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锦瑟照无眠》简介
小说讲述了女主成婚三年终于有孕,男主带她去城外凌云寺祈福却中途将她弃在荒郊野岭,导致女主遭遇流匪小产。
女主回到府中发现男主与一女子在湖畔亲昵。男主回来后对女主关怀备至,但女主已心生疏离。女主跟踪男主发现他与那女子的私情,还得知流匪是那女子安排的,且男主有落她胎儿的心思。女主悲愤交加,摔碎曾经珍视的东西并写下和离书离开。
男主下朝后才得知女主小产并离开的消息。
千年锦瑟照无眠正文阅读
成婚三年,我终于有了裴淮安的血脉。
他喜极而泣,当即带我去城外凌云寺祈福,却又借口公务繁忙不得已将我弃在荒郊野岭。
恰逢流匪作乱,我被生生折磨到小产落胎。
回到府中,已至深夜,我看着空无一人的府邸,强撑着身体去寻他的踪迹。
刚好看见那个本该忙于公务的裴淮安正搂着一女子在湖畔赏烟花,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疼惜和宠溺。
他们在漫天花火下肆意亲吻,我的心也一寸寸变冷。
原来,这就是他不顾一切抛下我和孩子的原因。
既如此,我一纸和离书,誓与君长诀。
1
我从湖畔落荒而逃,脸色比纸还要白。
婢女心疼地递上一碗安胎药,语气难掩责怪。
“大人也真是……您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正是要仔细呵护的时候,他怎么能忍心留您一人在城外……”
她话音未落,裴淮安轻声推开门,快步走来将我揽在怀中,紧张地上下打量。
“瑟瑟,听闻城郊有流匪出没,你没事吧!”
“我一接到消息就快马加鞭往回赶,可担心死为夫了……”
小产的事我不曾对任何人提起,他一颗心系在旁人身上自然也浑然不觉。
他下巴轻蹭着我的发顶,担忧的神情不像是装的。
可一想到湖畔光影下难舍难分的两人,我忍不住干呕出声,皱着眉与他拉开距离。
裴淮安没有察觉到我的疏离,反倒手忙脚乱地接过婢女手中的安胎药,舀起一勺往我嘴里送。
“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我生硬地别开脸,“我不喝。”
腹中孩儿早已离我而去,这安胎药实在是讽刺。
裴淮安只以为我怕苦耍脾气,从怀中掏出一包果脯,耐着性子哄着。
“乖,特意给你买的。”
我瞥了一眼裹满糖霜的橘子果脯,淡淡道,“不必了,你忘了吗,我最不喜橘子的气味。”
裴淮安愣了愣,许是意识到我不同以往的冷淡,嘴角僵硬地勾了勾,满是歉意地将我紧紧拥住。
“抱歉,是我不好,我不该将你半途丢下……只是公务紧急,我也是迫不得已……”
“瑟瑟,你是知道的,我有多么珍视你和这个孩子……”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们母子陷入危险境地。”
他低声呢喃,再三向我保证。
可惜,太迟了。
我自幼身子弱,成婚前大夫便断言,我将来子息艰难。
三年来,数不清的汤药下肚才求来了他,却没想到我们之间的缘分这么浅薄。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裴淮安!
若非他抛下我们母子,我又怎么会因为流匪作乱而小产?
想到这,我眼眶不自觉泛红,泪水重重打在他手背。
裴淮安低头吻在我眉心,“乖,别多想了,早些休息吧,你不睡孩子还要睡呢!”
他一手轻抚过我的小腹,一手揽着我的腰肢往床榻走去。
我刚要躺下,门外传来一句陌生的通报,声音又尖又细。
“大人,属下有急事要禀!”
裴淮安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持,随即慌忙呵斥道:“什么事这么急,竟敢扰了夫人休息!”
“滚!天大的事,也明日再说!”
即便隔着几道房门,我还是能感觉到门外之人呆愣地抬了抬头,随即气鼓鼓地扭头跑走了。
我作势闭上眼,平稳地一呼一吸,等待着验证心中的猜想。
果然,片刻之后,身旁本该熟睡的男子蹑手蹑脚起身。
我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凄然一笑。
2
我还是跟了出去,就是想看一看,这个让裴淮安日夜惦记,不惜抛妻弃子的女子究竟有什么魔力。
刚出府,我就在不远处的街角看见了紧紧相拥的两人。
女子一身书童装扮,嘟着嘴从裴淮安怀中挣脱。
“你刚刚凶人家!你坏死了!”
裴淮安一脸无奈地扶额叹息,“你真是胆大包天,我不是说过,不许你出在她面前出现吗?”
女子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可是今天是我的生辰,我就要你陪嘛!”
“好好好,我陪你……真拿你没办法!”
裴淮安宠溺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髻,丝绸般的长发倾泻而下,衬着一张小脸越发惹人怜爱。
女子终于露出明媚的笑脸,娇羞地送上自己的唇。
“尝尝,橘子味的!”
裴淮安沉声笑着将她纳入口中。
“真是勾人的妖精!”
“老规矩,不许留下痕迹。”
我看着眼前的裴淮安说着放肆露骨的情话,心仿佛被尖刀刺中。
成婚多年,他在我面前从来都是沉稳自持的翩翩君子,即便在床榻之上也极为克制。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孟浪。
他们纠缠着上了马车,随后,车马摇晃,传出阵阵羞人的声响。
他们就这般等不及,简直是不知羞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内逐渐没了动静,裴淮安才一脸餍足地探身出来。
我抹干眼泪,不动声色钻回榻上,迷迷糊糊睡去。
再醒来时,裴淮安仍在我身旁酣睡,呼吸之间,带出他胸前衣衫下的一片肌肤。
上面一枚又小又红的吻痕赫然提醒我,昨晚的一切并非是梦。
原来,他是要赶着给那位女子庆祝生辰,才会那般着急将初初有孕的我丢在荒郊野岭,害我痛失孩儿。
那包甜腻的橘子果脯,也是两人之间独有的情趣。
我胸中堵得发慌。
成婚三年,裴淮安对我的宠爱人尽皆知。
他年轻有为却独独许了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甚至不惜违背家规祖制,也不愿负我。
即便我三年不孕,他从未动过纳妾的心思,反而与我一起求遍诸佛,行善积德,好不容易盼来了那个小小的生命。
我实在不懂,曾经那个视我如命的裴淮安究竟何时变了心。
想到这,我鼻头一酸,忍不住哭出了声。
裴淮安被我的动静惊醒,还未完全睁开眼,已经下意识将我揽在怀中安抚。
“瑟瑟不怕,可是孩儿不听话闹你了?”
“臭小子,不许欺负娘亲,否则等你出来,爹爹要你好看!”
他轻柔地抚着我的背,一下一下为我顺着气。
我一时恍了神,他看上去分明那般爱我,怎么会是假的呢?
3
裴淮安像往常一般亲自伺候我洗漱更衣,对于我的事,他一向不愿假手于人。
曾经我无数次感慨,自己就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
而如今,对于他的每一次触碰,我只觉得恶心。
我不受控制地想到那日在郊外,腹中孩儿离我而去时的痛苦和无助,再想到彼时的他正与别的女子纠缠欢好,心中的怒火就压抑不住。
我猛地推开他,“这些事,我唤春桃来就行。”
裴淮安不解地看着我,愣了片刻,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恍然大悟。
“我早就听同僚们谈起,说孕期女子脾性难以捉摸……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不过,我的瑟瑟就连发脾气也依旧那么可爱!”
他揉了揉我的发顶,轻轻落下一吻,便急忙上朝去了。
我在镜前呆坐了许久。
林窈娘找上门来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惊讶。
昨晚她勾着裴淮安脖颈娇媚求欢时,眼神却毫不掩饰地向我挑衅。
“我才知道,裴郎的夫人有窥人房事的癖好……昨晚裴郎的表现,您可还满意?”
“他与你一起时,可曾这般放浪形骸,不管不顾?”
“他这人面上清冷自持,其实内里最是火热,每次都把我弄得好痛……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还有……”
她神神秘秘地凑到我面前,“你有身孕了又如何,我不过三言两语就能让裴郎不顾一切抛下你们母子来陪我……”
“那些流匪也真是,我只不过让他们吓唬吓唬你,谁知道他们不知轻重,硬是闹出了人命来!”
我惊得瞪大双眼,流匪竟是她安排的!
我倏地起身,冲到她面前,狠狠给了她一个巴掌。
“无耻!”
他们如何缠绵悱恻我不管,可我的孩子有什么错!
这对狗男女,简直该死!
林窈娘不怒反笑,抚着自己的小腹,眼神温柔。
我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提着一件极为精致的婴儿小衫,一看便知是花了心思的。
“裴郎说过,只有我生的孩子才有资格继承他的家业。”
“你该谢谢我,若非是我,裴郎亦会亲自动手除了你腹中胎儿!”
“到那时,你只会更难堪……”
“不信的话,你去裴郎书房瞧瞧,他案上是不是有一剂落胎药方子。”
他们……也有了骨肉……
裴淮安无比珍视他与林窈娘的孩子,甚至为了让他能继承家业,对我的孩子动了杀心?
这太荒谬了!
我拼命不去在意林窈娘的话,却鬼使神差走到了裴淮安的书房。
他素来有条不紊,书案上亦是整整齐齐,一眼望去并不曾看到林窈娘口中那张方子。
我被揪着的心稍稍松了口气。
在我的意识中,裴淮安虽变了心,却终究不是那般心狠手辣之人,林窈娘定是骗我的。
可下一秒,我的视线落到一个精致的木匣子上,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
我颤抖着手打开,里面一张皱皱巴巴的白纸静静躺着,整整齐齐排列着一串药名。
其中两味,即便不通药理亦能看懂。
一味麝香,一味红花……
脑中轰然一声,他真的动了落我胎儿的心思!
可既然他不想要这个孩子,为何还要装作无比期盼的模样,日日同我一起求神拜佛。
他这些年在我面前扮演温柔深情的丈夫角色,把我骗的好苦啊……
我无力地垂下眼,胸口酸涩难忍,却再也落不下一滴泪。
回到房中,我看着四周摆放满满当当的宝贝。
憨态可掬的大胖瓷娃娃、价值连城的送子观音像,还有他亲自打造的金玉项圈……
都是我曾经万般珍视的东西,如今却好似在嘲讽我。
我将它们一件件狠狠摔碎,亲眼看着它们碎裂成渣,心中才稍稍好过些。
我提笔写下和离书,迫不及待逃离裴淮安为我编造的虚假世界。
裴夫人的位置,我不要了。
裴淮安,我也不要了。
4
裴淮安出门后,想到这几日的反常,心中总隐隐感到不安。
他的瑟瑟,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朝堂大事容不得他半分马虎。
终于撑到了下朝的时辰,他不想有半分耽搁,翻身上马去城东的裁缝铺子。
掌柜的说,他先前定制的孩童小衫已经做好了,他迫不及待要取了送到瑟瑟跟前,告诉她,他是多么期盼他们的孩子。
可到了店里,他却被告知,小衫已经被裴夫人取走。
他心中闪过一丝诧异,可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也是,瑟瑟冰雪聪明,自己这点小惊喜哪里瞒得住她。
他又连忙转道回府,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瑟瑟一脸幸福的表情了。
可没走两步,又被巡查的张捕头叫住,他一脸关切地上前寒暄。
“裴大人,不知夫人身体可还好?”
这一问让裴淮安愣在了原地,按理张捕头并认识瑟瑟,为何开口就关心她?
不等他回答,张捕快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自说自话起来。
“你们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
“这妇人小产可得好生将养,不得有一丝马虎……”
裴淮安终于反应过来,“什么?”
“什么小产?你说谁小产了?”
张捕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能是谁!你夫人啊!那日流匪作乱,她腹部遭受重击,身下红了一片,若非我们巡捕房去的及时,恐怕连命都没了!”
裴淮安脑中轰的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阵发晕。
“不!不可能!”
他不敢相信,可想到那日瑟瑟惨白的脸色,以及这些日子以来对他的冷淡,一时也有些拿不准……
可若当真小产了,她又为何不说?
不不不,定是这张捕头认错了人,小产的绝对不会是瑟瑟!
他立即翻身上马,在闹市疾驰,一连撞翻了许多沿街的铺子也顾不上。
他必须立即见到瑟瑟!
可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婢女却神色异样地望着他支支吾吾道。
“大人……夫人她……留了一封信……”
裴淮安只觉得心漏跳了一拍,“她人呢!”
“夫人……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