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祈年明月是小说《高门军官灭妻:要她改嫁送她进监》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洛塔塔的草莓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高门军官灭妻:要她改嫁送她进监》的章节内容
1988年6月,广城。
边防部队家属院不大,但规整得很有章法。
一条宽阔的泥土路贯穿其中,两旁整齐排列着小院子。
路的尽头是一片空地——家属们的“娱乐中心”。
几张石桌石凳旁,有人择菜,有人嗑瓜子聊八卦。
空地边还立着个简陋的篮球架,几个兵娃和军嫂的孩子在那打闹得正欢。
再往前,是一间木头搭的小厨房,专供忙不过来的家属用。
灶台上的铁锅冒着蒸汽,几个军嫂围着锅边聊得热火朝天,手里的柴火添了一根又一根。
厨房旁还有两口大水井,有人在抽水,有人准备洗衣服,忙得不亦乐乎。
这会儿,家属院的嫂子们都在“娱乐中心”乘凉聊天。
明月已经安分了五天,既没露面也没闹幺蛾子,嫂子们还真有点想念她。
这不,刚见她缩在墙角嗑瓜子,那些张罗事儿的嫂子们立刻按捺不住了,嘴巴痒痒,煽风点火又开了场。
炊事班的刘嫂子一边择菜一边瞟向明月,语气看似漫不经心:
“明月啊,听说了吗?傅团长最近跟文化馆的小李姑娘走得挺近。啧啧,那姑娘能歌善舞,又白净水灵,谁见了不喜欢?”
旁边的嫂子立马接上话:
“可不是,这年头小姑娘鬼点子多得很。男人啊,吃着锅里的,还惦记着盆里的。明月,你可得把傅团长看紧了,别让人把墙角给拱了。”
又一个嫂子补刀:
“哎哟,别跟自己过不去。真气不过,就花点钱给傅团长添点‘小惊喜’,或者买几件新衣裳打扮打扮,让他知道家里的才是最好的!”
现在不抓男女关系了,这些人啥沾边的男女事都敢往外讲,因为她这个人疑神疑鬼,想看她笑话。
一圈嫂子嘴上像是在为她鸣不平,实则字字戳心,恨不得她立马冲去找傅祈年闹上一场,惹他不痛快,再被狠狠甩了。
说到底,她们看不上她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既爱炫又高调,偏偏还攀上了傅祈年!
只可惜——
她不在乎。
因为这个原身明月,早就死了。
而她,也死了。
她可是21世纪的黑帮财阀千金,明家大小姐,从小横行无忌,无法无天。
前一秒,她还因为家族联姻气得砸杯摔瓶,扬言谁敢管她婚姻,她就干掉谁。
下一秒,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把她直接送走了。
死得憋屈?
当然。
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就不该把实验室的易燃物随手乱放。
更惨的是,她魂穿了。
穿成了一个只能活在老套路里的路人炮灰,而且只知道结局的花痴舔狗!
此处省略一万字——反正,她的角色定位就是:不配活着。
穿越来,在家躺了五天,还死不了。
于是……既来之则安之,谁爱几把男主谁去。
她只爱她自己。
至于男人,她没想过。
爱男人还不如爱财。
如果爱男人不爱财,那就趁早找医院挂个号,看看是月经有问题还是神经有问题。
这几天,明月没见着傅祈年,她一点也不急,甚至巴不得他真在外头找些女人折腾。
忙得顾不上家,她正好也不用费心装成原主那个追傅祈年追到天昏地暗的傻花痴。
听着院子里那群嫂子故意挑拨,明月淡定抬头,慢悠悠扫了她们一眼。
场面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黏在她身上。
明月唇角一勾,眼里忽然柔情似水:“看你们这激动劲儿,不聊了,怕你们太爽。”
紧接着,她歪头,娇滴滴地学着文化馆那些姑娘的腔调:“祝他们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院子顿时安静得连风吹叶子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几位嫂子刚准备好的讥笑表情僵在脸上,黄牙露一半,要笑不笑,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
她们本以为能看一出明月发疯、咆哮的大戏,结果被这轻飘飘几句话泼了盆冷水,戏没了,心也凉了半截。
大家琢磨着:她转性了?
不对,这女人肯定在演戏!
要知道,大院里连蟑螂都清楚,明月爱傅祈年爱得不要命,平时捕风捉影,逮点苗头就闹得鸡飞狗跳,早成家属院的笑话。
以前哪怕傅祈年身边多了个女通讯员,她都能醋到牙痒痒,分分钟表演原地爆炸。
刘嫂子试探着开口:“明月,你没事吧?”
张嫂子跟着附和:“是啊,别太生气,伤了身子可不好。”
其他人一看有戏,也忙七嘴八舌地劝:
“男人都爱年轻漂亮的,文化馆那些小姑娘嘛,确实懂事又讨喜。”
“就是!你越让,她们越蹬鼻子上脸!”
“别因为傅团长不待见你,就让人小看了嫂子的威风!”
明月懒得理会这群塑料姐妹花的煽风点火。
她们才不是真的关心,只是想看她闹腾,顺便解解自己的心头酸。
原主就是踩了狗屎运成了傅祈年的媳妇。
一个人人羡慕嫉妒恨的女人。
傅家,祖上是鼎鼎有名的桂系军阀,刀光剑影中打出一片天,后来倒戈光明,不仅保住了家业,还趁势发展得风生水起。
就是在最动荡的那几年,傅家丝毫不受影响,可见他们的权势根深蒂固。
傅家盘踞广城已有数百年历史,广城的人都知道,傅家跺一跺脚,地皮都得颤三颤。
傅祈年在军中被称为傅团长,而在广城,无论是商界巨贾还是街头小贩,都习惯尊称他为“傅先生”。
这一称呼,既代表傅祈年的个人威望,也代表傅家历经百年沉浮而不倒的家族荣光。
广城位于边境,地理位置特殊,历史上便是南北商贸的要冲之地。
百年前,傅家的先祖傅景山便在这里崛起,以军阀之姿镇守一方,掌控了广城的要地和边境贸易。
傅景山虽是军阀,却极有远见。
在控制了广城的港口后,他将眼光放在了国际贸易上,与东南亚多个国家建立了密切的商业往来。
他用雷霆手段稳定局势,同时靠着商业头脑积累了惊人的财富。
傅家也因此逐渐脱离单纯的军事势力,转变为一个实力雄厚的商业家族。
解放后,傅家因主动交出军权而得以保存根基,并成功转型为广城最大的边境港口交易商之一。
如今,傅家不仅掌控了广城主要的进出口货运,还涉足金融、地产和国际贸易,真正成为广城的巨擘。
在广城,傅家的权势和地位无需多言。
广城的人提到“傅先生”时,语气总带着几分敬畏和仰慕。
这不仅因为傅家的财力和势力,还因为傅家从傅景山开始便注重家族的文化传承。
傅家子弟无论男女,都必须接受严格的教育,在商业和礼仪上皆为人中翘楚。
傅祈年作为傅家第三代掌权人,行事稳重、手段凌厉颇有他祖父的风格,不论在军中还是商界,都令人忌惮三分。
只可惜,这么优秀的傅祈年对原主的热情,约等于大鸭蛋。
原主呢,平日里端着团长媳妇的架子,活像是天上下凡的金枝玉叶,连家务都不用做!
可实际上,谁都知道原主不过是个贫民窟出来的泥腿子,碰巧攀上了傅家的高枝。
背地里,邻里嫂子们戳原主脊梁骨的劲头都快能钻出个洞来。
可惜啊,花痴原主回应不了她们了。
而她这个接盘侠,打小就喜欢看别人杀不死她还得奉承她的献媚样儿。
明月之所以还能这么淡定,因为她知道在这个自治区里傅家就相当于地头蛇。
而她是傅家户籍上的媳妇,再让人不顺眼,她也是立在高台上的主儿,别人只能在底下干瞪眼。
她轻轻拍了拍裙摆,起身准备离开——她是时候出去好好宠爱自己了!
明月云淡风轻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你们说得有道理,我得去花点钱,给自己散散心了。”
轻描淡写,没一点情绪波动,说完转身离开。
留下院子里的嫂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满脸写着:她不应该当场原地爆炸的吗?
以前,明月听到点风吹草动就炸毛,就像只踩了尾巴的猫。
她一闹,团长家鸡飞狗跳。
更夸张的是,她还跑去找“情敌”麻烦,搞得整个家属院的人茶余饭后都有笑话讲。
可今天怎么回事?
换了芯片了吧,绝对是装的!
“装!肯定装的!”刘嫂子拍着大腿,嘴巴一撇,“她心里啊,早炸开了锅!咱们等着瞧,看她这戏能演多久,还敢花钱,做戏呢!”
谁不知道,明月为了维持她那贤妻良母的“白莲”形象,平时根本不敢乱花钱。
节俭得像守财奴。
*
回了家,明月换了条新做的蓝色收腰长裙,站在镜子前一瞧,连自己都想给个“绝”字评价。
活了两世,她依旧惊艳。
长发如瀑,肌肤如雪,浓密纤长的睫毛下,那双乌黑的眼珠活像两颗上好的黑珍珠。
腰细腿长,锁骨精致,该有肉的地方半点不含糊。
前凸后翘,完美比例,标准的大小姐气场拉满。
她淡定地打开抽屉,从里面掏出傅祈年的工资本,揣进一个小包里,再换上白色凉鞋,迈着小步子出了门。
家里的张婶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知道她因为傅祈年不回家在闹脾气。
张婶是傅家远房亲戚,被请来负责做饭带孩子,因为傅家人嫌弃明月做得不好。
明月在卧室里闭门不出三天,张婶怕明月把自己饿死也要挟不到傅祈年,就给傅祈年打了电话。
然而这招对傅祈年已经不管用了,傅祈年叫她不要管明月,说饿了她就会知道这招对他没用,果真到了第四天,她出门吃饭了。
*
外头太阳不算毒,风吹得人心情舒坦。
明月喊了家属院的李大爷蹬三轮车送她去县城最气派的地方——百货大楼。
“明月丫头,今天买啥呀?”李大爷边蹬车边问。
“随便看看。”明月靠在车上,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像只刚睡醒的猫。
到了百货大楼,明月目光一转,就看中了一块丝滑的绸布,摸了摸,嘴角勾起。
接着,她挑了几双皮鞋,瞧了瞧那些发光的手镯和发卡,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都包起来吧。”
柜员瞧见她手里的票子,眼睛一亮,手脚麻利得像赶工期。
明月付钱时脸上没半点“肉疼”,云淡风轻得很,让柜员都忍不住嘀咕:是真有钱还是心真大?
这场面,偏让塑料姐妹花张丽撞见了。
“哟,明月,这是给傅团长买礼物吧?”
张丽挤过来,眼睛黏在那一堆大包小包上,笑得意味深长。
明月抬眼扫了她一眼,慢悠悠丢出两个字:“不是。”
张丽愣住了。
明月这人一向抠门,今天咋变了?
而且,眼前的她,不仅冷静,还透着点说不出的高贵感。
以前的明月,活脱脱一个“小家子气”的代言人。
逛商场时,腿像被门夹过似的,走得慢吞吞,眼神还闪躲,活像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怯怯地不上台面。
那帮家属院的塑料姐妹心里门儿清——明月没底气花钱。
每次约她逛街,就是看热闹的。成群结队拉她逛街,盯着她捏着工资本精打细算的模样,背地里还编排了“明月肉疼十佳瞬间”。
不过,花痴明月也不是没有反击的时候。
傅祈年一高兴送她点贵重首饰——上千块的翡翠手镯、上百块的进口连衣裙,她立马像拿了尚方宝剑似的,甩着裙摆出现在姐妹们面前。
那姿态,手腕抬得比钢铁侠还高,生怕她们老花看不到。
姐妹们嘴上夸“真好看”,心里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去学木匠造个傅祈年同款老公。
但今天的明月,张丽看不懂了。
“那是买给谁的?”张丽不死心。
“给自己随便买买。”明月声音淡淡。
张丽心里冷笑:
装!这抠门精能随便买买?怕不是演阔太太上瘾了。回去肯定背着她去偷偷退货!
可她笑着笑着,表情就僵了。
明月一路大杀四方,手指一指:“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全包起来。”语气随意得像在买大白菜。
柜员麻利得不行,商场经理都出面接待了,笑得比阳光灿烂:“同志,您慢慢选!”
明月却神色淡然,挥钱如流水,衣服、鞋子、包、首饰一样没落下,短短半小时花了几千块。
张丽全程跟着,脸上的笑容早僵成了面具,心里翻腾:
她哪来的底气演得这么像样!
明月不一直说她家祈年最喜欢她勤俭持家的样子了,这会儿傅团长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气晕过去吧!
但明月全程无视张丽,继续潇洒购物。
每当她手指一动,张丽的心就跟着一抽,脸色比柜员还精彩。
张丽憋了半天,终于酸溜溜地冒出一句:“明月,这不会是花的傅团长的工资吧?”
明月侧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点了点头。
张丽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居然同意你这么败家?”
明月慢悠悠地挑了挑眉,语气轻飘飘:“花他点钱怎么了?”
张丽愣住了。
这叫一点?
半小时不到烧掉几千块,这分明是小数点的位置跑偏了吧!
胸口起伏着,张丽嫉妒得快冒烟了,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咬牙冷冷盯着明月。
盯着盯着,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以前的明月,五官虽好,但化妆土、衣服更土,浓妆艳抹加上老气的衣服,看着简直土得掉渣。
可今天的明月,素面朝天,皮肤细腻透白,眉眼带着凌厉的明艳气质,整个人竟让人挪不开眼。
张丽盯了半天,终于给自己找了个心理安慰:
明月这是作妖呢!
钱八成是偷着花的,晚上傅团长回来,她准得跪搓板!
这样一想,张丽顿时心情舒畅,乳腺郁结都治好了,逛街的心情也没了,急匆匆往家属院赶。
一路上嘴巴像装了马达,逢人就兴奋传播“独家爆料”:
“你们听说没?明月今天在商场疯了!买衣服、鞋子、首饰,全挑最贵的,半小时花了三四千块,全是傅团长的工资!”
1988年,普通工人的月薪大约在 150元至250元人民币之间。
明月半个小时就花了别人一年的工资,这炸天的消息就像插了翅膀,飞速传遍了家属院。
碎嘴团立刻炸锅:
“三四千?!她命可真大!”
“哈哈,晚上傅团长回来,她怕是得哭着去退货!”
“这不是破罐子破摔吗?反正傅团长对她也腻了,她只能折腾点动静刷刷存在感!”
传闻越滚越离谱,连门卫大爷都听说了明月“疯狂烧钱”的事儿。
大家都摆出一副“吃瓜群众脸”,等着看明月晚上怎么收场。
*
而此时,傅祈年正在团部开会,会议室里的气氛严肃中透着一丝沉闷。
通讯员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张纸条,小声说道:“团长,听人说嫂子今天在百货大楼……花了不少钱。”
傅祈年低头扫了一眼纸条,眉头微微一挑。
印象中,他的存折在她手里,平时她小气得很,结婚六年,竟然第一次取钱,还真是新奇。
散会后,他随手叫来韩警卫员:“查查明月现在在哪儿。”
韩警卫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团长和嫂子感情不好。
他们团长什么时候对嫂子的行踪感兴趣了?
韩警卫虽然满腹疑惑,命令还是要执行的,“我马上去确认!”
傅祈年突然想到什么,心下了然,摆了摆手:“不用了。”
想用花钱来吸引他的注意力,愚蠢的女人。
他根本不爱她。
他不指望这个花瓶妻子能安分。
但也不喜欢她时不时的作妖。
傅祈年这个人没什么耐性,对于她的作妖,他一贯视而不见,过几天她就又自动屁颠颠地来承认错误。
*
而这时候的明月,正把百货大楼当自家仓库似的扫荡。
她大摇大摆地在柜台间穿梭,看见喜欢的就一句:“包起来!”根本不问价钱,眼光挑剔得很,寻常货色根本不入她的眼。
刚买的翡翠镯子将近好几千块,那可是真正的好东西,放到城里首饰店里也能当镇店之宝。
逛了一圈,明月觉得有点累了,索性转去楼上的美容按摩馆,寻思着放松一下。
这地方是百货大楼新开的,现在改开已经快十年了,有很多做生意的,很是热闹。
平时一般人都舍不得进,明月一踏进去,店里的小姐就像见了财神爷,赶紧迎上来,嘴甜得能滴出蜜,服务那叫一个细致,连手绢都恨不得给她递两条。
明月享受完按摩,舒舒服服地走出来,脸色红润,浑身松快。
楼下,家属院的李大爷正乖乖候着,他这趟是赚了二十块钱跑腿费,乐得眉开眼笑。
要知道,这年头,二十块可顶得上好几天的工资,他自然得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
“明月同志,接下来您去哪儿?”李大爷站得笔直,语气恭敬,活像个国营饭店里的金牌服务员。
明月懒洋洋地挥挥手:“先回去吧。”
此时的她全然不知,自己豪横购物的消息已经成了家属院里的年度大新闻。
*
百货大楼经理早早派人把她买的所有东西都打包送到了家里。
丝绸布料、进口皮鞋、精致首饰、高档连衣裙,光是堆在院子里的那些包装盒,就已经让邻居们炸了锅。
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钱的分量。
一群嫂子眼巴巴地围在明月家的院子里,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视线在那些包装精美的盒子和屋内忙碌的张婶身上来回移动。
当然,嘴巴也没停。
待明月回到家门口,就听到他们再说她不应该花傅祈年的钱,说她得哭着背着他们去退货,说她花钱大手大脚……
堂堂财阀千金,何时花点小钱需要受这气?
没天理!
“一群老野狗打饱嗝——屎吃多了撑着慌。”
声音凛凛。
众人回头,一张高贵冷艳的漂亮脸蛋呈现在他们面前,周身散发着寒意。
邻居们何曾见过明月有这样的气势,愣了几秒,转而又开始“好心”规劝她去退货,免得夫妻吵架。
明月走进院子,扫过面前的好心人,笑得冷艳,开口就以妈为圆心,亲戚和器官为半径,画圆开大。
她花点钱怎么了!?!
没对这群好心人竖中指都是因为她有教养了。
鼻子插两根大葱就当自己是大象了,在她面前摆什么普!
什么心理她看不出来?
邻居们的好心喂了狗,还被骂了祖宗十八代,有的寒心的摇头走了,不甘心的骂了回去,也没占上风,不一会儿都纷纷退场。
屋内的张婶看完热闹,赶紧忙碌起来,深怕等下也被她问候祖宗。
不过,她倒是新奇明月这次闭关几天,出来后,口齿伶俐了不少……
明月进屋。
百货大楼买的“战利品”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客厅。
张婶正忙得像一只高速旋转的陀螺,手脚麻利地收拾着。
明月喊她先去清理衣柜,在干活。
傅祈年的衣服都被她叫张婶要么拿去挂他儿子的衣柜,要么扔掉。
而原身之前的衣服,她叫张婶看着处理掉。
很快,新买的衣服都规规矩矩挂进衣柜,首饰一个个摆进梳妆台抽屉,鞋子和包包全都按尺寸分门别类归整到指定位置。
短短几分钟,原本朴素的衣柜瞬间焕然一新,闪着一股“富婆降临”的气场。
明月大大咧咧地踱到梳妆台前,随手拿起一个盒子,取出一根新买的玉簪。
簪子碧绿剔透,雕工精美,散发着高级的光泽,张婶看了差点感叹一句:这玩意儿贵得能买辆摩托吧?
明月随手把簪子插进了乌黑如墨的长发间,镜子里顿时多了一位古典韵味十足的美人儿。
张婶有一瞬间的慌神:果然贵气的东西更能衬托人的气质,连明月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而明月盯着镜子看了片刻,撇撇嘴,挑剔地说道:“也就凑合吧,下次买个更好的。”
张婶在旁边听得满头黑线:您要不嫌弃这玩意儿“凑合”,给我留着当传家宝可好?
她前世是黑道财阀千金,镶钻的、镀金的,恨不得闪瞎眼的东西她都见过,这玉簪?还真就是凑合。
她正捋着簪子,突然想到前世她买东西都会顺道给家人买,这会儿想到和原主有关系的家里人…..
书中的结局是她被家人嫌弃唾弃,最后投井自尽,死得连口碑都落不下一个好字。
她脸色冷了下去,冷笑了声,扬起下巴,语气自带八百米海拔。
“看谁先死,干死你们!”
*
明月对着镜子,一边欣赏头上的新簪子,一边得意地想着今天购物时那些人眼红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正沉浸在“美貌与财富”的双重陶醉中,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明月,小北辰发烧了!”张婶推门而入,怀里抱着小北辰,一脸焦急,像是刚接到天大的噩耗。
明月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扫过张婶怀里瘦巴巴的小家伙。
他的小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半睁不睁,整个人看上去蔫蔫的,显然烧得不轻。
她抬了抬眉,语气冷淡:“发烧去找儿科啊,找我干嘛?我又不是医生,你真搞笑!”
张婶愣了一下,抱着孩子愈发尴尬。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孩子是你儿子啊!
明月看出了她的不满,却丝毫不为所动。
她穿来五天,三天闭门不出,两天出来吃饭,没怎么和这个便宜儿子说过话,对他不是很了解。
而且在原主的记忆里,小北辰这个“工具人”纯粹是原主用来拴住傅祈年的筹码。
至于所谓的母爱?
她没生过,没养过这孩子……
不好意思,她的心可能比傅祈年发的军靴底还硬。
张婶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补充:“退烧药吃过了,就是……就是……”
“就是啥?”明月不耐烦地摆摆手,她一秒钟也不想浪费。
“就是……”张婶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小北辰想让您抱抱他。”
明月眉毛微挑,目光落到小北辰身上。
小家伙从张婶怀里挣扎着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她跟前,抬起细瘦的小胳膊,小手怯生生地拉住她的手指,低低地喊了一声,“妈妈……”
气氛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两字落在明月耳朵里还有点别扭,尽管这几天他都会喊几声。
明月低头看了小北辰一眼,嘴角勾出一丝凉薄的笑,片刻后冷冷说道:
“生病了就多喝水,拉着我干嘛?”
张婶简直被她的冷漠震惊得无以复加,像被风中凌乱的树叶狠狠抽了一下。
她心里咆哮:真是亲妈!这是亲妈吗?!
明月随手一挥,有点嫌弃的语气:“还不快抱回去,别传染给我。”
张婶顿时僵住了,嘴角一抽,内心默念三遍“冷血”。
可她也不敢多嘴,只得抱起小北辰快步离开,临出门还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敢情你不仅不刷好感度,还在拼命刷仇恨值是吧?想让小北辰长大了更加记恨您吗?
抱着孩子,转身出门后,张婶气得不轻,立刻去拨通了傅祈年办公室的电话,告诉他小北辰发烧了,想让明月抱抱他,她都不愿意。
1980年代初,随着改革开放,通讯设施逐渐改善,特别是军队和政府单位通常享有优先安装电话的权利。在边境地区,军队的通讯需求尤为迫切,团长的家庭通常会配备电话。
傅团长的家早在前几年就安装了电话,这让张婶能够随时将家中的重要事件转告傅祈年。
*
于是,住宿舍躲清闲的傅大团长回了家。
他先是去儿童房看了看小北辰,确认一切无恙后,才不紧不慢地进了卧室。
男人随手扯了扯衬衫的风纪扣,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动作一气呵成,这是他的生活习惯。
明月正从浴室里走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散发着一股清新的香气,和沐浴露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清甜而诱人。
她低着头,擦拭着耳边的水珠,没留意到他已经站在卧室里。
突然间,她的视线扫过他,整个人僵住了,心跳骤停。
那一瞬间,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厮长得很像前世家里要她嫁的那个老男人!
她愣了几秒,迅速地移开视线。
而傅祈年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在那儿装害羞呢!
男人眼神依旧淡漠,只是略微勾了勾唇角,她的震惊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明月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全世界都知道。
他已经半个多月没回家了,她作天作地不就是为了让他回家。
此时看见他,她应该高兴的不得了。
傅祈年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挑起眉毛:“听说你今天去逛街了?”
“怎么?你也嫌我花钱多?”
她抬起眼,神色平静,但语气里分明带着几分怒意。
傅祈年沉默,漆黑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明月见他这反应,心里的火蹭地烧了起来。
她抬起下巴,一副鄙夷的神色,“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计较女人花钱。”
本来看他工资卡也就几万块,这要是搁前世都不够她洒洒水买个包!
就花他个七千怎么了!
这话一出口,空气都凝滞了两秒。
傅祈年不紧不慢地走向她,停在了她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她身上香气的温度。
他真的很高,比明月高出两个头。
男人俯身,低声道:“存折我给你了,怎么花是你的事。”
傅祈年站直,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错觉——她,似乎变了。
好像变得漂亮了!
还变得口齿伶俐了!
不对,可能是因为半个多月没见,觉得有点新奇罢了。
傅祈年皱了皱眉,只当她又在耍什么新把戏,想引起他的注意而已。
灯光柔柔地落在她白皙得像玉一样的皮肤上,她微微抬着傲娇脸看着他。
“那你回来干什么?”
语气三分保留,七分不满,就差在脸上写:你很烦!
他不是出去躲清闲了,不想看到原主,不是在外面有相好了......
那回来做什么?
叫她这个倨傲的黑千金,演个为爱卑微到极点的花痴原主,她还真演不来,特别是看着他这张脸,还有那身军装。
就烦。
黑道出身,她从小便被父母灌输了一个深刻的观念——军人比警察麻烦!
这种偏见是从她记事起便伴随左右的。
家族中的长辈们总是告诫她,军人冷酷、严苛、死板,面对他们,永远不能放松警惕。
而傅祈年,无疑就是他们眼中最典型的军人形象:精致的五官、冷淡的目光、一身威严的军装,像是能把她抓起来枪毙的人。
她还真……有点怵这个傅祈年。
“......”傅祈年差点被她的话搞得失笑,是谁天天死乞白赖地求着他回家住的?
男人有点搞不懂他这个骄横的妻子今天是什么路数。
不管她玩什么花招,傅祈年都没兴趣搭理她。
他没答话,只是扫了她一眼,抬脚径直往浴室走。
“等等,你干嘛?”明月拧眉,语气不善又急。
傅祈年脚步顿了下,又听到她说。
“这是我专用的房间,请你出去。”
话落,傅祈年足足愣了两秒,才肯定自己的耳朵没出问题。
这个女人,不是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上,什么时候开始划分房间主权了?
傅祈年转过身,眼神冷冷锁住她的脸,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突然,他长腿一跨,逼近她,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与他对视。
“身为丈夫,和妻子同房,有何不可?”
明月皱着眉,挣了一下下巴,没挣脱开,索性也不挣了,反而冷着脸,盯着他的俊脸看。
这人小脑萎缩了吗!还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看不出别人讨厌他吗?
部队里的士兵基本上都是寸头,就这斯留着和他儿子一样的发型,大背头,梳的蚂蚁站上去都能一字马了。
但……确实眉眼清俊,五官精致,冷淡是真的冷淡,好看也是真的好看。
不过再好看又怎样?
她可是财阀千金小姐!
若不是穿越到这个架空年代,还轮得到他这么放肆?
傅祈年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像在研究她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她那些离婚的把戏,他早就看穿了。
欲拒还迎、借题发挥耍小脾气的戏码,他见得太多了。
明月懒得接茬,随手拍开他的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真烦。”
没想到这个女人几日不见,脾气见长了不少。
把脸色摆的很明显,讨厌他。
傅祈年猜不透这份厌烦究竟是真的嫌弃,还是她又在作什么妖。
“钱随便花,不要肖想的引起我的注意,我对你没兴趣。”
他语气直白带刺。
明月闻言,脸上的不快稍微收敛了一点。
她只听到“钱随便花”四个字,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她两辈子都最讨厌做穷鬼了,买个东西还得看价钱,那人生岂不是太苦了?
至于后两句——呵,权当耳边风,自动过滤。
他指望她喜欢他,滑天下之大稽。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
傅祈年剑眉微挑,把她喜上眉梢的神色收尽眼里,舌尖顶了顶脸腮,眸色染上一团冷墨。
明月转身坐下,心情愉悦地拧开雪花膏,开始涂抹身子,“听说,你在外面养了女人?”
这语气.....没有温度。
以前要是听到类似的风声,她肯定一秒炸毛,得发火缠着他问那女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然而,现在的她不正常,过分安静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半晌开口,“你找韩警卫探听过我的行程?”
明月挑了挑眉,只有花痴明月才会做的事,她表情意味深长,语气淡淡。
“别有私生子就行。”
傅祈年差点被她的话气笑。
什么叫“别有私生子就行”?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不按套路出牌,刺激他去znr?
就算养不养女人真有什么,她不应该愤怒或痛哭流涕吗?
明月心想:
男人有钱给她花,又不回家烦她,这才是合格的丈夫,znr可以,但有私生子会分她的钱,她儿子都不行,何况私生子!
傅祈年又见她神采飞扬,一度以为自己眼睛也有问题,在仔细看了看她的侧颜,分明在笑。
男人下颚线紧绷,眸色凛凛。
“我外面没养女人。”
“什么?”
明月声音瞬间拔高,黛眉紧蹙,看向他。
傅祈年可以肯定她有点生气和失望。
他怎么觉得这女人生气的点有点奇怪?她是盼着他真的在外面有女人吗?
“算了。”明月看了他一眼,有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又回过头,继续涂香香。
费了半天脑筋纯属白费。
有脸,有权……算有点小钱,怎么不出去找几个小三,回来干什么!
傅祈年冷眼看着她,隐隐觉得她下一秒会开口劝他:要不你去找一个?
却听到她骂了一句:shit......
一个文盲还能吐出个英文单词,也是着实为难了她。
傅祈年盯着她看了许久,回忆了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竟然能让她这般作妖。
“你最近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除此之外,风平浪静的日子里,他还真想不到任何能让她作妖的理由了。
明月听到他在外面没有养女人,心情都不好了,理都不想理他,半晌,等她抹完香香才施舍般回答他:“老样子。”
她抬头看了眼钟表,站起身,看也不看他,赶人道:
“我要睡觉了。”
烦,她明天居然还要上班。
更离谱的是……这个傻逼加花痴的原身,居然还有两份工作。
花痴原身努力把自己装成配得上傅祈年的舔狗,现在却害她成了名副其实的社畜。
一份工作还是原主通过傅祈年的关系求来的县广播站的主持人,她一个初中没毕业的,也不嫌尬,妥妥把关系户摆的明明白白的。
另一份工作当然也是死皮赖脸缠着傅祈年好几年,要来的团里教导员助理的职位,说白了就是个挂名摆设,用来监督傅祈年的一举一动。
两份工作……
她千金之躯,居然要每天早上早起去上班,还得对着话筒装模作样,甚至对着一群穿军装的兵哥哥假正经。
真是地狱炼狱:想死死不了,想躺躺不平。
傅祈年挑眉,嘴角似有似无地扬了扬。
漫不经心地解开腰带,自认为听懂了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哪种姿势?”
………什么?
明月长睫上下振动,看着他手里的动作,意识到他的意思,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果然,男人的性和爱是可以分开的。
不爱她,却想睡她,谁给他的权利!
她冷着一张漂亮的脸,勾了勾红唇,耐着性子,“滚出去的姿势会吗?”
明月活了两辈子都没有这么有耐心地请人出去。
要是换以前,让他躺着出去。
傅祈年刚打开皮带扣的手停住,气笑了,这是让他出去的意思?
敢情以前逮着他要吃肉的人不是她而是他一样!
还有不是她故意整事要挟他回来的吗?
明月看着他,脸很沉很黑,似乎眼前的他,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遗像。
“不会滚,用狗爬的姿势…”
明月再开口,语气已经很不好了。
傅祈年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他刚才误会她了,她不是叫他滚出去的意思。
那种姿势,他们也没少做。
尽管她如今说话奇奇怪怪,但比之前要有意思,稍微讨人喜欢一点。
见傅祈年抬手在解衬衫的纽扣,明月已经完全没有耐性了,抓起一旁的枕头朝他扔了过去。
“你贱不贱,听不懂人话?!”
傅祈年接住枕头,他听懂了:在骂他,还拒绝和他同房。
向来清冷高傲的男人,被人拒绝得如此彻底,脸上冷冷的。
转身,阔步离开房间。
欲擒故纵,他就顺着她意思,看她能作妖到何时。
没出几天,等她发现这招完全没效果,也就乖乖放弃了。
*
翌日。
明月被闹钟铃声硬生生地吵醒,脑袋昏昏沉沉,怨气直冲天灵盖,脸比怨鬼还吓人。
张婶本想喊她吃早餐,被她的脸劝退了。
也不知道明月同志这会儿作什么妖!
她不是最喜欢上班的吗?
每次周一上班,她都要穿傅祈年给买的衣服去台里炫耀一番。
说来,她也是乐哀主持人工作的,她喜欢人家看见她的美颜,还有自认为无比动听的声音。
张婶朝门口看了看,发现明月穿的是昨天买的衣服,不穿傅祈年之前买的……
“不知道又要作什么妖了!”
张婶叹了口气道,又想到她这几天没整什么幺蛾子,只觉得明月可能在憋着大屁。
家属院的娱乐小广场,聚着一些家属,他们都很纳闷:
昨晚傅团长家安静得出奇!难道团长回来没和败家明月吵架?还是他们耳朵都有问题,没听见?
不过,这会儿,有家属见明月拉着小脸,瞬间捅了捅旁边的家属。
大家打着眉毛官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十足地抛出一个表情包:我就知道!
明月火急火燎地走路,脸上的脸色摆的不要太明显:她讨厌上班。
傅祈年存折就那么几万块,在像昨天那样洒水,都不够她花了。
这个没用的男人。
*
“阿嚏——”
站在训练场,正在巡视新兵训练的傅祈年搓了搓鼻子,不用说,肯定是明月在想他了。
这个女人昨天还不想和他上床,故作高冷,想用欲擒故纵的手法,呵……这会儿居然想他了。
表里不一的女人。
他指腹摩挲着军表,现在是她的上班时间,十有八九又惹了什么麻烦,才想着他,等着他收拾残局。
说来,她的工作都是她死皮赖脸磨了他三年,他烦了,才勉强答应,动用了他最看不起的走后门关系给她谋了职位。
可她倒也挺“能干”的,总是给他“长脸”,让他娶了个花瓶的名称坐得实实的。
丢人现眼的事,他都不想去回忆了。
她除了那张脸好看,身子骨娇柔,一无是处。
*
县广播站的专车早已等候,开的是广播站唯一的一辆嘎斯车,平日里专供重要任务使用。
她的这种待遇都是托傅祈年给安排的,谁让人家后台关系硬呢。
司机老李一脸不情愿地开车,一路上嘴里还嘟囔着“娇气”,但明月全当没听见。
她是黑道千金穿越来的,前世纵然没在刀光剑影里摸爬滚打,但是被娇养着长大,何曾要受这些人的冷眼?
真是虎落平阳遭犬欺!
想到这里,明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群人,迟早要挖了他们的眼睛。
广播站门口,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站着三三两两的同事,见到明月从嘎斯车上下来,纷纷若无其事地各忙各的,眼角余光却悄悄打量着她。
“还来啊?真有脸!”
“啧,上次直播读错字还怼听众,这口碑都被她跌到沟里去了。”
明月昂首挺胸,一路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进大楼。
自从原主上次在节目里读错字还怼听众来信“没水平”后,全县上下的风评都一落千丈。
连广播站台长老赵看见她,也是一脸为难的模样。
他找了个由头,将明月叫进办公室,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明月啊,这期节目你先别上了,上面……还有群众的意见都挺大。咱广播站不能再被批评了。”
明月挑眉,双手环胸,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
她这个人,向来不是吃亏的主儿,但听到不让她上班,竟有点意外的开心。
“行啊,不上就不上。”她嘴角一翘,干脆利落地撂了挑子,“正好我也不想干了,辛苦着呢。”
老赵愣住了,站里的人不都说她骄横又作妖?
今天怎么变得这么配合?反应过来后,他赶紧点头:“那……也行。”
明月推门离开,嘴里哼着歌,完全不理楼道里那些假装忙碌又偷瞄的眼神。
嘎斯车还等在门口,她一边戴上墨镜,一边潇洒地上车,顺手关门时说了句:
“老李,开快点,别浪费我时间。”
身后站里的人全都看呆了,窃窃私语:
“明月这是转性了?”
“这哪像她平时的作风,八成是在憋大招吧!”
“听说她那当军官的男人要跟她离婚,估计是被刺激到了。”
老赵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远去的嘎斯车,摇着头,摸着下巴,一脸凝重:
“不正常,太不正常。她不会今晚回来捣乱吧?”
助理小刘赶紧摇头,又想了想补充:
“台长,我听说……她那丈夫最近跟别的女人走得近,怕是真要离了。”
老赵一拍桌子,猛地站起:“真的?”
“听说不少人看见了,传得沸沸扬扬。”
老赵冷笑一声:“离了好!咱也不用天天伺候这个祖宗了!”
*
下了嘎斯车,训练场上传来了号令声和操枪声,引得几个在家属院门口玩耍的孩子们一阵骚动。
而明月始终一脸淡定。
她黛眉紧拧——研究着眼前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哥哥。
根据原主的记忆,明月快速总结出了明天的人物画像:
无业游民,专业啃老兼吸妹,标配的大男子主义附赠一肚子小算盘,年纪轻轻却爹味十足,终极梦想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男。
如果按他们黑道的处理方法,就是扔了喂鳄鱼,不过他太丑了,鳄鱼都难以下口。
明月上下打量着明天,总觉得两人颜值的差距简直突破天际。
明天那油腻腻的脸、浓得像一团墨的眉毛,再加上那夸张得能放下一碗面的眼距,让她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跟他是同胞兄妹。
基因彩票?基因突变?有个抱来的?
让一向高贵的黑道千金皱了皱眉,一度陷入人类DNA突变问题。
他的颜值,只能说是外星人伪装成了普信河童。
而她的颜值,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吊打两世女明星。
相同的父母,怎么就能生出颜值如此不对等的两个人?
明月不解。
“看什么看,连你哥都不认识了?”明天被她盯得发毛,“白瞎了一双大眼睛。”
一开腔,带着一股熏人的口气,像三天没刷牙还吃了大蒜套餐。
明月后退两步,捏着鼻子,觉得他不应该叫明天,侮辱了这么美好的词语。
他应该改名为末日。
明天拧眉,黑脸道:“妈,让你回趟家,明天是奶奶生日,叫你带上妹夫和小北辰。”
呃……明月想起来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妈叫我跟你拿三百,还有我让你问妹夫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明月:?
肯定没好事,还要钱!
“没钱。”她冷冷地回了一句,转身就走。
明天急了,拉住她的手臂,有点怒了,“干什么?目无尊长的!”
明月脸拉到地上,狐狸眼骤冷,视线在他粗壮的手指上,红唇一扬,“放开!”
明天愣了几秒,贱笑,今天的明月倒是有几分气势了,往常畏畏缩缩的人装得还蛮像的。
谁知,下一秒....
明月反手抓住他的手指,用力一掰,明天顺着力度往下跪。
明天哀求道:“啊……你干什么?赶紧放开,疼!”
明月冷着一张漂亮的脸蛋,手上力度收紧,明天跪地喊娘,“快放开我!!!明月,好妹妹!疼!”
女人抬脚,高跟鞋的细鞋跟直接踩在他跪着的大腿根上,明天疼得哀嚎,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明月嗤的一声,松开手脚,轻轻拍了拍裙摆,声音凉薄。
“下次再对我大不敬,看我不废了你弟弟。”
明天夹紧双腿,捂着裤裆,“你等着!回家看奶奶怎么收拾你!”
“你什么你!幸亏你不是穿着开裆裤,要不我还以为我在欺负小孩子呢!”明月说着话,又朝那个地方扫了一眼,似笑非笑。
“……”围观的人瞪大眼睛,脸色一言难尽,有的大人赶紧捂住小孩子的耳朵,有的直摇头。
明月连理都懒得理他,高傲地转身离开,只丢下一句:“你奶奶要是护短,我不介意连她一起收拾。”
明天在地上抱着裤裆,恨不得钻地缝。
*
傅祈年把望远镜放了下来,一旁的江参谋眯着眼睛看窗户外,那个地方好像围着很多人,是家属院的大门口。
他心里纳闷傅团长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是怎么回事!
江参谋试探性地问:“傅团,这什么热闹?需要过去看看吗?”
傅祈年轻哼一声,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肩章,语气懒散又透着几分嘲弄:“不用,家务事,热闹而已。”
江参谋对傅团长的反应颇感意外。
按理说,傅祈年一向最讨厌这些琐碎的事情,尤其牵扯到他那个让人头大的媳妇。
“傅团,这跟嫂子有关?”
傅祈年挑了挑眉,目光落回窗外:“跟她那个哥哥有关。”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明天,这名字起得倒是挺励志,可人不争气。
天天跑来找明月要工作,张口闭口就是军需处,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斤两。啧.......”
江参谋立刻明白了:“他想往油水上蹭?胆子真不小。”
傅祈年低笑一声,“蹭油水还算轻的,这种人是无底洞,白送个金山银山也能败光。”
江参谋认同地点点头。
*
明月刚从外头回来,身上的素色旗袍衬得她越发清冷高傲。
早上赶着上班就没吃饭,刚又出力收拾了末日,这会儿正有点饿了。
她发现张婶像根柱子一般立在餐桌前,把身后的一个人死死地遮挡住,只露出一点粉色的裙摆,她皱了下眉,“张婶,你伙同外人,做贼?”
!!!
张婶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哪有的事儿……”。
她这不是怕明月又找洛平平的茬,上次洛平平来时候,她揪着人家的头发骂人家狐狸精勾引已婚男士,在上次,她扇了洛平平一巴掌,说她摸了傅祈年的军装,说她居心不良,在在上次......总之,傅祈年的表妹每次来,明月总会找她的茬。
可张婶又不能忤逆明月,虽然明月这个人脑子有点直,但也确实是很爱傅祈年,才会这般冲动,都是女人,她能理解她的想法,就是不能苟同她的做法。
不过,人在别人屋檐下做事,虽说张婶和傅祈年沾点亲戚关系,可她拿着别人的钱干活的,哪里能违背女主人的意思。
张婶移动着千斤重的粗腿,露出了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洛平平。
洛平平低眉垂眼,额角裹着白纱,柔弱得像只小兔子。她安安静静地坐着,像在无声控诉自己的不幸。
洛平平在机关小学教书,偶尔会以自己是傅祈年表妹的身份过来。
来的次数多了,家属院里的众人都知道,这个洛平平是个温柔体贴、彬彬有礼的小姑娘。
张婶抹了把汗,讪讪开口:“明月,你不是去上班了吗?”
明月抬眼看向洛平平,“她在吃什么?”
“平平吃的是地瓜肉团面线糊……”张婶声音发抖,生怕明月又要找事。
“给我也来份。”明月说完,优雅地坐下,全程连洛平平的影子都没多看一眼。
然而洛平平却突然开口,轻声唤道:“明月……”
明月没理她,那本万恶的年代文结局她知道的,这个就是女主。
当然,故事结局都是美好的,所有人都在给男女主铺路,而她成功成了他们通向幸福的垫脚石。
她又不是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早就看惯了这些小伎俩,这点装腔作势的小白花手段,怎么可能逃过她的眼睛?
但……别在她面前装,她不是来当圣母的,给她铺路的?
笑死人了!她配吗,几斤几两?
一声明月叫得把她的身份摆明了?像未出阁的姑娘?
按理应该唤她一声:表嫂。
这一声喊得轻飘飘,但成功引爆了明月的怒火。
她站起身,柔弱得像风里摇曳的柳枝,小心翼翼地拉住了明月的手腕:“是我不对,惹您生气了,您……别和我计较。”
“滚。”明月眼神微冷,直接抽回手,她一向没啥耐心对待不喜欢的东西和人。
洛平平瞬间失了平衡,一屁股跌在地上,额头磕到桌腿,红肿立现。她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地掉个不停,楚楚可怜得让张婶看得心酸。
张婶一边扶她一边偷瞄明月,却发现她脸色冷淡,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这明月是彻底没救了,以后儿子不爱,丈夫不爱,连个朋友也没有!
人家洛平平来了好几次,说要和这个表嫂好好相处,说她在部队小学教书,人生地不熟的,也就是傅祈年这个表哥在这里,所以就想和明月处好关系。
结果,明月倒好,把人家好好一个姑娘当成了情敌。
啧啧.......
张婶在心里感叹,只要遇上傅祈年的事,明月脑子就直线升级为摆设。
原以为她就要对洛平平大打出手了,然而她只是安静地在吃饭!
张婶狐疑地眯了眯眼角,觉得明月最近越来越难猜了,变得有点高深莫测了。
不过她心里还是和早上那个看法:明月在憋着大屁。
一旁的洛平平委委屈屈,弱不禁风的,像是被明月霸凌了,可可怜怜地站着,可她敛着眉眼下的眸子却亮光闪闪。
重活一辈子,她这辈子要提前让明月和傅祈年离婚!
上一辈子,明月和傅祈年离婚后,她靠着温柔体贴又加上用了点见不得人的手段,名正言不顺地和傅祈年结婚了。
而傅祈年官运很好,一路从边防部队晋升到国防部。
虽然傅祈年薄幸,除了给她婚姻,连看一眼都欠奉。
但是洛平平靠着他得到了想要的财富和地位,而且傅家家大业大,她可谓是榜上了钱袋子。
而明月最终和傅祈年的发小韩震霆结了婚,两人去了国外。
这样的结局,本来是很好的。
然而,傅祈年去执行任务前立的遗嘱,将她的世界颠覆了。
遗嘱里,傅祈年将所有财产留给了明月和韩震霆的第一个孩子。
这才让洛平平如梦初醒——原来明月和傅祈年之间居然还有一个孩子。而她一直在嫉恨的情敌,不应该是唐宛如和未曾谋面的娇娇,而是明月。
她一直记恨傅祈年,因为傅祈年没和她同房,让她守了五年活寡,导致她没有孩子。
在知道傅祈年的遗嘱后,直接让她气得一口气没缓过来,死在他前头去了。
死不瞑目!
她才四十岁,她和傅祈年才结婚五年,未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没有一起走呢!
如今重活一世,她誓要改变这一切。
她不再只是想得到傅祈年的人,还誓要做傅祈年的唯一,不止要尽快让明月离婚,还要阻止那个唐宛如的出现,还要找出傅祈年迷糊中喊的叫娇娇的女人是谁!
她知道,现在的明月还没怀上傅祈年的二胎,那孩子是在傅祈年从北方战区回来后才有的。
所以,她必须加快步伐,让明月和傅祈年早早离婚!
洛平平猜测,之所以明月愿意和爱得死去活来的傅祈年离婚,应该是被傅祈年捉奸在床,要不为什么她会嫁给韩震霆,而且他们夫妻俩还去国外生活?
当然,至于为什么傅祈年和明月会离婚,而明月为什么会和韩震霆结婚,她活了两辈子都不知道答案,但是不妨碍她施法。
这个明月就是个没脑子的女人,稍微刺激一下,就会发疯,那就让她继续疯,疯到傅祈年忍无可忍的地步。
饭后,明月打了个哈欠,慢悠悠上楼。
而张婶又着急忙慌地给傅祈年打了电话,说洛平平又被明月打伤了。
*
于是,深夜,傅祈年又回了家。
他骄横的花瓶妻子,的确不太让人省心。
家属院门口打亲哥,回了家里还能打洛平平,也是起猛了。
这次妖风有点不正常。
他到家的时候,主卧的灯关着。
傅祈年边走边脱军装,扣子解了一半,推开卧室门,漆黑的床上空无一人。
打开灯。
他摸了下床铺,冰凉凉的,连一点温度都没有。
想喊张婶问问明月的去向,可又想起家里只有两间房,张婶压根不住在这儿,而是住隔壁的家属宿舍。
要是真半夜过去敲门,明儿整个家属院肯定能炸锅,街坊邻居少不得要添油加醋编一出“傅团长深夜找媳妇”的故事。
傅祈年倒是不在乎,可他那脑子拎不清的花瓶妻子就不一样了。一听有人嚼舌根,恨不得撸袖子上门挨个撕嘴巴。
傅祈年抬手扶了扶额头,看了下手表十一点多了,这个花瓶去哪里了!
男人把纽扣扣回去,薄唇紧抿,整好军装,拿上手电筒,出门了。
*
明月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了面前一排精神萎靡的人又不太安静的犯人,忽然一本正经开口:
“所以说,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世界本来就不是啥好地方?
其他精子早看穿了,不争不抢,躲得远远的,结果只有你们,成了那个没眼力见的傻蛋,被大家伙联合踹了出来。
所以,你们如今成了阶下囚,一点也不足为奇,因为你们一开始就是最差的那个精子,脑子不够给力,不是你们的问题,是你们本质的问题。”
部队羁押室里面关着犯事的士兵和家属。
韩教导员临时把明月这个助理提过来给他们做思想政治教育,本来稿子都给她写好了,她照着念就行了。
谁知这明月瞅了一眼,扔了。
然后,瞧瞧.....她哪里是做思想政治教育而是在引导错误的心理辅导。
韩震霆抓狂ing:傅祈年你要不要来听听你家花瓶在说什么啊........
话音刚落,本来不安静的羁押室内部瞬间安静了。
十秒后。
“明助理,你的话我听明白了,原来我一出生就是个垫底的废物,所以我不需要优秀!”
“原来我混成这样是小蝌蚪决定的,因为我是最差的那个精子啊!所以我不需要努力了!”
“是啊,如果我是最强的那个精子却混成这样,那多丢脸啊;但如果承认自己是垃圾选手,就大胆摆烂!”
“明同志,你是个会安慰人的高手,做人还是得认清自己的本质。”
这么刁钻的角度,她是如何想到的?
傅祈年去问了江参谋,才找到这里来,站在门口,透过门上的一个小玻璃窗,往里看,剑眉紧皱。
这是他家的花瓶?
不......又是她的新把戏,看来这次妖风有点水平了,也不知道她上哪儿学的作妖。
傅祈年啧了声,转身离开,但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宿舍。
结束工作后,明月打了打哈欠,抬了抬下巴:“韩教导员,加班费过了10点就得上升25%个点。”
黑道千金被迫营业怎么也得给加工资吧,她一定是受傅祈年那个穷鬼的刺激,才过来加班的!
一想到他工资卡里只有两万不到,她就恨不得催他去卖肾。
烦死了,嫁个穷鬼,还得自己讨生活。
韩震霆:“……”沉默不语,陷入了深思。
按理说,作为一个军嫂,明月为了体现自己合格的形象,为了能与傅祈年的身份相匹配,应该会满脸正气地说:
“为部队贡献力量,是我们军嫂义不容辞的责任。”
然而,她的思想和话锋都在钱眼里。
明月可没有耐心等他,见韩震霆不作声,眼神冷冷地扫了过去,“少一分钱,我就去军事法庭告你,告你剥削我劳动力。”
心里直觉告诉她,这货想坑她!
明月冷着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随手拿起桌上的笔,像是要签一份价值连城的合同,龙飞凤舞地在加班记录单上写下了自己大名。
签完后,她面无表情地离开,将门“轻轻”一带,震得整个办公室窗户都哆嗦了一下。
韩震霆的心也跟着抖了三下。
这花痴又作什么妖啊?
*
翌日。
明月起的早,一夜没睡好,因为加了个破班,心情郁闷。
广播站的工作被停了,就剩下教导员助理这份工作,一个月就三十元,干个屁。
她得想想怎么搞钱。
从卧室出来,餐桌前的小北辰见她脸色冷冰冰,默默地低着头吃饭。
他是个乖巧懂事又是个记忆非常好的孩子,他知道妈妈今天要去哪里,所以才拉着脸。
当然,他也不想去。
他和外婆一家不亲,他们也不是很喜欢他。
大家都利用他来从父亲那里牟利,他讨厌这种关系。
可又害怕戳破,会惹妈妈不高兴。
小北辰其实觉得明月和他同病相怜,她也是被她家里人控制着。
傅北辰没少看,明家人对明月的呼来唤去,而明月对他们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副任人拿捏的样子。
妈妈在外人面前像只战斗鸡,在外婆家像只小鸡仔。
他满脸小大人的心酸,没啥胃口。
张婶看着低头喝粥的小孩子,在看看一脸阴沉的明月,抿直唇角,眼里闪过几个字:扶哥魔+大孝女
当然是贬义的。
张婶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回娘家要带的东西:
十斤白糖,十个肉罐头,十条大前门,十瓶桂林三花酒,十块上海牌肥皂……
都是往十数字凑齐,大包小包的带回家,生怕家人嫌弃她带少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张婶觉得挺累的,体力透支,第一年的时候,明月还让她准备十台缝纫机呢…
明月省吃俭用接济婆家的事,她知道的,并好心劝过她几次,都被她凶了,说父母养她这么大,她应该回报他们,说她嫁的好,应该接济帮衬家里,更离谱的是,她说家里因为她嫁了军官,要她多捐钱帮全村修路……
张婶觉得古代小娘子都没她那么拎不清。
“吃饭那么慢,磨蹭什么!”明月见对面的小人,拿着勺子的小手,动作要吃不吃,慢慢吞吞的,莫名烦躁。
语气居高临下,吓得对面的小北辰头也不敢抬,端起碗,一口气咕噜咕噜地把白米粥喝完了。
张婶赶紧给他顺气,拍着后背。
明月也意识到,这份烦躁是原主遗留下来的情绪,不由得一滞。
话不知不觉就说了,但高傲的女人从不和人道歉,也不知道怎么道歉。
但她没有虐待儿童的恶趣味,试图缓了缓声音,“……对不起。”
对面两人一大一小,眼里满是惊愕。
她对他们说了对不起了,是他们听错了吗?
小北辰抿了抿唇,抬眸看了眼张婶才看向明月,低声回应,“没关系。”
明月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开始优雅地吃着饭。
餐桌上恢复了平静,张婶心底却翻江倒海: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张婶早上出门,家属院左邻右舍的几个邻居扯着自己孩子的耳朵,在骂在学什么精子废物论,打断你的腿,做人要有上进心,而不是自暴自弃,还说这是明月在教坏小孩子!
于是,张婶就听说了明月昨天的在拘押室口吐狂言的“光荣事迹”,她有种“与有荣焉”的羞耻感。
明月吃完饭后,发现家门口堆了一大堆东西,一问才知道是给她准备带回去孝敬原主奶奶的礼物。
她吩咐张婶留了几样东西,其余的东西都拿出去退了。
张婶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她买错了?
明月没说话,回了卧室。
疑惑归疑惑,事情还得照办,等张婶忙完,家里的电话响了。
张婶接了电话,是明天打过来的,问明月怎么还没有来!
于是,明月拿过电话。
“人死了吗?需要奔丧再来通知我。”
她也不等对面回话,说完直接挂断。
张婶觉得明月那话语气凛凛,她何时敢这样和婆家人说话了!
此时此刻,张婶眯了眯小眼睛,多看了几眼明月的背影。
~
明月午休的时候,张婶敲门说家里来客人了,是她妈妈。
明月是个心里想什么,脸上就会带点颜色的人。
这会儿被人吵醒,又加上知道来的是花痴明月的妈妈,她心情能好,才怪。
明月拉着人人欠她八百万的臭脸,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冷冷睥睨了眼坐在客厅中的女人。
什么玩意儿,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端架子了?
盘纸花一见女儿这慢条斯理的模样,还一副高傲得不行的态度,先是一愣,接着火气腾腾地冒了上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翅膀硬了是吧!赶紧拿钱!还有你奶奶的生日礼物准备了没?还有你哥说你打他了,是怎么回事?”
啰啰嗦嗦一大堆又是命令又是质问。
当她是人形提款机?
只有她把别人当人形提款机的份,哪能轮得到别人爬她头上了!
盘纸花的脸简直像揉皱了的废纸,五官堆在一起,衬得那双三角眼更加贪婪和算计。
明月嫌弃地收回视线,有其子必有其母,她真的有点怀疑她是捡来的孩子。
女人嗤笑一声,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落座后,她翘着二郎腿,一只脚勾着拖鞋,在地上要落不落地的。
双手环胸,冷着好看的一张娃娃脸,“我态度对人。”
骂她不是人?
盘纸花听出弦外之音,气得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身,作势就要抬手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
然而,她手还没碰到明月,后者动作迅猛,直接抄起脚上的拖鞋,狠狠甩在盘纸花的脸上。
啪地一声很是响亮。
一旁的张婶捂着惊叫出声的嘴巴,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盘纸花被甩得头都偏了九十度,她难以置信,平时任她拿捏得女儿何时这么嚣张了!!
扭过头,看着一脸淡定的明月,怒道:
“你个不孝女,敢打长辈,不好好教你规矩,你都不知道尊老ay.....”
盘纸花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见明月对她抬了一根中指,红唇勾着嘲讽,“要么滚,要么死,选一个。”
花痴明月明月那点智商,能爬上傅祈年的床,全靠盘纸花在背后费尽心机出主意。
而明家那帮长辈,一个个重男轻女,完全把原主当牛马使唤,觉得她天生就该供养他们。
这样的一个家庭,她何须替原主尊老ay?
笑话。
盘纸花能设计明月爬傅祈年的床,自然也不是个小角色。
她眯了眯眼前的明月,气质凛冽,伶牙俐齿,行为狠辣,一个月不见,她怎么练的这种气场。
有这种气场,可以嫁的更好,完全可以当个豪门贵妇了!
盘纸花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当然还要从长计议。
当务之急是让明月听话。
明月看着她眼里的愤怒消失,再到亮晶晶时,突然扯唇笑了。
她在银座有家风俗店,那些樱花妹算计人时,就跟盘纸花一模一样的眼神。
要有裹着蜜的话了。
明月不想浪费她睡美容觉的时间,吩咐张婶送客。
盘纸花不走。
“明月,妈不是骂你,刚刚是着急,语气冲了点。你别放心上,咱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
盘纸花换了语气,压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又说,“你这脾气,别把自己嫁出去的好机会都气没了。”
明月脚上的拖鞋一晃一晃。
她半晌笑了声。
“怎么,打算改做慈母了?刚刚还打算给我上一堂家教课,这么快就换了章法?想用甜言蜜语迷糊我?你是觉得我好糊弄,还是觉得我耳背?”
盘纸花脸色有点挂不住,勉强挤出一丝笑:“哎呀,好女儿,妈是关心你!!!”
“你要是能关心我,我夜里都能惊醒。”
“.....”
“嫁得好?当你们吸血的续命药,供你们全家逍遥快活?”
“.....”
“听说过黑化这个词语吗?简单点就是复仇。”
“.....”
“我黑化明月的人生信条就是把所有人踩死,让所有人去吃屎,我吃龙肉。”
“.....”
“你家花痴明月死了,我是黑化明月,和你们不是一家人,不要攀关系。”
“.....”
说完,明月莞尔一笑,很是美艳,狐狸眼里却含着霜雪。
张婶眼神亮了亮,偷偷瞄着明月:疯疯癫癫的话,却句句戳戳心窝子。
她是知道明月一直受她娘家吸血的,没想到今天能有勇气打盘纸花一巴掌还明确表明了立场。
看来她这次吸引傅祈年的妖法有长进了,懂得采取弯道进攻了。
傅祈年很烦明月看不清明家人的嘴脸,虽然两人结婚六年,可他就迎亲时去过明家,之后再也没有去过了,而且他从不给明家人好脸色看。
张婶在心里对明月竖了个大大的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