵氏就已是双眼喷火的瞪向了陆昕然。
才刚坐下,听到这番话同样有些懵的陆昕然抬眼就对上了赵氏的怒火。
【她不会以为这番话是我逼她说的吧?】
一道声音突兀的响在几人耳中,这声音同陆昕然一模一样,可她明明没有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疑惑间,突兀的声音再次在她们耳中响起。
【她有毛病吧!既然看不上我,又何必将我找回来,就为了让我看你们脸色,然后警告我不要觊觎陆昕澜的一切?】
赵氏震惊又错愕,脸上钻出红晕,显然被这话气得不轻。
要不是她粗俗无礼,让她无法入眼,她又怎么会给她脸色看。
仿似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一般,那道声音再次出现。
【真好笑,嫌我粗俗无礼,也不看看我在乡下过得什么日子,每天贪黑起早做不完的农活,吃不饱穿不暖,这样的地方还想让我养出温婉大气、知书达理的模样?怎么不去做梦呢。】
三夫人冯氏已是要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忙低头用帕子死死的压着唇角,就怕自己会一不留神笑出声来。
赵氏气得脸颊发烫,她死死瞪着陆昕然,陆昕然迎上她的目光,一脸无辜。
【怎么气成这样?不是真觉得是我要逼她走吧?真看得起我,我在这尚书府里算个什么东西,连院中下人都是各房塞进来的,哦,陆昕澜都塞了一个进来,她说要走谁信啊,谁知道是不是以退为进……】
心声刚到此处,屋中几人便齐齐别扭的咳了一声。
她们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都猜出这是陆昕然的心声,只是不知为何被她们听到了。
上首的裴氏面上波澜不惊,出声打断了她在心中的碎碎念。
“昕澜啊,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如此想?明知道我们不会让你离开,你这样说不是徒惹你母亲伤心难过。”
陆昕澜落在袖笼中的手攥了攥,不去看赵氏的神色,只俯身对裴氏又行了一礼。
“祖母,是孙女这些年偷了妹妹的福分,现在妹妹已经回到府里,孙女不能再留下来分走属于妹妹的疼爱。”
“胡说,什么叫分走,属于你的谁都抢不走。”
赵氏已然听不下去,起身便快步走到陆昕澜身边,一把拉上她的手腕。
“不要胡说,在娘心里你永远是娘的女儿,谁都比不得。”
她说话间还不忘往陆昕然这边扫了一眼,陆昕然无语翻了个白眼。
【她是真的有毛病吧,这种脑残的母爱当谁稀罕呢,要不是留在京城方便吃瓜,我才不会留在这里受气。】
又被骂!
早就说她在乡下长大,粗俗无比上不得台面,现在还公然在心中辱骂生母,这种性情让她如何喜欢!
陆昕然被她盯着,总觉她双眼喷火的模样有些奇奇怪怪。
【这是打算将我赶出去?嘶,陆昕澜刚刚的那番话不是存的这种心思吧!不愧是女主,心机竟然如此深沉,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让蠢笨的赵氏为她达成目的。】
上首的裴氏再是听不下去,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女主,什么心机,什么蠢笨的赵氏……
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生母!
裴氏看着乖巧缩在角落里的陆昕然,心中感叹这孩子心中有气啊。
也是,他们这段时日都忽略了她的感受,以为将人找回来好生养着就是好好待她。
忘了这府里的下人最喜欢捧高踩低,这丫头不知听了多少闲话,受了多少委屈。
原本赵氏身为母亲应该为她撑腰挡雨,结果她比任何人都嫌恶自己的亲生女儿。
裴氏想到这里已是忍不住再次叹气。
孔氏和冯氏几个妯娌此时全都垂着眼帘,装出这屋中的一切都同他们没有半点干系的模样。
赵氏被蠢笨二字冲得差点失去理智。
这个女儿果然是克她的!
陆昕澜第一次感觉到何为手足无措,她明明不是那个用意,妹妹怎么会如此看她。
她拉着赵氏的手扶着她坐回椅子上,这才再次出声试图将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转到她刚刚的话语上。
“祖母,昕澜是想着乡下还有家人,妹妹已经回到府里,昕澜也该回去尽孝才好。”
【什么尽孝,她这是想装不知道她亲生爹娘已经死了吧,真是好心机、好演技,差点就要被她骗了。】
陆昕澜:“……?!!”
她无力的闭了闭眼,发现真要解释不清了。
赵氏护犊子一样将她拉到身边,“你就安心在府里住下去,娘还是那句话该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陆昕然继续翻白眼,她这个生母到底怎么生出年仅二十就高中状元的儿子的?
她什么时候说要抢女主的宠爱和风头了?
脑补是病,得治。
裴氏已经揉上眉心,端庄能干了几十年,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何为无力。
“昕然,昕澜,今日唤你们过来是你们当年被调换一事,有了些眉目。”
陆昕然一听说他们当年被调换一事查出来了,立即来了精神。
她这几天一直昏昏沉沉,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心思一动,就想点开吃瓜系统,看裴氏查到的跟系统给出的是否一致。
裴氏见她终于抬头看了过来,心中也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这才说道。
“当年你们母亲在回京途中遇到山匪,意外动了胎气,只能在一户人家中借住生产,因是意外早产你们母亲生了一天一夜。”
说到此处,赵氏的目光已经刀子般射向陆昕然。
要不是她难产伤了身子,又如何会只有恒儿一个儿子。
陆昕然的白眼都想翻到天上去,【不是又要怪到我身上吧?她动了胎气,她生产不顺关我什么事,我还没怪她情绪不稳定一点小事就能动了胎气呢,早产儿,身子很弱的好不好,她还有脸怪我,那我怪谁?】
陆昕然心中疯狂吐槽,裴氏话刚说一句的话差点就要说不下去。
她无力的垂下手,只想让人将赵氏的眼睛捂上。
“那时候带在身边的人手有限,又都是忙了一天一夜,全都疲累的不行,就给了借住的那对夫妻机会。
“昕然、昕澜,你们是,被你们的那个娘亲调换的。
“这是你们的婶娘亲口说的,也是她无意中发现的。
“祖母同你们说起此事只是想说……”
【不对,不是这样。】
陆昕然的声音突然响起,让裴氏本就在斟酌的话瞬间停住。
没察觉到屋中几人齐齐看来的目光,陆昕然还在翻看吃瓜系统里的情报。
【才不是他们恶意调换的,是赵氏身边的秦嬷嬷,这人早就被她那个所谓的好闺蜜方素心收买了。
【她那个好闺蜜一直嫉妒她,见不得她好,这些年一直挑唆让她跟陆康德闹,让他们夫妻不合。
【当年她生大哥的时候方素心就想从中作梗让她难产,只是她家里突然出现意外她没来得及下手,这才让她平平平安安生下大哥。
【唔,当年就是方素心给她写了封信,又被秦嬷嬷从中挑唆了几句,她就在路上动了胎气,又被秦嬷嬷动了手脚让她难产生了一天一夜。
【她们本来是想要她命,没想到她命还挺大,生了一天一夜也只是脱力耗损了身子,秦嬷嬷不能再下手,这才情急之中将我跟陆昕澜调换了。】
陆昕然垂着头,抱着吃瓜系统吃得不亦乐乎。
她没发现屋中众人的视线已是齐齐转向立在赵氏身后的秦嬷嬷。
秦嬷嬷突然被这么多人看着,心中一阵惊慌。
赵氏手中的帕子已经要被扯烂,她现在就想上去撕烂陆昕然的嘴,让她不要乱说。
秦嬷嬷跟在她身边已经有几十年,从她十岁起就跟在她身边,是他们赵家的家生子,她男人跟孩子的身契都还在她娘手中攥着,怎么可能会做出背主之事。
赵氏越想越是觉得陆昕然在胡说,谁知道她们突然能听到她的心声是不是她搞的鬼。
裴氏等人也将视线从秦嬷嬷身上收了回来,秦嬷嬷跟赵氏一起进入尚书府已经二十多年,一直老实本分,怎么看都不像是陆昕然口中所说的背主刁奴。
陆昕然不知众人变化,整个人都还在沉浸在吃瓜的喜悦中。
这吃瓜系统真不错,简直是想知道什么,就立即能翻到什么。
【哦,找到了,知道这个老东西为什么背主被方素心拿捏了。】
一句心声突然出现在众人耳中,刚刚还心存疑惑的众人,顿时又来了精神。
便是陆昕澜也坐到了赵氏身边,垂头等着陆昕然的后续心声。
【这个秦嬷嬷的男人是个烂赌鬼,之前在赌坊欠钱,差点被人剁了右手,当时是被方素心救下的,还帮他还了银子。
【后来两个人总是各种巧遇,高门出身的夫人愿意搭理他这样的下人,她男人魂儿都被勾走了,就天天跟她说方素心如何如何好。
【再后来她男人又去赌,又是方素心将人捞出来,他们两口子又欠了方素心好大一笔银子,还欠了人情。
【啧,这方素心心机真深,赵氏到底得罪她什么了,让她连用自己来色诱这招都用出来了?】
陆昕然越想越是好奇,已经开始去翻找赵氏跟方素心的过往。
而屋中几人听到此处,同样生出好奇,全都一声不吭的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倒是羞恼的赵氏不停回身去看秦嬷嬷,那眼神像是刀子一样不停的往她身上戳。
陆昕然不说她还没发现,这些年一直是这个秦氏在她耳边说方素心如何好,对方如何惦记她!
也是方素心每次来过府里,她当晚就会跟陆康德闹起来。
她越想越气,隐忍不住想要起身去抽人时,手背突然被人握住。
她侧头就对上陆昕澜清明的目光。
“娘,先等等。”
无声唇语,赵氏此时难得的看懂了。
她压着心中怒火,想要继续听下去,结果好半晌陆昕然那边都没了动静。
她抬头就看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施施然对着裴氏行了一礼。
“祖母,孙女了解爹娘的为人,他们断不是这种会偷换孩子的小人,婶娘为人向来刁钻又刻薄,处处喜欢与人为难,孙女以为仅凭她一人之词无法为此事定案。”
【婶娘都被秦嬷嬷和方素心收买了,还不是她们让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
陆昕然的心声在她话音落下后,又直直传入几人耳中。
裴氏没想到这其中会有这么多隐情,她叹了一声:“是我武断了,此事我会再命人仔细去查一查。”
“祖母,婶娘那人向来恶毒刻薄,能让她这样说,没准是有人给了好处,您不妨让人去查一查,这一两年来,都有何人去过村里。”
她这话指代意味就很清楚了。
立在赵氏身后的秦嬷嬷顿时有些急,那边的村里,可是她男人亲自跑了一趟,若是被查到,她要如何跟夫人解释?
她心中焦急,人就有些不管不顾。
“那田氏是你的婶娘,你作何这样说她?背地里闲话他人是非,还真是好教养。”
秦嬷嬷急匆匆的跳出来,顿时让陆昕然眼前一亮。
【成了】
所有人耳中都听到了这两个字,裴氏努力压下唇角笑意,偏头朝秦嬷嬷看去。
威严的目光压迫般扫来,秦嬷嬷背上的冷汗瞬间钻了出来,她没想到自己刚刚一个心急,居然在老夫人面前训斥了陆昕然。
“我尚书府的姑娘也是你可以随意训斥的?”
秦嬷嬷缩了缩脖子,忙满脸堆笑。
“老夫人息怒,是老奴一时情急,说错了话。”
只是说错话,却是半点不觉自己对府里姑娘不敬有何不对。
裴氏见她如此,心中对陆昕然的话就已是信了五分。
一个下人都敢当着众人的面跳出来指责她,她在这府里还不知受了多少白眼和委屈。
“巧珍,掌嘴。”
“是。”
裴氏身旁的老嬷嬷闻言立即上前,让人押着秦嬷嬷就抽了十巴掌。
“这就是你身边的嬷嬷?如此不敬主子,你是如何约束的?”
裴氏板着脸,眸光犀利的扫向赵氏。
赵氏此时脑中全是方素心和秦嬷嬷勾搭在一起的事,方寸大乱间,感受到裴氏凌厉的目光,她心中一慌忙起身对着裴氏福了福身子。
“是儿媳御下不严,请母亲责罚。”
秦嬷嬷被连抽了十个巴掌,此时看向陆昕然的目光都像是淬了毒。
陆昕然直接瞪回去,她虽然懒得争在府中的地位,但也不至于连个下人都惧怕。
她心中哼了声,又翻起秦嬷嬷的瓜。
【她早上刚进了赵氏的库房,偷了一对金镶玉的镯子藏在怀里,准备等一下出府卖掉,咦,居然都是当铺的老主顾了。】
【唔,要怎样才能让这个蠢笨的生母发现私库已经成了秦氏的摸油水的地方?】
众人:“……”
蠢笨二字虽然形象,可她一再提及,她们日后要怎么面对赵氏。
裴氏轻咳一声,“巧珍?”
徐嬷嬷转身看来,主仆二人视线相触,她立即明白了主子喊她的用意。
招来人手押着秦嬷嬷,她立即上前去搜身。
干瘦的手一摸上秦嬷嬷的身体,刚还恨恨的瞪着陆昕然的秦嬷嬷瞬间脸色大变。
她身子不停向后扭,“老,老夫人,老奴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对主子不敬了,您,求您原谅老奴这一回吧。”
“押好了!”
她越是抵抗,就越是意味着心里有鬼。
徐嬷嬷吼了一声,手下动作又快了几分,不过片刻就将一对金镶玉的镯子摸了出来。
“老夫人。”
她举着镯子快步走向裴氏,裴氏则是抬手比了下赵氏的方向。
“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赵氏看到这对手镯时就已经意识到,她们刚刚听到的心声说的都是真的。
这对镯子是她的陪嫁,她年轻时戴过几日,后来有了旁的首饰,当年的那些就收进了库房鲜少会碰。
她从徐嬷嬷手中接过镯子,回身看到秦嬷嬷躲闪的目光,抬手就是一巴掌。
“咱们主仆多年,我自认待你不薄,你偷盗也就罢了,还叛……”
赵氏话还没说完,眼前就是一黑,她只当是自己气得狠了。
“将人押下去!”她缓过神吃人一般的盯着秦嬷嬷:“母亲,儿媳以为当年调换昕然和昕澜一事,定有内情,没准就跟这个叛主的老货脱不开干系!”
【就是跟她有关,终于聪明一次,不蠢了。】
众人:“……”
裴氏难言的扫了眼一心西瓜看热闹的陆昕然,头疼的再次揉了揉眉心。
“这事我会让人去查,你等一下回去也让人清点下这些年都被偷盗了哪些物件。昕澜,帮一下你母亲。”
赵氏这种没心机的,怕是还没转过弯来。
陆昕澜应了一声,转头又去看陆昕然,结果就见她已经垂下头不知又想什么去了。
屋中刚刚发生的事,突兀又怪异。
除了裴氏和赵氏几人听到了心声,旁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对视着,眼中全都写满茫然。
裴氏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这才和蔼问着。
“昕然丫头,你院中下人可还趁手?不若明日让牙行再送些下人来府里,你挑几个合眼缘的留下。”
“不用,”陆昕然回神下意识的回了句,随即才意识到自己拒绝了什么:“孙女院中下人都还合用,毕竟都是府中老人,知道的事情规矩也多,孙女遇事不会没了主意。”
等她在京城将保命瓜吃完,可以让自己活到四十岁,她就离开京城去南方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到时候买个男孩养在身边,然后对外以寡妇自居,日子多自在。】
裴氏关心的话再是说不出口,这丫头的思维怎么跳跃的如此厉害,不是在说院里下人的事,她那边怎么就要……做寡妇了?
裴氏只觉这一上午的变故和惊讶比过去几年都要多。
她摆了摆手:“那便先这样,日后有哪里不称心,只管来寻祖母。”
陆昕然不明就里的笑眯眯点头,裴氏要给她撑腰,她也没拒绝的道理嘛。
女主的地位和宠爱她虽懒得去抢,可能在府里过得好一点,她又干嘛要委屈自己。
裴氏已经乏了,摆手示意众人可以离开。
赵氏满心记挂着秦嬷嬷和她的库房,第一个起身大步往外走。
陆昕澜忙追了上去,只在经过陆昕然身边时匆匆丢下一句。
“妹妹,我晚些过去寻你。”
陆昕然哦了下,跟着众人一起出了裴氏的院子。
【秦嬷嬷房里还有这些年方素心写给她的书信呢,是她想拿来保命用的,也不知道蠢笨的赵氏会不会让人去翻,东西就在床下的暗格里,赵氏这么蠢,估计想不到。】
走在她前方的赵氏和陆昕澜听得断断续续,赵氏恼怒的停下脚步,想要回身训斥,结果就发现随着陆昕然走近,她的心声听得越来越清楚。
陆昕然经过她们二人身边,只奇怪的打量了她们一眼,随即就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
陆昕澜看着她的脚步,一步、两步,一直到她走出十步之外,她再难听到陆昕然的心声。
这个细节只有陆昕澜一人有所察觉,她身旁的赵氏还在记恨秦嬷嬷的良心被狗吃了。
陆昕澜拉着她只觉心累:“娘,秦嬷嬷还不能动,周夫人那里您想好以后要如何同她来往了吗?”
“来往?她那么对我,我跟她还有什么好来往的!”
赵氏越想越气,想到这些年一心将她当成自己最亲近的手帕交,就恨不能冲到周府把方素心活撕了。
她越想越气,连陆昕然刚刚说她蠢笨都顾不得。
“娘,周夫人这些年处处挑唆,让你同父亲背心,又将我和妹妹交换,让你同妹妹骨肉分离,这些你都不打算追究了吗?”
“可是,”赵氏侧头看她:“如果没有她做的这事,我也没有你这么聪慧孝顺又人人夸赞的女儿啊。”
转折来的太快,让陆昕澜猝不及防,刚到嘴边的话全都无法说出口。
她不由心疼起陆昕然,在赵氏慈爱的目光中,陪着她一起往她院子走去。
陆昕然回到院子里,就换了衣裳重新瘫回床上。
只刚躺下没多久,就立马坐起身。
“让厨房送些点心零嘴过来,日后我屋里要常备这些,知道了吗?”
翠竹脆生生应了句就立即出门去安排,没一会就有侍女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她上前接过食盒,一边将点心瓜果取出,一边又说道:“姑娘,大厨房那边才刚刚开始蒸点心,这些您先用着,晚一点奴婢让人再送些过来。”
陆昕然满意点头,净手过来就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她前世生来体弱,十岁那年又查出先天性心脏病,生命最后的几年都是在医院度过。
饮食要注意,情绪也不能有起伏,她为了家人一直乖巧配合。
可,那样的生活多无趣啊。
现在这样能大口吃东西,没事看吃瓜系统给的小作文,这才是生活。
她捏起一块芸豆卷丢进嘴里,翠竹很有眼力的提起茶壶,为她倒了碗茶。
碧桃见她们这般模样,不由别过头背对着她们翻了个白眼。
陆昕然已经点开吃瓜系统,她人虽回来了,但好奇心还落在赵氏和陆昕澜那里。
也不知她们在发现秦嬷嬷偷了上千两的财物后,会是什么反应。
咦~
她有些惊讶,秦嬷嬷的屋子居然被翻了个底朝天,她藏在床底下的那些书信居然全部被翻了出来。
还有,陆昕澜居然懂审讯技巧,不过几句话就让秦嬷嬷把一切都招了,还在写下的记录上按了手印。
这个假千金……好像跟书里写的不太一样!
她心中惊奇,忙又点开属于陆昕澜的小册子,将里面的内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却是没有发现半点问题。
“真奇怪!”
她捏着云片糕喃喃出声。
翠竹见状忙上前小心问着:“姑娘,可是这些不合口味?奴婢现下就让人去大厨房再提一盒过来。”
她说着就要让人出门,被回过神的陆昕然出声唤住。
“不用,这些便足够了。”
她放下手中点心,人已是站起身来到院中慢悠悠走动。
这是她从前不敢奢望的健康身体,老天,不,系统待她不薄。
「知道我的好就好,你赶紧养好身子,咱们得出门才行,外面的热闹才多。」
「嗯,我现在生命值有多少了?」
「你今天就吃了你生母和老嬷嬷的瓜,分量不重,就加了三天寿命。」
童音带着遗憾,陆昕然也觉得遗憾。
都发现她跟假千金被调换的原因了,居然才多了三天寿命。
赵氏果然蠢笨,连她的瓜都不值钱!
陆昕澜刚进到院子里,就听到她在心中吐槽赵氏。
她想到刚刚在赵氏院中的种种,莫名非常认同这两个字。
她们这位母亲,确实担得起蠢笨二字。
陆昕然还在愉快吃瓜,就听院中突然响起问安声,她偏头就从洞开的院门中看到缓步而入的陆昕澜。
【果然,人家才是这尚书府中的主子,来我院子下人连声通传都没有。】
刚走到门前的陆昕澜脚步一顿,她才刚穿来没两日,对这大户人家的规矩也还在适应着。
她知道原身占了陆昕然的身份,又赖在府中不离开是不对的,可她今天不过是提了一句要回原身的生身父母身边就被所有人误会了。
还让赵氏以为是陆昕然背地里威胁了她。
她看着唇边还带着点心屑的陆昕然,心中不断整理语言。
“姐姐快进来坐。”
回到房里的陆昕然见她停在门前,以为她是要自己亲自请进门,不情不愿的起身去招呼。
【这么看我,不是又在想着怎么算计我吧?】
突然传入耳中的心声,让陆昕澜赶紧回神,又忙进屋在陆昕然的招手示意中坐了下来。
碧桃忙上前来为她斟茶,那殷勤的模样让陆昕然不由撇了撇嘴。
【对着自己的主子就各种殷勤,还真是好几副嘴脸】
陆昕澜:“……”
她看着面前的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压下心中尴尬,她轻咳一声。
“昕然,我来寻你是想说,我刚刚在祖母房里说的那番话全都是我的真实想法,我是真想将尚书府大姑娘的位置还给你,这些年占了你的身份又偏得了你应有的宠爱和一切,是我对不起你。”
道歉来的太突然,让陆昕然一瞬间也愣在原地。
【她跑来再次强调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要挖一个深坑让我跳下去吧?我都准备安安分分的做一个米虫,每天只吃瓜看热闹,她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一连串的反问出现在陆昕澜的耳中,她颓然的又闭了闭眼。
原身到底做了多少对不起对方的事,会让她如惊弓之鸟什么话都不敢信?
她努力想要挤出一抹笑来,“你信我,我真的不会再伤害你,咱们是……”
她想说她已经从对方的心声中听出她们是从同一个世界穿越而来,她们曾经受过同样的教育,有着同样的三观。
她们应该是这个世上最亲近最可以守望相助的两个人,但是她不论如何张口,脖间都像是有一只大手死死的拧着她的喉咙,让她说不出半个字。
陆昕然还在等她继续说下去,结果就看到她突然面色涨红,一副随时要昏倒背过气的模样。
她惊慌起身,亲自给陆昕澜倒了碗茶放在她面前,犹豫了下又拍上她后背。
【她不会晕倒在我这里吧?这是什么心机啊,为什么她的心眼子能这么多,我就连想都想不到?】
【她今天要是昏死在我这里,赵氏一定一定会跑来发癫。】
【老夫人那里也一定会认为是我贪心不足容不下她。】
【完了,完了,米虫日子不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吧。】
一连串的心声很是聒噪的传进陆昕澜的耳中,她缓了口气,彻底放弃想要告诉她,她们来自同一个世界的秘密。
她发现只要不提穿越这件事,她身上就没有半点异常。
她长舒了口气端起陆昕然亲自倒的茶,表决心一样低头喝了几口。
算了,穿越这件事不能提,那她就说她们能听到心声一事吧。
她已经仔细琢磨过,又旁敲侧击的问过几位妹妹和身边侍女。
之前在裴氏的屋子里,只有裴氏、赵氏和几位婶娘,以及她听到了陆昕然的心声,旁人都是毫不知情。
而能听到她的心声应是也有距离限制,距离她越远声音越小,超过十步就会再听不到。
这些细节是她在处理完秦嬷嬷后匆忙整理出来的,这么急匆匆赶来也是想将这件事告诉她。
想让她约束自己的思绪,亦或是寻个让旁人再无法探得她心声的办法。
如此想着,她又端起茶碗低头抿了一口,这才说道。
“昕然,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能不能让屋中下人先撤出去?”
“啊?”
陆昕然震惊,还不等她回应,碧桃就已经先一步出了屋子。
翠竹看看她又看看碧桃,也跟着出门离开。
她们一走,屋中的其他侍女也忙跟了出去,将屋中空间留给了她们二人。
【将下人都赶出去做什么,不是又要陷害我吧!】
【不行,我得赶紧想个对策,她要是头疼脑热不舒服,我要不要也跟着昏死过去?】
【哎,原身太没用了,回尚书府半个月居然没存多少银子,想跑路都没钱……】
心声越发离谱,陆昕澜忙张口打断,不想再听下去。
“之前在祖母房里,妹妹是如何得知秦嬷嬷有问题的?”
【当然是因为我有吃瓜系统啊,统子很能干的,什么都知道。】
心声出现在耳中,但陆昕澜还是看向身前人,等着她编一个借口。
不擅长说假话的陆昕然略显紧张的眨了眨眼,各种乱七八糟的心声在陆昕澜耳中滚过,她认命的叹了口气。
“是不是你一早就在乡下婶娘那里发现了不对,私下里试探过几次发现了一点马脚?”
“对对,就是这样。”
陆昕然瞬间松口气,抿唇扯出甜笑。
【这人虽然心机深沉,但是脑子转得是真快啊,要是她不处处针对我就好了。】
陆昕澜无视这句心声,将之前在赵氏院中的发现以及到目前为止的处理结果都说了一遍。
“母亲还在钻牛角尖,这件事也算涉及到陆府,我想等父亲下差回来后,将这事交给父亲来处理。”
“可以可以,姐姐这样做再合适不过。”
【这脑子果然好用,不愧是自小养在尚书府,要是我早来十几年,没准也能这么周全。】
陆昕澜听着她的心声,只当这是在夸赞她。
说了这么多,已经全部铺垫好,她便笑着斟酌着开口。
“我这次过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同你说,我……”
脖间再次传来熟悉的窒息感,‘能听到你心声’这句话同样无法说出口。
她试了几次都只得来憋闷到濒临死亡的昏沉感。
陆昕然看着她脸颊再次涨红,一副又要喘不过气随时能昏死在她房里的模样,已经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来应对才好。
【又来,她到底想说什么,不是想告诉我,她准备弄死我吧。】
【尚书府大姑娘的位置,我真的不争,什么都不争,我一定老老实实攒够银子就离开京城,去江南做寡妇,这都不行吗?】
【我果然不是那块料,宫斗剧里活不过三集,不对,一集!】
她抬手揉了把脸颊,朝着屋外喊了句。
“翠竹,快去请个郎中来。”
她不能让陆昕澜昏死在她这里!
不然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已经从窒息中缓过神的陆昕澜绝望了。
她想说她们来自同一个时空这件事无法说出口,她能听到她心声这件事依旧说不出口。
她看着陆昕然眼底浓浓的戒备,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对不起,我刚刚,身子有些不适。”
“是落水之后没养好吧,我也会不舒服,多养几天应该就好了!”
陆昕然松口气,只话语中送客的意味已然很是明显。
陆昕澜起身,知道今日过来什么都没能说成,还很可能给对方带来不小的麻烦,她在心底叹了口气。
“妹妹也好生养一养身子,过几日我带妹妹去城中走一走。”
知道她在府中呆不住一定会去街上走动,那就由她带着她出门好了。
不然,她的心声若是不止她们这些家人可以听到,有她在也能帮她转圜一二。
陆昕然忙应下来,她此时只想将人早些打发走。
至于对方说了什么,不重要!
反正以她的智商,对方真要将她带出去卖掉,她也只会帮人家数银票,然后用她优秀的九年义务教育学到本领,飞快在心里算一下加起来的数字对不对。
陆昕澜已经一只脚跨过门槛,被这一连串的心声吵得艰难转身。
“脑补是病,能治就治一下吧。”
“哦,哦,好的。”
陆昕然继续送人出门,直到对方身影消失在小路上,她这才回神。
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她脑补什么了?!
将人送走,陆昕然站在廊檐下怎么都没想通,不知陆昕澜来她院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说有事情要同她讲,可一到要说的时候就像是窒息般,好像随时会晕死过去。
最后,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走了……
这人来找她做什么?
不是就为了消遣她,然后让她在这里差点昏死过去的消息传出去,让赵氏她们更厌恶她吧?
想到原书中女主的心机和手段,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她慢吞吞的挪到屋子里,看着桌上还没撤走的茶点,净手回来再次坐在桌前。
「统子,如果女主要陷害我,你能第一时间发现吗?」
「当然,你莫要小瞧我,我可是很厉害的。」
嗯,有它这句话她就放心了。
反正这条命是白捡回来的,能多活一天就不能让自己饿着。
傍晚,陆康德和陆晋川相继回府。
陆昕然从系统那里得知,陆昕澜收到他们回府的消息就赶了过去。
又将今日发生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没有半点添油加醋,也没说些似是而非让人误解的话,还……为她说了几句好话。
她看着系统情报,总觉哪里有些不对。
女主对她这么照顾!
不是真的在憋大招吧!
「人家走之前不是说了,脑补是病,得治。」
童音幽幽在脑中响起,陆昕然捏着点心的手一顿,随即哼了一声,又将点心塞进嘴里。
“姑娘,大爷请您过去一趟。”
有婢子在院中通传,已经从情报系统中得知这个消息的陆昕然施施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点心屑,更衣出门。
前院书房里,陆昕澜正将从秦嬷嬷房里搜到的书信递向陆康德。
“父亲,我同妹妹被恶意交换一事,秦氏已经招认,这里还有周夫人唆使她的证词,这事我们可以要去报官?”
“报官?”
【报官?】
一连两道声音在陆昕澜耳中响起,她不用回身便已经知道陆昕然到了。
【他怎么可能去报官,方素心的丈夫是他的顶头上司,妻儿哪有前途重要。】
讥讽的声音同时在二人耳中出现,陆康德面色微沉,转身向来人看去。
结果便见陆昕然刚进了院子,正在向他们走来。
周围下人神色如常,一旁的陆昕澜神容恭谨……这是怎么回事,到底谁在说话。
【让我过来不就是想说,这件事不能摊开来说,不能得罪上封不能让陆府被京中人嗤笑,陆昕澜的真实身份不能被人知晓,不能耽误了她跟四皇子的亲事。】
【切,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处处都要为他们考虑,他们怎么不为我考虑呢。】
【嫌我麻烦,干嘛把我找回来,我在乡下又不是活不下去,又嫌弃又要摆出施恩的嘴脸,真让人倒胃口。】
一连串的吐槽密集的让陆康德回不过神来。
他微诧的看着陆昕然,随即便震惊的发现他听到的是她的心声。
他瞳孔震动,完全想不到,来人微垂着头,一副老实好欺负的模样,内心竟然,竟然将他贬斥的一文不值。
他眼中簇着火苗,陆昕然飞快抬头看了眼,又马上垂下头。
【怎么突然生气了?不是跟赵氏一样,也不想多看我一眼吧?要是他们要将我赶出陆府,我能不能要点银子?】
杂乱的心声又钻到了耳朵里,陆康德无语的闭了闭眼。
“进来坐。”
“是,父亲。”
陆昕然老实安分的进门,在他和陆昕澜之间选择了坐在陆昕澜身边。
女主刚刚没有添油加醋的绿茶她,她决定暂时相信她。
感受着陆昕然心中想法,陆昕澜欣慰的松了口气。
这个喜欢脑补的‘老乡’也不是养不熟!
有陆昕然之前的那番话在,陆康德之前在心里准备的那些话便都有些说不出口。
他不知那些心声陆昕澜是否有听到,他这一刻别扭又难受,人都有些坐立不安。
【他怎么一直挪动?君子之风不是该八风不动,我自安然吗?还是他痔疮犯了?让我看看情报系统。】
什么情报系统?
突然又听到超大声心声的陆康德稍稍怔愣,随即就感受到了在女儿面前社死。
【咦,痔疮没犯啊,怎么还是坐立不安的?不过他好害羞,每次不舒服都是一个人偷偷解决,用从太医那里拿来的药膏,躲在房里抹他肉球,不论是妾室还是赵氏都不知道他还有这种难言之隐。】
陆康德更加坐不住,就像是每次难言之隐发作时那样坐立难安。
“你们,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同你们母亲仔细商议一下。”
“父亲,今日母亲院中的动静闹得有些大,府中消息怕是很快就会传到周夫人耳中。”
若要追究,就要立即拿定主意。
若是就此揭过……陆昕澜抿了抿唇,总觉这样对身边人太不公平。
陆康德听出了她的未尽之意,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澜儿当真想清楚了?”
“是,女儿想清楚了,父亲,女儿只想还妹妹一个公道。”
她不是原身,不能理直气壮的侵占陆昕然应得的一切。
听着他们打哑谜的陆昕然茫然的走出书房,她看着身旁对她笑得一脸温和的陆昕澜。
想问些什么,又怕自己触发活不过三集的潜质,纠结好半天最后还是垂着脑袋飞快走远。
陆昕澜听着她的心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直到对方的身影都消失在小路上,她这才收回唇角的笑意,问向身边下人。
“祖父可是回府了?”
“回大姑娘,老爷回来了,刚回了昭云院。”
陆昕澜嗯了声,陆晋川去了裴氏院里,那今日府中发生的事应该就会耳闻,这件事也不需要她去提起。
“回去吧。”
她踏上陆昕然刚刚离开的小路,走得快一些,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心声。
陆昕然正在心中盘算今晚可以吃些什么。
大厨房给每个院子送的吃食,虽然各有定例,但若是要求不算过分,也可以送个单子到大厨房,让他们做好送来。
她今日吃了一整天点心,只觉口中胃里发腻,晚上想要吃些清淡的。
【不如就让大厨房做份酸汤鱼片送来,刚好解腻开胃。】
陆昕澜当真是佩服她的心态,不论什么处境,心中永远想着吃和摆烂。
若她还是原身,一心想要彻底取代她,弄死她,她也许真活不过三集。
陆昕然回到房里就让翠竹跑了趟大厨房,她余光扫到完全指使不动的碧桃,心中盘算着明日要不要将人提回陆昕澜那里。
这种人在她这里什么都不做,实在是有些碍眼。
她吃饱喝足,躺回床上去吃瓜。
昭云院里,已是将今日发生的事同陆晋川细细讲了一遍。
“方氏嫁入周家,夫君刚好是康德的上封,此事,老爷以为该如何处理?”
裴氏直接将问题丢给陆晋川,陆晋川全然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样的隐秘。
“已经确定了吗?这件事当真同方氏有关?”
“是,下人已经全都招了,还在笔录上按了手印。”
裴氏说起这件事就总觉两位孙女这次落水后,全都有些奇怪。
一个没了以往的忸怩和精明,另一个身上又发生如此诡异之事。
她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这两个孙女日后怕是都不会让她们太过省心。
陆晋川接过布巾擦了下脸颊,“我去问一下老大是什么想法,我今晚便不回来了。”
他说着便出门去了,裴氏对此早已习惯,淡然的坐到桌旁喝着安神茶。
前院书房里,陆康德站在陆晋川面前,脑子里想的还是陆昕然说他一个人躲在屋子里擦小肉球的画面。
那几句话太魔性,让他都忘了去考虑自己的仕途。
“你可是同赵氏商量过此事了?”
陆康德回神,“还未曾。”
他回来后连赵氏的院子都没踏入,陆昕然她们走后他就一直在书房中,回味着……擦小肉球的一幕。
“父亲,此事,当如何是好?”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
陆晋川诧异的看向儿子,他这个儿子最是汲汲营营,想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
这次,怎么反倒是犹豫起来了?
陆康德耳边还回荡着陆昕然那一连串的心声,‘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处处都要为他们考虑,他们怎么不为我考虑呢。’
他们,怎么就没有为她考虑了!
世家大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仕途不顺,她又如何能缩在羽翼之下过平顺的日子。
这样想着,他摇摆不定的心终于又能安定下来。
“父亲,书信都在这里,此事儿子不好出面,不若您去同周大人商议一二?”
陆晋川视线扫过满盒的书信,心中生出一计。
“嗯,此事不急,昕然这孩子……总要给个交代才行。”
这孩子回来后受了不少委屈,是要给些补偿才行。
陆昕然躺在床上,看着情报系统浮现出的对话,啧啧了两声。
她倒是要看看他们能给出一个怎样的交代。
她翻个身,闭上眼睛美滋滋睡下。
第二日睁眼就听翠竹说,裴氏交代要她们好好养身子,这几日都不用去她那里请安。
于是她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碧桃在一旁嫌恶的翻了个白眼,被刚好直起身子的翠竹看在眼里。
陆昕然每天吃吃睡睡,不过几日就给自己养得圆润了一圈,再不是弱柳扶风的林妹妹模样。
「你的寿命已经不足一个月,你再不去吃瓜我要换宿主了!」
系统在脑海中气哼哼,陆昕然坐起身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换了衣裳就出了院子。
要出府,需要同裴氏或是生母赵氏请示。
赵氏的脑子让她觉得多说一句话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于是,脚步一顿,她直直朝裴氏的院子走去。
裴氏房里,赵氏正气闷的擦着眼泪。
“母亲,您说夫君怎么能将那些书信直接收走了,这女子内宅之事不是应当由我来处置,他将书信带走又算什么!”
她这几天终于回过味儿来,想带着书信去找方素心,好好骂她一通。
结果在屋中翻找了好半天才发现,那些书信被女儿带去给陆康德了。
裴氏淡声嗯了下:“那些书信要是在你手上,你打算怎么做,被人恶意换了孩子,你打算怎么给昕然丫头讨个说法?”
赵氏被问得一滞,她为什么要给那个死丫头讨说法!
她不停的在心中骂她蠢笨,这件事她还没找她算账呢。
“还是你觉得如此严重事,你靠着泼妇一般的一哭二闹就能解决?”
裴氏声音沉沉,赵氏被问得讪讪。
她就是想去给方素心几个巴掌,然后再将他的嘴撕烂。
旁的, 她都还没想过。
【赵氏真是又怂又蠢,脑子里还只有自己,这种事不论从哪方面来看折损的都是尚书府的颜面,她居然只想去撕烂方素心的脸。】
【这么蠢笨,祖母当年怎么会看上她,让她做长媳?】
疑惑声由远及近,裴氏额角又开始突突跳。
赵氏听到声音已是忍不住要起身,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陆昕然由下人引着进到房里,就看到赵氏正眼含怒意的瞪着她。
【真不想承认她是这具身体的生母,好蠢,怕遗传。】
裴氏轻咳,什么乱七八糟的!
“孙女给祖母请安。”
回过神的陆昕然收了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躬身行了一礼。
她眉眼低垂、端出老实柔静的模样,让能听到她心声的裴氏总觉有几分别扭。
“不好让你们在房中好好将养着,这几日不用再来请安。”
“孙子身子已是大好,日日在院中有些难熬,孙女来京城已快一个月,还没来得及去街上看一看,今日天气大好,孙女便想着去街上看一看。”
“去街上?不行,你什么都不懂,出去惹了麻烦怎么办!”
裴氏还没出声,赵氏已是先一步沉了脸一口回绝。
陆昕然垂头翻了个白眼,【谁问你了,生而不养,那就别端当娘的架子,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有这么个生母真晦气。】
“你,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赵氏跳脚,说谁晦气!!!
裴氏头疼的更厉害,这母女二人怎么凑到一起就像小学鸡在吵架。
“老夫人,大姑娘来了。”
头疼间,有下人进来通传。
陆昕然悄悄偏头去看,【怎么哪里都有她!不是又来挖坑给我跳吧……】
陆昕然见到陆昕澜头疼,陆昕澜此时听到心声也忍不住头疼起来。
那天她在陆康德面前那么努力维护她,她还以为对方会有良心的记在心里,结果……就是个小白眼狼!
她有原身记忆,进门便恭恭谨谨的对几人行礼。
赵氏看到她,立即像看到了救星。
还是自小养在她身边的女儿,看着才有大家闺秀的气度。
“来,到娘这里来坐。”
陆昕然继续翻白眼,【脑子有病!】
吐槽声一并传来,陆昕澜笑着抬眼去看裴氏,就见裴氏笑容背后同样有些头疼。
陆昕然怕赵氏继续胡搅蛮缠,忙眼巴巴看向裴氏。
陆昕澜走到她身旁,也福身行礼:“祖母,妹妹初到京城,孙女想带妹妹去街上看一看,今日天光好,择日不如撞日。”
裴氏点头:“去吧, 你们以后要出门,不用特意来同我这个老婆子讲,让人过来送个话便是。”
她这话说得很是大气,陆昕然听得眉开眼笑,而她身旁的陆昕澜则是微微蹙眉。
她总有种感觉,这位‘老乡’出了尚书府就会像脱缰的野马!
姐妹二人出了昭云院,陆昕澜看着陆昕然身上的装束,“妹妹可要回房更衣?”
陆昕然摇头,她又不是去见心上人,没必要费心装扮自己。
【吃瓜要紧,吃瓜要紧,她怎么这么啰嗦!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将人甩掉,免得耽误我吃瓜。】
陆昕澜:“……”
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如此不招人待见!
上了出府的马车,陆昕然顿时快活的如同天上的小鸟。
她一心想找人多的地方吃瓜,陆昕澜默默听着她的心声,然后交代车夫将马车赶到了京城最热闹的茶楼。
盛和楼在京城最热闹的朱雀大街上,街道极宽,可是同时往来十辆马车。
街上人来人往,陆昕然微张着嘴下车,没想到这里会如此热闹。
她兴奋的想要跟身旁人分享此时的喜悦,偏头看到陆昕澜那平静无波的侧脸,所有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我怎么又犯蠢了,这是女主,心机深沉的女主,一心想要弄死我,做陆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女的女主,不能再忘了!】
陆昕澜跟在她身后,听着她心中的碎碎念,面无表情来到二楼雅间。
【不对,我是出门吃瓜的,进雅间一个人都看不到,我还怎么吃瓜?】
心声闪过,陆昕澜就眼疾手快的拉上陆昕然的手臂。
“我刚刚看到周夫人同几位夫人在隔壁房间里,等一下我带你去给几位夫人请安。”
“周夫人?”
【不是那个方素心吧!】
陆昕澜点头:“就是母亲的手帕交,咱们两家来往多年,在这里碰到总要过去打声招呼。”
陆昕然翻着系统给的小册子,人已是迫不及待。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吧。”
她说着就拖人往外走,碧桃几次想要上前都被翠竹有意无意的挡了下来。
“你做什么!翠竹,你要将她当真正的主子这是你的事,我懒得管你,但你也少管我的事。”
眼见她们二人已经消失在屋中,碧桃不由有些急。
翠竹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衣襟:“真正的主子?你以为到了姑娘的院子里,你还能有几个主子?别怪我没提醒你,背主的下人没几个会有好下场。”
“你!”
“你什么你,赶紧过来伺候主子,别只会犯蠢。”
翠竹丢下这句人就出门离开,只留碧桃在房间里气闷的跺脚。
陆昕然站在方素心几人的包间门前,心中隐隐有一点兴奋但更多的是复杂。
她不是原身,所以她对这个将她们恶意调换的人恨意并不算深。
但这样一个能将赵氏捏在掌心的人,心机无疑很深。
【也不知道女主跟她比,谁更厉害一点。】
她心中的女主没什么表情的让侍女上前敲门,“等一下你站在我身旁,不用多说什么,将人认一认就好。”
“好。”
【好好好,太好了,不认识她们吃瓜都不方便!】
陆昕然激动的看着身旁人,总觉得同她越来越有默契。
陆昕澜只笑着偏头看了她一眼,深藏功与名。
方素心今日是受到友人邀请,来这里见大理寺卿夫人。
她出阁前就处处与赵氏攀比,赵氏嫁入陆家有个当时做侍郎现在做尚书的公爹,她便费劲心力嫁到了周家,有个同陆晋川官职相当的正二品左都御史做公爹。
之后,陆康德进户部,她的父君周炳山也进了户部。
只周炳山比陆康德更擅长钻营,两年前提拔时,周斌山先一步晋升了正五品户部郎中,而陆康德还是个寻常主事。
陆昕然翻着情报系统,一边看一边在心底啧啧出声。
【这哪里是周炳山善钻营,明显是方素心更豁得出去!】
一道心声在门内外众人耳中炸开,开门的瞬间陆昕澜见到了面色骤然收紧的面色。
陆昕然还在沉迷吃瓜,【这方素心的丈夫真这么无能,察觉不到她在外面玩得花?】
陆昕澜立即扯了一下她的手腕,打断她的心声。
“妹妹,快来见过周大夫人,还有孟二夫人,王二夫人还有唐大夫人。”
陆昕然随着她的声音看向几位夫人。
【唔,唐大夫人,大理寺卿唐曲岩的夫人?她怎么在这里?】
一道疑惑声在柳氏耳边响起,她立即不动声色的四处打量,然后就听到刚刚听到的音色,正憨笑着同她见礼。
“陆昕然见过几位夫人。”
几人对视一眼,瞬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意味。
她们几人都能听到这道奇怪声音。
她们将注意力从陆昕然身上收回就默契的扫了方素心一眼,想知道刚刚那道声音里的豁的出去又玩得花是什么意思。
方素心指甲扣进肉里,看向陆昕然的目光充满戒备。
就是这个下贱胚子一回到京城,就坏了她不少好事。
她目光不善,但面上笑意却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昕澜,你这位妹妹是?怎么之前没在你们府中见过?”
【装什么,我是谁你不是心知肚明,屈尊降贵的去勾引秦嬷嬷的男人时,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谁。】
柳氏三人:“?!!”
这是什么了不得隐私,方素心……还去勾搭下人?
陆昕澜不知陆晋川和陆康德打算如何处理那些书信,怕贸然出声坏了他们的好事。
所以,迎着几位夫人好奇又打量的目光,她柔声说了句。
“是我们府里刚认回的姑娘,过些时日祖母生辰,会当众将妹妹介绍给各位伯母婶娘们。”
唐大夫人柳氏微微颔首, 算是认可了这套说辞。
心中还惦记着陆昕然刚刚提起的,方素心勾引下人那件事,她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就将她们二人请到了桌旁。
几人围坐着,状似无意的在拉着家常,但视线都似有若无的往陆昕然身上落。
只方素心面色微沉,似是也想知道陆昕然能扒出什么。
陆昕然进门起就沉浸在吃瓜中无法自拔。
她不停的翻动情报系统,发现这个系统只有靠近对方时,情报探查的才最详细。
【之前就看到她勾引过秦嬷嬷的男人,啧啧,原来是这么勾引的。】
陆昕然越看越是感叹,一旁听到她心声的几人都急的不行。
怎么勾引的,你倒是说啊!
像是能感受到大家的心情一样,她啧啧了两声后就继续说道。
【假意约赵氏去山上礼佛,然后让她将秦氏夫妻两个全部带上,到了寺院里就设计将她们主仆甩开,自己跑到小溪边脱了鞋袜去洗脚,再让人将秦氏男人引过来。】
【人家到了她不说立即躲起来,或者训斥秦氏男人,就装出兔子受惊的模样,担忧害怕但就是不肯将鞋袜穿起来】
【堂堂的大家嫡女,身边不带一个下人,任由外男靠近,嗯,还让人家捡来鞋袜亲手帮她穿上?!】
她越看越是震惊,偷听的其他几人也无比诧异的捏着茶碗,视线齐齐落向方素心。
方素心一张脸瞬间涨红,当年这么隐蔽的事,这个下贱胚子是如何得知的!
她身边的侍女嬷嬷们都不知晓此事!
她看向陆昕然的目光中已是带上杀意,陆昕然抬起头茫然的看了一眼,便又垂头继续去翻吃瓜系统。
【唔,让我再看看周炳山是怎么当上户部郎中的。】
“昕澜,你同四皇子的亲事翻过年是不是就要提起了?”
她不知道那个吃瓜系统是什么,但不敢让陆昕然再看下去,忙出声引来她的注意。
果然,陆昕然的心神瞬间就被陆昕澜同四皇子的亲事引去了注意力。
陆昕澜余光扫到她面上只有好奇再无其他,这才回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昕澜不便多言。”
【这人还真是阴险,张口就想给陆昕澜挖坑,以为我会抢吗?我干嘛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熟悉的语调说辞再次出现在耳朵里,陆昕澜的心这才重新落下。
只是这门亲事,陆昕然不想要,她也不想。
方素心见她们二人提起这桩亲事,面上全都无比镇定,心中那股一切都脱控的感觉再次袭来。
“咱们昕澜就是有福气,从小就有这么一桩好姻缘。”
她将好姻缘三个字稍稍用力,结果就见陆昕然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真无聊,她眼里不是就只有儿女亲事吧】
【不对,她今天让人请唐夫人出来,这是想挖陆远恒的墙角?】
【不行,我得好好看看,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心声让陆昕澜瞬间警惕般看向方素心跟唐夫人柳氏。
陆远恒跟唐家姑娘的亲事,两家人早已经心照不宣,就等唐家人出了孝期,陆家就请媒人登门去求亲。
距离唐大姑娘出孝期就剩两个月,赵氏和裴氏都已经开始张罗此事,方素心这个时候想要横插一脚?
陆昕澜笑着看向唐夫人柳氏:“婉柔姐姐近来可好?府中近来事情多,倒是许久不曾同婉柔姐姐见面了。”
柳氏扫了眼方素心,只笑着说道。
“她很好,这段时日得到了张绣样,正一心琢磨着。”
她这话回得含糊,言辞上不留半点错处。
陆昕然余光瞥到陆昕澜瞬间攥紧的手,想到她从出门起就对她多有照顾,这会心中便没了之前的忌惮。
只翻着情报系统,幽幽感叹。
【唐大人大理寺卿的位置坐得好好的,又得老皇帝看重,干嘛要跟周家人搅和在一起,周炳山的官职都来的不清白,以后早晚得出事。】
柳氏:“……”
那你倒是说,周炳山的官职到底如何的不清白啊!
方素心想要再次出声打断,结果就听到。
【之前的户部郎中调去鸿胪寺,空出的缺,所有人都盯着,周炳山和周晗闻想了不少办法都不行,是方素心打听到户部侍郎张友昌有特殊癖好,就主动凑了上去。】
【一连几日在城西的院子里跟他厮混,避火图都快翻烂了!】
【跟家中还说是去山里清修,啧,周炳山真不知道他的官职是靠头顶的青青草原换来的?】
震惊又鄙夷的目光瞬间落到方素心身上,她手中茶碗都差点捏碎。
这就是纯纯污蔑,只要她不承认,没人能查到!
【唔,张友昌居然最喜欢她大腿内侧的红痣,还画了张她衣衫半褪的张开腿的画,挂在了书房里。】
嘭!
方素心眼前一黑,直挺挺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