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秦宴是小说《无嗣大反派娇宠绝美女配后有子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拜个神写的一款快穿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无嗣大反派娇宠绝美女配后有子了》的章节内容
苏颜灵魂刚从身体里出来,飘到半空中看着茫然无知的小男孩,气哼哼的说:“果然,小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可惜她现在是孤魂野鬼,说的话没人听得见。
就在五分钟前,苏颜站在十字路口等绿灯,旁边有一对母子,母亲在接电话,那小男孩一手牵着妈妈一手拿着玩具球。
结果玩具球没拿稳掉在地上,又滚进车行道里。
那小屁孩也不跟他妈妈说球掉了,直接挣开他妈妈的手跑进去捡。
而他前面不过三米便有一辆重型卡车快速行驶过来,路边的人和他妈妈吓得惊叫。
苏颜也不知道自己脑抽还是什么,居然冲出去护住那个小男孩,结果被重型卡车撞飞出去,砸在地上,没五分钟就一命呜呼了。
倒是她怀里牢牢护着的小屁孩,一点事都没有。
看着茫然无知嚎啕大哭的小屁孩,苏颜小声嘀咕:“算你小子有点良心,还知道给我嚎丧。”
“妈妈,妈妈,宝宝害怕。”小男孩被他妈妈拉起来后,一头扎进他妈妈怀里放声大哭,都没注意到旁边惨不忍睹的苏颜。
“……”苏颜:有时候做人不能太自作多情。
这时,天边一抹黑色的光点一闪而过。
“滴——检测到霉运附体的灵魂一个,符合绑定要求。”
黑色光点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冲进苏颜的脑海。
苏颜摸摸额头,好像有啥玩意跑进去了?
“滴——”
“滴——”
“滴——”
苏颜:不是,你滴滴什么滴滴,有事你倒是说啊!
堕落系统也很着急,为什么它一进来就出故障?
越急越容易出错,也不知道堕落系统按到什么按键,“滋啦——”一声,整个统都智障了。
521314号生子系统刚解绑第437号宿主,在来现代寻找新宿主时,一不留神被堕落系统吞噬,被关在囚禁室吞噬掉大半能量后,生子系统已经放弃抵抗,默默等死。
没想到一眨眼,它胡汉三,不是,它5201314最强生子系统又出来啦!
不过眼下有个问题。
就是它剩下的能量只够它尝试一次绑定宿主,不能尝试第二次。
所以现在它要么直接绑定这个被堕落系统选中的灵魂,要么把它最后剩下的所有积分换成能量再去挑选其他宿主。
换成其他系统,肯定会用积分换成能量去挑新宿主。
毕竟被堕落系统选中的宿主能是啥好人啊?
但5201314号生子系统跟别的统不一样,它把积分看得比统生都重要,是不会轻易动用积分的。
可它又担心绑了个十恶不赦的人,不仅不能完成任务还把小世界搞崩,最终生子系统决定开直播给那群等着投胎的小鬼头们看看。
要是有眼瞎的小屁孩选中这个人,那主系统就不能怪它了!
生子系统打开直播功能,对画面里正趴在云朵上看人间挑选爸爸妈妈的小屁孩们问:“小祖宗们,有没有谁想让这个女鬼当他妈妈的?”
一群小鬼头坐在云端上,看着直播间倒放苏颜死亡过程,顿时有不少小鬼头感动的稀里哗啦的,纷纷让生子系统绑定她。
毫不知情的苏颜: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
5201314号生子系统也很意外:这个被堕落系统选中的灵魂,居然是个好人?!
不过这样也好,它的积分保住了!
啦啦啦……
“小老弟,你生前是乞丐吗?”苏颜“看”着脑海里的小男孩。
这生子系统是真能省积分啊!
它前面绑定过437号宿主,除升级舍得花积分,头发长了不肯花积分去修理,连衣服都不肯花积分买,到现在身上还穿着出厂送的黑色小短裤和白色T恤。
不记得穿多少年了,只知道这身衣服已经破破烂烂,满是补丁和破洞,加上乱糟糟的头发,让这个生子系统看上去像个小乞丐似的。
所以真不怪苏颜以为他是个小乞丐。
“咳!检测到你很符合本系统的要求,请选择是否绑定?”
红色按键:否!
绿色按键:是!
“系统?真嘟假嘟?”苏颜不太相信。
她可能是扫把星转世,活了二十八年,没有一天不倒霉的。
绑定系统这种好事能让她碰上?
况且这个系统奇奇怪怪的,进她脑子滴滴了半天才变成一个小男孩,肯定不是啥好系统!
“你只有十秒钟考虑时间,请抓紧时间考虑。”
倒计时:十
倒计时:一
苏颜瞪大眼睛:???谁教你这样倒计时的?
这么狗的系统能是什么正经系统吗?
想是这样想,但手却很叛逆。
等苏颜反应过来时,自己手已经按在绿色按键上面。
“滴——绑定中。”
“滴——绑定成功。”
“恭喜宿主,成为5201314号最强生子系统的第438号宿主,请宿主做好进入第一个小世界的准备。”
果然,她就说好事轮不上她!
她一个不婚不育主义者,竟然绑定了一个生子系统?
苏颜死鱼眼:有时候,人还是要相信名人名言的。
比如那句: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还有,438号?
死三八?
她怀疑这个生子系统在骂她,并且她有证据!
“通道开启,请宿主进入小世界。”
事已至此,苏颜还是想挣扎一下,“系统,其实我是个不婚不育主义者,你能换个鬼绑定吗?”
“可以,不过你的意识会被抹掉,没有意识的灵魂会魂飞魄散,成为这方天地生灵的灵魂养料!”
“知道天地生灵包括什么?”
苏颜诚实摇头,“不知道。”
“包括猪,包括蛇,包括蚂蝗,包括蛆虫等等等等,你还要我去找其他宿主吗?”
“咳,我就是说说而已,其实我非常喜欢小孩,非常想要属于自己的小北鼻!我们赶紧开始第一个任务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第一个小世界了!”
苏颜跨进那道星空门,很快失去意识。
“滋——”
生子系统看到满是代码的屏幕突然变成一片雪花白,懵了。
“这怎么还出故障啦?”
它戳戳屏幕,没想到屏幕突然跳出一个页面,系统的小手指正好戳在【确定】上面。
系统更懵了:确定什么?
很快它就知道确定什么了。
它把自己所有积分都用来加固系统保护层啦!!!
“啊———我的积分!!”
没了!
全没了!
它一下子从最富有的系统变成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啦!
生子系统蹲在角落里爆哭。
苏颜意识恢复后,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个古香古色的马车厢。
“大小姐,您醒了?”旁边一个梳着双丫髻,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扶着她坐起来,还细心的拿出护垫放在她身后。
苏颜刚坐起来就听到“咔嚓”一声。
不会吧?
我都穿越了,怎么还是那么倒霉?
心里吐槽间,不妨碍苏颜快速拿起身后的护垫,把旁边那丫头拉过来,用护垫护住两人的脑袋。
下一秒,整个马车突然散架,苏颜跟那丫头被散架的木头淹没。
等外面的护卫七手八脚把两人从木头堆里挖出来后,“不好啦,大小姐昏倒了!”
“快回城去请大夫!”
昏迷不醒的苏颜被搬到另一辆马车上,整个队伍掉头回城。
生子系统看到苏颜穿成一个八岁小女孩,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啊——宿主穿错时间了!
苏颜再次醒来,系统已经哭够了,它强打起精神,发誓要带着宿主再次打下曾经的江山。
所以它积极的给苏颜送上剧情和新人大礼包。
“宿主,虽然我们穿错了时间,距离你戏份开始还有将近十年。但来都来了,我们还是要积极做任务的。
你看你现在是先看剧情呢?还是先拆新人大礼包呢?”
苏颜躺在马车上两眼无神,她已经无力吐槽自己的倒霉体质了,“系统,那个新人大礼包能换成能带来好运的东西?”
“好孕的东西?这个东西新人大礼包里就有,不用换。”
“那我先拆新人大礼包。”
“叮——”的一声,系着蝴蝶结的礼盒被打开,五个光点从里面飞出来。
礼品一:好孕体质,全位面有效。
礼品二:身娇体软易推倒,全位面有效。
礼品三:生子丹混合装十粒装一瓶,全位面有效。
礼品四:极致美人调节器一个,全位面有效。
礼品五:紧*致,水*润体质,全位面有效。
“没了?”苏颜抱着空荡荡的盒子往下抖了好几下。
系统不明所以,“没了呀,宿主开出来的东西居然都是全位面有效的,这运气实在是逆天了!”
“呵呵,你说的能带来好运的东西呢?”
系统指着那个好孕体质说:“不就在这嘛。”
苏颜:“好运=好孕???好家伙,你在这跟我玩什么文字游戏呢?”
“啊?我是生子系统啊,难道宿主要的不是好孕的东西吗?”系统也很懵。
“……”苏颜无语凝噎。
好吧,这好像真不能怪系统误会。
“你们这新手大礼包也太坑了吧?”
“怎么说?”系统不解。
“都有生子丹了,还要什么好孕体质啊?”
“宿主,生子丹是很难在新手大礼包里开出来的,那都是要花积分从系统这里买才有。
本系统也没想到宿主能开出一瓶生子丹,还是最高十粒装的。”
苏颜有点不信自己有那么好运,她拿起那瓶生子丹打开一看。
她默了。
系统也默了。
“额,这个…那个…”系统半天没找到能安慰苏颜的话。
苏颜面无表情地把塞子塞回去,“不是说混合装?十颗生女丹你跟我说是混合装?”
系统心虚道:“不是有一颗是双胎生女丹吗?”
苏颜一噎,竟是无言以对。
后来她想把好孕体质退回去换好运体质,但生子系统哪有这东西,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把好孕体质,身娇体软易推倒,紧*致,水*润体质全部使用,苏颜看向那个极致美人调节器,“这个有什么用?”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可以随意改变身材外貌数据的调节器。”
“那我可以用它把自己变成男人吗?这样我就可以找很多女人,给她们吃生子丹、生女丹、双胎丹、龙凤丹、多胎丹,你想要多少孩子我就能给你造出多少孩子!”苏颜盯着这个调节器两眼放光。
系统惊呆了,“可以这样吗?这…这你不会精尽人亡吗?”
“那不是还有你嘛?你一个生子系统,难道还没有让男人屹立不倒的丹药?”苏颜挑眉,表示不信。
系统点头,“有是有…不过这样可以吗?”
它之前那些宿主都没有过这么癫的想法,所以它不知道这个调节器能不能把女鬼变成男鬼。
不过,现在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的系统,一想到一个孩子一千积分,宿主变成男人一个世界可以生下几百个孩子,那它不用多久就能重回巅峰啦!
于是,系统狠狠心动了!
“宿主,你快试试能不能变成男人!”
“那我试试。”
试试就逝世。
苏颜的灵魂碎开。
好在系统把她重新装回去,不然她都没手把自己变回原来的样子。
一人一统躲在角落里,一小一少的脸上挂着同款的惆怅。
系统有气无力,“宿主,我们还是脚踏实地的做任务吧。”
苏颜也有气无力回道:“嗯,你说得对。”
“那你先调节身体数据还是先看剧情?”
“你先把剧情给我,我看完剧情再给我任务,到时候看能不能根据任务目标的喜好去调节身体数据。”
“好的。”
接收完所有剧情,苏颜按着胀痛的太阳穴慢慢总结剧情。
第一,她现在这具身体是个喜欢男主的女配。
现在穿来的节点很巧,正好是她去找隔壁沧州府找长兄的路上。
原剧情里,原主这次前往沧州府的路上遇到土匪,被男主救下,对他心生感激。
之后去沧州的一路上,男主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细心爱护,几次在土匪和乱军中为保护她而受伤,最后把她安安稳稳送到隔壁州府见到长兄。
原主这时候才八岁,还没有男女之情的概念,只把男主当成兄长一般信任敬重。
可男主在她未来长大的过程中总暗暗撩拨她,让她渐渐喜欢上男主,为他死心塌地,卧底在大反派身边为男主传递消息,为男主给大反派下毒,最后害死大反派。
第二,她现在的父亲和长兄都是大反派麾下的得力大将。
前些日子,她父亲和大反派中了圈套,又被身边人背叛,他为救大反派而受伤。
本来伤得不重,能救回来。
但架不住那个背叛的狗东西在背后偷袭不算,还在刀上涂了剧毒。
她父亲因中毒太深救治无效而亡。
她祖母听闻这个噩耗,本就不好的身体彻底垮了,没等到长兄把父亲的棺木送回来就撒手人寰。
长兄苏战带着苏颜送走家里唯二的两位长辈,就因战事紧急先一步回隔壁的沧州,留下一队部曲保护苏颜。
如今整个苏家嫡系只剩下苏战苏颜兄妹二人,苏战是万分不放心自己唯一的幼妹独自留在齐州。
所以他向大反派求来一份恩典,让他带着幼妹随军出征。
当然,他们肯定不是要把苏颜放在军营里,而是在后方的城镇里给她安排住的地方。
苏战走之前,不止留下一半的部曲保护苏颜,还买来一些得力仆人帮苏颜处理家里的东西,等把家里的产业安排好,再让部曲护送苏颜去沧州。
男主就是得知这个消息才来算计苏颜一个八岁女童。
第三,大反派和男主都出自最强的诸侯王定北王膝下,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一年多前,定北王已经收复整个北方,南方也在大反派的英勇善战下收复大半疆土。
这天下已经没有谁再能跟他抗衡,因此他一年前便自行称帝。
定国号为周,定坤州坤京为国都。
改年号为永昌。
登基一个月后,永昌帝封自己的嫡长子秦定为长胜王。
封二儿子秦宴,也就是大反派为冠军王。
封三儿子秦阳,也就是男主为长安王。
后面还有一些年纪小的儿子没有封王,因为他们没有在乱世之中为永昌帝立下汗马功劳。
第四,这个世界背景是结束乱世,统一天下的时代。
她的戏份集中在统一天下的七八年后,眼下离彻底统一天下还有两年时间,距离她戏份开始还有九年十年的时间。
苏颜沉思,还有那么长时间才有她的戏份,那现在她是不是可以先摆烂个七八年再说??
“宿主,请端正你的态度,第一个世界难度不高,如果你连初始任务都失败的话,就要成为这个世界生灵的养料呦。”
“其中包括猪啊,蛇啊,蚂蝗啊,蛆虫啊…”
苏颜差点吐出来:“够了!别说了,我会积极做任务的!”
直接抹杀她都很难接受,成为那些恶心东西的养料,苏颜更不能忍!
“这才对,宿主,我把大反派和男主前面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传给你,这对你做任务很有帮助的,你仔细看。”
苏颜看着大反派的生平经历,想到后面剧情的发展,惊叹道:“这个秦宴真的不是二凤陛下的转世吗?”
瞧瞧前半生的生平经历,简直就是二凤陛下的翻版!
大反派秦宴,永昌帝的二儿子,乃庶出。
他自小天资聪颖,勤奋好学。
十二年前乱世初显,诸侯之间各有争端,年仅十三的他就敢随父出城迎敌。
两年后,天下大乱,各州诸侯争霸天下,十五岁的他就敢随父出征,且百战百胜。
今年他二十三岁,征战七年,整个大周的疆土,有三分之二都是他带领麾下多如繁星的悍将,多如雨滴的谋臣打下来的。
这跟苏颜以前历史上的二凤陛下很相似,一样的骁勇善战,一样的神勇无敌,一样的能人善用。
更相似的是,他也如二凤陛下那般。
明明功劳最大,付出最多,但他们的父亲称帝之后却想把他们的大哥立为太子,只因大哥占了嫡长二字!
如今坤京的很多大臣都知道,现在永昌帝没有直接立长胜王为太子,是因为南方还有一些疆土没有打下来。
永昌帝怕冠军王知道他要立长胜王为太子,不肯再为他征战南方。
更害怕冠军王拥兵造反,因此才没有直接把长胜王立为太子。
但坤京的大臣们心里都有数,等冠军王彻底收复南方,回京述职那日,便是长胜王成为太子之时。
剧情里,秦宴心里虽然不服那个只会捡功劳的嫡兄,但之前从未想过要杀兄。
可这次苏颜父亲的死,秦宴最后查到事情背后有长胜王的手笔,心中第一次对他生出杀意。
只不过如今最要紧的还是收复南方疆土,因此这件事被他放在心里,没有声张。
长安王秦阳也觊觎太子之位,他知道秦宴不满永昌帝更属意长胜王为太子,所以他一直跟在秦宴身边,一是跟着他混军功,二是暗中挑起秦宴对秦定的杀意。
后面两年征战南方期间,秦宴还会遭遇背刺,其中多数都是长安王冒充长胜王做的,只为加重秦宴对秦定的杀心。
期间,苏颜的长兄苏战也会如她父亲那般为救秦宴而中毒身亡。
也因为苏颜的父兄都为救他而死,所以秦宴一直把原主带在身边,让人妥帖照顾。
后来回到坤京,秦宴杀掉长胜王,逼永昌帝退位让贤后,依旧把她养在身边,封为公主,对她比自己的亲弟妹还要好。
男主秦阳也是因为苏颜一直被秦宴养在身边,秦宴登基后她还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可以随意接近秦宴。
所以秦阳一直撩拨原主,让原主对他渐生情愫。
等秦宴登基,他故意伪造证据和证人欺骗原主,让她以为自己父亲和兄长的死都是秦宴为了有借口除掉长胜王才自导自演。
秦阳对原主本就有多次救命护送之恩。
后来苏颜兄长为秦宴而死,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也离她而去。
秦宴虽然带着她行军打仗,可他太忙了,只会让仆人丫鬟照顾她,不说来陪伴她,就是看望她的次数都不多。
在最仿徨悲伤的时间里,只有秦阳经常来陪伴她,原主自然会把秦阳当亲兄长一般亲近依赖。
后又对秦阳生出爱慕之情,所以原主没有怀疑秦阳骗她。
原主就这么轻易认定是秦宴害死她父亲,导致她祖母悲痛气绝,后又害死她唯一的兄长,断了她苏家嫡系血脉的香火传承。
从而死心塌地的帮秦阳盗取机密,帮秦阳给秦宴下毒,最终成功帮秦阳害死秦宴。
可原主最后也没有好下场。
除掉秦宴,秦阳不可能让她这个知道他害死秦宴的人活着。
毕竟秦宴麾下那些悍将个个都不服别人,只认准秦宴。
要是被他们知道秦宴是自己害死的,那肯定会造反。
他没有秦宴的本事,可以把那么多骁勇善战的大将全都压下去。
因此,在原主满怀期待的婚礼当天,洞房花烛夜,两人喝交杯酒后,被一杯毒酒送去黄泉。
那毒酒喝完还有半刻钟才会发作,秦阳就在这半刻钟内,把自己如何算计原主的那些事告诉她。
原主最后带着无尽的悔恨气绝身亡。
至于男主,虽然文治武功都比不上秦宴,但也还算是个明君。
可他和女主,也就是他的皇后生下的太子,是个外表乖顺听话,内里残忍乖戾的人。
秦阳勉强让战乱十年的天下恢复了一些生气,他自己晚年贪恋美色和权利,把攒下的家底消耗大半。
他儿子比晚年的他更加不掩饰自己,一上位就大肆修建行宫,还下令全国各地官员挑选美人入坤京进献于他。
秦阳剩下的那点家底都不够他挥霍两年就没了。
为了钱财,秦阳儿子秦炀帝下令加重赋税,增加各种劳役,甚至带头卖官鬻爵,把官场和民生弄得一团糟。
刚统一五十年的天下再一次大乱。
连续两次大乱把这片土地的人才耗光,在更北方的蛮人打过来时,早就支离破碎的百姓们毫无抵抗之力,成了蛮人的两脚羊。
看完后续剧情,苏颜唏嘘不已。
要是秦宴能活到寿终正寝,期间生下继承人,凭秦宴的眼光格局和胸襟,有很大可能能培养出一个比秦炀帝要优秀很多的继承人。
那大周可能会出现一个如她原来世界历史上的盛世大唐那般的盛世,而不是变成剧情里的人间炼狱。
秦宴真是可惜了。
“嘿嘿,所以宿主这不就是来改变秦宴的结局了嘛。”
“嗯?所以我的任务是给秦宴生孩子?”苏颜挑眉。
她还以为是给男主生孩子,阻止女主生的孩子继承大周呢。
不过是秦宴的话,苏颜心里倒是挺乐意的。
毕竟秦阳这个男主,她真看不上。
“是的宿主,我之前忘了跟你说,我们的任务是为那些无嗣的大反派诞下子嗣。所以不止这个世界,以后的世界任务对象也全是大反派。”
“我知道了,那我只要给秦宴生下孩子就算完成任务了吗?”
要是这样的话,那她等这具身体长大,直接睡了秦宴来个带球跑,自己生下孩子自己养,算不算完成任务??
因为她原生家庭的原因,她对婚姻很排斥,所以她生前从来没打算过要结婚。
系统提醒道:“那是主线任务,每个世界除了主线任务,还有支线任务要做。”
好吧,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苏颜无奈的叹气。
“每个世界都有支线任务吗?”苏颜愁眉不展的问。
“其实支线任务也不是每个小世界都有,有时候可能没有,有时候可能是一个,有时候可能是两个,最多是三个。”
“那这个小世界是几个支线任务?”
“两个。都是原主献祭灵魂交换的任务,第一个,她要我们救下她兄长苏战,让苏家嫡系血脉能够延续下去。”
“第二个,她要我们替她报复秦阳,让他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皇位,还要让他身败名裂,被世人唾弃。”
“她就这两个要求?”
“她本来提了一大堆要求,不过她功德不多,灵魂质量一般,达不到提出第三个要求的条件。”系统声音里带着些许嫌弃。
苏颜好奇地问:“系统,我要是献祭灵魂的话,能提几个要求?”
“一个。”
“为什么?我好歹没有像原主那样认仇人当情郎,还害死一个雄韬伟略的君王,引得帝国加速覆灭,让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怎么我还比不上原主?”
苏颜纳闷极了,她生前虽然很少出门,但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违法犯罪的事。
甚至她还是为救小屁孩死的,这没有大功德,也不至于比不上原主吧?
系统也很纳闷,“这我不知道,我只能根据灵魂携带的功德光芒来判断,不能通过你们生前的经历去判断。”
想不通,一人一统很快就把这件事忘到脑后。
“宿主,你打算把自己身体数据调到什么程度啊?”
“我先看看原主的身体数据。”
原主身体和性格都有点像林妹妹,一样的体弱多病,一样的多愁善感,只有样貌没有红楼梦里描写的林妹妹漂亮。
要调节身体和美貌,其实也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调整,不然差异太大,会被人怀疑是个妖怪。
再考虑到剧情里秦宴后面还会被生母,以及被现在这个妻子背叛,还会受到嫡母的迫害。
这三个女人给秦宴带去很严重的心理阴影,严重到女人一靠近他,他就生理性的想吐!
后期除了原主能越过他设下三米距离的规矩,连他后宫里的妃嫔都不能越过这个规矩。
原主是因为她父亲和兄长的原因才被秦宴破例可以靠近他三米之内,跟她自身这个人没什么关系。
所以想从秦宴的喜好入手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那就是苏颜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在原主基础上随意调整身体和容貌数据。
还有气质不用在原主基础上调整,苏颜可以完全凭自己心意选择。
但也有很多要避雷的地方,比如她不能跟秦宴生母和妻子陈氏撞气质。
不然在秦宴厌屋及乌下,她做的事可能很难达到预期效果。
刘氏是温柔小意那一挂的,陈氏是妩媚动人那一挂的,这两种气质她都要避开。
另外秦宴也很厌恶他那个嫡母蒋氏,蒋氏气质是端庄大气的,这个也要避开。
挑挑选选,最后跟原主容貌相配的气质,只有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和娇弱病西子这两种。
苏颜挺喜欢施夷光的,加上原主在剧情里就是小白花气质,苏颜不想跟她一样,所以选择了娇弱病西子这个气质。
苏颜确定好气质,点开容貌选项。
脸型,原主是鹅蛋脸,适合大部分古装造型,也更有古典美和古典气质。
脸型只能微调,苏颜把原主不完美的鹅蛋脸的数值拉到最高,将其变成最完美的鹅蛋脸。
嘴型也只能微调,好在原主嘴唇是花瓣唇,跟古风比较适配,她把唇形拉到最美的花瓣形状,又粉嫩感拉到最高,让小嘴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
鼻子倒是可以多改动一点,嗯,要高挺一点,鼻翼要圆润适中,不能太扁,不然好像做的假鼻子,不协调,又不能太过宽厚,不然就成了大鼻头。
眼睛,原主是桃花眼,眼型已经很好看不需要再调整,就是上睫毛不够长不够卷,下睫毛也不够长,调整睫毛后,再加上剪水秋眸,顾盼生辉就够了。
眉毛要个野生柳叶眉,这个可以后期画眉,选什么不是很重要。
接下来苏颜看向身体数据的选项。
前凸,选D吧,太大的话会影响娇弱的气质。
而且这里没有现代的小内内,太重的话下垂会很快的。
后翘,选稍微饱满一点的蜜桃臀,这里女子大多穿襦裙,只要不脱就看不出来,内里性感点没事。
腰,没啥好选的,肯定要细,一个杨柳细腰就行。
腿,要细长一点,匀称点,笔直点,白点,滑点。
脚更没啥好选的,要小巧精致,像玉足一样。
调整好数据,苏颜看着屏幕里的大美人不由自主地想起红楼梦中那句:病如西子胜三分。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过如此了。
“可惜我现在才八岁,不然就能天天对着镜子看到大美人了。”苏颜意犹未尽的关掉调节器。
系统:有个自恋的宿主有时候也是有点无语子的。
“小姐,您醒了吗?”马车外传来很轻的询问。
是刚才那个和她一起被木头淹没的丫头的声音。
苏颜从系统空间里收回意识,“醒了,给我倒杯水来。”
没一会儿,之前那个丫头端着茶杯进马车,“小姐,水来了。”
喝完水,苏颜才问:“眼下我们到何地了?”
应该快到男主安排的假土匪的山脚下了吧?
她得赶紧让队伍掉头回去,不给男主英雄救美的机会。
“宿主,你现在才八岁,就是一根豆芽菜,哪来的英雄救美?”
“闭嘴,你影响我做任务了!”
“好的宿主!”为了任务,为了积分,它一定会闭紧嘴!
“小姐,眼下已经回到城郊,马上就能回城找大夫,您若有哪里不适,吃颗蜜饯再忍忍好不好?”
小丫鬟把她当成小孩子哄。
不对,她现在就是一个八岁小孩。
那她岂不是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伺候啦!
“宿主,重点!”
啊,对,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
“已经快回到城里了吗?”男主那些扮成土匪的私兵没有追上来?
难道他们还没发现,自己这个目标已经掉头回城了?
“是的小姐,您方才被木头砸晕,大公子留下的黄首领担心您伤得严重,便做主掉头回城。”
“做的不错,回府后你替我拿些金银赏给他。”
部曲在这里指的是豪强世家与各诸侯王豢养的私兵,属于家臣。
苏颜算是他们的主人,所以给他们东西可以称作赏。
知道暂时没危险,苏颜刚提起的精气神立马又散开。
她柔柔弱弱地靠在靠垫上看着她的贴身大丫鬟,“静夏,我想吃蜜饯,你喂我好不好。”
系统崩溃:“啊啊啊,宿主,身娇体软易推倒的体质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哎呀,现在我们没有危险,又不能马上飞到任务目标身边,就算能飞过去,我这具身体也差八岁,又不能生孩子,那现在让我先享受享受怎么了?”苏颜张嘴咬住丫鬟送到嘴巴的蜜饯,不在意的对系统说。
系统一听,好像有点道理?
急也急不来,那就先让宿主享受一下吧。
另一边,男主安排的假土匪蹲在山脚的密林里,密密麻麻的蚊子在他们的头顶飞来飞去,还不停去叮咬他们的脸。
“啪——”又一只可怜地小蚊子被拍死在一张黑沉沉的脸上,“那死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来,老子一张脸都被蚊子咬成猪头了!”
按照主公给的消息,对方应该在半个时辰前就该到这里。
可半个时辰过去,别说马车队伍,就是鬼影都没路过一个。
“将军,我们派去前面查探的人应该就要回来了,您先别急。哎呦——”开口的小兵被一个厚实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满是红疙瘩的黑脸壮汉不耐烦的说:“闭嘴,叫什么将军,要叫俺大当家,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大当家我记住了。”
“再派两个人去前面看看人来了没有。”
“是,将军!”
黑脸壮汉:……我怀疑这个小兔崽子在故意气老子!
另一边的山谷里,秦阳坐在铺着熊皮的草地上悠然饮茶,看着青山绿水好不自在。
只是等侍卫再次禀报人还没到时,他脸上的悠然自得慢慢破裂,“这个时辰还未到,想来是出了什么意外,让将士们都回去吧,不必等了。”
等侍从恭敬退下,秦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不喜超出他掌控之事,亦不喜超出他掌控之人。
还未见面,秦阳心里已经对苏颜产生强烈的不喜。
苏府,部曲首领黄靖山客气的送走大夫,立刻回房写了一张小纸条绑在鸽子腿上,把鸽子放飞。
后院里,苏颜拿着毛笔费劲的写信。
原主四岁开始学字,现在八岁,大字写得是不错,但小字只能说能让人看懂是什么字,但没有什么美感可言。
苏颜更不用说,现代除了书法爱好者,谁没事学什么毛笔字,是课程太少?还是作业太少?还是考试太简单?
写了五张信,苏颜才写出一张字面干净整齐的信来。
“小姐是让大公子回来接您去沧州?”静夏跟着原主一起读书认字,能看懂苏颜信上的内容。
“嗯,马车突然崩坏,我心里便一直惶惶不安,许是上天降下的警示。
又或许…是父亲和祖母舍不得我离开他们…”
静夏吓得缩了缩身子,害怕道:“小姐,真是家主和老夫人舍不得你离开吗?”
其实她更问:小姐,你是不是看到家主与老夫人的鬼魂了?
只是她怕鬼魂就在她们身边,不敢问出来。
“可能是吧,你别怕,父亲和祖母生前待我们极好,死后也不会伤害我们的。”
静夏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小姐,你这样说,我更害怕了!
苏颜也不是故意要吓唬她,只是想找个借口先留在齐州而已。
她要等苏战来接她,不然她就逃不掉被秦阳算计的命运。
背上救命恩人这份恩情,她以后只能背地里搞秦阳,秦阳明着来找她或向她提出什么请求她还不能拒绝。
不然成了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世人会唾骂她。
她以后要进秦宴后宫,那肯定是奔着后位去的,名声对她很重要。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秦阳成为她的救命恩人。
凭苏战留下的这三百部曲,肯定不是秦阳好几千私兵的对手,为今之计,只能等苏战亲自带其余部曲回来接她,方能杜绝秦阳的阴谋算计。
因为苏战是秦宴麾下最观察入微的大将,私兵还是土匪,他肯定能看出来。
让苏战起疑,就是让秦宴起疑。
除非把苏战和他那些部曲全部杀死,不然齐州沧州两地有私兵的事肯定会被秦宴知道。
想杀死苏战和他的部曲,秦阳就是把自己那两万私兵都派出来,也不一定能杀死苏战。
即便侥幸杀死苏战,两万私兵出动的动静,肯定瞒不住隔壁沧州的秦宴。
秦阳若是个聪明人,他绝不会在此刻羽翼未丰之前将自己的野心暴露出来。
从剧情上看,秦阳算是个聪明人,所以只要苏战回来接她,就不用担心秦阳算计她了。
“系统,穿错时间好像也是有好处的,你看,只要我从一开始就避免秦阳成为我的救命恩人,以后想搞他就不用束手束脚了。”
系统想想,觉得确实也挺好的,“宿主,那要是苏战没时间来接你该怎么办?”
“那就先不去沧州,反正那边去也见不到秦宴,见到秦宴也不能勾引他,去那么早也没啥用。”
系统一语成谶,苏战确实没时间回来接她。
且因战事紧急,他身边的部曲首领们都不愿意在这时候离开苏战,回来接她一个没啥用的小姑娘。
苏颜就借口为父亲和祖母守灵,留在齐州,没有如原剧中前往沧州。
静夏上次被她的话吓到,每次陪她守灵都会害怕的颤抖不停。
正好苏颜也不想留她在身边看着,就打发她每天出去给她找医书和书画。
她在灵堂里一边抄佛经练字,一边自学医术和丹青。
在府内家仆眼中,就是她一个八岁小女孩不畏艰苦,每天白天都跑到灵堂为父亲与祖母抄经守灵,还因为思念逝去的长辈苦学丹青,只为画出他们的模样以做安慰。
至于医书,原主本就在学习调养身体的医术,大家只当她还是如往常那般,看医书只是为了更好调养自己体弱多病的身体,没有仆人在意。
苏颜一边练字,一边练丹青,一边自学医书。
医书并不容易自学成才,因此苏颜时常请大夫上门为她诊脉,她会趁机询问许多不懂的地方。
有些并不愿意为她解答疑惑,之后她再也没请他们。
只请那些愿意教她的大夫,每次她都会让静夏给那些大夫多出一倍的诊金。
苏颜一边充实自己,一边等苏战来接她。
这一等,就是半年时间。
这半年里,沧州彻底收复,秦宴决定休整大军,一月后向更南方的岷州进攻,苏战终于有时间回齐州接苏颜。
这天,苏颜一大早被静夏薅起来梳妆打扮,她年纪小,如今孝期又未满一年,只能穿白色,她也不知有何可打扮的。
梳妆后,苏颜困意散去,想起自己的任务,积极的领着府内一众仆从行至朱红正门外,台阶下,石狮子前中央,静候她长兄苏战归家。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一身着玄色窄袖劲装,身披玄色披风,金冠束发的男子策马而来。
待他来到眼前,苏颜方看见那玄色袖口、衣襟、直裾上皆镶绣着金线祥云纹。
眼眸轻抬,男子那颜如冠玉,气势逼人的面容映入苏颜眼中。
她呼吸一滞,眼眸微微睁大,看着那男子一眼不眨。
“系统…这苏战怎么跟原主记忆里长得不太像啊?”
这比原主记忆里长得还要帅气!
系统一看,立马惊叫起来,“啊啊啊,宿主这不是苏战,是大反派!”
好在苏颜跟系统交流时,意识短暂抽离,身体处于沉浸式不会有任何反应,不然系统这么一惊一乍的,苏颜怕是要当场吓得跳起来。
落在大反派眼里,她无缘无故的蹦起来,说不定会把她当成神经病。
“他就是秦宴?”苏颜仗着年纪小,抬着头好奇又茫然的打量着他。
他怎么会来齐州?又为何会来苏府?
很快,苏颜便知他为何而来。
“阿颜,这是冠军王殿下,不可对殿下无礼。”在秦宴身后的男子翻身下马大步行至苏颜身前。
苏颜目光移到他脸上,认出他才是苏战。
苏战见她收回目光看向自己,心里的紧张散了些,他小声解释道:“殿下此次前来,乃是为了给父亲与祖母上一柱香,阿颜不用怕,殿下人很好。”
言后,苏战带她向着秦宴前行两步,对着秦宴恭敬一拜,“殿下,这是臣妹苏颜,臣妹自小无父母在身旁教导,家中祖母年事已高,时常挂病在身,亦无力教导臣妹,故臣妹不精礼数,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其实按礼数,苏战应要带苏颜对秦宴行跪拜之礼。
但他和秦宴自小一起在老师那里长大,两人是师兄弟,还是志同道合、生死之交的战友,加上苏父与苏战为秦宴立下赫赫战功,秦宴早就免了他行跪拜之礼。
故而他并没有带苏颜向秦宴行跪拜之礼。
目光扫过已初具娇弱病西子气质的小姑娘,秦宴想到苏颜的母亲当初是因苏父与苏战都随他出征,被仇家趁虚而入才遇险难产,生下苏颜便香消玉殒。
苏颜自生下便体弱多病。
往后的八年里,苏父都在为他冲锋陷阵,苏颜见苏父的次数竟还不足一手之数。
半年前,苏父又为他而死。
顿时,心里对她十分愧疚。
“虚礼罢了,不妨事。”言罢,秦宴翻身下马。
落在苏颜兄妹两人面前,秦宴努力放柔眼神与面部表情,对苏颜扯出一个略微生疏的笑,“听长凯说,你叫阿颜是吗?”
长凯,苏战的字。
意为长久的胜利。
代表着苏父对苏战的期许,希望他每一场战争都能取胜。
苏颜温吞的点头,“是。你就是冠军王?”
她像是不害怕他,一双澄净的眸子清凌凌地看着他,眼底隐隐有些崇拜。
秦宴还以为自己看错眼,已经收回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双如秋水般清澈见底的眸子上。
确定没看错,秦宴眼底划过一缕意外。
她竟然崇拜他吗?
她母亲,父亲,祖母的死都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本以为她即便不恨他,也不会待见他来着。
倒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姑娘家,会崇拜他这么一个杀神。
秦宴有些自嘲的想。
杀神这恶名,是秦阳安排在秦定身边的奸细向秦定提出来抹黑秦宴的。
秦定这个长胜王能封王的那点军功全是跟在秦宴身后捡的。
他深知自己功劳比不上秦宴,所以他极力讨好永昌帝,拉拢朝臣,还不停抹黑秦宴的名声。
每次秦宴将捷报送回坤京,和捷报传到北方百姓耳中的,就是冠军王在那场战役中又虐杀了多少投降的俘虏。
导致秦宴冠军王的名号,能止小儿啼哭,能使百官千金退避三舍……
可秦宴从未虐杀过敌军,更别说已经投降的俘虏了。
“我便是传说中虐杀数十万俘虏的冠军王,你不怕我吗?”
苏战一听,急忙安慰,“殿下,那些都是…”
余下的话被秦宴伸出的手打住,秦宴似是毫不在意,“我知道,你不必担心,我并未放在心上。”
他在苏战面前自称我,而不是本王,看来秦宴和苏战的感情比她想得更深厚。
“殿下舟车劳顿,兄长还是请殿下先入府吧。”苏颜提醒苏战。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秦宴低头,一双气势逼人的凤眼看着她,无端给她一种压迫感。
苏颜眉眼间满是娇弱病态,可眼神却十分清亮,毫无怯意,“阿颜并不怕殿下,因为殿下并不是那些小人所说的杀神。”
“你怎知我不是?”
苏颜诚实摇头,“阿颜不知,可阿颜知道父亲与兄长定不会追随一个虐杀成性的暴戾之人。”
看着小小的姑娘,弱得他一只手能轻易掐死,却在他的气势下毫无惧色,真不愧是肃国公之女,苏长凯之妹!
秦宴抬手要落在苏颜脑袋上,可见其头顶上几只素银花钗与一朵小白菊,手掌顿了顿,后若无其事的移到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阿颜很好,有你父亲与兄长之风。”
苏颜看穿他刚才那一瞬间的窘迫,笑意顿时从眼睛里溢出来,“谢殿下夸赞。”
秦宴瞧见她竟敢笑话他,短暂错愕过后,无奈的笑了笑。
这小丫头是真不怕他!
且她性格与她娇娇弱弱的模样相差甚远。
但他并不反感,反而觉得她这样更好。
“殿下,不如先进府饮杯热茶再谈?”苏战也感叹自己妹妹的大胆,他也知秦宴不会因此讨厌苏颜,更不会为难她,便没说她的不是,而是邀秦宴入府。
这次秦宴没再说什么,率先迈步登上台阶,跨过门槛。
入门后,苏颜向秦宴问道:“父亲与祖母的灵柩被我移入祖母生前的小佛堂里,殿下是此刻去上香,还是先移步客院稍作休整再去?”
“先稍作休整,沐浴更衣后,再去为肃国公与老夫人上香吧。”
秦宴安排好军队休整便匆匆赶来齐州,他放心不下军队,故此一路上很少停下住店沐浴。
特别是临近齐州州城,为节省时间,他们抄小路走了两天一夜,期间没有洗漱过,此刻身上满是灰尘与汗臭味。
苏父不止对他有救命之恩,还有教导之恩,算是他行军打仗上的半个老师。
他这般仪容直接去敬香,委实不够尊敬。
“不知殿下可要用些膳食?因父亲与祖母双双辞世,因此家中只有素食。
殿下若是要用膳,可叫兄长送您前往景阳街的百福客栈。阿颜昨日召景阳街百福客栈的掌柜来府上叮嘱过他,这两日不招待客人,备好酒肉热水与干净的房间,殿下可去那里用膳。
此外,阿颜还叫掌柜的备足了上好的草料,殿下部曲的马都可牵到客栈后面的马厩里,交给店小二他们喂养。
殿下的部曲去百福客栈用膳与住店,无需给钱,阿颜已从客栈账本内划了银钱给掌柜用。”
“兄长,家里的部曲亦可让他们牵着马去城阳街的万客来,阿颜也叮嘱过万客来的掌柜备下干净的房间与酒肉,热水与草料,同样无需给钱。”
“还有,不知殿下可带了更换的服饰?若没有,阿颜前两日已叮嘱布庄送来一批最好的料子,和几位绣工极好的绣娘,可为殿下先赶制一套常服出来。
另外,阿颜已经让苏家名下的几家布衣铺子赶制了许多玄色衣裳,可让黄首领领着殿下的部曲与家中的部曲过去领取一套,都是不用钱的。”
小小的年纪,做事竟已面面俱到,还如此善待底下的部曲,秦宴和苏战惊讶过后便是心疼与愧疚。
唯一的妹妹这么小就要一个人扛起管家的责任,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刁难才做到如今这面面俱到的程度,苏战心疼愧疚的眼睛都红了。
秦宴心头也有些酸涩,这么善良的小姑娘,却因他失去双亲与祖母,连唯一的兄长也因随他征战南方而无法归家陪伴她照顾她。
他心里实在难受。
秦宴背在身后的手握了握拳,侧眸看向落后两步于他的小姑娘,柔声细语道:“我与你与长凯在府中用些素食便好。
那些部曲去客栈和布衣铺子的花费由我出,不能叫你吃亏。”
话毕,秦宴从腰间摘下一枚红玉玉佩,转身停在苏颜面前,“阿颜伸出手来。”
苏颜听话的伸出小手,仰头茫然望着他。
一枚圆形麒麟红玉玉佩落在苏颜手心,沁人心脾的凉意通过手掌传递到心头,光是触感与成色,便可看出这枚玉佩的不凡。
“这是?”苏颜困惑的抬头。
秦宴轻笑道:“这是见面礼,这颜色很适合阿颜。”
“殿下不可!这枚玉佩乃是老师送与您的成婚礼,怎可给阿颜当见面礼?况且,您已经让人给阿颜搜罗了两箱书画,更不必再送这般贵重的玉佩。”苏战惊讶他对阿颜的喜爱,但阿颜拿这枚玉佩实在不妥。
成婚礼经常带在身上?
是因为老师?还是因为妻子?
苏颜低头看着玉佩,心里又多了一个疑惑。
既是成婚礼,为何送代表富贵吉祥趋吉避凶的麒麟玉佩,而不送代表夫妻同心的同心玉佩?
同心玉佩,外面一个圆,里面一个圆。
代表着夫妻紧密相连,恩爱长久。
也可代表亲情,友情等。
“阿颜,快将玉佩还给殿下。”苏战瞧见苏颜盯着玉佩,以为她舍不得,便出声提醒她。
苏颜双手举起玉佩,仰头认真对秦宴说:“多谢殿下赠礼,但成婚礼若随意送给旁人,您的王妃知道此事心里定会伤心,您还是收回去吧。”
听到王妃二字,秦宴眼底极快的划过些许厌恶,若不是苏颜一直仰头看着他,都很难发现。
提到王妃他眼里没有温情,没有爱意,只有厌恶?
看来秦宴对现在这个妻子并不喜欢。
这样很好。
苏颜脸上维持的浅笑深了深。
秦宴低头看着笑容真挚的小姑娘,眼神更柔和了几许,“阿颜不是旁人,是我的妹妹,我与你兄长师出同门,是他师兄,你是他的妹妹,那便是我的妹妹。
若从你父亲这里论,你父亲与我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你亦算我师妹。
故而你不是旁人,是我妹妹,兄长赐不可辞,阿颜收下吧。”
将玉佩推回去,秦宴又道:“长凯方才的话倒提醒我了,在沧州时,我听长凯说你喜爱临摹名家字画。
此次来齐州前,我让人搜罗了些许名家之作,都送与你当见面礼。”
有眼力劲儿的侍从快速退下,没一会儿便带着几个部曲搬来两个大箱子放到苏颜面前打开给她瞧。
拿起一卷画卷打开,看到是山水画,苏颜眼中闪过不明显的失望。
她又打开了好几卷卷轴,除山水画之外,便是花、鸟、鱼,猫等画,她眼底的失望越积越多,
她收好画卷,放回箱子里,垂着失落地小脑袋对秦宴行礼道谢:“多谢殿下,阿颜很喜欢。”
“你不喜欢!”秦宴用的是肯定语气。
苏颜像一个还不会隐藏自己想法的单纯小姑娘,垂着头,两只小手揪着小手帕,小心翼翼地说:“阿颜喜欢的,只是……阿颜更想要人物画而已。”
“为何?”秦宴只是单纯的好奇。
她这么小的年纪,理应学些简单的山水,花鸟鱼之类的丹青不是更简单?
怎么会喜欢画人物?
垂着脑袋的小姑娘没回答,秦宴正想说算了,就看见晶莹的水滴落在小姑娘手中白色手帕上。
小姑娘哭了?
秦宴不明白自己怎么惹哭了小姑娘,正想蹲下哄人,便听到那细弱哽咽的声音。
“阿颜想等学会画人像,便将父亲与祖母的模样画下,再临摹母亲的旧画,时常观摩,那样便能永远记得父亲母亲祖母的模样了。”
“阿颜怕…怕长大后会慢慢忘记父亲母亲与祖母的模样。”
小姑娘抽动着小肩膀,很小的啜泣声传入秦宴与苏战的耳中。
苏战双眼一红,背过身去高高仰头,将眼里险些落下的眼泪逼回去。
他是苏家嫡系仅剩的男丁,要扛起门户,不能在那么多仆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秦宴心里也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难受又沉重。
苏父的死,是三人心中的痛。
沉浸在痛苦中,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
“宿主,这么一会儿,大反派好感度就从初始的三十五连续跳到六十了,宿主加油冲鸭!”
抽泣中的苏颜动作没有一丝停顿,“冲什么冲,他现在对我就是兄妹之情,真冲满好感度,他一直把我当妹妹,要花多少精力去扭转他的情感?
要是扭转不过来,那我们除了下药直接睡他还能怎么生孩子完成任务?”
秦宴现在对她有那么高的好感度,苏颜不是很意外。
她穿进来的身份实在太占便宜了,初始好感度就有三十五。
可惜是兄妹之间的好感度。
“是哦。”系统失落不已。
“对了系统,主线任务里没有包括要把大反派的好感度刷满吧?”苏颜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系统摇头,“不用,不过,刷满大反派好感度的话,有额外奖励。”
“这个好感度必须是男人女人那吗?亲情,友情的不行吗?”
“不行哦。”
“好吧,那额外奖励都有什么?”
“免费抽奖,抽出来才知道具体是什么奖励。”
不知道奖励池里都有什么,现在不是看奖励的时机,苏颜只能把想法压下。
她拿起手帕擦掉眼泪,抬头对秦宴歉意道:“阿颜失礼了。”
见小姑娘双眼微红,浓密纤长又卷翘的睫毛还是湿的。
怜惜与心疼在心头上翻涌,秦宴忍不住为她感到一阵心酸。
她才八岁,便失去父亲与祖母,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齐州为父亲与祖母守灵守孝,还要管理府内家务,打理府外产业。
若伤心了,难过了,害怕了,也无人可说。
秦宴怜惜地看着她,抬手轻轻揉着她的小脑袋,夸道:“阿颜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孝心,让我十分敬佩!
等去了沧州,我为你找来善于画人的丹青大师收你为徒,教你画人可好?”
苏颜抬头欣喜的看他,但想到什么,她眉头微微一蹙,随后摇头道:“阿颜随殿下与兄长前往沧州不久,殿下便要发兵岷州,等殿下收复岷州,阿颜也要前往岷州,到时与老师分隔两地,只怕学不出什么名堂,反而还拖累大师的名声,还是算了吧。”
“况且,殿下每日要练兵,还要处理公务,这等小事怎能占用殿下宝贵的时间呢。”
“军营事务由许多文臣武将共同处理,并非所有事都要我去做,况且,找人这种事,只需要我吩咐一声,底下人便会安排好,并非要我亲自去查阅卷宗,走街访巷的找人。
至于分隔两地的确影响你学习,不过我可以在坤京给你找,把他请过来陪着你,等收复南方,他便可以随你一起回坤京。”秦宴笑着解释,他手还搭在苏颜头上。
“那还是等殿下收复南方,回到坤京后,阿颜再麻烦殿下为阿颜寻找名师吧。”
“也好。”秦宴笑着从她脑袋上抬起手。
哪知他刚抬起手,一只素银花钗便从苏颜头顶已经松垮歪斜的发髻上掉下去。
笑意顿时僵在秦宴脸上。
“噗嗒”花钗掉在苏颜鞋尖旁。
她下意识低头去看,然后后知后觉的抬手摸头,摸到歪歪垮垮的发髻,苏颜睁大眼睛去看秦宴,满眼控诉。
秦宴默默将手收到身后微微握拳,眼神飘走,不敢与她对视,“咳,这花钗许是做工不好,待午后为兄到街上为阿颜挑些好的回来。”
背在后腰处的手微微用力握拳,他到底是没克制住蠢蠢欲动的手。
不过小姑娘的头发没有用头油,头顶上飘荡着一层碎发,看起来毛茸茸的,他第一眼看见就想揉……
最后,苏颜顶着歪歪垮垮的发髻将秦宴送至客院,又将刚平复好情绪的苏战送回他自己的院子,才领着聆春,静夏一道回后院。
跨过二门,静夏才敢开口,“小姐,您的发髻被冠军王殿下揉乱了,回去奴婢给您重新绾个发髻吧。”
静夏崇拜的看着苏颜。
冠军王殿下不愧是大周战神,气势逼人,不可直视!
真不知她家小姐怎的那般大胆,不仅敢直视冠军王殿下,还从容不迫的与冠军王殿下相谈甚欢,真乃勇士也!
难怪小姐是小姐呢,跟她们这些奴婢就是不一样!
苏颜脚步放缓,抬手摸头,摸到歪掉的发髻,回想起秦宴一直收在后腰处的手,眼睛弯了弯。
他是心虚了吧?
“系统,这个大反派还挺可爱的。”
生子系统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大反派明明是霸气侧漏,阳刚型男,你从哪里看出他可爱的?”
“……我不是说他长得可爱,是说他性格挺可爱的。”苏颜无奈解释。
系统还是不明白,但这对它并不重要,它转而问道:“宿主,大反派最迟后天就要回沧州,回到沧州你住在城里,他住在军营里,接下来你要怎么接近大反派啊?”
“我已经有计划了,你等着看就行。”苏颜带着两个丫鬟回闺房重新梳了一个发髻。
随后领着丫鬟仆从去准备香烛,带着香烛去苏老夫人生前的小佛堂里等候秦宴与苏战过来敬香。
一个时辰后,秦宴与苏战联袂而来。
灵堂内不是谈天说地的地方,故而三人并没有说闲话,苏颜只安静为苏父与苏老夫人烧纸,主场留给秦宴与苏战。
…………
十天后,沧州边陲小镇。
“阿颜,我们到了,下来吧。”苏战驱马来到马车旁,对里面毫无动静的苏颜说。
秦宴也从前方掉头回来,听到马车内传出,“兄长,你带人离远些。”
秦宴与苏战面面相觑,都为苏颜这个要求感到奇怪。
但苏战还是让周围的仆人部曲离远些,“阿颜,周围已无人,你可以出来了。”
“兄长也要离远些。”
“不行,你若不出来,阿兄便上马车了。”苏战这次没同意。
她突然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定是有原因,他好奇,但更担心她。
苏颜没法,只能顶着满头大包出来。
但她还是自欺欺人,用两只小手捂着额头出来。
看到秦宴也在,苏颜差点缩回马车里。
苏战见她捂着头,还要往后缩,急忙下马去拉她,“头怎的了?可是马车颠簸的头疼?路上为何不说?”
身后聆春挡住,苏颜缩回去的动作慢了些,便被苏战抓住手腕扯出马车。
同时,挡在额头上的手被拉开,露出一左一右两个极为对称的鼓包。
苏战看呆了,“我家阿颜,竟是个头角峥嵘的奇人!”
不是苏战不心疼她,而是来沧州的一路上,苏颜每次下马车,头上都有包。
也不知她为何那般倒霉,马车每次稍微颠簸点,她总会磕到碰到,还次次都是脑袋。
不止如此,还有喝水吃饭,不是虫子掉进碗里,就是飞鸟路过,鸟粪掉进碗里,且不是一次两次,是每次在野外停下休息做饭都会如此。
世上竟有如此倒霉之人?这真是让他与殿下大受震撼。
唯一让他好笑无奈又心疼的是,此人是他同父同母的胞妹。
“兄长!”苏颜气恼的瞪他。
旁边坐在大马上的秦宴亦是忍俊不禁。
他也不想笑话小姑娘,只是那头顶上的两个包,像头上长角似的,看上去很是滑稽。
见秦宴拼命压着反复上扬的嘴角,苏颜更气了,“殿下也笑话我,我不要理你们了!”
她拿起小手帕盖在额头上,哒哒跑下马车,都不等秦宴与苏战先行,直接走向苏战给她准备的新家。
一阵风吹来,手帕蒙在眼上,遮住苏颜的视线,没看见台阶,一脚踩滑,就要往台阶一头栽下去,“啊!”
“小心!”
秦宴下马跟来,打算哄哄被他惹恼的小姑娘,见状心下一惊,直接运起轻功飞上去捞起即将栽到台阶上的小姑娘。
苏颜被秦宴一手搂着腰捞起来抱进怀里。
站稳后,秦宴将她放下翻了个面,想看看她有没有磕到台阶。
苏颜捂额头的手帕被风吹走,露出她惊魂未定的惨白小脸。
似是吓坏了一般,苏颜依赖的揪住秦宴腰间的衣裳,仰头泪汪汪的望着他,“多,多谢殿下。”
看着那似珍珠般的泪珠含在眼里,秦宴心下一软,伸手抹去她眼尾的泪珠,柔声安慰道:“已经无事了,阿颜不用怕。”
苏战走在秦宴身后,故此比他慢一步,没有捞到自家妹妹。
此刻他围在苏颜身边,伸手将她从秦宴怀里拉到自己身前,在她后背轻拍了两下,“阿颜别怕,兄长这就叫人把这石阶移了去,日后阿颜进出都不用怕踩空摔倒了。”
“谢谢阿兄。”
苏颜被苏战牵着带进院子。
这小镇在沧州边陲之地,又常年受乱军,土匪侵扰,并没有多少人。
也就是这大半年,秦宴带兵来此剿灭乱军与土匪,这小镇才恢复安宁。
但搬走的人回来的不多,小镇上许多铺子院子都是空的,被秦宴征用,用以安置战场上退下来的残兵伤兵。
苏战与秦宴将苏颜安置好,饭都没吃便急急赶回军营。
次日,苏颜休息好后,立即让静夏给她准备仆人穿的男装,伪装成苏府的家仆到周围几户院子去看那些伤兵。
看军医不多,许多伤兵的伤口都没有包扎,苏颜眉头紧锁。
她一开始是打算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爱民爱兵,善良忠诚又能干的娇弱病西子,来撬开秦宴的心。
可亲眼见到这些士兵得不到医治,见到他们满脸灰暗,满眼不甘却只能等死的模样,她短暂的忘记自己的目的,跑去军医面前毛遂自荐。
她上辈子在父母的压迫下,大学学的是护理学,尽管她本人并不是很喜欢当护士,但既然选了这个专业,她就会认真学习。
此外,她还跑去隔壁医学院学习过许多外伤急救处理。
她是不懂医,但她知道如何处理那些伤口。
那军医知道她是苏战的家仆,会些简单的包扎之术,便让她给两个伤兵包扎手臂上较轻的刀伤,用以考验她。
确定她会包扎伤口,军医并未盲目让他去为伤兵包扎,而是从轻到重的伤口一一考验过后,才给药让她去帮忙给伤兵们上药换药。
有许多地方,军医觉得她的包扎方法更好,还不耻下问,认真向她请教问题。
苏颜扮成家仆,不是神医,许多话不能说得明明白白,只能故作高深,再推到她无中生有的神医头上。
军医问:此话何解?
苏颜答:啊?此乃神医所言,我这等低贱之人有幸旁听,却无福领悟此话之意,故而不知此话何意。
苏颜主动提出把包扎急救的各种办法传授给所有军医和学徒。
她自己也教会带来的家仆以及苏战留下的五十个部曲,让他们每天去小镇上帮忙给伤兵们换药包扎。
她自己每隔一天去一次。
留在家里不是偷懒享受,而是她想研究出符合这个时代的抗生素。
药方,是她从系统那里薅来的。
为此,她欠了系统一千积分。
半月后,秦宴带兵攻打岷州,每天都有许多伤兵被送回小镇上。
送回来的伤兵伤得严重,伤口也只是简单撒了一些止血药,再用裹帘,也就是绷带缠绕两圈就送回后方。
军营的军医更多是为那些轻伤的,治一治还能继续上战场的伤兵医治。
苏颜将府里的家仆,部曲全派出去,还用自己的钱招来镇上的许多人。
打算让系统挑选出一些老实正直的,教会他们急救与包扎,让他们每天来帮忙救治伤兵,每天给他们两百文钱。
三天就有六百文钱,五天就有一千文钱,一千文钱就是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省吃俭用,够一家子用上一个月了。
要换作和平年间,粮食和盐没那么贵,这一两银子够他们一家五口用上两三个月呢。
而且,他们不仅得了工钱,还能学到一门本事,以后能去医馆当个学徒,或加入军医所当个学徒,跟着大军往南走,每个月也能拿到一两银子的工钱。
一时间,小镇上几乎家家户户来了人,男女老少都有。
系统筛查后,剩下将近八十人,苏颜全都留下,还亲自教他们。
会急救与包扎的人多了,伤兵们得到救治,死亡率比之前降低很多。
只是,这小镇离军营有五里路,伤兵们都是从战场搬回军营,又从军营用没有车厢的马车送到小镇上,这中间耽误很长时间,许多伤兵不能得到及时救治,落下残疾。
甚至有些还未送到小镇便死了。
随着大军攻下岷州的岷江郡长垣县,大军拔营,离小镇更远了。
因此苏颜写信告诉苏战,她要跟着军医一起去长垣县。
苏战很早就知道苏颜扮成男子跑到收容伤兵的地方救治伤兵。
他曾写信阻止,可苏颜不听,他忙于军事,离苏颜相隔五里,管不了此事,只能叮嘱她小心别被人发现身份。
前朝对女子极为严苛,女子几乎是二门不迈大门不出,被男子多看两眼,都要被人指责不守女德。
若被男子看了脚,抱了身子,只剩下嫁给那男子与绞发出家当尼姑两条路。
要是死活不愿走这两条,怕是会被家里人“病逝”“暴毙”等。
真疼女儿的人家,会把女儿送去别的地方改名换姓,还会私下送些金银珠宝养着。
心狠又不看重女儿一些的人家,就真的是“病逝”与“暴毙”了。
如今大周刚建国,民间与世家贵族之间,还是以前朝的礼乐习俗为主,对女子依旧严苛。
若被人知道苏颜扮成男子跑到男人堆里,还碰了不知多少男子的身体,怕是要被那些读书人的口诛笔伐给逼死。
苏战担心她年纪小做不好伪装,还安排了两个雌雄莫辨的女部曲扮成男子跟在她身边,帮她为伤兵救治,不让她动手。
苏颜没办法,后来专注研究系统给的抗生素药方。
这次写信告诉苏战她要去长垣县,就是因为她已经研究出符合这个时代的抗生素,虽然没有现代抗生素效果那么好,但在这个时代里已经是最好的药了。
反正后方救治重伤兵的军医用过都说是他们见过最好的外伤药!
内服的,没有无菌室,苏颜不太好做,到现在还没有研究出来。
但她并没有放弃,去到长垣县后把自己关在小院里不停尝试。
终于在三个月后研究出来。
有外敷内服两种抗生素,军营死亡的伤兵大大减少,秦宴因此给她提了足足二十点好感度,已经达到了九十点。
之后的两年内,苏颜一直出钱到处收购药材,捐赠给军营。
秦宴花费六个月的时间打下岷州,又花费八个月时间打下岭州,最后花费十个月时间拿下越州。
至此,天下尽归大周。
攻打岭州期间,秦宴被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小将领背刺,若不是苏战反应极快的推开他,秦宴就要被捅穿心脏了。
那小将领是秦宴在北方行军途中亲手救下的,带在身边已经足足五年。
那小将领一身本领也都是秦宴教的。
秦宴完全没想过他会背叛自己,对他毫无防备。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秦宴很想问他为什么?
可看到苏战的伤口,和趴在床边泪流满面的苏颜,他什么都不想问了。
他没有理会他哀求,没有听他的苦衷,拔出佩剑亲手杀掉了那个他一手带出来的小将领。
当时苏战推开秦宴,自己却来不及躲开,被那小将领一刀割破肚子,伤口很长。
若不是苏颜用缝合的办法将伤口缝起来,又早早研究出外敷内服的抗生素,苏战只能如原剧情中重伤不治而死。
救下苏战,第一个支线任务已经完成一半,另一半等苏战回坤京论功受赏后,给他找个妻子生下孩子就完成了。
而秦宴自那次被背叛后,除苏战与苏颜兄妹两人外,秦宴便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他的后背只会交托给苏战。
连一直跟他从北到南征战四方的文臣武将见他都要去掉兵器,接受侍从的检查才能接近他。
他吃的喝的用的穿的,都要经过重重检验才能送到他面前。
在后来攻打岭州与越州期间,秦宴遭到上百次刺杀与投毒,且皆来自秦宴身边之人。
有他麾下的文臣武将,有他身边的侍从,有他名下的部曲。
经历过这些人的背叛,秦宴变得越发不信任任何人。
收复最后一方失地的一月后,朝廷派官员接管越州。
秦宴留下十万大军驻守越州边境,带着剩下四十万大军转道西北,一路留下三十万大军分别驻守三个边境州府。
最后,他带着十万大军与自己麾下各路文臣武将等人回京。
秦宴本打算与将士们一道慢慢回京,可半路接到生母刘氏的信,哦,如今是淑妃娘娘了。
信的大意是,母子二人已有五年多未见,半个月后,是她的生辰,希望他能赶回坤京给她过生辰。
秦宴虽然对生母淑妃没有太深的感情,但孝顺这一点深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的骨子里,特别是读书人和世家贵族,更讲究孝道。
因此秦宴带上男主秦阳,还有苏战苏颜兄妹,与自己和苏家的部曲脱离大军,打算日夜兼程赶路,在淑妃生辰前回到坤京。
脱离大军的第一个黄昏,他们来到一个小城,包下两座相邻的客栈,打算在这小城内多备些干粮和草料。
秦宴与苏战、秦阳三人在门外吩咐部曲首领要管好底下的部曲,不要让他在城里生事。
他们知晓苏颜每次坐马车都会磕碰严重,身子难受,便让她身边的侍女先扶她进客栈,去房间休息。
已经十岁的苏颜带着帷幕从马车上下来,她一只小脚刚踏进客栈,客栈门口上,写着《迎客来》三个字的牌匾便毫无先兆的掉下来。
“阿颜小心!”秦宴与苏战同时惊呼,同时运起轻功飞向她。
两人同时接住掉下来的牌匾,没让它砸到苏颜头上。
苏颜带着帷幕并未察觉方才的惊险,她回头看到秦宴与苏战手上的牌匾,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差点被砸到脑袋,顿时一阵后怕,“多谢两位兄长。”
秦宴是隐瞒身份,隐瞒行踪回坤京。
因此这一路上,苏颜要称呼他为兄长。
秦阳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走过来,“小妹没事吧?”
“劳三阿兄挂心,阿颜无事。”苏颜并没有以女身见过秦阳,但她伪装成男孩子在军营后方指挥家仆侍从救治伤兵的期间,秦阳来过很多次,好几次还暗中拉拢她。
“阿颜,你下次还是跟着…大阿兄一起走吧。”苏战还不太习惯称呼秦宴为兄长。
一年前,苏战与秦宴都发现,苏颜在秦宴身边,便不会那么倒霉。
自从有了这个发现,苏颜每次随军,都会扮做小童与秦宴坐同一辆马车。
秦宴骑马时,她也要扮做小童骑马跟在后面。
刚才是他们忘了苏颜的倒霉体质,才让她一个人先进客栈。
这下想起来,苏战便想让秦宴带着苏颜。
秦宴也跟着表态,“阿颜,跟在大阿兄身边。”
听到为大阿兄三字,苏颜在帷幕下的俏脸拉得比马脸还长。
两年前她弄出来的抗生素效果显著,还贴钱去收购药材,捐赠给军队使用,秦宴对她好感度已经满一百了。
可这特么的是兄妹之情!
真正要刷的男女之爱的好感度还是加红加粗又大写的零。
系统空间内,生子系统听到大阿兄三字,也觉得统生无恋。
它所有的积分被它不小心用完了,这个宿主第一个任务就失败的话,它不仅不能获得能量与积分,还得倒扣能量与积分。
它现在是个完完全全的穷光蛋,哪有能量与积分给主系统扣?
现在,它的统命都维系在苏颜身上,要是苏颜连这么简单的初始任务都能失败。
那她和它都得凉凉。
它怎么能不着急?
“宿主,大反派完全把你当亲妹妹了,我们任务怎么办啊?”系统崩溃抓头。
顶着一副十岁的小身板,苏颜能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我总会长大的。”
“等长大了,不小心的肢体接触,不经意的眼神对视,还有各种意外导致的贴贴抱抱,总会让不是亲兄妹的男女变得暧昧起来,到时慢慢改变就是了。”
经过这两年的努力努力白努力,苏颜已经学会改(躺)变(平)想(摆)法(烂)。
谁叫生子系统选的大反派不是个变态呢?
若大反派是个变态,说不定就会对她这个小丫头有不正常的男女感情了。
系统默默闭嘴:怪它弄错时间……不对,是系统无缘无故的出现故障,才导致宿主穿错时间,不是它的错。
可系统就是它自己啊!
系统暂时屏蔽苏颜的意识,缩在系统空间角落爆哭。
苏颜走到秦宴身边,与他只隔一个人的距离。
这时,秦宴的侍从上前小声询问,“公子,这客栈牌匾毫无预兆掉下来,这间客栈的掌柜与店小二怕是不如何,可要小人去寻其他客栈住?”
一旁的秦阳忽然握紧拳头,眼底闪过急切。
秦阳并不知道苏颜有系统这个外挂,不知道他的表情与反应都被系统通过转播传入苏颜眼中。
秦阳这两年从未放弃过刺杀毒杀秦宴,他现在反应明显不正常,难道这家客栈里有他安排的刺客?
原剧情里,秦宴收复南方后的确收到他母妃淑妃的信件。
秦宴也的确带着秦阳与原主脱离大军,快马加鞭的赶回坤京。
原剧情里,男主不止安排刺杀投毒,还安排美人计,苦肉计,还安排人绑走原主让秦宴孤身一人去救她等等各种杀招。
不过她记得秦阳安排刺杀的地方是之前路过的那个小镇,并不是小城。
难道秦阳在这里也安排了刺客?!
苏颜正想提出换一家客栈,秦宴便抢先回道:“…不必了,就这家吧。”
他觉得不一定是这家客栈不好的原因,也有可能是阿颜倒霉的原因……
悄悄瞄一眼带着帷幕的小姑娘,心想可不能让这小丫头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不然又要跟他使小性子了。
苏颜猜测客栈里面有刺客,眼看秦宴已经进去一只脚,她连忙跟上,双手拉着他的衣袖,“兄长,阿颜不想住这家客栈,这家客栈……”
“小妹,大家赶路一日都累了,你就将就将就,在这家客栈住一夜吧。”秦阳不等她把话说完便开口打断。
苏颜在帷幕下朝他翻白眼,“三阿兄,阿颜觉得这客栈的牌匾能毫无预兆的掉下来,说不得这家客栈可能随时会塌。
万一晚上我们都睡下了,客栈突然塌坏,我们岂不是要被活埋?”
“这好好的客栈怎么可能会塌??”秦阳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来,灰尘便掉在他头上,他耳边还听到,“咔——咔——咔嚓——”的声音。
秦阳错愕的抬头,恰巧一大堆灰尘扑下来,扑得他满脸都是灰白的尘土,厚的看不见一丁点脸皮。
客栈里面不知谁大叫一声:“客栈要塌啦!”
秦宴从秦阳脸上收回目光,反手抓住苏颜一只手,将她带离客栈门口,“客栈要塌了,阿颜快走。”
苏战也抓着苏颜另一只手带她走。
苏颜脚下毫不犹豫的跑起来,可面上却满含担忧的问:“大阿兄,三阿兄怎么办?”
“三弟,客栈要塌了,快走!”秦宴回头看到秦阳转过灰白色的粉尘脸看过来,抑制不住的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帷幕下的苏颜看见那丝嫌弃,差点笑出声来。
她这两年也时常见到秦宴,发现他平日里其实有点洁癖,只要有条件有时间,他身上哪怕只是衣角沾了点灰尘,他都要换一身衣服。
秦阳现在一张脸全都是灰尘,完全看不见一点脸皮,他能忍那么久才露出一丝嫌弃,已经是非常能忍了。
秦阳顶着满脸灰尘追上他们三人。
四人刚走开十几步的距离,身后不停坍塌的客栈里就冲出一批人。
上面二楼三楼也有很多同样装扮的人破窗而出。
他们身穿黑色紧身衣,戴着头巾面巾,手拿锋利大刀,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