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煜朱元璋是小说《大明:朕的好皇孙,有治国之资!》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倔强的烤羊腿写的一款历史古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大明:朕的好皇孙,有治国之资!》的章节内容
洪武二十五年,八月,正是桂花飘香的时候。
眼见着天下承平已久,尤其这应天城。
本就是天子脚下、气韵汇聚之地,再加上洪武皇帝尤重民生。
故而,这千年老城近些年愈发的繁华起来了。
可平日里热热闹闹的应天城,眼下却一片寂静,再无平日里的喧嚣,反而白茫茫的整城肃穆。
因为,洪武帝最信任、最宠爱的懿文太子朱标,在今年四月二十五日,薨了!
这位在民间颇具贤名的太子,原本是这个庞大的汉家王朝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可不曾想,却英年早逝,丢下了孤儿寡母撒手人寰。
如今懿文太子终于葬在了孝陵东侧,他的葬礼也终于走到了尾声。
可最悲痛的,还得是眼前这位带着帝王独有、前后悬着十二旒的九梁冕的洪武皇帝了。
此时的朱元璋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杀伐果断、龙威滔天的帝王模样。
此刻的他,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富家老翁一般。
须发斑白的就那么坐在奉天殿殿门前的台阶上,怔怔地看着右侧的宫殿发呆。
那里,是东宫的方向。
而他最疼爱的大儿子,往日就住在那东宫之中的继承人,没了啊!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老朱家的嫡长子、继承人就这么没了,朱元璋就觉着胸中一股恶气无处可撒。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着飞鱼服的身影快步跑了过来。
来人偷偷瞧了朱元璋一眼后,不敢上前只得在不远处默默站着,可朱元璋怎么可能看不见?
“蒋瓛,给咱滚过来!”
朱元璋一声厉喝,让蒋瓛身子本能的一抖,而后一路疾跑过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台阶上。
“臣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见过陛下!”
此刻的朱元璋,跟之前那颓废、悲伤的模样可谓截然不同。
那张满面风霜的老脸上,几乎写满了冷冽和严苛,一对略有些浑浊的眸子,半眯着仿若病虎一般死死地盯着蒋瓛。
无言的沉默之中,蒋瓛额头上的汗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
作为毛骧之后的大明第二任锦衣卫指挥使,他太清楚头顶这位老人那喜怒无常的脾气了。
可,他是真的有急事奏报啊!
良久,久到他差点撑不住的时候,终于才听到了一句淡淡地如同随口说出来的吩咐。
“说吧,何事?”
蒋瓛顿时如闻天音,差点没激动得哭出来。
好容易把情绪稳定下来,他才沉声道。
“陛下,燕王朱棣身边的番子来报,燕王行迹成迷。”
“嗯?说说!”
朱元璋只是简单一声冷哼,蒋瓛的汗瞬间又下来了,赶忙道。
“燕王殿下去了西城郊外的一处院落,停留了不短时间。”
“那处院落不过是一民居,微臣之前未曾发现过其与燕王有何联系,故而未曾打探过,臣万死!”
朱元璋闻言眸子一缩,眼中的寒光却更甚了几分。
“朕的好大儿才刚走,他们这几个当兄弟的千里迢迢的赶回来祭奠他们大哥,朕还以为他们懂事了。”
“如今看来,是有了其他心思了?”
蒋瓛这时候恨不得自己就是个聋子,这话是他能听的?
不过,好在朱元璋也没在继续感叹,反而冷声吩咐道。
“赵全,把老四叫来,咱得当面问问咱这个好儿子才行!”
“喏,陛下!”
一旁名为赵全的中年内侍,立马从之前那泥塑木胎的状态当中回神了一般,称喏一声后行云流水一般的离开了。
这让跪在那儿还在瑟瑟发抖的蒋瓛简直不要太羡慕。
他也想走啊,可朱元璋没开口,他动都不敢动!
不多时,行色匆匆身上甚至都没穿着亲王袍服,而是一身富商便装打扮的朱棣便来到了朱元璋面前,毫不犹豫的拜倒道。
“儿臣见过父皇?”
“嗯,你刚刚去了那个院子,干嘛了?”
朱棣对于朱元璋知道自己的行踪没有半点疑虑。
在应天城他这个藩王这点动静或许能瞒过其他人,可绝对瞒不过这位父皇。
见朱元璋没叫他起来,他也老老实实跪在地上道。
“那院子乃是儿臣未曾就藩之时惹下的一段孽缘。”
“那时孩儿不过一介普通皇子,平日里喜欢学着父皇白龙鱼服到市井走走、看看。”
“谁曾想,儿臣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一女子。”
“儿臣未曾表明身份,却跟对方相谈甚欢,这一来二去的,便情投意合想要结为连理了。”
“可谁知儿臣刚刚回宫没多久,父皇便下旨让儿臣成亲了。”
“儿臣自知那女子不过耕读传家小门小户的女儿,身份当不得亲王正妃。”
“儿臣便想着,先在应天安排个院落、留下点银钱安置了她,待儿臣就藩之后寻得机会了,再纳为侧妃便是。”
“可…可……”
说到这里,哪怕诸皇子之中最为豪爽的朱棣,也有些唏嘘了。
“可不曾想,那女子居然有了儿臣骨肉,之后更是为孩儿诞下了一个男丁。”
“而那时,儿臣方才刚刚大婚,高炽都未曾怀上,这孩儿,儿臣便只能让其跟随母亲一同在应天生活了。”
“这些年……这些年,儿臣无诏也不得回应天,偏生这女子也是硬气,觉着儿臣辜负了他们母子,故而不愿去北平。”
“早些年,那女子最终郁郁而终,留下儿臣那孩儿一人独活于世。”
“儿臣这次既然回到应天了,便想去看看那孩儿,仓促之下行事孟浪了,还望父皇恕罪!”
朱元璋听完朱棣讲述的这来龙去脉之后,一时之间看着台下这英武的四儿子也不禁哭笑不得。
他还以为这里面涉及到了什么说不得的大事呢,却没曾想是一段孽缘和一份血脉。
不过,一想到他朱家的嫡系血脉,还是成年的孙子辈只能在西城那等地方小小院落生存。
甚至那孩子恐怕连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
这让刚刚痛失爱子的朱元璋难免就起了一份怜悯之心。
想到这里,他扭头对着朱棣吩咐道。
“嗯,老四,等咱换身衣服,咱跟你一起去看看咱这大孙子!”
“既然你这个当爹的没当好,那咱这个当爷爷的,如今知道了,总不能当做没听见。”
“你跟咱一起去,咱见见他,好好给你说道说道,一家人,不能弄得这么外道!”
朱棣听到这吩咐,心中简直无语了。
他这个老爹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他自己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应对那孩子呢,您这又冒出来了?
那孩子到底应该怎么面对这一天之内忽然冒出来的亲爹和亲爷爷?
唉……难哦!
朱棣对于朱元璋的决定,自然是没有半点抵抗之力的。
更何况,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家这个真正的长子,名为朱高煜的孩子,可还没上族谱呢。
如今老爷子这一去,若是满意的话,那这种事儿,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头也不禁一片火热。
……
应天郊外朱家宅院地下,朱高煜正一脸严肃的看着手中的计划表。
“少爷,您要不早点上去吧,您这老在这地下呆着,不合适的。”
一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下人,此刻正一脸担忧的规劝着朱高煜。
朱高煜抬头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指了指周围道。
“你抬头看看四周!”
“你以为本公子当年花了那么多银钱,大把大把的撒出去,请来的那些大匠,为的是什么?”
“十丈深的地下集群工事,通风换气、防火防震全都处理妥当,你以为简单?”
“李泉,你觉着还有比这里更保密、更安全的地方?”
李泉只是想了想这个足足占地几百亩,还分为几层的大型地下工事,他便觉着头皮发麻。
哪怕身为朱高煜的心腹,他有时候也难以相信,眼前这如同神迹一般的工程,居然出于一个不及弱冠的青年之手。
不过,少爷干出的大事儿多了,哪有那么多时间感慨,他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汇报呢。
“少爷,本月的清查的已经完成了,这是统计表,请您过目签字!”
李泉规规矩矩的把手中的表格递给了书桌后的朱高煜。
朱高煜点点头接过统计报表,认真看了起来。
这可都是自己这些年的心血以及将来的资本,容不得半点放松的。
甲胄、粮食、刀具、钢铁、火药、火炮、火枪……
光看看项目标题,就知道这准备有多么的齐全。
甚至若是有外人看到这一个个项目后面的数量恐怕得站都站不稳了。
“少爷,咱们的炼钢作坊眼下还需要扩产嘛?”
“如今咱们火炮、火枪工坊需求的原料倒是足够。”
“可若是给咱们地里的伙计们大规模准备农具和兵刃的话,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朱高煜闻言皱了皱眉头,闭上眼沉吟片刻后,淡然吩咐道。
“产量先不增加了!”
“这些工坊都位于地下,固然咱们的通风、饮水都已经安排好了,但终究不如地上的工坊方便。”
“与其追求炼钢坊的产量提升,还不如让新建的琉璃坊产量提升一点。”
“那东西可是高门显贵、豪商巨富的心头好,不怕换不来银子!”
“农具、兵刃,到时候都可以用银子去买!”
“李泉,你得记住,我很早就告诉过你的,我们的事业本就是摸着石头过河,任何疏忽大意都是对事业的不尊重!”
这话一出,还站在朱高煜身前的李泉立马诚惶诚恐的躬身一礼,老老实实地认错。
敲打了下属一番后,朱高煜也没忘记夸奖一两句。
“行了,起来吧!”
“你在我身边也不是一两天了,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虚礼。”
“你的辛苦和一番好心,其实我都明白!”
“可若是平常家庭,这些建议自然是没错的,但咱们干的是翻天覆地的大事业。”
“咱们要建立的,是一个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的盛世。”
“那么此等事业,就容不得半点马虎!”
李泉麻溜的挺直了腰杆,认认真真的听着朱高煜的训话。
可无论是脸上还是眼中,都没露出半点怨怼,反而觉着理所当然。
这让上辈子大学毕业就到了社区工作的朱高煜欣慰的点了点头。
嗯,当年组织培训的技能还没丢啊,效果不错!
朱高煜起身一脸严肃的站在了那挂满了一整面墙的大明舆图之前。
这图上,有各种各样的标示,而每一个标示,都是自己到今天为止所做的一份准备。
作为一个穿越众,在知道身世之后,自己就开始做准备了。
至于说什么准备?
当然是造反啊!
我爹是朱棣,我不造反谁造反?
要知道这些年,虽然朱棣没给咱娘俩一个名分,但自己过的却是锦衣玉食的日子。
对此,朱高煜其实已经非常满意了。
但,既然都到了这个时代了,还有这么个龙子龙孙的身份了,这没点其他想法就怪了。
“少爷,咱如今这地下的规模已经挺大的了,还继续挖吗?”
“咱都弄了十来年了!小的觉着,够了吧?”
李泉身为亲近之人,自然说话有些不同。
可朱高煜却并不在意,他反而若有所思的琢磨了片刻,摇摇头道。
“不行!还是得继续挖!”
“狡兔三窟的事儿咱们必须得落实!”
“既然这片地下工事够大了,那就换个地方,重新弄个去!”
“李泉,不要觉着这事儿很难!”
“要知道,当年我三五岁时,因为天资聪颖被娘亲允许让人陪着外出。”
“就是那时候,我开始安排起了这地下工事。”
“你如今有我支持,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难道比咱三五岁的时候还难?”
李泉一脸无语的看着朱高煜,虽然自家公子说得都是事实,但李泉总感觉他在嘚瑟。
不过,李泉名为下人,实际上也是朱高煜的心腹下属,自然考虑的东西不一样。
“少爷,其实您当年也是在冒险啊!”
“要不是当年动手的时候,这西城正好人烟稀少,咱家宅子方圆十来里没什么人烟。”
“恐怕还没等您把周遭买下来,那动静就被人发现了!”
朱高煜闻言毫不避讳的点点头,坦然到。
“没错啊!”
“这事儿我承认啊!”
“但我不得不拼一把啊!”
“屯粮、炼钢、造枪、造炮、烧制琉璃……”
“这些事儿,哪件是能放在明面上的?”
“要是没这么块风水宝地,咱们的事业压根起不来!”
“不过,如今你们也应该感觉到好处了。”
“四通八达的密道,加上咱们的琉璃工坊自产自销,这才是最大的保密!”
“不然的话,财色迷人眼,指不定咱们就惹上什么麻烦呢!”
李泉听到这儿,也只得点点头了,既然没法说服少爷,那就按少爷说的去办呗。
反正,少爷坚持的,就一定是对的。
李泉离开后,朱高煜看着眼前的大明舆图,忽然有些感慨。
“都穿越了,我特娘的居然还是没忘记那句每个兔子都有个大国梦。”
“不过也是,作为一个见识过后世种花家风采的现代人,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中兴大明的梦呢?”
“日月江河所至,皆为明土”
“这话说的可真霸气啊,嗯,咱到时候也得弄一弄,不能光说啊,还得实打实的做到。”
“与士大夫共天下?”
“不行,我可受不了那些水太凉、头皮痒的货色!”
“只要权势、钱财足够,咱就开始普及新式教育,等上五年、十年,人才就该井喷了!”
“哼哼,到时候,我倒要看看,那帮酸腐文人能咋办!”
“可惜啊,咱没有系统,要不是上辈子组织要求拍传统工艺视频乱七八糟学了一大堆,咱可就坑大了!”
……
朱高煜喃喃自语的嘀咕着,诉说着那些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既然自己到了这片天地,身为这千年来得朝最正的汉家王朝的一员。
若是干不出一番事业,岂不是枉来此间走上一遭?
别看咱没系统,但好死不死的,咱记性好不说,上辈子最后一个活还是带人拍传统工艺系列视频。
古法水泥、古法炼钢、古法锻造、古法琉璃……
当初所有的辛苦,如今都成了自己成长和事业的养料,简直万幸!
一想到将来的事业,朱高煜那炙热的视线,就落在了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岛。
恐怕世人压根想不到,这么个不起眼的孤悬海外的小岛,居然会是咱的一个粮仓。
嘿嘿,还是一个装满了足够江南所有人吃一年的口粮的大粮仓。
而咱付出的代价,仅仅是让咱暗中组织的船队每年带着丝绸、茶叶乃至最近出产的琉璃跑一跑占城、吕松而已。
对于那里的王公贵族来说,中原王朝的这些宝物,如果能够用那随处可见一年三熟的稻米来换,简直不要太好。
而且,除了这海岛粮仓以外,自己还在大批信得过人身上安排了数目不等的田地。
看似单个不起眼,可实际上这些总数惊人的土地上,种的全都是他安排人手严格筛选之后准备的良种水稻。
光这些土地里的产量,就足够他在内陆筹建一个大粮仓了。
而这,仅仅是自己诸多安排当中的一项而已。
……
从皇宫之中溜达出来的父子二人,此时一身富商打扮。
在一众同样换了便装的锦衣卫的保护之下,正坐在马车上闲聊着。
“父皇,儿臣不怕您笑话,那小子到现在还没跟儿臣相认呢!”
听到朱棣这自曝其短的招供,朱元璋忽然来了兴致,转头看着自家老四笑眯眯的问道。
“咋了?不认你这爹?”
“老四,你这不行啊,你这多年不理不睬的,就给了点银钱把人娘俩打发了,人孩子怕是心中有怨气啊!”
“要不,待会儿咱表明身份,把孩子带回去抚养?”
朱棣被朱元璋这话说得差点直接翻白眼。
什么叫你带回去养?
那是我儿子,都这么大了,哪有还住进宫里的。
不过他也不好直接反驳,实在是他对他这父皇乃是怕到骨子里了,只得转而说起了其他。
“倒不是那孩子心有怨怼,只是儿臣先前来时,还为曾与其见面,便在集市上与其偶遇了。”
“儿臣那时候随口说了个李姓富商的身份,跟他相谈甚欢。”
“当初儿臣还以为碰到了个忘年交呢,没曾想到他家做客时才发现是自家儿子!”
“这下儿臣便不好开口了,一来二去的,便到了今天了!”
朱元璋听到这等神奇的事情,倒是难得的哈哈一笑,使劲儿在朱棣肩膀上拍了两下。
“哈哈,老四,这下知道当爹不容易了吧?”
“不过,你小子不实诚啊!”
“咱这大孙,既然你能在不知身份的情况下引为知己,那想必本事不一般啊!”
“说说,还有什么瞒着咱的?”
一听朱元璋这话,朱棣顿时从小就深入骨髓的那股子畏惧再次发作了。
整个人都缩了一头,嘿嘿憨笑了两声,不敢有半点隐瞒的说道。
“嘿嘿,这不,儿臣在发现了那小子身份之后,虽然没跟他相认,但想着怎么着也得看看自家儿子本事嘛。”
“所以,天文地理、兵法韬略乃至奇技淫巧、四书五经,这小子似乎都能说了个头头是道。”
“最让儿臣惊讶的是,这小子对于政务、军略乃是国策都自有一番见解。”
“倒不是说他眼下就多厉害了,但是那角度实在是清奇,每次儿臣跟他聊起来都觉着豁然开朗!”
朱元璋虽然之前纯粹是因为知道自己多了个大孙子,老朱家开枝散叶、添丁进口了,觉着高兴来看看。
可如今听到朱棣这番话以后,他倒真来了点兴致。
自家老四这性子,他当然知道,看似孝顺,可实际上眼界极高。
除了自己和他过逝了的大哥以外,这天下没几个人能被他放在眼里的。
而且,眼下离西城已经没多远了,若是真捧着说的话,那岂不是转头就戳破了?
那么,反过来一想,就能得到一个结论。
那便是这位他尚未谋面的大孙子,真就优秀到他这个当爹的都骄傲甚至隐隐佩服的程度了?
他怎么就不信呢?
朱棣一看老爷子那玩味的模样,胸中那股子有子万事足的骄傲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血脉压制了,梗着脖子说道。
“父皇,不如待会儿上门聊聊天,您老亲自考教考教?”
朱元璋听到这话,乐了。
“行啊!”
“咱虽然有点不相信,但巴不得我朱家能出个麒麟儿!”
“再怎么优秀,也改不了他是你儿子,是咱大孙的身份。”
“就冲他那名字,咱都不能不认!”
朱棣一听这话,立马笑着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他的孩子按照辈分就应该是高字辈且五行火的。
而这,可是老朱家当代族长朱元璋亲自定下来的。
看看他眼下几个孩子的名字就知道了,朱高煜朱高炽朱高燧朱高煦,哥四个都是以火旁为名。
而且,有了朱元璋这番话以后,朱棣也松了口气。
终究不是府上正经出生、长大的孩子,他之前还担心没法上宗谱呢。
眼下有了老爷子的点头,那便是金口玉言了。
这事儿,妥了!
父子俩趁着还没到地方,赶紧又对了对口供。
实在是眼下这二人都想趁着这机会,多从朱高煜嘴里套出点东西来。
那自然不能把身份给漏了。
于是三下五除二的,这对大明王朝最尊贵的父子俩,就变成诨名李四的富商,以及李四的忘年交,乡绅张三了。
朱棣也是被朱元璋这安排给弄得哭笑不得。
有必要吗,连父子关系都得断了啊。
朱元璋的理由倒是格外的清奇。
‘你既然连自家儿子都不好意思认,那咱还是先不跟你当父子了吧!’
好家伙,这理由差点把朱棣给气得当场去世。
以至于到地方下马车的时候,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等到跟随而来的锦衣卫机警的四散开来后,朱棣揉了揉脸,终于敲响了挂着“朱宅”的府门。
朱元璋看着门楣上的“朱宅”二字,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家这大孙子倒是个谨慎懂礼的,不像那帮子奸商,兜里有几个臭钱就瞎嘚瑟。
连自己什么身份都忘记了,大大咧咧的就敢往自家门上挂“XX府”!
这也就是朱元璋懒得刻意去针对,否则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安个逾制的罪名弄死!
说来也巧,这边朱棣敲门的时候,朱高煜正好从地下上来准备吃饭来着。
没让其他人动手,他自己把门给打开了。
一看来人,他顿时一愣,而后笑着拱了拱手。
“李叔,咱俩有几年没见着了啊!”
“这陡然相见,在下还怕弄错了呢,您快请进!”
朱棣看着自家这丰神俊朗的大儿子,心里高兴坏了,但他也知道,自家老爹那小性子可说来就来。
要是这会儿把他老人家给忘了,待会儿指不定自己得倒什么霉呢。
因此,他赶忙让过身旁的朱元璋,介绍给朱高煜道。
“朱公子,来来来,李某今日可是带着贵客来的!”
“这位张老爷子,别看只是一介乡绅,可李某对其可是佩服得紧呐!”
“你正好也是个奇谋善断、学问广博的,李某觉着你们聊得来,故而直接请过来了,还请朱公子原谅李某冒昧啊!”
朱高煜一听这话,顿时眼前一亮。
自己之所以对这只是见过几次的名为李四的富商这么客气。
实在是手里高端人才太过稀缺了。
尤其是能领兵打仗、攻城略地的统帅,那可不是一两年就能培训得出来的。
可偏偏这位自称闲人一个、诨名李四的大叔,跟自己之前几次聊天的时候。
无论是兵法韬略还是行军布阵,乃至政务、国策各个方面,那叫一个信手拈来。
这样的人才,朱高煜怎么可能放过。
如今,久违了的人才上门了不说,还买一送一了。
这简直不要太高兴!
故而,朱高煜脸上的笑容都更加灿烂了几分。
“老爷子,我跟李叔也是忘年交。”
“咱们爷俩年纪相差太大,不敢跟您攀交情,叫您一声老爷子,可好?”
朱元璋一听这话,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顿时挂起了一股子笑意。
“哈哈哈,你这后生倒是会说话,咱当年就是个种地的。”
“后来机缘巧合跟着洪武老爷子打了几仗,混了点功劳,可如今也不过是个含饴弄孙的老头罢了。”
“叫老爷子好!就叫老爷子!”
显然,自家大孙子这番应对得体的话,算是入了朱元璋的眼了。
由小看大,对于朱元璋来说,仅仅是这一番作答,就能看出,自家这个流落在民间长大的大孙子,不错!
三人再次客套了几句以后,朱高煜便把众人请到了屋内。
看着走在身旁的这位名为张三的老爷子那龙行虎步的模样,朱高煜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
这位老爷子这气势,明显不像是普通人啊。
哪怕身上穿着的,只是浆洗得干净的粗布衣服,可这人行走坐卧之间却自有一番气度在此。
更别说,自己原本就看重的那位李四、李叔此刻的状态了。
虽然这位李叔很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可那演技实在太过拙劣了。
朱高煜仅仅只是看了几眼就发现了,这位张老爷子绝对身份不一般。
不然由不得李四这个往日里在自己面前都傲气十足的人,这会儿这么在意。
通过这位张老爷子刚刚的介绍,再结合年纪一分析。
朱高煜立马就给对方“合情合理”的安排了个洪武皇帝当年老兄弟的身份。
这等人,虽然没有汤和那等封公,可说不定只是当年没机会或者运气不好罢了。
但当年上阵厮杀的经验可不是假的。
但凡能从那个年代领兵作战还能活到现在的,那绝对都是高人。
一想到今日里来了两个SSR级别的高人,朱高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而且,上次李四这厮来去匆匆的,连话都没好好谈,让他后悔了好久!
这次好不容易见面了,他可不能放过了。
他反正打定主意,这次说什么也得把这两人招募过来,共谋大事!
上次李四离开,久未出现,让他悲伤不已。
他还以为这老头死了呢。
毕竟,这个时代路匪、山贼时有不说,还有各种天灾人祸以及最骇人的疾病。
这年头,能像这位张老爷子一般活到这个年纪的,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所以,这次说什么都不能放过了。
只是,看着眼前这二人朱高煜也在犹豫。
到底要怎么把眼前这二人给拉进自己的小队伍里面呢。
有些事,可不能敞开说的啊。
尤其是自己那些底牌,总不能上来就掀开吧。
再怎么有能力,不是自己培养的人,这信任度方面总会打个折扣的。
不过,多多少少也得拿出点东西才行,不然这两个见惯了世面的老油子,还真不一定镇得住。
朱高煜在心中暗自计较了一番之后,笑眯眯的冲着二人拱了拱手道。
“二位,你我今日有缘相遇,朱某有个不情之请。”
“朱某觉着二位都是当世一等一的大才,故而,朱某想请二位一起共谋大事!”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啊?”
朱高煜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朱棣一听朱高煜这话,瞬间汗毛倒立,整个人都不好了。
举事?
什么叫举事?
当然是造反啊!
若是平时,只有他们二人在,朱棣也就无所谓了,毕竟自家儿子。
可今天老朱就在身边呢。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就这么直愣愣的摆在了当今洪武大帝面前,自己这个老父亲会怎么想?
朱棣随即偷偷瞥了一眼老爷子。
却发现,老爷子带着些许玩味的笑容,在看着自己。
一看到这表情,朱棣的冷汗瞬间把后背打湿了。
打小自己就最敬仰这位父皇,同时自己也熟悉老爷子那些套路。
朱棣心里明白,老爷子越是一脸平静,那心中便愈是愤怒。
这会儿看着坐在对面那逆子,朱棣是真恨不得立马上前一把把他掐死。
可这会儿,不敢动啊。
因为老爷子那眼神朱棣已经看懂了,老爷子想听下去。
现在只能求神拜佛、祈祷自家这好大儿,能够力挽狂澜了。
还没等朱棣缓过神来,朱高煜的声音再次传来。
“二位,既然在下诚心邀人共谋大事,那就不能遮遮掩掩。”
“不妨直言相告,家父乃今上四子,定藩北平,封燕王,讳棣。”
“故而,在下邀二位共谋大事,顶多只是夺嫡,算不上犯上作乱,还请二位安心!”
朱高煜强调这些,还真不是乱说。
自己要拉拢谋士高人,当然得让人家明白自己的处境和优势,有些时候一个正经的身份能打消很多人的疑虑,增加成功的可能性。
不然那大耳贼刘备为何张口闭口就是汉室宗亲,无他,道义耳。
而大明毕竟是千年以来得朝最正的汉家文明,乃是自己那位皇爷爷驱逐鞑虏、光复正统建立起来的。
若是自己想要在洪武朝,拉人造反去掀翻大明朝的正统,那估计傻子都不会干的。
可若是把举事改成兄弟之间的竞争夺嫡,虽然还是有些不好听,但忌讳就少了太多太多了。
但朱高煜不知道的是,这番话一出,朱棣直接脸色都变白了。
而一旁的朱元璋,手肉眼可见的一抖。
显然火气已经快憋不住了。
而最让朱棣觉着难受的是老爷子没把矛头撒在朱高煜身上,反而一对眸子如同刀子似的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让朱棣委屈的恨不得当场哭出声,真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要知道,来这里之前,自己本就是因为行踪诡秘才被叫到宫中的,说白了就是行事鬼祟犯了忌讳。
当时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找上门时,朱棣并没有觉得什么。
说白了,对于自己被锦衣卫监控一事,朱棣早就知道并且毫不在意,反正自己没有什么好隐瞒、好遮掩的。
而大哥刚刚薨毙,这时候要是不盯着这些成年的皇子,朱元璋就不是那个开国皇帝洪武大帝了。
可明明之前还气势汹汹、理直气壮的朱棣,此刻却被自家大儿一句话给彻底坑了。
瞧瞧朱元璋那表情就知道了!
就差没明着说了。
‘瞧瞧,瞧瞧,你儿子都要拉人造反了,你还说你没啥心思?’
朱棣这会儿看着对面那个,之前还让他深深体会了一把人父骄傲的大儿,真就恨不得当场把这父子关系给断了。
可他知道,这会儿啥话都不能说。
越是这时候,越是只能让朱高煜自己发挥了。
要是自己插嘴或者不让朱高煜说下去,反而是他心中有鬼。
朱高煜见自己说完以后,对面二位面色“凝重”久久不曾有反应,倒也没觉着意外。
毕竟,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儿,要是对面真张口就来,自己还得怀疑是不是碰上锦衣卫的番子了呢。
朱高煜拿过一旁的茶壶,洗涮了几个茶杯,而后给面前的两人都泡上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而后捧着自己那杯茶,笑眯眯的看着对面二人,轻声问道。
“二位,不知有何想法呐?”
朱元璋闻言抬头眸光深深的看了朱高煜一眼,而后低头拿起茶杯,毫不客气的咕咚了一大口,才笑眯眯的问道。
“朱小哥,你说,你要拉着咱共谋这大事。”
“可之前你明明听咱说过,咱可是跟洪武老爷子一起打过仗的。”
“你就这么有把握说服咱?”
“或者说,你就这么看不惯咱洪武朝?”
虽然对面这位张老爷子的问题很尖锐,不过倒也没出乎朱高煜的意料。
他坦然一笑,举起茶杯朝着对面二位遥遥一敬,然后微微抿了一口,趁机整理了下思绪,才开口道。
“说看不惯,自然是不可能的!”
“在下跟那位出身草莽的皇爷爷虽未曾谋面,但对他老爷子,在下是真心佩服。”
“历朝历代当中,唯有我那位皇爷爷,才是真正开局一个碗,从一介乞儿走到如今的天下至尊。”
“心智、权谋、心胸、手段,但凡帝王该有的,我那位皇爷爷都有。”
“而且,皇爷爷荣登大宝以后,不似过往那些帝王文过饰非、遮遮掩掩,反而坦然承认自己草莽出身。”
“最难得的是,我这位皇爷爷肯俯身下来关注民间,真正做到了让百姓有衣有食、安居乐业。”
“就冲着这点,哪怕未曾谋面,我都得骄傲的说一句,能成为那位老爷子的孙子,我朱高煜挺自豪的!”
朱元璋听着朱高煜的话,原本冷冽的老脸,不知不觉的就软了下来。
而到了最后,可能他自己都没发觉,他那平素里满是威严的老脸上,居然都带着一丝笑意了。
嘿,自家孙子为他骄傲了,这不值得老怀甚慰一下?
一旁的朱棣可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了朱元璋身上。
见到老爷子神色放缓,心中才松了口气,心里也不禁暗暗感叹。
自家这逆子小嘴倒是挺能说的!
可他这颗心刚从嗓子眼落回去,就被朱高煜接下来的话给震的不轻。
“可皇爷爷也终究是肉体凡胎!”
“尤其是眼下,咱们的懿文太子薨逝了,在下就不得不做点准备了!”
“说是谋大事,其实也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啊!”
哐当……
朱棣直接把手里的茶杯都惊讶得给掉在地上了,可他却压根没注意,反而一脸惊慌的看着朱高煜。
逆子!
害我!
今天这场谈话可谓是一波三折。
或者说一浪更比一浪高!
朱棣自觉平素里也算是见惯了风雨的。
可面对自家这逆子今天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惊人之语,他感觉自己平素里那些场面简直就是儿戏。
尤其是这逆子居然提到了大哥的事。
朱棣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可是老爷子心中的逆鳞!
培养大哥多年,文臣武将跟不要钱一般的一个劲儿的往大哥面前送。
翻遍古往今来所有史书,恐怕再也找不到一个如此受帝王信任、栽培的太子了。
而大哥朱标,显然也对得起老爷子这番栽培。
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大哥的名声可谓是好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相信,这位懿文太子,将来必将在接过老爷子的皇位之后,开创一番盛世。
可偏偏,英年早逝。
瞧瞧如今老爷子眼下这风烛残年的模样就知道,老爷子为此有多么伤神了。
而今天呢,自家这逆子居然堂而皇之的提起了要趁着大哥薨逝之后的机会造反?
朱棣不自觉的摸了摸脖子,心中一片凄凉。
他感觉自己这吃饭的家伙事儿,恐怕在这上面呆不了多久了啊。
可没曾想,朱棣明明刚刚都听见他爹暗地里磨牙的声音了,可转头却看到他爹云淡风轻的问道。
“哦?”
“太子薨逝又如何?”
“固然燕王在一众藩王之中,文韬武略确实不错,镇守北疆也算得上劳苦功高,麾下兵马也还算精良。”
“但,老夫听说他对今上可谓是孝心满满,不曾有半点行将踏错啊!”
“你这忽然说燕王要反,还要拉着老夫一起,老夫怎么不信呢?”
“在老夫看来,燕王绝对不是这种人!”
朱棣闻言人都傻了!
咋?
你们爷俩一唱一和的在这演双簧呢?
要不是知道两人第一次见面,朱棣怕是要怀疑这俩人是不是早就认亲了?
在这儿合伙一起演我?
自己咋不知道自己在老爷子心里评价这么高?
还有这逆子,看来今天这是打算带着还没相认的老父亲一起上刑场了?
朱高煜听到张老爷子这番话倒是觉着很正常。
毕竟,若不是自己本身就对明初这段历史耳熟能详的话,怎么也想不到,朱允炆能把一手好牌打出那等模样。
既然迟早要反,那干嘛不早做准备。
眼下这二人,都是朱高煜觉着能为己所用的大才。
看来,还得拿出点真本事才行啊!
想到这里,朱高煜笑眯眯的点点头。
“老爷子,您说的不错!”
“要说我爹现在就有反心,别说你们二位了,其实我自己都不信!”
“我那皇爷爷这么些年,什么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锦衣卫更是遍布天下,我那父王若是真有什么想法,皇爷爷怎么可能不知道?”
朱元璋从进门到现在整个念头已经变了三遍,饶有意味的看着自己这个素未蒙面的孙子,心中更多的还是好奇。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在明知道自己是黄子龙孙的情况下都要举事?
难道为了那个冰冷的皇位?
朱元璋这人吧,不愧是早年间从草莽之间起家的。
拿得起放得下,下得了狠手,狠得下心肠。
但他最大的弱点便是对家人,尤其是血脉至亲容忍度极高。
这或许就是这个时代的传统大家长的通病吧。
孩子再怎么不争气,总不能弄死啊!
多教育教育,实在不行,狠狠打一顿都行,再怎么也不能弄死。
老爷子最喜欢最渴望的,其实就是那种一家子团团圆圆、快快乐乐的模样。
今天朱高煜这番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估计这会儿人已经到了锦衣卫昭狱之中大刑伺候了。
可放在朱高煜这个今天刚刚谋面的大孙子身上,朱元璋反而提起兴致来了。
他还真想看看,自家这大孙子能说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而一旁的朱棣早已是寒意入骨了。
不过朱高煜的这番话,倒是让二人心境一变。
朱高煜自然不会想到,当面的二人正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
更不会想到,自己这些话到底对二人产生了何等样的冲击。
“嗯,你要这么说,咱倒是挺认同的!”
“想想都知道,燕王多孝顺哪,真要是谋反的话,那平日里装得可就太像了!”
“那不能够!”
“不过,朱小哥,你既然想要拉咱入伙,那想必心中是有想法的!”
“咱呢,先不说会不会入伙,但咱保证,今日的事儿,出你口入我耳,绝不外传!”
朱元璋这话说的时候笑眯眯的,可一旁的朱棣,整颗心彻底哇凉哇凉的了。
完了!
又来了!
老爷子又开始了!
老套路了!
赌咒发誓拍胸脯,事后转手就是一刀!
当年胡惟庸、李善长不都是如此嘛。
固然他们自有取死之道,但老爷子当年有多信任那二位,下手就有多狠,受牵连的何止万人?
官场上可谓是杀了个七零八落啊。
如今老爷子把这套路又放到自家大儿身上了。
这摆明了就是套话啊!
哪怕对自家大儿再有信心,也不会觉着自家大儿对上老爷子能有半分胜算。
这会儿啊,朱棣就琢磨一件事儿。
咱到时候是选三尺白绫呢?
还是鸩酒一杯?
或者干脆上刑场挨一刀?
哪个方式松快一点呢?
朱棣这边心若死灰,可朱高煜却兴奋了啊。
不怕你不搭茬,就怕你不感兴趣。
果然,但凡在这个时代招揽这种大才,总得显露几分自己的眼光、本事才行。
一想到这,朱高煜的腰杆儿都挺直了几分,看着眼前的张老爷子,认真的答道。
“老爷子,咱实话实话,我父王固然现在没反意,甚至对那位子半点想法都没有。”
“可您老,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有时候,有些事不是他自己不想就可以的,而是不得不如此?”
这话一出,朱元璋双眸陡然一瞪!
朱元璋听到朱高煜的这番话以后,第一时间想起了大宋起家的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可转过头又觉着不可能!
自家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出现兵权尽在老四手中的情况。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会出现咱大孙子口中这种“身不由己”的情况呢?
别说朱元璋好奇,朱棣也好奇!
他之前还以为自家逆子是满嘴胡说八道瞎咧咧来着。
可眼下一看,似乎还真花心思琢磨过?
朱高煜见自己先声夺人的效果已经打开了,心中暗自一乐,而后按照心中的腹稿慢慢说道。
“二位,我要招揽二位,自然就得把事情挑明了说!”
“而其中,最重要的关键,便是我那父王,燕王朱棣!”
“为何我说他现在没反意,将来却不得不反?”
“那咱们,就得先了解了解我父王这个人!”
朱高煜这也是当年听课学到的小手段,先声夺人之后勾人注意力,然后马上又抛出一个新的钩子,引人兴趣。
这一来二去的,谈话的节奏可就都在自己的把握之中了。
朱元璋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一翘,心中暗暗的笑骂了一声小狐狸。
朱棣有没有发觉他不知道,但是他这会儿从这大孙子身上,看到了往日那些老部下、老对手的身影。
尤其是刘伯温那厮,有些事儿明明可以直接说的,可偏偏非得绕个弯子、卖个关子。
但不得不说,小小年纪就能有此等手段,还能信手拈来、驾轻就熟。
就冲着这点,朱元璋心中之前那些怒火,就降低了不少。
嗯,只要这孩子真有本事,那最多揍一顿长长记性吧。
朱高煜说起自家这老爹,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大明一朝,能称为大帝的,也就洪武和永乐两位了。
往昔之时,这两位对自己来说只不过是书中、电视、电脑之中的一位历史人物罢了。
可如今,造化弄人之下,一位成了自家爷爷,一位成了亲爹!
眼下,自己不仅能亲眼见识到这两位青史留名的著名人物,还能亲自参与到那些历史大事当中,这怎能没点激动?
想到这里,朱高煜长身而起,在这正堂之中缓缓走了两步,才在对面二人的注视下缓缓说道。
“我那父王,元末至正二十年四月十七,生于应天府。”
“可那时候,我皇爷爷忙着应对陈友谅,故而对我父王这个老四的出生,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朱棣听到这,心头一阵酸涩,偷偷瞥了老爷子一眼。
却发现老爷子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家大儿,赶忙收回了视线。
朱高煜可不知道对面的小动作,他只是在整理脑海之中的记忆而已。
“中间的过程,略过不提,到了我父王八岁那年,皇爷爷称帝了,我父王也成了皇子了。”
“可或许是因为他见识过太多明初之时的顶级武将的缘故,他一直对战阵杀伐之道颇为看重。”
“而我那皇爷爷固然认定了我那大伯将来必将继承大统,但他对自家孩子也是真的好。”
“洪武三年,皇爷爷敕封一众皇子,我父王获封燕王,封地北平。”
“在他看来,老大继承家业,那我父王这些当弟弟的,多少也能分点家产。”
“同时,最好能出几个有本事的,到时候能帮衬大哥一把。”
“正所谓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皇爷爷的期望是好的,因此,我父王得到了悉心的培养。”
“而我父王后来的成就,也对得起这番培养!”
朱棣听到这里,似乎也想起了当年在宫中的那些年岁。
当年的自己,是真心觉着小日子挺好过的。
大哥是个友善,诸多弟妹但凡能照拂一二的,绝对会照顾到位。
母后也是个大度的,无论是嫡出还是庶出的,但凡是朱家子女,母后总能平等相待。
而那时候的自己,也只需要老老实实求学就是了,那是何等的畅快?
“对于我父王,其实皇爷爷真的是挺看重的,不然也不会三次派我父王去凤阳常驻。”
“操兵演武的同时,也是让我父王体察民情,知晓民事。”
“可以说,固然皇爷爷没把我父王当做继承人,可对于他的培养,却不曾有半分苛待。”
“不能说尽善尽美,但绝对算得上尽心尽力了!”
朱元璋听到朱高煜的这番评价,哪怕淡定如他,此刻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眼中似乎也看到了当年那一群小娃娃围着自己叫父皇的欢乐模样。
都是好孩子啊!
固然跟老大比起来还有差距,但也绝对当得起一句老子英雄儿好汉了。
不过,自家这大孙子从未入宫就学,也不见和皇家有过往来,那么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东西的?
莫非是老四这厮跟他讲的?
可朱元璋悄咪咪转头一看老四,却发现老四此刻正一脸感怀的看着自家大儿子呢。
嗯,看这模样,似乎也不是他。
“洪武二十三年,皇爷爷命傅友德为大将军,率大军赶赴北平操练兵马,受我父王节制。”
“之后,我父王亲率兵马,出古北口北征残元!”
“此战,我父王运筹帷幄有、上阵厮杀有、爬冰卧雪也有!”
“苦头吃到了,战绩也堪称彪悍,不提北元被我父王杀得大败而归,单说招降乃儿不花,为我大明开疆拓土,就值得朱某为我父皇贺、为大明贺!”
“好!”
朱元璋听到这里,压根忍不住了,直接喊出了声。
朱高煜的情绪被这一打断,还挺郁闷的,不由得转头幽幽地看向了这位不讲规矩的张老爷子。
老朱也知道自己孟浪了,若是其他人也就算了,打断就打断了,可面对自家大孙子,老朱难得的拉下脸笑嘻嘻的道歉。
“嘿嘿,朱小哥,咱听着这军阵上的事儿,有些激动,勿怪,勿怪啊!”
朱高煜还能说啥呢,老爷子都道歉了,难不成还继续追究不成?
故而,他点点头后,重新整理下了思绪,回复到了主题。
“那二位,我们回归正题!”
“我父王,因军功被皇爷爷倚重,被大伯懿文太子倚重,其实他自己也挺乐意的!”
“若是懿文太子能顺利继位,我父王一定会开开心心的当个能封狼居胥的大将军,为大明开疆拓土。”
“将来这兄弟俩也将是史书上的一段佳话,可惜,天不遂人愿啊!”
“太子一死!”
“我那父王面对接下来的朝局,便只有造反一条路走了!”
正所谓前面有多畅快,这会儿就有多惊心!
朱棣原本还以为自家大儿今天这场戏是为了转着弯儿的给自己捧哏呢。
万万没想到啊,都绕出去那么远了,一转头,还是造反的事儿!
朱棣这会儿也有些恼火了!
怎么这事儿就过不去了呢。
不过,朱元璋倒是冷静下来了,明白了其中缘由。
他略有些迟疑的看着朱高煜道。
“朱小哥,你是认为洪武皇帝,会消藩?进而逼反燕王?”
“不会!”
朱高煜回答的斩钉截铁。
“皇爷爷不会,也不屑于那么做!”
“而我父王,哪怕皇爷爷真消藩了,甚至哪怕皇爷爷今天要弄死我父王,他都会老老实实地过来送死!”
“我父王这辈子,心中最崇敬的,排第一的就是皇爷爷,其次是皇祖母,再次是我那太子大伯!”
“所以,若是我皇爷爷真消藩了,我父王绝对会老老实实认栽,皇爷爷说怎么办他就怎么办!”
这话,朱高煜同样说得半点余地没留。
朱棣听到这里老怀甚慰啊,这逆子总算把本王的心思说对了。
朱高煜不待张老爷子继续发问,转而一脸肃然的说道。
“但,皇爷爷不这么干,下一任皇帝呢?”
“眼下的一众藩王,固然雄才大略,手上更是兵马齐全,可在我皇爷爷眼中,也不过是自家孩子。”
“可在下一任帝王眼中,这可就不一样了!”
“那是一个个拥兵自重,有可能祸起萧墙的藩王!”
“当皇帝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消藩,就成了他必然的选择!”
说到这里,朱高煜蔑然一笑,丝毫不保留自己的态度,接着说道。
“我知道,我那皇爷爷,坚持的乃是嫡长子继承制!”
“故而,这皇位十有八九会交到那朱允炆手上。”
“可好巧不巧的,那人,我见过!”
“甚至,我也曾花了不少时间观察这位好堂哥!”
“最终,我得出了个结论!”
“此人,看似温文尔雅、儒学儒骨,实则外厉内荏、迂腐偏执!”
“他读书固然不错,但他却被那帮子腐儒给教得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哪怕在独尊儒术的大汉时期,汉宣帝也曾明言,王霸道杂糅方为我汉家法度!”
“这等人若是当个闲散亲王,也就罢了,将来未必不可能成为一位儒学大家。”
“可当皇帝?那就是天灾人祸近在眼前!”
嘶~
朱元璋这下是真的被惊到了。
对于将来的大位继承,其实自己心中隐隐约约是有些想法的。
只是最近因为大儿子朱标的逝世,太过悲痛一直埋藏在心底而已。
但正如眼前这大孙子所说,自己是真的有把朱允炆当做继承人的想法的。
而且,对于自家那位长在东宫的孙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自己难道不清楚?
正因为如此,自己之前才会百般犹豫。
可这会儿一听朱高煜所说,朱元璋不由得一惊,真会闹出这等兄弟阋墙、血脉相残之事?
想到这里,朱元璋忍不住了。
“朱小哥,你的意思是说,若那朱允炆上位,必将逼得燕王不得不反?”
朱高煜听到这问题,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虽然在下这番话有些危言耸听的意思,但所思所讲皆为对眼下时局的分析,并不是信口开河!”
“所以,在下此刻就按照眼下的朝局推演一番,二位大才考量一二,如何?”
朱元璋点点头,朱棣一脸的麻木。
人麻了,真的!
他觉着自家逆子再说下去,自己想不造反都不行了!
朱高煜再次在正堂之中背负着双手,来回踱了几步,整理了一番思绪后,缓缓说道。
“我那皇爷爷,是个喜欢谋定而后动,却也敢于下手的。”
“若是他真决定了要定朱允炆为太孙,将来继承大统。”
“那么,他肯定就会在自己有生之年,为朱允炆扫清障碍!”
“而这里就有一个大问题,蓝玉那帮淮西勋贵怎么办?”
一提蓝玉这名字,朱元璋猛然一惊,连原本麻木的朱棣都眼中精光一闪!
可朱高煜这时候状态正好,沉迷于这种“剧透”的快感之中,哪里还顾得上其。
“蓝玉、傅友德等人,皆为淮西勋贵,随我皇爷爷当年一路征伐起家。”
“论战功,那无人能比,论能力,皆为当世名将!”
“但好死不死的,这帮人一个个都是骄兵悍将不说,互相之间还通过联姻等手段抱团了!”
“他们倒不是为了其他的,只是彼此之间本就熟识,走动得频繁一点罢了。”
“皇爷爷在世之时,这些人自然无所谓,一脚一个踹死都行!”
“可皇爷爷压根不相信朱允炆能压制得了这帮子骄兵悍将,所以,但凡皇爷爷认定了朱允炆,就必然对蓝玉等人下杀手!”
“胡惟庸能杀、李善长能杀,那区区蓝玉、傅友德,为了大明的传承凭什么不能杀?”
朱高煜这话一出,朱元璋一颗心彻底冷静下来了。
转而对自家这位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大孙子,升起了一股子油然而生的骄傲!
不愧是咱老朱家的种!
当年的刘伯温神神叨叨的,依咱来看,还不如咱家大孙子呢。
瞧咱大孙子说得多好,把咱的性子、想法分析得多到位。
没错,咱要是定了允炆那小子,真就会把蓝玉那帮人杀了!
为了咱老朱家的传承,死上几个人怎么了?
正如咱大孙子所说,当年的胡惟庸、李善长,哪个没功劳,咱该杀不照样杀?
“这一杀,固然帮朱允炆稳定了将来的朝局,可也把明初这帮名将大帅给杀了个一干二净。”
“等到朱允炆上位,开始迫不及待的对着我父王,还有几位叔父下手的时候,连个出主意、壮声势的人都没了啊!”
“瞧瞧朱允炆身旁的那些人就知道,不过是些死读书、读死书的腐儒罢了。”
“或许在他们眼中,只要仗着大义,便能对我父王这些人生杀予夺!”
“可他们忘了,那朱允炆可不是我皇爷爷,我父王,怎么可能把命交在这等人手里?”
“既然朱允炆要让我父王阖家老小去死,那还不若放手一搏!”
“而我,也正因为看到了这点,故而为了那天开始做些准备!”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啊?”
此时的正堂,忽然之间陷入到了一片寂静当中。
实乃刚刚朱高煜那番话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若是落在旁人耳中,也许不过是一介狂生胡言乱语罢了。
可落在朱棣和朱元璋耳中,却格外不同。
因为,他们就是朱高煜嘴里的当事人。
朱棣听到这番话,第一时间看向了朱元璋。
眼神却比之前少了几分惊惧。
反倒是朱元璋,此刻哪怕脸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却升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老人双眼望向了正堂之外,似乎是担心其他人看出自己内心的变化一般。
然后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便把视线放到了手中端着的茶杯里。
茶汤微黄,还带着丝丝雾气,细细一闻还能嗅到一缕淡淡地茶香。
可此时,朱元璋那杀过人、断过案、建过国,执掌天下天下的老手,端着这轻飘飘的茶杯却在微微发抖。
以至于那杯中的茶汤,都在轻轻地荡漾,晃荡出一圈圈的波纹。
见此,朱元璋终于不得不承认。
这些天,自己一直在回避的那个问题,终究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想到此间皇城中那些暗流的汹涌,这位久经风雨的老人,无奈的在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
难啊!
朱元璋确实坚信,只要自己还在一天,那定会如刚刚高煜那大孙子所说,自家儿子绝不会刀兵相向、兄弟阋墙。
但,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
标儿一遭英年早逝、撒手人寰,这大明的国祚延续的问题,城里那些人岂能不放在心上?
毕竟,谁不想混个从龙之功,保自家延续几十上百年的富贵呢?
若是以往,了不起放手杀就是了。
这天下,吃不起饭的多的是,可不想当官的却找不着几个。
杀完这一批,总能找到另一批人来给咱老朱家干活。
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老朱家的家事,咱,真的还能痛下杀手?
一想到这,朱元璋便觉着他那颗心仿若被揪着一般,从胸口一直疼到了骨子里。
都是咱的血肉至亲,都是自己亲眼看着从小娃娃长成大人的孩子。
自己往日里固然严厉,但顶多也就是揍上一顿罢了,虎毒还不食子,自己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儿子们下手?
一想到这里,朱元璋胸口便是莫名的烦躁,但却又无处可说,只得举起手中的茶杯,咕咚灌下一大口。
温热的茶汤,入口便觉着苦涩,可这种苦涩,却如同一个惊雷一般,惊动了这位身处九天俯视天下的老人。
还有!
刚刚高煜这孩子说啥来着?
朱允炆!
一想到朱允炆,朱元璋便觉着口中的苦涩又重了几分。
朱允炆不同于其他孙子,生在东宫、养在东宫。
可以说,允炆几乎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生、成长的。
咱看了一辈子人、斗了一辈子人,又岂能看不清楚自家那孙子的心性?
正如高煜所说,允炆的书读得固然不错,但那性子不行!
再怎么遮掩,允炆往日里看向那些官员、勋贵乃至藩王之时,眼底里的傲慢和高高在上总是遮掩不住的。
那孩子是压根没把叔叔们当亲戚啊。
一旦将来他真登上那位子了,他的那些叔叔岂能善终?
可笑啊!
当年咱还笑话那李渊,明明有几个文成武德的好儿子,却为了立长立贤一事,生生闹出来一出玄武门。
而咱吸取教训,顺从礼制,虽然独宠嫡长子朱标。
亦不曾忽视一众藩王,都是咱的孩子,咱都培养。
可只是培养他们给标儿当助手,将来兄弟齐心共筑大明伟业的。
若是标儿还在,将来定会出现治隆唐宋远迈汉唐的大好盛世。
可如今标儿不在了!
高煜今儿的这番话,算是说到咱心坎坎上了。
不过,哪怕到了这个时候,朱元璋对于朱高煜的话已经信了十之八九了,他还是谨慎的态度,又或者说心有侥幸的问道。
“朱小哥,你……你真觉着那朱允炆会对藩王下手?你从何得知的?难道就只凭你在街市上和他见了一面?”
听到这问题,朱高煜也不意外,随即莞尔一笑说道。
“老爷子,您这番话,其实很像我那位皇爷爷的心态!”
朱元璋要不是这么些年见识过太多风风雨雨,恐怕此刻早已面色大变了。
“正所谓三岁看老,人的性格生下来其实就定下了七八成。”
“剩下的,无非是良师益友的言传身教了。”
“可偏偏那朱允炆身旁的良师全是腐儒。”
“本就性子执拗、偏激,但内里却眼高手低、见识浅薄,被这么一教,彻底成了一个激愤、孤傲的皇孙了。”
“还是那句话,若是此人只是一位镇守一地的藩王,或许百年之后,儒家都会记得我朝出了一位大家。”
“可若是真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子,那必定是削藩、造反、兄弟阋墙。”
说到这里,朱高煜仿若智珠在握,看透了前方的迷雾一般,微微摇头一笑。
“其实刚刚老爷子问我那些问题,我为何说你跟我那位皇爷爷想法一样?”
“那便是因为我那位皇爷爷,对于朱允炆的性子,了解的比我清楚。”
“可他又能如何?”
“说服?劝服?还是抱着侥幸之心,把道路铺好,把蓝玉、傅友德等诸多淮西勋贵杀个干净?”
朱高煜此时转身看着眼前两位他势必要掌握在手中的“贤才”,笃定的说道。
“只要我那位皇爷爷还坚持立长而不立贤,那么他就只有这一条路可选!”
“二位觉着,在下这番话,可有道理?”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位长身而立,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但满脸都是自信的大孙儿,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从未有人,从未有人能把咱的心思猜到这个份上!
不仅仅是想法,连咱要用到的手段都猜了个清清楚楚!
难道真有人可智多近乎妖不成?
朱棣今日里,自迈进这大门开始便觉着头皮发麻。
实在是这孩子说的话做的事,太过惊心动魄了。
但如果说之前只是担惊受怕的话,那么刚刚朱高煜跟老朱的那番对话,算是彻底震撼到他了。
只要细细一回想,往昔之时许多不曾注意的细节,便浮上了心头。
自家那侄子,确实早就看自己不顺眼了。
之前多次当众顶撞自己,让自己下不来台,真的只是少年意气?
现在看来,哪里是少年意气,这怕是那小子最真实的想法,他压根没把这些叔叔当做亲戚看待。
在他眼里,像自己一样这些手握重兵的叔叔,一个个都是处之而后快的威胁。
想到此处,朱棣不禁心中一片冰凉。
就在朱棣感慨之时,朱元璋终于缓过神来了。
徐徐的放下了茶杯,缓缓起身走到了朱高煜面前。
一双略有些浑浊的眸子看着朱高煜,沉声问道。
“朱小哥,如你所说,你身为燕王之子,此乃自保之举,故而不得不反。”
“那我和李四呢,我等如今不说高官厚禄,但至少衣食无忧,大明如今更是海晏河清、歌舞升平。”
“我等为何非得与你一同做那大事呢?”
朱棣一听这话,赶忙附和道。
“没错没错!”
“我也觉着造反是真心没必要!”
“今上,上体天心下察民情,四海臣服、君臣一心,咱们这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何必冒那个险?”
“小哥,别闹了,今天这话就当酒后之语,算不得真。要知道这可是诛九族,赦无可赦的重罪!”
朱棣这话一出,一老一少二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尤其是朱高煜,眼中格外的迷惑。
老李这是怎么回事?
不同意便不同意,一个劲夸皇帝算怎么回事?
怎么弄得跟当场表忠心似的?
自己又不是反老朱,咱反的是将来的皇帝!
不过,对于老李以及张老爷子这番态度,朱高煜倒是能够理解。
若是就这么空口白牙的让对方上自家的船,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固然他朱高煜倒是有了不得不反的理由了,可凭啥让对方替自己的命运卖命不是?
看来,还得下剂猛药才行,这药要让他们绝望,让他们看不到希望。
也就是如今天下初定,人们骨子里那种为了安稳甘愿效死的劲头还没过去。
如果等上几十上百年承平已久,国朝上下习惯了安稳,再去为未来计、为未来拼死一搏,那才是真正的不可能。
想到此处,朱高煜淡然一笑,冲着眼前二人道。
“二位,既然二位暂时无心聊及那些大事,那便算了。”
“在下观二位皆非凡俗,有心招揽,故而有今日这番言语。”
“出得我口,入得你耳,也不过是一家之言罢了。”
“若是寻常人听到这惊世骇俗之语,恐怕压根听不懂在下今日究竟在说何事!”
“故而,二位不妨放下心来,喝杯茶,咱们不如换个话题?”
“二位觉着,我大明国祚几何?”
看到话题终于不再是围着造反起事打转了。
朱棣松了口气。
实在是今日里受到的惊吓太多了,更何况朱高煜字字句句直指核心。
哪怕老辣如朱元璋,这猛然间接受这么多信息,也有些扛不住。
因而,朱高煜说要清谈一番,倒也趁了这两人的心意。
虽然聊的还是“大明国祚”这等敏感的问题,但至少在朱棣看来,聊这东西不用掉脑袋。
故而,他当先答道。
“依我看来,我大明诛元立国,轻徭薄赋、分纳四民、开科设举、兵强马壮,此等举措已然成为了定制。”
“只要后世君王不乱来,我大明的国祚至少千年!”
朱棣这话是真心话,他倒没有说什么万世不灭,但一句国祚千年,也看出了他的骄傲了。
朱高煜转头看向了张老爷子。
对于这位老爷子,朱高煜愈发的欣赏了。
年纪固然大了点,那老话说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等老成持重却又世事洞明的大才,才是自己伟大事业的重要补充啊!
朱元璋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
“自秦汉始,历朝历代有霸秦强汉、盛唐富宋,这些朝代都是显赫一时,却不曾有一朝国祚超过三百年。”
“我大明固然能取长补短,轻徭薄赋,但人力有穷时,故而,老夫认为,大明的国祚当有五百年!”
这话,同样是朱元璋的真实想法!
在他看来,自己从无到有的建立一个王朝,固然吸取了历朝历代的教训,还制定了《皇明祖训》给后辈子孙。
但,天灾人祸又岂是那么容易避开的?
历朝历代那么多君王都没能弄出个三百年以上的王朝,那大明比他们强点,五百年,足以!
朱高煜听着二位的回答,不置可否的摇摇头,而后坦然道。
“在下与二位所思所想有所不同!”
“依在下看来,如今的大明看似蒸蒸日上,其实正在步入死局!”
“多则三百年,少则两百年不到,大明必亡!”
此话一出,便如九天雷霆炸响一般,将朱元璋二人震惊的无以复加。
尤其是朱元璋听到这话,哪里还顾得上平日里的养气功夫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经过之前的试探和交谈,朱元璋基本已经认定,自家这个长于民间的大孙儿,论眼光之精准,绝对冠绝世间。
可偏偏这样一个当世奇才,却言之凿凿的笃定说大明的国祚只有至多三百年?
甚至最少的话,两百年都不到就没了?
作为大明的开国皇帝,朱元璋不急才怪了。
“朱小哥,你这话是从何说起?”
“你可是看到什么祸国殃民的暴政了?”
“不如跟老夫仔细聊聊如何?”
朱棣在一旁没说话,可脸上的急切,同样瞒不过一直注意着这二位的朱高煜。
不过,朱高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下点猛药,怎么收服这二位。
既然二人上钩了,索性吊吊他们的胃口。
“二位,不着急!”
“哪怕如在下所言,咱大明的国祚至少也还有两百年呢。”
“这眼下,正是到了用膳的时候,二位可是贵客,在下可不能怠慢了!”
“二位不妨试试我这院中的美食,咱们待会儿边吃边聊也不妨事!”
“二位须知,我这院中的美食与外界颇有不同,都是在下平日里自己琢磨的,二位不妨尝尝,咱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