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裕姜昕最新章节内容_赵裕姜昕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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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裕姜昕是小说《快穿:她颠倒众生》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来一杯青梅酒写的一款快穿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快穿:她颠倒众生》的章节内容

赵裕姜昕最新章节内容_赵裕姜昕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宝宝们,欢迎评论呀,写了几十天没一个评论,心里挺慌得)

——正文开始——

建元三年春,紫宸殿前。

李福安看着茶房的婢女们将茶水沏好后,甩了甩拂尘。

两指感知着茶盏的温度,估摸着是皇上习惯用的温度,便准备亲自端了奉茶盘呈到御前。

要说他李福安已经是这紫宸殿的御前大总管了,哪里还用亲自做这端茶倒水的事儿。

下面的小太监们争着抢着要帮他干呢。

只是这段时间,皇上忙于江浙一带科举徇私舞弊案,心里的火大。

这几日受罚的奴才也有好些了。

到底是不忍皇上不顺心,也不忍叫那些个小太监们几棍几棍的挨。

李福安便叫在殿里贴身伺候的奴才们都退了出去,也好叫皇上安心处理政务。

而他侍奉皇上也有十几年了,隐约也摸清了皇上的些许脾气。

在皇上专心处理政务时,万万不可有杂音。

李福安便自己穿了鞋底软和的靴子,一趟一趟的端茶倒水。

穿过空荡沉肃的前厅,李福安放轻动作进了书房。

将御前案桌上被用了大半的茶水撤下,换上新的。

眼见着晌午了,皇上已经连着处理政务快两个时辰了,李福安心里有些急了,想开口提醒皇上该用膳了。

但抬头见皇上仍全神贯注批着折子,手中的笔不停歇,李福安也只能俯身安心等待着。

直到皇上批完了手下的那份折子,放下御笔。

他才敢递上帕子,而后开口道“皇上,已经午时了,御膳房已经备好了御膳,您可要用些?”

赵裕接过李福安递上来的帕子,轻拭着手上沾染上的朱砂。

擦拭过后,随手扔到案几上,转动了下僵硬的脖颈,良久后叹了口气,道出一句“传膳吧”

在等待膳食的过程中,李福安叫来专门按摩的小太监,替皇上按着身子。

自己则是汇报着前朝后宫的动态,也好叫皇上了解到第一手信息。

用完膳已经过了午时了,赵裕想到已有好几日未曾向太后请安,便示意李福安去大福殿。

李福安刚要叫来抬御辇的人,便被赵裕制止了。

午膳他用了许多,消消食也好。

春日里的风都带着花香,柳枝轻扬,荡起一阵碧波。

出了紫宸殿后又绕过清晖阁,沿着太液池缓步往前。

带着温度的光线穿过翠绿的树荫,形成片片光影。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倒是叫赵裕这些日子因朝政而起的烦闷消去了些。

穿过假山,恰好能看见湖中央的太液亭。

映入赵裕眼帘的,是一个风姿绰约的背影,只是腰肢过于纤细了些。

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制成的外裳穿在她身上,仿佛聚齐了春日清新的灵气。

光影摇曳下,更显得如烟雾般朦胧。

难不成是太液池的芙蓉化形了不成?

赵裕定定的站在原地,出神的望着太液亭中的那人,欣赏着她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的灵动风情。

李福安见皇上立在此地,望向那边的女子,便知晓这后宫怕是要再多出一位主子了。

挥手示意着在后面垂首以待的小原子,叫他去打听打听,今日有谁家的女眷入了宫。

那姑娘的面容虽看不清,但仍旧梳着姑娘家的发髻。

今日能在此地与皇上有这么一段缘份,往后只怕是金尊玉贵、尽享尊荣啊。

赵裕为了能看的更清楚些,往太液池边走近了几步。

可把李福安吓得不轻,示意周围的侍卫太监注意着些,若是伤到了龙体,谁都跑不了。

赵裕也懒得搭理身边的人,只专注的看着对岸的姑娘。

纤纤玉指捻着一截细细的柳枝,伏在亭子边的靠椅上,逗弄着池中的锦鲤。

约莫是美色动人,底下的锦鲤也是一阵争抢,惹得池水飞溅。

如此动静,叫赵裕心中更是好奇,究竟是怎样的花容月貌?莫非真有西施沉鱼之姿?

赵裕边想边沿着太液池往前走,绕过这段路程,想必也能见到这位姑娘的真容了吧。

随着位置视角的一步步变化,亭中人被遮挡到的身姿也慢慢显露。

月白色的长裙垂在地上,往上是纤细如柳枝的腰肢,再往上便是......

赵裕只无意间瞄了一眼便将视线快速收回。

如此失礼,实非君子所为。

平复了因刚才的那眼而激烈了些的心跳,赵裕方才再次缓步往前走。

像是在揭开美人一层层的面纱,赵裕的心情竟也有些紧张。

捏了捏手中把玩的碧玺珠串,想着美人究竟是怎样的一副面容。

正当赵裕内心起伏不定之时,亭中人回首,一张芙蓉面叫他的心跳彻底失序。

肌肤如雪,眉眼如画,如玉生光彩,清丽绝色,叫这春日里的风景都失了颜色。

姜昕逗鱼逗得正酣呢,忽然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回首看去,竟是身着玄青色绣盘龙纹样的一位男子。

带着几分惊慌的连忙起身行礼。

今日姑母将她传进宫,是想着问一问她的婚事可定下了人家。

姑母疼她,留她在宫里用了膳后还不叫走,给了许多女儿家喜欢的首饰小玩意儿,又允她在大福殿里玩乐。

姑母晌午要去礼佛,她在大福殿里待的无聊。

想着晌午时候,日头正毒,宫里应该没有人在外行走。

问了贴身伺候姑母的嬷嬷,得了允准后她才敢带着贴身的婢女在太液池玩耍。

哪曾想会遇见旁人,还是这宫殿的主人,当今天子。

躬身行礼许久,也不见皇上应声,姜昕内心有些忐忑。

抬眼悄悄看去,只能看着那身长玉立,赫赫威仪的天子,视线仍投在这边。

姜昕也只能维持着姿势,再次道出一句“臣女恭请皇上圣安”

因为还有些距离,姜昕看不清天子眼中的惊艳痴迷之色,只以为是自己礼数不到位,惹得皇上不虞。

赵裕被那如清泉般悦耳动听的声音唤回神来,才反应过来眼前人还在行礼。

他几步走上前,沉声开口道“不必多礼”

赵裕看着面前的女子,虽已起身,却不敢抬头。

怕吓到她,赵裕放轻声音,温声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姐,今日可是由太后召入宫的?”

姜昕低眉颔首,老老实实回复道“回皇上的话,臣女是温国公姜远之女姜昕,承蒙太后娘娘厚爱,今日进宫谢恩”

原来是舅舅家的女儿阿,那也该唤他一声表哥。

赵裕还以为是母后特意寻了容色上好的贵女,传进宫来,与他偶遇,也好叫他多往后宫走动。

原来今日真的恰巧是一场偶遇啊。

赵裕心中有些遗憾,原本他还打算顺水推舟,领了母后的好意,谁曾想不过是他自己的臆想罢了。

他有些尴尬的拂了拂鼻尖。

虽不是为他而来的,但看着那一举一动都长在他心坎儿上的姑娘,赵裕着实不愿错过。

所幸他是这天下之主,想要即可得到。

正当赵裕面上挂着温和朗润的笑容,准备好好与表妹话些家常时,太后身边的燕嬷嬷快步过来了。

燕嬷嬷走到二人面前时,先把姜昕藏在自己身后,才向皇上行礼问安。

等被叫起,燕嬷嬷才对着皇上道“太后娘娘礼佛结束后,没看见姜小姐,特意派了奴婢来寻如今时候也不早了,奴婢便带着姜小姐先回大福殿了”

赵裕看着燕嬷嬷面上的表情有些焦急,心里有些莫名,为何燕嬷嬷是这样的态度?为何不愿叫表妹见到朕呢?

任是心思百转,赵裕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姜昕知道这是燕嬷嬷要带自己走,连忙躬身行礼“臣女告退”

眼见二人要走,赵裕连忙拦住,带着笑意开口道“正好朕要向母后请安,不如与表妹同去吧”

见此,燕嬷嬷也只能看着皇上带着表小姐一道去往大福殿。

感受着身侧传来的淡淡龙涎香味,以及裹着威严龙袍的英挺身材带来的压迫感,姜昕觉得哪哪都不自在,只恨不得飞到那大福殿里去。

等入了殿,赵裕正要向母后请安呢,余光就看到那人如燕投林一般逃离他身边,心里莫名的有几分晦涩不快。

姜昕到底年纪还小,平日里又被家人保护的很好,今日与名义上的皇帝表哥一同行走,可是有些吓到了她。

因此,入了殿内,看见对她颇为疼爱的姑母,也顾不得行礼了,慌慌张张的就往她身边去了。

也怪不得姜昕有几分惧怕,实在是赵裕的外观有几分吓人。

并非是他长得不好的缘故。

赵裕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颇有几分风流倜傥之风,只是面上常年挂着沉肃之色,周身又携着上位者的压迫感,不由叫人忽略了他的俊朗。

况且赵裕早些年在军营里待过,身长八尺,体态矫健,挺拔如松,高大威猛。

姜昕见惯了自家父兄白面儒生的形象,猛地见到当今圣上,内心竟怯了两分,往日被家里人娇惯出来的傲气做作,也半点不敢露出。

太后见姜昕脚步匆忙的朝她走来,心里有几分好笑。

这丫头身子弱,从小被家里人娇生惯养,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何时有过这般神色。

到底是自家的侄女儿,太后也是疼爱的,将人搂到自己怀里,柔声哄道“莫怕,芊芊,那是你表哥,姑母在这儿呢,他不敢欺负你”

姜昕有了姑母做依仗,才敢回首细细的打量这位皇帝表哥。

“芊芊?”赵裕口中呢喃着这个名字,看着在母后怀里肆意打量着自己的表妹,心里软了几分。

“母后,芊芊可是表妹的表字?”

听到皇帝表哥唤她的表字,姜昕莫名有几分羞涩,脸颊上也带出几分粉色。

太后听到自己那逆子自顾自地喊着芊芊,便察觉出来有几分不对。

他这个儿子一心扑在政务上,对待后宫妃嫔子嗣尚且带着几分冷淡,更遑论是对一个初见的表妹?

如今叫的这般亲热,是想做什么?

太后嘴上应付着皇帝“芊芊是你舅母年过四十怀上的,出生便体弱几分,你舅舅特意为她取了芊芊二字为表字,是想她能够如草木般茂盛长寿”

看着皇帝对她怀中的芊芊流露出几分灼热、几分疼惜之情,太后就知道要遭。

一个男人,更是浸淫权力许久的、懂得风月的男人,堂而皇之的露出这番做态,其意并不难解。

太后低头看了看面上一派纯然的姜昕,心头一突。

纵然她贵为太后,可若是芊芊进宫,她也不能保证芊芊能一辈子无忧无虑啊。

太后对着姜昕温声道“芊芊,你在外头玩乐一番,定然有些饿了,叫燕嬷嬷带你去用些糕点吧”

说罢又抚了抚姜昕的额头,才叫燕嬷嬷把姜昕引出正殿。

姜昕迈着细步跟着燕嬷嬷往外走,路过皇上时,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

却恰好撞进那双深邃却带着莫名情意的眼眸。

仿佛被那道目光烫到了,姜昕慌忙收回视线,匆匆的出了殿。

此番做态,落到赵裕眼中是数不尽的可爱娇态。

怎么会有如此得他心意的女子,明明只是头一次见面,那一颦一笑、抬眼低眉的风情姣妍都让他心尖儿微颤,浑身酥麻。

人都走了一会儿了,这厢的赵裕还在这儿含笑回味呢。

太后看着这逆子神色荡漾,没好气儿的翻了个白眼儿。

换了个姿势靠在一旁的靠枕上,太后才缓缓开口道“将你的心思收一收吧,芊芊是不可能入宫的”

听了母后这话,赵裕上扬的嘴角终于沉了下来。

听了这话赵裕也不心急,甩了甩长袖,踱步到一旁的紫檀宝椅上坐下,悠然的饮了口茶水,方才开口道“为何不能?”

如此怡然自得,温和却不失强硬,这才是赵裕往日的作风。

自打登上皇位以后,赵裕便改了曾经的冷冽狠辣,变得温和起来,毕竟成为天子后,这世上叫他不顺心的事便少了。

但今日,赵裕对这个柳弱花娇的表妹势在必得。

她一出现便吸引了自己的所有心神,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叫他神往,若此生不能将其拥入怀中,只怕遗憾终身啊。

因此,哪怕赵裕平日对自己的母后敬爱有加,今日也强硬了起来。

太后见赵裕不容置喙要接人入宫的态度,心里也来了气。

对着他道“你舅舅与舅母年过四十才有了这么个乖女,说是千娇万宠都不为过,芊芊性格也被宠的有些娇蛮,你如何能看顾好她?”

赵裕端正了身体,丰神俊朗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骄矜。

气势雄然道“朕乃天下之主,若得表妹,必以天下之力供养之”

赵裕打出生起就尊贵非凡,一路顺畅走到了肃王的位置,虽说因为先帝后来的魔怔而受了些苦楚,但也踏平了那些阻碍,成功君临天下。

而今四海皆平,他在前朝亦是大权独揽,挥斥方遒。

“况且,朕一见表妹便心向往之,又怎会因她的小脾气而气恼,定然会好好待她”

赵裕放软了语气,想要母后同意芊芊进宫。

虽说若他硬要下旨,芊芊也定会进宫,但见今日芊芊对母后的孺慕之情,若是未经母后同意,芊芊怕是会恼了他。

见母后面色有所松动,赵裕也乘胜追击“天下最为高明的医师都在宫里,还有无数的珍奇药材,若是表妹入宫,定能为她调理好身子的”

太后见皇帝如此执着,无奈叹了口气。

带着些许怅惘道“你如今虽说的好听,也只不过是倾心于芊芊的倾城容色罢了,若有一日她容颜不在,你改弦易辙,琵琶别抱只怕是顷刻之间”

似是想到了什么,太后一双眼也有些湿润“男子的誓言譬如朝露,今日爱这个,明日又爱那个,哪里可信呢”

赵裕知道母后是真心疼爱表妹,如此阻拦也不过是怕表妹在宫里活得不快乐。

再多的承诺,也不如切切实实给的好处。

想到今日表妹那一身比黄金价贵的软烟罗,便知她是如何的金尊玉贵。

赵裕金口玉言“母后,若是表妹入宫,朕以贵妃之位待之,如今后宫没有皇后,表妹若是入宫,六宫以她为尊”

太后有些诧异的看着赵裕,竟真是带了几分真心的。

要知道赵裕是个掌控欲很强的帝王,前朝后宫都在他的把控范围之内,甚至每位宫妃的位份都是严格计算出来的。

按照父亲的官职、是否有子嗣、以及对后宫的作用贡献这三样,来给后宫的嫔妃们定位分,甚至过年过节的晋封也是按照这个方式评比的。

完全没有个人喜好偏向。

有时候太后都怀疑,皇帝是否记得他后宫众人的名字和脸。

其实赵裕之所以对待后宫的方式如此奇特,完全是因为先帝。

实在是先帝后期因为他所谓的真爱,闹腾的前朝后宫都不安宁。

那时的后宫可以用乌烟瘴气来形容,甚至都有妃嫔勾引到还是皇子的赵裕身上。

这叫赵裕恶心厌恶极了,以至于有了自己的妃嫔也很难带上一丝一毫的真情。

好在他是个野心勃勃的青年帝王,将大把的精力和心血都挥洒在了朝政上,连自己的皇子公主都很难看顾,更别提后宫妃嫔了。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或许是情感上一片空白,所以才在情动时如此波涛汹涌。

甚至只是看到那个朦胧的背影,都叫他心跳如鼓,甚至身体都有了几分情动。

见此,太后面上也带了几分复杂“可是,芊芊已经有了未婚夫了......”

闻言,赵裕气定神闲的姿态也消失不见了,原本志在必得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晦暗。

表妹有了未婚夫?究竟是谁?难道是表妹倾心的人吗?

越想越气闷烦躁,索幸这里也没有外人,赵裕更是毫不掩饰的将情绪挂在脸上。

正殿内的气氛也有些冷,正当贴身伺候的李福安以及王嬷嬷内心忐忑时。

忽然听到原本一身郁结烦闷之气的赵裕轻笑出声。

在这有些空荡的殿内,显得格外森然恐怖。

李福安不由与王嬷嬷对视一眼,皇上不会是被气疯了吧!

赵裕笑过后开口道“朕文韬武略,励精图治,富有天下,凡是有智之人,想必不会舍弃了朕而转投他人怀抱吧”

虽这样说,但赵裕仍是有几分担心,若是那男子心怀不轨蓄意勾引,表妹少不知事,真的不肯入宫可如何是好?

太后看着皇帝自己安慰自己,眉目间却仍带着一丝郁气,有些憋不住笑。

当真是一副狗脸啊,说变就变。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太后也不再瞒他,跟他解释这未婚夫是个什么情况。

“芊芊体弱,你舅舅不舍得将她嫁入高门之中,每日侍奉公婆、掌管家务、甚至还要生儿育女,便在芊芊还年幼的时候就开始为她找夫君了”

“挑中的这人是王太傅的嫡次子,相貌俊秀,为人体贴,性格温和,上面还有嫡兄嫡嫂撑着家业,不必执掌中馈,只需每日风花雪月便好”

赵裕听了太后也是对那王家次子赞不绝口的模样,心里不平道“家里有嫂嫂,妯娌之间发生冲突该如何是好,那王家小子又不打算领个官职,若是表妹嫁进去受了欺负,那王家小子又没办法护得表妹周全”

赵裕恨不得将王家小子贬得一无是处,更是将那王家形容的如魔窟一般。

直到将那王家父子三人都批判一通后,赵裕才道出“绝不可将表妹嫁到他们家”

太后看着皇帝那滔滔不绝的模样,心里软了几分。

皇帝少年老成,这般意气用事、争强好胜的模样当真是少见。

太后也不忍心再拦,只是向他要了几个承诺“不可叫芊芊在后宫受委屈,不可叫其他人踩在芊芊头上,哪怕对芊芊没有感情了,也绝不能薄待她,要永远记得芊芊是他的表妹”

赵裕一一应允后,便得了母后一句话“待你与你舅舅和芊芊商量过后,再下旨吧,若是他们二人有一人不愿,你决不可强求”

赵裕选择性的听了这嘱托,便行礼离开了。

急匆匆的回到紫宸殿,便要召温国公入宫商量此事。

李福安见皇上难得如此失态,竟似火烧房子一般片刻都等不及了。

看来皇上对这位姜小姐很是倾心啊,那他李福安更得以礼相待。

于是到温国公府传话的小太监,也是极尽谦卑。

姜远看着这时候来的御前公公有些莫名?皇上这般着急召他入宫,难道是要和他商量什么军国大事?

想着近段时日边境又或是军营,似乎也没传出什么坏的消息啊?

心思百转千回,姜远面上仍是一片严肃,换了官袍随着御前公公入宫。

一直到了深夜,姜远仍未归来。

姜夫人端坐在正院,面带焦急的等着。

一旁的姜家长子,也就是姜昕的兄长姜义,看着自己的母亲忧虑,也贴心安慰道“母亲,您也莫要慌张,父亲也是支持皇上的新政策的,大约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商量,才这么晚还未回家”

一旁的姜家大嫂也是附和着自己的夫君“是啊母亲,前朝的事我们女人家虽不懂,但太后娘娘还在呢,总不会叫公公在宫里出了事的”

姜夫人长舒一口气,看着陪自己一同等在院里的儿子儿媳们,稍稍安了心。

想到身体孱弱的女儿,姜夫人也颇为关心“芊芊可睡下了?今日太后娘娘召见,只怕是没少行礼问安,叫侍奉她的嬷嬷看着些,我怕芊芊半夜发热”

姜夫人身边的郭嬷嬷一一回复了“小姐从宫里回来没多久便歇下了,晚膳也没用多少,说是尝了好些宫里的点心,方才老奴也去看了一圈,小姐睡得正香呢,也吩咐了伺候的伺候的嬷嬷婢女,叫她们守夜时仔细着些”

姜夫人闻言也安心了些,拍了拍郭嬷嬷的手,带着笑意道“你做事我总是放心的”

郭嬷嬷是跟着姜夫人陪嫁到姜家的,跟着姜夫人风风雨雨三四十年,是最得姜夫人信任的人。

这时有跑腿的小厮小跑着进来了,躬身行礼问安后才激动道“回禀夫人、公子,老爷回来了,如今已经过了门房,朝这边来了”

这下姜夫人是彻底的把心放下了,嘴里却不由有些嗔怪“什么要紧的事,竟这么晚了才到家”

虽是这么说,姜夫人仍是起身迎接,到底是担心自己那老夫君,如今也是知天命之年了,生怕他有个闪失。

姜义见母亲起身也大步向前,搀扶着母亲到庭院中接父亲。

远远的看着几盏灯笼蜿蜒而来,姜夫人面上带着笑“老爷可用过晚膳了?”

见到夫人儿子这么晚了也还在等着自己,姜远原本有些不好的面色也舒缓了些。

玩笑般双手抱拳道“辛苦夫人等我至深夜,虽已经在宫里用了些膳食,但夫人准备的羹汤也不能浪费啊”

眼见着自家父亲母亲人至中年了还这么恩爱,姜义跟自己的弟弟们面面相觑,沉默极了。

见夫君还有心情玩笑,姜夫人便放下心,搀着姜远往厅中去,还叫郭嬷嬷将提前备好的羹汤呈上来。

等姜远用完了羹汤,姜义携着妻子便要告退,却被姜远拦住了。

“你们几个也不必走了,一道听听吧”一句话也留住了下面的几位弟弟们。

姜远搁下手中的碗,拿帕子拭了拭嘴,才幽幽开口道“今日皇上召我入宫是为了芊芊的婚事”

姜夫人霎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姜远下一句便是“皇上今日于太液池边,对芊芊一见倾心,故而有意接芊芊入宫,以贵妃之位待之”

平地惊雷,炸的一厅的人都有些诧异,他们都是知道芊芊可是已经看好了夫君的。

只是想着芊芊如今尚且年幼,还想多留她几年,这才没有定下亲事。

姜夫人扭脸对姜远道“芊芊自打出生起,就有宫里的太医说过,万不可叫她耗费心神,只能静养,我含辛茹苦将她养到二八年华,怎么舍得叫她进那吃人的宫廷中去啊”

说罢姜夫人便以手帕捂脸,带着泣音。

姜远也是甩袖叹息“夫人,你我年过四十才有了这么个宝贝,我又如何舍得将芊芊送到深宫中去,只是——唉——”

姜远也是愁意满面,伸手将那从宫里带回来的匣子打开,里头是明黄色的绫缎,黑红的龙纹绣在两侧。

这是一道圣旨,一道封姜氏嫡女姜昕为长宁公主,并赐长宁郡为其封地的圣旨。

姜远知道妻子对待女儿的疼爱,叫芊芊嫁到宫里,跟剜她的心没什么两样,只能温声安慰。

“皇上体贴你我的爱女之心,不仅给了芊芊若在宫中受到伤害允芊芊出宫的承诺,更是写下了这道圣旨,以保芊芊后半生无忧”

看着那黄灿灿的圣旨,那可是能叫自己的宝贝女儿尊荣后半生的东西呀。

姜夫人也顾不上哭了,一把从姜远手中抢过圣旨,打开看看了,是印了章的。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能叫她心安许多。

姜远见此也是松了口气,他在宫里与皇上缠磨这么久也是为了这个承诺与这道圣旨。

天下之土,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既然皇上已经对芊芊上心,那么芊芊嫁给别人的概率几乎是不可能了。

毕竟这世上有哪个男人有胆子跟当今圣上抢心上人。

姜远本来很是抗拒,但赵裕一通威逼利诱,再加上皇上许下的承诺,以及给芊芊的好处,姜远也勉强妥协了。

但姜远知道,他平日里忙于官场之事,几个儿女都是妻子照料的。

特别是最晚出生、身体不好的姜昕,妻子更是花费了无数的心血才将人养成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

因此,芊芊的婚姻大事,必须由妻子同意。

姜远看着眼眶仍旧通红的妻子,软声软语道“我知你心疼女儿,但若芊芊嫁入宫中,她姑母恰好能照看着,也不会有妯娌之间的烦心事”

眼见姜夫人有所松动,姜远又扔出一个承诺“皇上知道芊芊恋家,允了你与姜义家的常常进宫,已经命内务府为你们造腰牌了,届时你常进宫,多看顾着女儿不是更好吗”

姜夫人在心里一番盘算,觉得皇上给的条件确实足够丰厚,芊芊是她老蚌生珠有的宝贝,那是掌上明珠,若是只嫁给一个王家的嫡次子,她确实心里有些不平。

在她心里,芊芊配得上世上最好的一切。

姜夫人擦干了脸颊上的泪,松了口“皇上确实是厚爱了,允了这么多条件,我也没有什么不满的,只是一切都得以芊芊的意愿为主,若是她不愿入宫,你无论如何也得撑着,不能勉强她”

姜远连忙应道“夫人,芊芊也是我的掌上明珠,我哪里舍得勉强她,若她不愿,那我便是拼着这官身,也定然会护好她的”

春日的阳光是明媚的,带着花的丝丝甜香。

濯缨阁是整个国公府最为花团锦簇的地方,在别处的花朵仍是含苞待放时,这里的迎春、玉兰已经早早盛开。

晴朗的天气叫人心情都愉悦起来,粗使的丫鬟婆子也手脚麻利的清扫着院中的杂物。

贴身伺候的兰茵、琇莹二人已经带着几个丫头来伺候姜昕起身。

嗅着院中蔷薇传来的香气,姜昕懒洋洋的裹着锦被伸展腰肢。

兰茵将遮光的帐幔挂起,递给小姐一个她常玩的羊脂玉九连环。

又从后面的托盘中撑起衣裳,温声问道“小姐,今日是晴天,院子里的秋千也重新扎好了,花园里的鲜花儿也开得正好,有好些蝴蝶呢,您要穿哪身衣裳呀”

琇莹性子更活泼些,叽叽喳喳道“小姐,您前些日子叫绣坊制的衣裳都送来了,可好看了,您快起来选选吧”

姜昕把玩着九连环,指使她们二人将那几件新衣撑起来她一一挑选。

最后选了件鹅黄色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恰好与这庭院中的蝴蝶花朵相衬。

兰茵伺候着姜昕洗漱过后,淡敷了一层玉蓉膏,而后换衣上妆。

恰好昨日太后赏了许多首饰,其中有一件是由白玉雕成的铃兰花样式的金镶玉花簪,颇为精巧与今日的衣裳相配。

又带了父亲在她十二岁时为她打的璎珞,辅以玉镯。

看着镜中的人儿淡扫娥眉,姣若云月,轻敷唇脂,颜若桃李,清丽中难得带上了几分艳色。

姜昕抱着脸好一阵欣赏,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这般世间难寻的美人儿,倒也难怪皇帝表哥会倾心于自己。

是的,姜昕知晓了皇上对她的心思。

若说刚见皇上时她还有几分紧张害怕,但昨日在姑母怀中细细打量他时,她便察觉到,这位表哥的眼中有她熟悉的神色——怜爱、倾慕。

原来这天底下最尊贵无比的皇帝也不过是一个最普通的男人罢了,依旧会为她所倾倒。

姜昕向来为她的容色自得,她从小不知因为这张好看的脸得了多少好处了,父母兄长也是因为她自小生的玉雪玲珑而对她百般宠爱。

虽说后来年龄慢慢大了,开始接触到家人以外的人,可他们也都会为自己的容貌神魂颠倒,对自己百般殷勤。

姜昕自打出生起被娇宠到如今,脾气绝对算不上好,甚至称得上恶劣。

但那些男人仍旧是前仆后继的奉上一颗真心。

于是姜昕从其中选出长的最好、也是最好拿捏的那个,让他成为自己的未婚夫。

可如今她似乎又找到了一个条件更好、身份更加尊贵的男人。

只是——回想起那人灼热晦暗的眼神,姜昕有些苦恼,这个人似乎也更不好拿捏呀。

算了,不管了,姜昕抛下这些不再想了,反正现在她也不急,无论如何她都是这温国公府的唯一嫡出小姐,天底下比她身份更高的似乎也没多少。

用过早膳以后,姜昕便精心挑选了一面团扇,是由白色缂丝制成的,绣花蝶图纹样,更是以蓝漆描金柄。

这是宫里姑母给她的,自然是好东西。

姑母给她时还搂着她一同赏玩过这柄团扇,笑着与她说“这些花啊蝶啊的正衬你们年岁正好的小姑娘家,内务府上贡了好些,姑母都给你可好?”

姜昕想到这儿便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她向来享受别人对她的好。

更何况这些唯独自己有,旁人再如何也只能看着她拥有,这才是最叫姜昕开心的。

在京城的圈子里,除了个别与她关系交好,其余对她都是又敬又妒的。

明明不愿忍耐她的坏脾气,但又想着从她身上榨取好处,姜昕向来是不耐烦这些人的。

只要能叫她们不开心,姜昕就开心。

想象着那群明明眼气的不行,却不得不奉承她的京城贵女,姜昕简直都要笑出声来了。

自己自顾自地美够了,姜昕才带着兰茵琇莹二人出了小厅,去到院子里扑蝶玩乐。

蔷薇、芍药竞相开放,引得许多蝴蝶在开的正艳的花瓣上驻足。

姜昕喜爱那些颜色清浅的蝴蝶,大多瞄准了那些扑,若是偶尔捉到那些颜色绚丽的,她反而不开心了。

等玩的有些累了,姜昕才轻喘着坐到新扎的秋千上,慢慢的晃悠着,歇歇神。

兰茵带着一个端着茶水的小丫头过来了。

看着自家小姐额头上隐隐有薄汗浸出,赶忙拿出手帕为她擦汗。

又倒了杯小姐往日爱喝的清茶,亲自喂到她嘴旁。

看着小姐饮下大半杯,她便知道是玩的久了,渴了有一会儿了。

等侍奉完小姐,兰茵才又开口对着琇莹道“你陪着小姐玩乐,也该注意着时间,小姐宽厚,你伺候小姐也更该用心,怎能让小姐渴了这么久”

琇莹闻言有些委屈,但也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够细心,认真听着兰茵姐姐的训斥。

姜昕便在一旁理所当然的看着,在她心里,兰茵和琇莹虽然是陪着她一起长大的。

但她们二人也是从小侍奉她到大的,兰茵已经足够细心体贴,甚至能无时无刻注意到她的需求。

但琇莹,性子却仍带着几分浮躁,不过是更开朗些,恰好能陪着姜昕一起玩,才没有被姜夫人换掉。

如今姜昕已经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届时她们二人以及从小照顾姜昕长大的常嬷嬷是要一起陪嫁的。

如果琇莹再磨不去那几分浮躁,吃亏的也只能是她自己,兰茵教训的对。

姜昕虽然对自己身边的人宽容些,但更以自己的感受为主,毕竟,琇莹的最大作用还是伺候好自己。

因此,琇莹的委屈她只当没看见,转而扭头欣赏着院子里的春景。

正当国公府里一片岁月静好之时,一位不速之客上门了。

姜远正穿着长袍在书房欣赏书法大家的作品时,管家却着急忙慌的来禀,皇上亲自登门拜访,老爷赶紧去接驾吧。

这下把姜远惊得不轻,今日休沐,怎么皇上也不叫他休息,直接追到家里来了。

等他到时,就看见往日只穿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的人,今日只简简单单一身素袍,身边带着李福安,面带笑意的欣赏着前厅的花瓶壁饰。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赵裕扭头看去,姜远面色僵硬的行礼“微臣恭请皇上圣安”

赵裕连忙将人扶起“舅舅多礼了,此次朕出宫恰巧走到国公府,想着许久未见舅舅了,特意来府里拜访”

姜远一时间有些无语,他虽是皇上的亲舅舅,可皇上冷情,从来不故作亲近,今日竟如此殷勤。

况且,昨日刚见过,怎么就是许久未见了?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姜远虽然猜到了皇上来的缘由,却不愿如他的意。

左一句右一句的岔开话题,二人从朝政要事聊到官员任免,又聊到近些年的民生,最后实在是聊无可聊了。

只能干巴巴的表示一下关心“皇上万金之躯,怎么身边未跟着御前侍卫?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皇上也该小心些,莫要叫奸佞之人钻了空子”

赵裕也温和一笑道“朕微服出巡,不易叫太多人知晓,不过舅舅放心,御林军穿着便服,一直保护着朕呢”

姜远讪讪一笑,只能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眼看时间也过了许久,舅舅又陷入了沉默,这是打定主意不叫自己见表妹了。

赵裕也不是内敛的性子,直接开口道“舅舅,今日朕贸然前来确实有些唐突了,只是听闻表妹有了未婚夫,一时心里着急,故而想与表妹一见,望舅舅成全”

姜远见皇上打直球,他也不好再顾左右而言他,只能沉声道“既然皇上称臣一声舅舅,那微臣便倚老卖老请求皇上,芊芊被微臣一家人娇惯的厉害,若有冒犯到皇上的地方,还请皇上恕罪”

说完更是要掀袍下跪,赵裕哪里敢受,连忙拦住,温声道“表妹天真烂漫,朕年长她许多,怎会与表妹计较”

话已至此,姜远也只能安排个机灵能干的小厮带着皇上去往濯缨阁。

看着皇上离去的背影,明明是一如往昔的矜贵雍容,姜远却硬生生的从中察觉出几分急切。

真不知这段莫名的情缘究竟是福还是孽——

濯缨阁

姜昕斜倚在新做的秋千上,慢悠悠的晃荡着,欣赏着春日艳丽的风景。

不一会儿就有些腻烦,姜昕又换了个姿势看景,吩咐一旁的兰茵“听闻畅音阁又出了新的乐师,弹得一手好琴,你去派人请她过来,此情此景,若是没有乐曲,岂不可惜?”

兰茵躬身应声,正准备退下去准备,却在扭头时瞧见了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吓得她险些惊呼出声。

赵裕示意那婢女悄声退下,但兰茵却不肯,虽说来人是当今圣上,但她也怕小姐出什么事了。

见此,赵裕也只能出声道“不如由我来为表妹演奏一曲可好?”

忽然出现的男声也将姜昕吓了一跳,她起身扭头看去,竟是皇帝表哥。

赵裕今日一身雪青色长袍,手里拿着一副折扇,身长玉立,身姿挺拔,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气质,也冲淡了几分他身上的居高临下之感。

姜昕起初还有些惊慌,但又想到这人也是个见色起意的,便又安然坐了回去,反正他也不会与自己计较。

甚至还敢仰头盯着他看,娇声道“怎好意思劳烦表哥为我演奏”

虽是这样说,却瞥了个小眼神给兰茵,示意她去屋里取她的琴来。

赵裕看着眼前的表妹,一身鹅黄色衣裙更显得她肤色欺雪,娇柔红润的面颊宛如一朵初绽的鲜花,娇艳欲滴,引人采撷。

娇滴滴的掐着腔调说着不好意思的话,含情的水眸中却是显而易见的要他弹奏。

与之前在宫中规矩行礼的姿态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又或者,这才是她的真实面目,骄纵却不失可爱,矜贵也更显得秾艳。

如此灵动的风情,比之前更叫他心动。

看着她带着笑意的撒娇做态,赵裕半点儿拒绝不了。

只能轻笑,带着几分心甘情愿道“能为表妹弹奏一曲,荣幸之至”

李福安接过兰茵手里的琴,放置在院中的小亭子里,又替皇上将位置布置的舒服些。

一首乐曲时间要好一会儿呢,皇上哪里做过这为人演奏的事儿啊。

唉,李福安也是愁得慌,不知是该为皇上高兴还是苦恼。

赵裕安坐后,轻抚琴弦试了试音,而后温声问道“不知表妹想听什么曲子?”

姜昕见皇帝真的愿意为自己焚香弹琴,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一张芙蓉面上尽显得意。

听到他问,姜昕轻扬下巴,骄矜的要求道“这个时节,阳春白雪正合适,有劳表哥了”

赵裕见她脸上得意的小表情,心里也是好笑,到底还是小姑娘呢,好哄的很。

悠扬动听的琴声响起,姜昕认真倾听着,看着亭中那人俊朗却带着锐意的侧颜,莫名有些羞意。

一曲结束,姜昕很是捧场的夸赞道“表哥的琴艺高超极了,不比畅音阁的头牌差”

赵裕有些无语凝噎,哪里就沦落到与畅音阁的头牌比了?

但看着她脸上满是赞叹,他又有些骄傲“表妹喜欢就好”

赵裕走下亭子,踱步至秋千前,原本打算开口,可看着那娇人儿仰着脸,生怕累到她,便掀袍蹲下。

原本一高一低的位置瞬间掉了个个儿。

姜昕端坐着,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九五至尊,心里有些酥麻,也有些紧张。

明明是表哥要表明心意,为何自己却心脏怦怦的跳,看着赵裕深邃的眼眸中,盛着汩汩的情意,姜昕的手不自觉的轻抚上了胸口。

但下一句赵裕的话,却叫她如坠谷底,难堪极了。

只听见赵裕道“表妹,我心悦你,愿以贵妃之位为聘,请表妹嫁给我”

明明是陈明心意的话,姜昕却只能听见那句“——以贵妃之位——”

姜昕猛地抬头,眼眶都气红了几分,愤然站起身,对着眼前的人吼道“贵妃?为何只是贵妃之位?难道我只能做你的妾室吗”

“还是,你认为我不配做你的正妻?”姜昕险些被自己的猜想给气倒了,委屈的对着赵裕道。

赵裕见眼前人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起身解释道“并非如此,表妹,我心中绝无看轻你的意思,只是......”

姜昕见这人突然不言语,心里更气了,转身要走。

赵裕急得不行,想拉住她,又怕唐突了表妹,只敢扯住她的衣袖“请表妹听我一言,莫要生气”

骤然听到皇帝表哥只是以贵妃之位聘她,姜昕更多的是气愤而非伤心。

毕竟又没有多深的感情,只是因为姜昕的心气儿颇高,认为自己不该只是贵妃罢了。

但经赵裕这么一拉扯,也将姜昕的理智拉回来了些,这人可不是任她拿捏的等闲官宦子弟。

于是姜昕顺着手臂间的力道转身,似泣非泣的美目盯着眼前面带焦急的人,想要听一听他的解释。

原本见表妹肯听他解释,赵裕心里缓了口气。

但瞧见原本笑意盈盈的表情化为委屈,连带着那双含情杏眼都泛着红,透露着丝丝怨念。

他胸口一闷,连带着心脏都有些微微的痛意。

看着表妹梨花带雨的模样,他确确实实的是心疼了。

“——唉——”赵裕长叹了口气,伸出两指有些怜惜的触碰了下表妹哭的有些泛红的眼尾。

柔声道“我哪里舍得那样折辱表妹,表妹在姜家金尊玉贵的被娇养至今,没道理嫁给我,反倒受了委屈”

赵裕接过兰茵递过的锦帕,轻轻擦拭了仍挂在粉颊上的泪珠,又牵引着姜昕坐到亭子中的椅子上,才开始讲起如今的大雍为何不能轻易立后。

早在太祖乱世起义,从枭雄一步步建立雍朝之际,太祖的结发妻子温氏便一直跟随太祖,为他收揽贤臣,安抚将领,更是为他生儿育女,陪伴在太祖左右,片刻不曾离。

太祖感念发妻温氏的贤良,在建国之初不仅封了温氏为后,更是给予她极大的权力,上可劝谏圣意干涉朝政,下可调动御林军,更是有惩罚朝臣的权利。

甚至在温后执掌凤印、操控权势的巅峰时刻,皇后甚至被称为“小君”,仅位于皇帝这个真龙天子之下。

好在温后并非擅权弄事之人,在太祖期间,皇后的权力也并未惹下什么祸事。

但在太宗期间,所封的皇后是世家王氏的女儿,王氏权欲滔天,却偏偏没有温后的手段,沦落为世家大族的傀儡。

世家借着皇后的手搅弄风雨,甚至一度操纵太子的废立。

当时的几位皇子都是颇有才干、各有千秋的英才,最后却各自斗争,惹得轩然大波,甚至雍朝国本险些不稳。

几位皇子互相征伐,雍朝这个原本该蓬勃向上的新建王朝险些四分五裂。

还好太宗是位手段狠辣果决的帝王,直接以那几位皇子的性命为刀剑,硬生生的砍下绝大部分世家大族的根基。

但因为皇后权力的泛滥,以及驱使权力之人的无能,也确实给大雍带来了危机。

太宗稳定好朝本之后,便下令废除王氏皇后之位。

原本太宗是打算直接消除皇后凤印所带的那些权力,但早些年跟随高祖温后打江山的那批老臣仍有些健在,不同意废除皇后的权力,认为那是对温后跟随高祖征战沙场建立功勋的封奖。

太宗也只能下令,封存皇后之位,非贤良淑德、母仪天下之人,不可封后。

更重要的是,太宗也怕之后的帝王没有他的雷霆手段,处理不了皇后引发的一系列祸事,因此,不立后,便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从大雍建国至今,共历经十二位皇帝,却只有两任皇后,但这两位皇后也在雍朝的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解释了缘由,姜昕也没再生气,她在意的并非只是妻妾的区别,更主要的是权力的区别。

但雍朝的皇后之位几乎可以说是不存在了,唯有贵妃,可掌宫印,协领六宫,甚至可以受内外命妇的跪拜,与前朝的皇后并无区分。

因此姜昕原本带着些委屈气愤的小脸软化了些,但仍是不肯松口。

沐浴在眼前人疼惜的目光里,姜昕软声抱怨道“可是我想做表哥的妻子,而非一个妾室”

赵裕听着表妹说想做他的妻子,心里更是酸软,愧疚之意也更加深刻。

几种情感交织,叫他有些情难自矜的走近了几步。

靠近了心上人,似乎也更能嗅到她身上的暖香,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意,温柔缱绻。

赵裕低头看着面前人,肌肤细润如脂、粉光若腻,略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眸中更是含着脉脉春情。

如此娇态,叫他莫名有一股渴意,而眼前的人儿便是清冽甘甜的泉水。

害怕自己情动的丑态吓到表妹,赵裕轻蹙眉头,闭了闭眼,将胸口灼烧的欲望强行压下。

冷静过后,赵裕才将自己身上的和田玉佩取下,小心翼翼地系在姜昕腰间。

而后克制的退后两步,柔声道“这枚玉佩是皇祖母在我周岁时送于我的,我一直随身携带,今日我将这枚玉佩送给表妹,当作我们二人的定情信物”

姜昕拿起那枚玉佩细细看了看,用的是极好的玉料。

她抬头看了看赵裕带着柔情的眼眸,点了点头道“表哥,我定会好好爱惜的”

说着还抚了抚这玉佩,灵动一笑,带着调皮的仰着脸道“日后我走到哪,便将这玉佩带到那,便是沐浴也绝不放下,可好?”

听到姜昕这样说,赵裕那蠢蠢欲动的邪念又似有若无的冒了出来。

不由自主地联想到烟雾缭绕的舆室,表妹以清水出芙蓉的姿态沐浴,却把玩着那枚他带了二十年的玉佩。

这般遐想叫赵裕的耳根有些泛红,但是双眼,深邃黝黑的眸子更亮了几分。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迎娶表妹入宫了。

从国公府回去以后,赵裕便下了圣旨,迎娶温国公姜远之女姜昕为贵妃,日期定在了三月后的七月十七。

姜夫人在圣旨下来的那日便忍不住搂着姜昕啜泣“芊芊,我的乖女,一转眼你就十六了,都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母亲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一个,母亲都以为你要养不活了,抱着你日日夜夜的照看着......”

姜昕在姜夫人怀里也是止不住的流泪,搂着姜夫人的腰娇声喊着母亲。

虽说姜昕自私骄纵,但对着真心疼爱她的人,还是颇为依赖的。

起初知道自己能做贵妃,成为这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女人之一时,姜昕还很兴奋。

但想着要离开住了十几年的姜府,离开疼爱自己的父亲母亲,姜昕就有些退缩了。

甚至还想着,能不能当着贵妃,但是还住在姜府,这样岂不是身份尊贵,又不用离开父亲母亲。

再次微服出巡上门拜访的赵裕,听到姜昕是这么个打算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在宫里心心念念的盼着她入宫,结果这个小家伙竟是这样打算的,还问自己可不可以?

当然是不可以,他还想着二人能在宫里红袖添香、琴瑟和鸣呢。

但见着姜昕眼眶微红,是真不舍得和姜夫人分开。

赵裕再硬的心肠也软成一汪水了,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抚上姜昕柔嫩如凝脂的面颊,轻哄道“乖乖,莫要再哭了,眼都有些肿了”

眼见着这人撇了撇嘴,眨巴眨巴眼睛,又要开始流泪了。

赵裕立马投降“我已经吩咐了内务府的人制作了腰牌,届时叫舅母日日进宫看你可好?莫要哭了,实在是贵妃住在宫外不太像话呀乖乖”

姜昕想了想,觉得也是,宫里雕梁画栋、一步一景,想必更加好玩,届时叫母亲与她一同游玩赏景,岂不美哉。

好不容易哄好了这乖乖,赵裕也是舒了口气,见着姜昕流泪,他觉得自己的心尖儿都是颤的。

等缓过了那阵子情绪,姜昕被兰茵伺候着净面洗漱,又重新涂上了层护肤的玉蓉膏。

一转脸就看见赵裕命人端上来的一个妆奁,极其精美,是她从未见过的手艺。

姜昕都顾不得兰茵端来给她润嗓子的雪梨枇杷清露了,径直往赵裕那走去,惊喜的问道“表哥,这是送给我的吗”

赵裕见她孩子心性,遇见喜爱的物件,便什么都顾不得了,只能摇头失笑,自己接过兰茵手中的雪梨枇杷清露,哄着她喝完。

一边喂她喝,一边介绍到“这是温州贡上的朱漆戗金菱花式人物花卉纹奁,是由温州有名的工匠金念五郎制成的,底下人送上来后就一直在紫宸殿的库房中放着,今日我特意命人将它找了出来,想着你定会喜欢的”

这个妆奁整体设计呈十二瓣莲花形,周身的花纹都采用戗金技法,朱漆金纹相映生辉,哪怕上千年也不会褪色。

除了在妆奁侧面的戗刻莲花、牡丹、梅花等四季花卉,这件妆奁的盖面上还刻有一幅夏日游园仕女图。

这是姜昕最喜欢的一部分,她翻来覆去的欣赏着这妆奁,嘴里也念叨着“多谢表哥,这妆奁我喜爱极了”

赵裕知道这夏日游园仕女图定会引起她的关注,笑着诱惑道“若是夏日里,我们一道去行宫避暑,这个妆奁岂不用着正合适?”

姜昕也觉得合适,她最喜欢的就是搭配各样的衣物首饰、花瓶摆件、家具帐幔,不同的季节变化,这些也都应该随着变化。

哪怕是去游乐扑蝶,赏景游园,又或是弹琴听雨,下棋读书,她都要一一的搭配对应。

姜昕骨子里是带着情调的,她认为生活就应无时无刻的光鲜曼妙,恰巧姜家人也给了她珠宝环绕、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的生活,叫她能始终带着欲望被满足的天真骄纵。

原本姜昕还有些担心未来的夫君是个不懂情调的呆子,但今日看见了赵裕送的合乎她心意的礼物,姜昕便安心了些。

一个富有天下、权势滔天又可以满足她的物欲,又能让她随心所欲的生活享乐,这样的男人,姜昕又有什么理由不嫁呢?

往后的一段日子,赵裕总是紧赶慢赶的忙完朝政,而后马不停蹄地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来见表妹。

或是附属国上贡的白玉棋子,又或是国库中储存的名人画作,甚至还有宫中南府乐姬新排的乐曲舞蹈,都能当是一份礼物赠与佳人。

姜昕因为自己从小身体孱弱了些,只能学些乐器。

但歌舞一项,她的身体也并不能支撑着她高强度的练习,因此只学了个皮毛。

许是越缺什么便越渴望什么,姜昕很喜爱欣赏歌舞,还在不同的时令找过畅音阁的人来国公府表演呢。

看见未曾见过的歌舞表演,姜昕的激动程度甚至远胜于其他。

赵裕见她喜爱,便知送礼物是送对了方向,更讨得了她的欢心。

等表演结束,舞姬退去时,赵裕承诺道“等你日后入了宫,若是想看,随时可以叫南府的人为你表演,她们整日研究新的歌舞,定能叫你看的欢喜”

姜昕被赵裕寥寥几句描绘的未来诱惑到了,心里也有些期盼着七月十七日的到来。

内务府紧锣密鼓的准备着贵妃入宫的一系列礼仪器具。

因为皇上早早吩咐了,要按照迎娶正妻的礼节来迎贵妃入宫,不仅要准备纳采、纳吉等流程,更得早早收拾好聘礼抬往国公府。

特别是皇上如此郑重地态度,更是叫内务府的人不敢懈怠,再加上太后身边的燕嬷嬷时不时的来转一趟。

叫内务府总管都紧张的睡不好觉了,生怕哪里出了差池。

这边的流程礼节刚刚与礼部核对过,那边紫宸殿又传来消息,说是皇上要在那日亲自去迎亲。

这简直叫内务府总管欲哭无泪,皇上亲临,势必要有御林军护卫,届时的场面简直都能用宏伟来形容了。

忙里偷闲时,那内务府总管甚至还能猜想着,这位由皇上亲自迎进宫的贵妃娘娘,必然会得圣宠。

再加上贵妃娘娘出身姜氏,又有太后这位姑母照看着,日后这宫中,只怕要是贵妃娘娘的天下了。

宫里的动作如此声势浩大,朝臣们也都有所耳闻。

当今圣上是位贤明的帝王,既有雷霆的手段,也有纳谏的胸怀,最重要的是,还有雄心壮志、挥斥方遒的帝王意气,是位难得一遇的明主。

也因此,群臣与圣上上下一心,建元一朝,吏治清明,海晏河清。

而今不过是皇上迎娶贵妃,再加上是亲上加亲的表妹,隆重些倒也无妨。

最重要的是,当今的这位并非是先帝一般仁厚,倘若在他大喜的这段时间里给他找不痛快,那这位的手段只怕是叫你吃不消啊。

于是群臣都很有默契的对皇上这次的破例避而不谈,连御史台的那些个谏臣也都不稀得劝谏这些皇上所谓的家事。

赵裕也很满意这些人的识趣,扭头开始盯着内务府的人修筑长乐殿。

原本以姜昕贵妃的位份,住紫芸殿是最合适的。

紫芸殿与紫宸殿都位于大雍皇宫的中轴线上,乾坤相对,是最适合六宫之主所居住的宫殿。

紫云殿内里宽敞华丽,贵气十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距离紫宸殿太远,而距离后宫其他宫殿太近。

倘若表妹住在紫芸殿,那自己来去岂不是不方便,还会遇到后宫的那些女人,平生波折。

为了往后能与表妹两情相好,赵裕大手一挥,下旨翻修清思殿。

但清思殿从前并未住过得宠又或是位份高的妃子,地方也不大,赵裕拿着地图看了半晌,还是决定将周边的两个殿也并入了清思殿,并将其改名为长乐殿。

这次修建宫殿,大兴土木,赵裕拨了他私库里的银子,大臣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对那位即将上任的贵妃多了几分重视。

若是姜贵妃有幸诞下一位龙子,那只怕姜家的富贵,还能绵延三代啊。

时间越来越接近七月十七日,赵裕往姜家跑的也越发勤了。

这次赵裕来找姜昕,是特意带着长乐殿的堪舆图来的。

赵裕进到濯缨阁时,姜昕方才睡眼朦胧的从午睡中醒来。

原本香甜的梦境被打破,这叫姜昕颇为恼火,随手胡乱抄了样东西便往帐幔外砸去,更是质问兰茵道“为何在我午歇时叫我,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你就出去跪着吧”

兰茵知道小姐是有起床气的,特别是午睡时,那是半点不能惊扰。

但这次皇上上门的时间恰好是小姐休息的时间,老爷也知道小姐的习惯,便提早派人来通知,命她将小姐叫起来。

熟知小姐习性的兰茵知道,这次只怕是要挨骂了。

果不其然,小姐发了火,兰茵乖顺的认错后,轻声道“小姐,皇上来了,已经在院子里的亭中坐着,等着小姐您呢”

姜昕烦闷时哪管皇上不皇上的,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她把觉睡好了。

但到底想着他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姜昕还是硬撑着困意,让兰茵把人叫进来。

赵裕带着些紧张的心情,推开房门,迈步进了表妹的闺阁。

刚进屋里,便有一股细细地甜香袭人而来,屋内的家具都是珍贵的黄花梨制成的,在细微之处还有精致的雕花装饰。

花梨大理石的书案上,垒着各种书帖,旁边立着一个斗大的汝窑花瓷,里面鼓鼓囊囊的塞着新摘得鲜花。

只走到小厅那,赵裕便止步不敢再往前,轻声的唤了声表妹,便听到她含糊不清的应声。

赵裕往里走了几步,感觉屋内的清香更加浓郁,环绕在他身侧,叫他都有些醺醺然了。

屋中陈设之物小巧玲珑,颇具巧思,都是少女闺房所用,极尽奢华。

内室的镂空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粉黄色的纱幔低垂,让原本宽敞精致的环境暧昧朦胧起来。

赵裕透过若隐若现的纱幔,看到表妹躺在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之上,裹着锦被绣衾。

看到如此场景,让他的心跳猛地剧烈起来,原来表妹还未起身,是他唐突了。

赵裕转身欲离去,就听见表妹声音略带未睡醒的沙哑,娇声娇气的指挥他道“表哥今日扰我清梦,罚表哥为我值守,可好?”

那甜丝丝的声音简直娇到赵裕心里了,他哪里会不应呢?

赵裕同样略带沙哑的出声道“表妹安心睡吧,我为你值守”

这向来只有太监婢女干的活,赵裕如今也是接的心甘情愿,甚至心里还觉得美滋滋的。

听着表妹轻浅的呼吸声,赵裕不由自主地抬脚往前,直到双手触碰到了纱幔,方才清醒过来。

他已经有三日未曾见过表妹了,如今与表妹只有这一帐之隔。

只需轻轻的掀开眼前的这层纱幔,就能见到他魂牵梦萦的人儿。

赵裕的手都被自己捏出了白印子,他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偷窥表妹睡觉,实非君子所为。

但心里却有道声音一直在诱惑他“只是偷偷看一眼罢了,没有人会知道的,况且,表妹未来只会是你的妻子,你不过是在提前行使作为夫君的权力罢了”

最后,终究是抵不过内心的渴望,赵裕轻轻掀起纱幔的一角,视线投向那便安睡的人儿。

只见姜昕姿势有些随意的躺在床榻上,青丝散落,莹白的脸颊上睡出几分粉色,朱唇红润,一呼一吸间诱惑十足,当真是秀靥艳比花娇。

单薄的锦被根本遮不住姜昕窈窕丰润的身姿,那一截儿纤细的柳腰也将露未露。

绣衾之下微弓的玉足随意蹬踩着一边的床帐,白嫩却勾人。

只一眼,叫赵裕仿佛被灼烫一般,快速收回视线,放下纱幔。

脑海中却不断回想着方才的艳丽场景,叫赵裕都难以招架,呼吸急促起来。

特别是这屋中的甜香,仿佛缠绕在他心头一般,叫他欲火丛生。

抽出挂在身上的十八子,赵裕边转佛珠便在心中默念清心经,只想脱离这色迷心窍的状态。

等姜昕睡饱,舒适的醒来时,浑然不知有人为她煎熬了一个时辰。

姜昕嘤咛着要醒时,最先听到动静的是赵裕。

害怕自己的窘态被表妹发现,他坐在内室的贵妃榻上,以长袍略微遮掩了下。

在兰茵进来,挂起纱幔要伺候姜昕起床之前,赵裕便温声对着姜昕道“表妹醒后要梳洗,我在这儿不合适,不如我先去院子中等表妹”

姜昕清醒了后,也不再使小性子,乖乖应道“表哥去吧,我很快就好”

赵裕略带着宠溺的笑了笑“表妹不必着急,姑娘家梳妆打扮总是需要时间的,我等你再久也是愿意的”

等安抚好了姜昕,赵裕才大跨步到庭院里冷静。

果然清风一吹,让他清醒了几分,身体内跃跃欲试的火也熄灭了些。

见赵裕出了房间,姜昕也有几分不好意思的从床榻上下来。

到底是还未成婚呢,便让表哥进了自己的闺房。

姜昕抿着唇看着镜中的人儿,两颊带着红晕,羞窘都要从眼尾冒出来了。

还是兰茵打开妆奁,找出不常用的粉盒,轻轻往姜昕脸上扑了层粉,才将将盖住她脸上的桃色。

精心选了件粉蓝色的绢纱金丝绣花长裙,外加秋香色软烟罗制成的外裳,金簪玉钗,珥珰玉珏,行走间是悦耳的环佩叮当声。

听到声响的赵裕扭头看去,未见人时已经闻到了风带来的独属于姜昕的清香。

当再次看到精心装扮的表妹时,赵裕仍是觉得心跳如鼓,面上有些发热。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哪怕是盛开的芙蓉也不及她的清丽纤柔。

姜昕见赵裕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目光好似带着烫人的温度划过她的肌肤,不由面上又显几分害羞,但又掺杂着些许的得意。

她迈步走到赵裕身边,伸出了纤纤玉指,勾上他白皙却苍劲有力的手。

只微微用力便将赵裕带至圆桌旁,二人落座。

姜昕娇声一旁的赵裕问道“听闻表哥今日来还带了长乐宫的堪舆图,可是长乐宫已经修缮好了?”

赵裕没有回答,他的思绪还沉浸在方才表妹细嫩柔软的玉手带来的触感中。

姜昕见他没有回答,略带嗔怪的又喊了声表哥,才将他唤回神。

赵裕实在是觉得今日有些丢人,竟屡屡像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一般失神,好在表妹并未介意。

见表妹伸手准备打开装着堪舆图的匣子,赵裕连忙接了过来,自己动手平铺开图纸。

并温声问道“我派了人将长乐宫里的构造详细画了出来,表妹可以亲自设计里面的摆件家具,有想要的东西便列在清单上,从我的私库里出,定在你入宫之前布置完毕”

姜昕心里开心极了,表哥果然是懂她的。

她兴冲冲的对着一边侍奉的兰茵喊道“快将我房中的笔拿过来,我要亲自设计”

赵裕见她一边写一边嘴里还嘟囔着“床帐用浅绿色呢,还是粉蓝色呀,家具是要用黄花梨的好还是紫檀木的好呢?”

看着姜昕笔下的堪舆图被渐渐填满,赵裕仿佛已经看到他们二人在长乐宫里夫妻和乐、幸福美满的生活了。

在赵裕的期盼与姜昕的忐忑中,七月十七日将近了。

点点星光缀在暗沉的夜空中,哪怕已经入了夏,夜晚的风也依旧有些清凉。

姜夫人带着郭嬷嬷漏夜前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册子。

姜昕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明日就是她大喜的日子了。

虽说经过这段时间,她略微出手,将表哥的一颗心拿捏的死死的。

但谁知嫁过去以后,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呢?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纱幔被人掀开了,是姜夫人来找她了。

姜昕惊喜的喊了声母亲,扑进姜夫人怀里。

姜夫人揉了揉她的头发,搂着她好一阵亲香,而后才开始提起正事。

姜夫人心知她这个女儿是个骄纵但没有坏心思的,害怕她在宫里遭人暗害,对她百般叮嘱。

甚至凑在姜昕耳边道“乖女儿,你入了宫也莫要操心那些宫妃或是皇嗣,你只需拿捏好皇上的一颗心,其他的自然而然就来了”

“也不需要你为家族争光,只需照顾好自己就行,该叮嘱的我都已经跟兰茵说过了,入了宫莫要受旁人的挑拨,安心享受自己的就好,记住了吗乖女”

姜昕躺在姜夫人怀里,乖乖点头,还伸手准备将姜夫人搂的更紧些,却发现被什么硌了一下。

于是她伸手将东西拿了出来,翻开一看,竟是避火图。

姜昕将东西扔至一边,捂着脸羞涩的对着姜夫人道“母亲给我看这个干嘛?”

姜夫人伸出指头点了点她,对着她道“如今你也要成婚了,该知道的东西也得跟你讲讲,你也莫要羞涩,夫妻之间感情是否和乐,大部分都看这个呢”

姜昕虽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痒痒的有些好奇,便悄摸又将那册子给拿了回来,一页一页的翻看着。

刚开始羞得不敢细看,但翻了几页,她竟不自觉地将其中的人换做表哥。

这叫姜昕不由惊叫一声,她怎么这么色呀,怎么好联想到表哥身上?

图中的女子表情似痛苦又似舒爽,叫姜昕心里奇怪,做着这事儿究竟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啊。

等到了新婚夜,她一定好好试一试,细细感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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