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吕玲儿是小说《三国:终结五胡乱华,这不有脑就行》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大猫艾瑞克写的一款历史古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三国:终结五胡乱华,这不有脑就行》的章节内容
东汉兴平元年(公元194年),兖州濮阳城下。
霍骁拿布条缠紧手里那把布满缺口的环首刀,
看了看远处高大的濮阳城墙,
攻城战又要开始了,
这已经是这两天里的第三次攻城!
“与其说攻城,不如说是消耗炮灰吧?”
霍骁恶狠狠地想道。
前两次在督战队毒蛇般的目光中,
顶着漫天箭雨,己方总算杀到了濮阳城下,
然而身旁的“战友”也死伤大半,
再也无力搭建云梯攻城。
进攻受阻之下,
领军大将侯成适时选择了鸣金收兵。
霍骁正在出神,忽然肩头被人推了一下。
“骁小子,傻站着干啥,拿着你的家伙什!”
老兵李义笑嘻嘻地把一面木盾,塞在了霍骁手里。
“这玩意结实,可比之前的管事多了!”
霍骁掂量了下手里的木盾,
木料沉手,确实很结实,应该有七成新,
全新的军器,一般只补充给最信任的大将部曲,或最精锐的部队。
看到这阵势,霍骁不禁说道:
“侯将军把压箱底的家伙都搬出来了,这是要让咱们拼死登城了吧?”
李义不安的嘘了一声,摆摆手,低声说道:
“乱言军情者,斩!”
停了一下,他又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说道:
“告诉你,陷阵营来啦!刚才我看见高顺将军了,放心吧,这次咱们肯定能攻下濮阳。先登首功咱不敢指望,但打进濮阳城,温侯大犒三军,喝酒吃肉,还有赏钱,这种好事,你小子当兵吃粮才三个月就赶上了!”
“陷阵营?”
霍骁忽然眼前一亮,
自己正想见识下这群“特种兵”的战斗力。
但听李义说到赏赐,霍骁却苦笑一声,
大犒三军?先活着进城再说吧!
跟自己一样被拉壮丁编入伍的新兵,
几战下来,早就死得七七八八。
这个叫李义的老兵油子,是自己伍长,
为人机警,更对手下兄弟很讲义气,
多亏有他照看,自己才没缺胳膊少腿的活到现在。
李义似乎看穿了他心思,
“放心吧,之前两次交战已经消耗了曹军不少箭矢滚木檑石,咱们冲到城下,搭好云梯就算成了。只要让陷阵营登城,城头就是他们的天下,这濮阳城自然就姓吕了!”
正说着,军阵后的战鼓开始擂响,
身为老兵的李义,也不禁一阵紧张。
他郑重对霍骁说:
“你小子千万别逞强,一会一定跟着老哥我!先登立功,那是陷阵营的事,咱想拿赏钱,也得有命花不是。”
霍骁迎着李义关切的目光,沉默地点了点头,
握紧手中的环首刀与木盾,把注意力放在了前方的曹军身上。
对方的确兵甲齐备,毕竟有着濮阳这个后援基地,可以随时补充兵器粮草,
不像自己这边,很多人连基本的长矛,或者环首刀盾都没配齐!
全靠自己身材高大,才分到了手里这两件能用的家伙。
看着身旁面露怯色,拿着手里残破不堪木盾,布满缺口环首刀的“战友”,
真不知道打完这仗,还有几人能活下来。
随着阵中大将侯成的一声令下,
鼓声越来越激昂,大军开始向前,
敌方曹军的城下军队,却一直按兵不动。
霍骁跟随着伍长李义,举盾前进,
离城下守军约有一百五十步的时候,
对方阵后的弓箭手,开始弯弓搭箭,
一声声尖利的呼啸划破空气,
这波箭雨并不密集,只有部分箭矢稀稀拉拉钉在了手里的木盾上。
个别胆小的新兵,已经被吓得退缩不前,甚至往后逃跑,
悲哀的是,迎接他们的只能是后方督战队,冷酷的大刀!
“这个距离,弓箭杀伤力还有限,曹军为节约箭矢,只想零星射箭吓阻我们,毕竟攻防战中箭矢消耗难以及时补充,但接下来再靠近敌方,恐怕就要来真的了!”
霍骁心中暗想。
果然行进至敌阵一百步开外,
箭矢的呼啸就越来越急促。
吕布军阵后方也有弓箭手,
他们在霍骁这些刀盾兵的保护下,开始还击。
霍骁握紧了盾牌,跟着队伍继续往前冲,
箭矢不断钉在手里的木盾上,
让他觉得这木盾一不留神就要脱手而飞。
忽然两方军阵前列,爆发出激烈的喊杀声,
最前方的兵士,身体已经猛烈碰撞在一起。
也许几个月前,他们还是最淳朴的乡民,
劳作归来还会友好的微笑,
但这一刻,他们却像彼此不共戴天的仇敌!
双方士兵疯狂的呐喊着,把长枪捅进对方身体,
高举的环首刀,毫不犹豫地劈下,
“杀了他我就能活下去!”
“杀了他我就能立功领赏!”
刀劈枪刺中,不断有人倒下,
鲜血溅出,染红了彼此的衣甲,
已经分不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即使有人倒地侥幸未死,也无人关心,
所有人都已状若疯魔!
虽然只是参加过几场战斗的“新兵”,
霍骁也逐渐明白,战场上想要保命,
重要的不是勇猛,而是冷静!
尤其在攻城战中,头脑发热,
一开始就猛冲猛打,
往往城墙根都没摸到,就被干掉了。
霍骁紧跟着自己这一伍的兄弟,
伍长李义的武力,并不算强悍,
但数年的老兵生涯,
让他深知“好虎架不住群狼”的道理!
除非是武力逆天的温侯,关二爷这样的盖世勇将,
又有几个人能在敌方阵中,毫发无伤的杀进杀出呢?
李义一行五人,很聪明的没有分散,
而是利用人数优势,专门寻找落单,
或者人数不如自己的小股敌军,
一拥而上,枪刺刀砍,很快就斩首三级。
霍骁抹了把脸上被喷溅到的血迹,看着逐渐减少的城下敌军,问:
“李哥,咱们冲杀半晌了,陷阵营怎么还没出动?”
李义好不容易喘匀一口气,答道:
“快了,你没看后面云梯队已经跟上来了,咱们快帮着守好云梯,让陷阵营杀上去!”
话音未落,后方吕布军爆发出一阵欢呼,
分开的军阵中,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军士,
正在疾步冲向濮阳城墙,
最前面的大旗,是一个大大的“高”字。
霍骁这才第一次,真正见到传闻中的陷阵营,
在他的想象中,陷阵营应该是全身铁甲的重装步兵,才能方便跟敌军硬碰硬。
没想到陷阵营居然行动如此迅捷,
他们通身穿着锁子甲,
这种细小铁环连缀而成的内甲,
防御力较强,但不如重甲!
因此他们又在容易被攻击的前胸,手臂等部分,
裹上了一层铁护甲,相当于有了双层防护,
却比一般的全身重甲,要轻便灵活不少。
传闻中,吕布军中的陷阵营,
登城拔寨,攻无不克!
如果人人全身重甲,恐怕还没接战,
或者爬上城楼,就体力耗尽,任人宰割了!
毕竟除了防御力,机动力与灵活度,
也是一支精锐步兵的重要属性。
陷阵营迅速接近濮阳城下,充满力量的躯体,
熟练地格挡着袭来的冷箭。
督战队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一旦进入战场,他们每个人,
就如同一把把刺出的锋利长矛,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奔敌人心脏!
刚才那一战,城下幸存曹军已所剩无几,
城上驻守的曹军,也只是龟缩城内,
似乎没有想要出城迎战的意思。
霍骁看己方校尉,大声指挥兵士,
将云梯搭上城墙,却又不断被城上的守军推开。
同时城墙上的滚木礌石与箭矢,也在雨点般落下,
己方弓箭手,拼命压制着濮阳城墙上的反击。
李义,霍骁这些刀盾兵,几乎向上平举着盾牌,
簇拥在顺利架好的云梯之下,
后方陷阵营已经赶到,开始火速攀爬云梯!
霍骁看着已经登上城墙的陷阵营,
还有一些自负勇力的普通军士,也在跟随登城。
忽然咬咬牙,对伍长李义招呼了一句:
“李哥,我去助陷阵营一臂之力!”
不待李义回答,
霍骁已如猿猴般,轻盈地攀上云梯,
随后一鼓作气,登上了濮阳城墙。
城墙之上,曹军人数占据绝对优势,
只见陷阵营三人一组,
背靠背,应对着蜂拥而上的敌军,
依靠着娴熟的配合,
哪怕数倍于己的敌军,
都难以消灭他们。
战阵之上,陷阵营的制式武器,
居然是短矛,与方形大铁盾。
接战时,铁盾护住要害部位,
进攻时,每一次短矛都如毒蛇般刺出,
收回必见鲜血喷涌。
霍骁忽然觉得,这样的招式,才是最省力而有效的,
看似简单,但刁钻的刺出角度,
没有多年的厮杀经验,恐怕难以办到。
刚攻上城楼后,霍骁的对手,
是一名二十岁上下的曹军士兵,
由于过度用力,握住手里的枪杆,
他的指节甚至有点泛白,
这应当也是一名新兵。
因为紧张,挺枪刺向霍骁的时候,
他的声音,就像被掐住脖子,待宰的公鸡。
眼见对手袭来,霍骁镇定下来,
用手中伤痕累累的木盾,先荡开了他刺来的长枪,
刺击的落空,让这个曹兵一个趔趄,失去了平衡。
霍骁闪身,环首刀如闪电般挥出,
斩中了对方的后背,
伴随着惨叫,曹兵扑倒在地,
鲜血止不住的涌出。
霍骁一咬牙,
用力将环首刀,插入他后心,
结束了他的痛苦。
尽管来到这个乱世,
已不是第一次杀人,
却依旧有一丝不忍。
“对不起,我也想活下去,活下去,才能看到这个乱世的终结!”
霍骁觉得胸中血气奔涌,
似乎只有呐喊,才能抒发心中的憋闷!
伴随如狼一般的嚎叫,
他踏上陷阵营清理出的血肉通道,
随他们的脚步杀向城楼。
快要接近城楼时,异变突生,
前方一群全身铁甲的大汉,
顺着阶梯,登上了城墙,
他们的步伐,缓慢而坚定,
跟陷阵营身上的锁子甲比起来,
他们的全身铁甲,看上去要沉重许多!
但再坚固的铁甲,
也无法束缚他们的凶狠暴戾,
铁铸的头盔下,
是一双双透着嗜血欲望的眼睛,
如同择人而噬的饿虎。
本能告诉霍骁,
这是他第一次遇见,如此可怕的对手,
这群铁甲巨汉,只有三十多人,
却如同一群钢铁浇铸的猛兽,
单是手上挥动的大刀,看上去就至少有数十斤重量。
许多自负勇力,上前挑战的吕布军士兵,
被对方大刀斩中,手中兵器,
甚至连同木盾,都会被一分为二!
即使勉强挡下对方的重击,
不少人也如同被攻城锤撞飞,
鲜血与内脏,很快涂满了通往城楼的通道。
“太强了!”
霍骁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面对这些洪荒巨兽一般的曹军,
他才知道,自己在战场上,依然是个雏儿。
“陷阵营!杀!!!”
沉默的陷阵营,忽然爆发出一阵怒吼。
话音未落,陷阵营将士,向几乎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巨汉们,发起了猛烈突击。
一名陷阵营军士,用肩膀抵着铁盾,
撞击在一名巨汉身上,对手却仅仅后退了几步,
随即陷阵营的短矛,又刺击在他厚重的铁甲上,爆出一串火花。
巨汉大怒,手中大刀匹练般挥出,
速度与力量都相当惊人,一击之下,
那名陷阵营将士手中的铁盾,居然脱手而飞。
巨汉又一声长啸,双手握刀,
旋风般挥出了第二击。
霍骁看到那名陷阵营袍泽,口喷鲜血,
往后倒飞着数米,摔在地上,
胸腹间血肉模糊,眼见是不活了。
这样的巨刀,
由这些身负怪力的巨汉挥出,
破坏力是锁子甲无法正面抵御的,
不要说斩开盔甲,撞都会将人内脏撞碎而死。
看到袍泽血染战场,
陷阵营将士们毫无畏惧,
他们又开始三人结阵围攻,
更有陷阵营将士,摸出腰间的精巧弓弩,开始射击。
弩箭虽无法连射,
但近距离洞穿人体,威力惊人,
尤其是眼睛面门等脆弱部位!
眼见弩矢袭来,
巨汉们不得不护住没有遮挡的面部。
弩箭的冲击力,撞击在身上厚重的铁甲上,
射得他们连连后退,却始终无法有效贯穿厚重铁甲,
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凶性!
巨汉正要继续挥刀反击,
陷阵营身手更加灵活迅捷,
他们毒蛇般的短矛,
再次以刁钻的角度刺击。
这次的目标,不再是铁甲包裹的前胸后背,
而是手臂,腿弯等关节衔接处的缝隙,
以及巨汉们的要害,
面门以及胸甲与头盔衔接处的脖颈!
单对单,或许陷阵营未必是巨汉对手,
一旦配合起来,他们的威力却大增!
巨汉们铁甲衔接处的薄弱部位,不断被刺中,
虽然未必能每次刺中要害,
但是关节受伤,
使本就并不灵活的重甲巨汉,更显迟缓。
他们怒吼着,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挥刀,
甚至挥动铁拳,状若疯虎地搏杀着面前敌人。
陷阵营同样毫无惧色,
哪怕被斩下一条胳膊,
被砍断一条腿,
他们依旧拼死把手里的短矛,
用力刺进对方身体,
哪怕几条命换一条命,
也绝不后退!
酣战之下,
攻上这段城墙的百余名陷阵营战士,
几乎全军尽没!
但那三十多名铁甲巨汉,
也只剩最后一人!
此人挥刀,
斩下最后一名陷阵营将士的头颅,
又一脚将尸身踢飞数米!
他铁甲上的鲜血,
已经逐渐凝结成暗红色,
这是陷阵营将士的鲜血!
陷阵营对铁甲巨汉,
居然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霍骁眼见至少有二十名陷阵营将士,
倒在了这巨汉刀下。
此人武力如此强悍,
恐怕自己这边的领军大将侯成,
也不是其对手!
喘息了几下,好像很满意自己的战果。
铁甲巨汉仰天长啸,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
“虎卫营许庶在此,谁敢一战!”
虎啸长空,众人闻之肝胆俱裂。
眼见攻上城墙的陷阵营,死伤殆尽,
城墙上幸存的吕布军,无人敢应。
“虎卫营!?”
霍骁忽然全身一震,
“虎痴许褚统领的虎卫营?这支部队不是曹操的亲卫么,眼下曹操亲征徐州,虎卫营为什么在这里?”
但此人自称许庶,
看来跟统领许褚有些关系?
心中转过无数念头,
看着倒在不远处的陷阵营将士,
霍骁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抛下手中斩痕斑斑的环首刀木盾,
捡起身边最近一名陷阵营将士的短矛铁盾。
来到许庶面前,
挺矛持盾,摆出进攻的架势!
用不大,但足以让对方听清的声音说道:
“温侯麾下无名小卒——霍骁,来送你上路!”
听说对方只是一介小卒,
许庶气得钢牙咬碎,
“狗屁温侯,老子要把你们全部屠光!”
随着一声狂吼,
大刀带着破碎一切的气劲,
向前疾速斩下。
霍骁向后急退,
扑面而来的威压,
似乎要将他撕碎。
堪堪躲开这一击,
他又迅速侧身一跃,
手中的短矛脱手而出,
直击对手面门!
与陷阵营厮杀多时,
又身着重甲的许庶,
似乎疲态已现,
眼见短矛袭来,却躲闪不及,
只是本能抬起手中大刀前去格挡。
趁其不备,霍骁骤然从腰间拔出,
一柄形如匕首的短剑,
这是从刚那名死去的陷阵营将士身上拿到的,
他一直藏在背后腰间,
短剑闪电般地直刺许庶腋窝下方。
“啊~”
随着一声大吼,
短剑已斜着刺入许庶胸腔,
直没其柄!
暴怒之下,
许庶本能的回手,
向上撩出一刀,
正中霍骁手中铁盾,
一团火星爆出,
霍骁似乎早有准备,
双手死死抵住铁盾,
向后倒飞了数米才停下。
强忍着咽下涌上喉头的鲜血,
霍骁知道自己受了内伤,
并且左手一阵钻心剧痛,
骨折肯定是没跑了,
这只持盾的手暂时废了!
无暇多想,
扔掉铁盾,
霍骁用仅剩的右手,又捡起一只短矛,
他苦笑一声,这次就一只手,没法拿盾防御了。
不过对面那位更惨,
短剑刺入胸腔,
恐怕已经造成了血气胸,
接下来一击定胜负了!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许庶口吐鲜血,
只见他插刀于地,
竟硬生生拔出了刺在腋窝下的短剑!
“奸诈小子,拿命来!!!”
不顾激喷的鲜血,
许庶单手运刀,
一定要把霍骁劈成两半,才肯罢休,
虽然他半边身子受创,
但伤虎只会更加凶残!
霍骁全神贯注盯着许庶运刀的轨迹,不断闪躲,
每次牵动骨折的左臂,都痛入骨髓。
对方暴怒之下,
一开始大刀的气势,依旧惊人,
被躲闪了几个回合后,
许庶的力量跟速度,就明显开始下降。
毕竟之前格杀了众多陷阵营战士,
又中了霍骁一剑,失血不少,
依靠一腔血勇,单手运刀,根本难以持久。
许庶似乎也已察觉,
但他自负勇力,丝毫不肯后退。
等挥动到十数刀之时,
原本密不透风的刀光,
已经开始渐渐散乱!
待许庶又挥出一刀,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霍骁看准时机,如同豹子一般,
用尽全身的力气,欺身向前,
电光火石间,
他手中短矛,狠狠刺入了许庶的咽喉!
许庶双目暴睁,
喉头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带着不甘与惊讶,
许庶硕大的身躯,
不由自主地向后,随即轰然倒下,
不可思议的虎目中,逐渐失去了最后一抹神采。
这以命换命的一击,
几乎耗尽了霍骁全部力气,
他单膝跪地,
看着这名悍勇的强敌,说不出什么滋味。
随着许庶的倒下,
城墙上的曹军,
似乎士气也被迅速击溃。
纵使有人跃跃欲试,
想捡便宜干掉霍骁,
却慑于他刚才格杀许庶的勇猛,
无一人敢上前。
头晕脑胀间,
霍骁听见后方,传来了弓弩的尖啸,
伴随着前方曹军的惨叫,
是其余陷阵营将士攻了上来!
力竭晕倒前的最后一刻,
霍骁听见一个声音大喊:
“将军,这还有一个活的!”
随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霍骁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如同重新经历了自己的一生。
从小在普通家庭长大,
按部就班的读书,
也不是父母嘴里的“别人家小孩”。
高中毕业,成绩不算拔尖,
但体能优秀的他作为特长生,
考上了某大学体育系。
反正从小身体好,
一米八六的身高,
当不了职业篮球运动员,
毕业混个健身教练啥的,
总没问题吧?
今年暑假,大一的他去爬泰山看日出,
不知道是不是点背,
一阵猛烈的大风吹过,
他居然鬼使神差掉下了悬崖!
掉下云海的瞬间,
霍骁忽然冒出奇葩念头:
“我不是要跟那些大侠一样,到山底学到啥盖世神功吧”。
很遗憾,他没能学到九阳神功,独孤九剑什么的,
醒来后,却直接来到了汉末三国时代,
准确的说是东汉兴平元年(公元194年)。
好不容易弄清当下状况,霍骁算是明白了。
穿越这件狗血的事情,
终于发生在了自己身上(终于!?)。
作为一个对三国历史一知半解的半吊子,
霍骁经历了惊讶,高兴,沮丧,茫然等等心态循环,
终于开始接受现实。
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所谓的平行宇宙世界?
反正通过自己眼见与打听,
这里基本上是自己知道的三国时代,
但具体是否有什么不同,就不知道了。
很快,霍骁发现,
除了一副还算健壮的身板,一知半解的三国知识,
他这个体育特长生,
在这个三国乱世,似乎也算不上哪根葱!
自认不是卧龙凤雏,那种绝顶谋士的料,
经商当富家翁,没有门道与本钱,
想着提前研制下火药,当军火商,
又只记得硝石硫磺这些材料,不记得具体配方比例。
就算记得,让火药提前问世在三国这样的乱世,
恐怕也不是好事!
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有伤天和!
黄巾之乱刚过,人口损失惨重的东汉末年,
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想到这里,霍骁也彻底打消了军火商的念头。
种种计划无果后,
唯一出路似乎就是出仕主公,
谋个出身,封侯拜将了。
论起东汉末年的各位主公,
曹老板自然最有前途,
实力雄厚,霸绝天下。
刘皇叔也是不错的选择,
虽然创业初期艰难点,
但皇叔应该是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厚道老板,
自己好歹混个善终不是。
至于江东孙家,霍骁一直没什么好感,
尤其是孙权大帝,
后期种种玩弄权术,苛待功臣的操作,
更让自己无法接受。
还在纠结投哪位主公的当口,
霍骁就被路过的大军,抓了“壮丁”。
不用纠结了,
老天给他送来了一位主公,
就是那位“马中赤兔,人中吕布”的吕温侯!
霍骁再次吐血,
吕布阵营,虽然也强横一时,
甚至硬刚过曹老板,
但是毕竟只是昙花一现的政权。
自己主公,顶着“三姓家奴”的名声,
为他效力,说出去,
颇有点无颜面对天下英雄的意思。
不过他着实是多虑了,
这个时代,不要说拜见主公,
从军以来,自己见到最大的官,
恐怕就是自己这群“壮丁营”的领军校尉。
霍骁这数千名新兵的第一战,
是讨伐黄巾余党,
将他们作为练手,兼壮胆的对象。
幻想着自己冲锋陷阵的霍骁,很快就惊呆了,
他们的战力,居然还比不上打家劫舍的黄巾贼!
许多人都第一次,见到战场厮杀的场面,
溃散,奔逃,呕吐不止,
这就是霍骁初次上阵的体验,
后来被李义为首的老兵,
嘲笑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那一战,失去勇气的新兵们,
被黄巾贼肆无忌惮的从背后掩杀,
领军校尉也战死于乱军之中。
就在霍骁以为自己必死之时,
遇到了前来增援的并州狼骑,
领军者,居然是自己素未谋面的主公——温侯吕布!
并州狼骑,参战不过三百骑,
在盖世猛将吕布的指挥下,
以锋矢阵型中央突破,
直冲数十倍于己的黄巾贼军!
仅仅只是一个冲锋,
霍骁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正如后世所说“如同热刀子切黄油一般”,
最前方的黄巾贼就开始溃散。
少数悍不畏死的黄巾贼骑兵,叫喊着冲上前来,
吕布赤兔宝马,后发先至,
本在阵中指挥的他,
瞬间来到了并州狼骑队伍前列。
只见他手中方天画戟,
如同魔神一般挥舞,
数名黄巾贼骑兵,就人马俱裂而亡。
敌方的骑兵大将,倒也是悍勇之辈,
挥舞着大刀,直斩吕布颈下。
两马相交,以霍骁的眼力,
似乎还未看清,敌方坐骑,就已嘶鸣倒地。
而那黄巾骑将,被方天画戟刺穿,
整个人悬空“挂”在画戟之上!
仅一个照面,胜负已分!
黄巾骑将一时还未死透,
不顾他的凄厉惨叫,
吕布随意地把他挑在画戟上,
继续纵马前冲,
直到深入黄巾贼军阵中,
才用力把这可怜骑将甩于马下。
贼兵见状,惊恐万分,
开始四散奔逃。
只听吕布如恶狼般的命令响起:
“不弃械者,就地格杀!”
他身后的并州狼骑,呼啸着分成两列,
追击着溃散的黄巾贼,
弯弓搭箭,在军司马等基层军官的调度下,
一边奔驰,一边将箭矢朝上抛射,
箭矢借助马力,与下坠的重力,
不断有黄巾贼,如同被割麦子一般倒下!
他们特制的骑弓,
射程不如长弓,发射却十分迅捷,
虽然只有三百狼骑,
接连不断骑射,
却精准地收割着一个又一个生命。
等到箭矢射尽,
并州狼骑收弓拔刀,横于马侧,
根本无需挥砍,借助马力,手中马刀,
就可以毫不费力斩开黄巾军身上的轻甲。
瞬间残肢飞舞,鲜血喷射。
士气已完全被击溃的黄巾军,
开始弃械,伏地请降,
杀红眼的狼骑,在吕布的喝令下,
这才停下了手中杀戮。
此战,“壮丁营”(新兵没有准确的归属,名称是霍骁的自嘲)伤亡过半,
被打散编入吕布军各大将的部曲中。
数千黄巾军,大半被并州狼骑屠戮,
小半被收降整编,
他们打家劫舍而来的辎重财货,
也落入了吕布军手中。
吕布与并州狼骑的悍勇,
深深震撼了霍骁!
汉末三国时代,
不是电子游戏,不是漫画电影,
而是鲜血淋漓的修罗场!
霍骁知道,
在找到理想的主公前,
如果不亲临战阵,
好好磨练自己的武艺韬略。
那作为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兵,
死在一场不知名的战役里,
恐怕就是自己的宿命了!
带着这种想法,
霍骁只好按捺下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
老老实实在吕布军中,当了一名大头兵,
也结识了伍长李义等军中老兵。
时间一长,霍骁发现这个时代,
与自己后世想象中,的确不太一样!
就拿吕布阵营来说,
号称三国武力第一的吕奉先,
虽然勇冠三军,
但也并非每次都冲锋在第一线,
更多的时候,是在阵中指挥手下部队。
只有需要鼓舞士气的时候,
才会亲自出马,斩杀敌方重要将领,
比如那名作死的黄巾军骑将。
因为董卓旧部李傕郭汜之乱,
吕布从长安败退至中原后,
尽管先后投靠过袁绍,张扬等势力,
手中军力不过万余人。
但军中两大支柱,
并州狼骑与陷阵营,一直建制完整,
虽然两支部队满编,都只有千余人,
但绝对是三国中的精锐部队,
关键时刻甚至可以反败为胜。
并州狼骑,
霍骁已经见识了他们的悍勇,
吕布出身并州苦寒之地,
所以麾下,有这样一支类似匈奴骑兵的部队。
他们人人都是骑术精湛的幽并好汉,
且十分熟悉北方游牧民族战法,
比如追击黄巾军的奔射战法就是。
这支骑兵部队,
一般只由大将张辽,或吕布亲自率领。
而陷阵营,由吕布亲信大将高顺统领,
号称攻城陷阵,攻无不克,
威名更在狼骑之上。
霍骁对陷阵营,一直很感兴趣,
他一直梦想斩将立功,
得以晋身其中!
这次濮阳之战,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
与陷阵营并肩作战。
霍骁才甘冒生命危险,
拼力死斗许庶,
最终靠着一丝侥幸,
击杀了这名实力远胜自己的勇将!
在一片黑暗环绕中,
霍骁似乎又回到濮阳城墙之上,
四周空无一人,
遍地是鲜血与碎肉,
自己正躺在一片血泊之中,
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而喉头中矛的许庶,正浑身浴血,
狞笑着向自己走来。
“小子,还我命来!”
伴随着一声怒吼,
许庶手中沾满碎肉的巨刀,
正向自己猛地斩下!
“啊~”
霍骁猛然从床上坐起,
如同无数钢针刺入骨髓的剧痛袭来。
一阵头晕目眩后,
霍骁才看清,自己身处一顶宽阔的军帐中,
帐中弥漫着刺鼻的草药味道。
一个医官模样的老头,
看他从昏迷中坐起,
吓了一大跳,
随即喜出望外,对帐外喊了一声:
“来人,这小子醒了,快去禀告高将军!”
说完,医官赶紧把坐立不稳的霍骁扶住,
“小子,你先躺下,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要不是你还有一丝气息,我还真以为你早就死了。高将军严令要把你救活,这下好了,托你的福,老夫我要被重赏了!”
眉开眼笑地说完,
老医官又开始为他号脉,查看伤情。
“高将军?看来是高顺了,没想到自己拼死一搏,击杀虎卫营许庶,终究还是被高顺看在眼里了,这次应该有机会晋身陷阵营了吧?”
想到这里,霍骁暗自欢喜,
浑身剧痛,似乎也减轻不少。
过了半晌,
一位顶盔掼甲的高大武将,走进了军帐。
老医官赶忙施礼,满脸堆笑:
“高将军,您要的人我总算救回来了,他只要再安心静养一些时日,就可归营了。”
看来这位,就是陷阵营统领高顺,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做得好,下去领赏吧。”
老医官闻言,连忙满口道谢,
退出营帐领赏钱去了。
高顺径直来到霍骁面前坐下,
他打量着霍骁,霍骁也在打量着他。
只见这个传说中清白威严的大将,
不苟言笑,三十五岁上下的年纪,
正值盛年,浓眉鹰目,
眼神如同锐利的矛尖,
似要看透霍骁内心。
眼神相交,
霍骁忽然心中一凛,
自己一介小兵,
眼前这位,可是主公吕布麾下重将,
陷阵营的灵魂人物——高顺,位高权重!
自己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上峰,当真无礼!
遇到驭下严苛的将领,
恐怕就直接动用军法了。
想到这,霍骁赶紧收回了目光。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
高顺威严的表情,竟有些舒展,
他不以为意的说道:
“小子命大,料是无碍了。那日陷阵营与虎卫营一战,你也身在其中。若还撑得住,就把当时发生之事,详细跟我说一遍吧。”
好不容易有面见高顺的机会,
霍骁也并没有夸功,强打精神,
把当日陷阵营浴血奋战在前,
自己侥幸杀敌的事,如实说了一遍。
过程中,高顺一直眉头紧锁,
听到百余名陷阵营将士,死斗虎卫营,全军尽没之时,
霍骁只感觉一股威压袭来!
是杀气,比那日虎卫营许庶,
还要浓重许多的杀气!
虽不是针对自己而发,
霍骁还是感觉有些透不过气来。
高顺很快注意到,
不经意间收敛了自己的气势。
当听到霍骁取巧,激怒许庶,
以损一臂的代价,重创许庶,
最后以命换命般的取胜。
高顺颇有些惊异,
带着一丝激赏的声音响起:
“好小子!你可知当日击杀的虎卫营敌将是谁?”
见霍骁茫然,高顺又严肃说道:
“虎卫营统领许褚族弟许庶,悍勇酷似其兄,曹操东征徐州,特意留下数十虎卫军及都尉许庶,护卫其心腹谋士荀彧,那日攻入濮阳,许庶等人拖住陷阵营,以便让荀彧等人逃出城去。”
停顿一下,高顺竟带些惋惜的说道:
“许庶在虎卫营中素有威名,为忠勇之士,殁于战阵也是武人的宿命。你虽借机变取巧,但身手不错,胆色更是过人!濮阳城已被攻下,温侯下令,普通军士先登者赏百人将,你击杀虎卫营许庶,更可晋身军司马,等身体恢复就回营任职吧。”
回营任职?
军司马虽然已是中层军官,
但霍骁实在不想再回到普通行伍之中,
毕竟他的目标,绝不止一个普通领军校尉,
而是真正的统军大将!
想到这里,霍骁连忙说道:
“请恕霍骁唐突,军司马之职非我所愿,愿随将军骥尾,晋身陷阵营!”
“哦?你为何想入陷阵营?”高顺奇道。
“小人本是一介流民,侥幸混迹于行伍之中,不通兵法武艺。濮阳一战,将军麾下陷阵营的威风铭刻在心。愿追随将军,习战阵之术,建功立业,平定天下!”
霍骁不卑不亢地答道。
“平定天下?好大的口气!哈哈哈!”
高顺居然笑了,
笑声中没有嘲弄,
反而很有欣赏的意味。
“好,霍骁,既然你自愿加入陷阵营,你就做我亲兵吧,本将亲自教你兵法武艺,望你他日能成为本将一大臂助!”
军司马的赏赐,
变成了高顺手下一员亲兵,
霍骁却狂喜不已,
从后世的历史记载来看,
高顺绝对可算是这个时代的一流武将,
自己得到高顺提携,
更能得其亲自传授,
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养伤的时日,
霍骁闲着没事,
跟负责治疗的老医官闲聊,
才知道自己受伤昏迷后的情况。
濮阳城终究还是被攻破了,
吕布手下谋士陈宫,
早已说动濮阳城中数家大族投诚,从中起事。
曹军守城主将荀彧,
虽是智谋之士,擅长内政文治,
却缺少征战临敌经验,
没能及时弹压濮阳城中几大门阀异动,
终于酿成兵祸。
就在吕布军,吸引住包括许庶虎卫营在内曹军主力时,
几大门阀的私兵,里应外合,
最终打开城门,放吕布大军入城。
荀彧在仅剩的数名虎卫营保护下,
率曹军残兵,突出重围。
而勇将许庶,
阴差阳错下,
却被此时籍籍无名的霍骁击杀!
濮阳陷阵营驻地,
霍骁正在与陷阵营老兵进行对战,
虽是他的日常训练,
双方却用的都是真刀真枪,
必要之时,甚至全力相搏!
在陷阵营中待久了,
霍骁也早已习以为常,
如果日常训练都惧怕见血,
真正战场之上只会更加慌乱。
这次的对手叫周宜,三旬上下,
是追随高顺多年的亲兵队长,
官拜都尉一职(此军职高于军司马,低于校尉)。
只见他体态雄壮,
身手却异常矫捷,
如同一只花豹。
两人对拼的兵器,
也不是陷阵营常用的短矛,而是短戟,
长度与环首刀相仿,
其技巧十分适合近身格斗。
随着两人双戟相交,
只听周宜大喝一声“开!”
霍骁手中短戟已脱手而飞,
随即自己的喉头,
就感受到了周宜战戟刺骨的寒意。
“周大哥,我又输了一仗。”
不愧是追随高顺多年的陷阵营都尉,
霍骁与其多次对战,
无一例外战败。
周宜的身手,在霍骁看来,
不在当日的虎卫营许庶之下,
胜败的话,就要具体打过才知道了!
至于自己,从军日浅,
没有系统练过武,
近来虽有高顺指点武艺兵法,
但离许庶周宜这样的高手,
尚有一定差距。
而武力更加强悍的高顺,
甚至三国有数的吕布,关羽,张飞等勇将,
如果全力相拼,
他们的真正实力,
又会强到何种程度呢?
霍骁想起来就暗暗心惊,
更有一丝兴奋!
“仲平(霍骁自己取的表字,霍仲平)不必懊恼,你习武时日还短,虽有咱们高将军亲自指点,但始终需要磨炼,不过生死之间,你小子就像一头狼,很出色的战士直觉,好几次都让我不得不使出全力才能制住你,嘿嘿!”
周宜笑着,拍了拍霍骁肩膀,
鼓励的话语,让霍骁有了一丝慰藉。
“他说的不错,为将者直觉十分重要,高手过招,甚至战阵之中,胜负往往在一念之间,你若能好好把握,日后成就不可限量。”高顺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训练场上。
“参见将军!”
包括周宜霍骁在场的陷阵营将士,纷纷见礼。
高顺在陷阵营地位,如同天神,
毕竟一位从不克扣军饷,
厚待下属的常胜将军,
连霍骁这个尊卑观念淡薄的现代人,
也是佩服不已的。
“免礼,周宜听令。”
高顺毫无波澜地开始下令:
“近日濮阳城中龙蛇混杂,甚至有我军中将士冒充盗匪,打家劫舍,滋扰百姓,温侯应城中大族所请,命我陷阵营将士执行宵禁。你带一个百人队负责巡夜,若有可疑人物一律捉拿,如有反抗者,就地格杀!”
“诺!”
周宜等陷阵营将士,无不遵命。
除了日常高顺亲自指点“补课”,
陷阵营的日常任务,
霍骁同样需要参与,
毕竟日后自己统军,
这些都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这日夜里,遵照高顺将令,
周宜带领陷阵营百余将士,
十人一队,进行濮阳全城巡防。
在霍骁的理解里,陷阵营的任务,
有点像后世的宪兵队,抓捕夜间不守军纪,
偷溜出营的自家兵士,整肃军纪。
得濮阳后,主公温侯,
似乎开始志得意满,
并未乘大胜余威,攻下兖州其余城池,
此时尚有鄄城,东阿等几城,
还在曹方的荀彧手中。
温侯与麾下诸将,颠沛多时,
进了濮阳这个温柔乡,
醇酒美人,贪图享乐,军纪涣散。
此外,吕布军还不时威逼城中大族,贡献财货粮草,
甚至有部分将领部曲,在夜间假扮盗匪,
掠夺民财,导致民怨沸腾。
高顺将军大为光火,不停进言,
温侯这才下令,由陷阵营巡城,整肃军纪。
想到这里,霍骁也不由一叹,
当真是乱世人命如刍狗!
听闻曹操老父,被徐州牧陶谦部将张闿所害,
为报父仇,曹操东征徐州,
下令屠十余城,民众死伤十数万之众,
多亏平原刘备援助徐州,
自己主公温侯,又趁机攻下了兖州濮阳等地,
曹操失了根据地,这才弃了徐州正在回师,
战事恐怕又要来了!
不过,吕布虽不是仁德之辈,
却也还干不出屠城的恶行。
霍骁扪心自问,
战场厮杀各凭本事,
但面对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
自己绝下不了手。
街面上响起了打更的声音,
已是二更天,打断了霍骁思绪,
他自嘲一笑:
“暂时别想那么多吧,就算真有平定乱世的志向,现在自己这只小蝴蝶还翻不起什么风浪吧?”
前方队率发出了警戒手势,
正举着火把的霍骁,心头一震,
前方一座宅邸内,隐约传来阵阵哭喊,
有匪兵作乱!
霍骁等人赶忙上前,
正遇一群穿着军服的士兵,从宅内往外走,
他们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
臃肿的身形,看样子裹挟了不少财物,
手中还拉着几个颇有姿色的妇人。
队率一声呼啸,
陷阵营将士人人拔刀在手,
由于并非战场,
巡夜的陷阵营,并没有带上短矛,铁盾等军器,
仅在腰间,佩戴着陷阵营特制的百炼刀。
从这群人领头的军服上看,是个军司马,
手下一伙大约二十余人。
那军司马打量了霍骁等人一番,
大大咧咧地说道:
“前面是陷阵营的兄弟吧?吾等是魏续将军亲兵,正要回营。这户商人自愿奉上财帛子女,孝敬我家将军,与你等无干,让开吧。”
魏续是温侯手下亲信大将,
权位不在高顺之下,
且与温侯是姻亲,
温侯之妻魏氏就是他的亲妹子。
不过听说,此人贪财好色,勇而无谋,
居然放任部曲,劫掠富商,
行径如同强盗,当真可耻!
霍骁的队率,毫不退缩:
“陷阵营奉温侯与高顺将军将令,夜巡濮阳,整肃军纪,你等劫掠百姓,与盗匪何异,放下财物女子,与我回营,等候将军定夺!”
那名军司马不屑地一笑:
“高将军算什么?我们魏爷是温侯的大舅子,亲疏有别,陷阵营一个小小的队率,谁给你的胆子抓我们,给我滚开!”
周围手下也轰然嘲笑。
站在最前面的一名兵士,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鲜血狂喷,
队率闪电般的出刀,人头已落地!
他一字一顿的说着:
“陷阵营,执行军令,不束手就擒者,就地格杀。”
“好贼子,真敢动手!”
这群魏续的亲兵,喝骂着冲上前来,
却哪里比得上久经战阵的陷阵营,
又被斩杀数人后,连那名军司马在内,
都被缴械,看管了起来。
正要喊宅子里的人,把财物女子领回,
霍骁忽然听见前方不远处,依稀传来叫喊声:
“抓刺客,别让他们跑了!”
来不及多想,霍骁等人正要前往探查,
数人已经出现在夜色中。
这群人身法极快,
浑身包裹在黑色夜行衣中,
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看着他们倾身向前的姿态,
霍骁忽然觉得,
有点像后世电影中某国忍者,惊奇不已。
夜行人早已发现,
正阻拦在他们必经之路上的霍骁等人,
一个嘶哑且冷酷的声音响起,
“杀了他们,速速出城!”
话音未落,这些夜行人已抽出短剑,
杀向在场的霍骁等人,
霍骁等人,也纷纷拔刀相迎。
霍骁平时练习的,都是大开大合的战场武艺,
而上前的一名黑衣人身材纤细,
动作敏捷,明显擅长近身缠斗。
此人看见霍骁等人身旁的女子,
双眼一寒,手中短剑疾刺而来,直奔要害!
“被误会成强抢民女的兵痞了!”
霍骁哭笑不得。
黑衣人招式极快,
瞬间刺出十余剑,
霍骁根本不及躲闪,
只得拼命招架,
一着不慎,对手短剑划过,
霍骁腹部中了一剑,
要不是穿着陷阵营特制的锁子甲,
现在他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霍骁中剑,
其余的陷阵营将士,
连忙上前救援,
黑衣人见已经杀出重围,
不再恋战,
掠过霍骁等人,
向城门方向继续急速奔去。
陷阵营正待追赶,
黑衣人们掏出不知道什么东西,向后一甩,
一阵火光,烟雾弥漫。
“这不是后世烟雾弹么,真像啊!”
霍骁暗暗称奇,
待烟雾散去,几人早就逃得不知去向。
这场遭遇战,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情,
领头劫掠百姓的军司马,着实倒霉,
连着其他几名兵痞,
砍瓜切菜一般被那伙刺客杀了。
刺客各个武艺高强,身法敏捷,
若单打独斗,霍骁这帮陷阵营兄弟,
恐怕难逃毒手!
好在刺客并不恋战,
陷阵营又有锁子甲护身,
霍骁几人最多只受了些轻伤。
喊着抓刺客,从后面赶来的,
正是陷阵营都尉周宜,
看见霍骁中剑,连忙上前问道:
“仲平,挂彩了?伤势如何?”
“好快的剑,还好只是被短剑划中,如果是被刺中,恐怕锁子甲也挡不住!”
霍骁心有余悸,
“多亏有锁子甲,只是皮外伤,周大哥,这群刺客身手不凡,出什么事了?”
“确实出事了,濮阳大族柳家族长被刺身亡!”
看着侥幸活下来,瑟瑟发抖的几名兵痞,
周宜露出鄙夷的神情:
“押上他们,我们速速回营,将此事禀报将军。”
濮阳城外的野地,
刚刚逃出生天的几名刺客,齐聚于此。
他们已经换上了寻常百姓衣衫,
正在焚毁之前身上的夜行衣。
三男一女,
女子身穿普通农家女子的粗布麻衣,
却难掩清丽脱俗的容貌。
只见她十六七的年纪,肤色极白,
身量虽不是特别高挑,
但两条长腿,使得下半身比例修长了许多,
唯一的缺憾,可能是那双眼睛,冰冷无比,
带着煞气,却又带一丝忧郁。
一看这样的女子,
就知道她性格,一定十分倔强。
“雪筠,你的伤势如何?”
夜行人中领头的,来到女子面前,关切地问道。
这男子估摸二十五六岁,相貌端正,
一看就是惯发号施令的人物。
“小伤而已,不劳杜师兄牵挂。”
叫雪筠的女子,
正低头给自己手臂上药,
头也不抬的平淡答道。
原来刚才与陷阵营交手,
双拳难敌四手,
霍骁他们的反击,
还是划伤了她小臂。
“不碍事就好。”
男子悻悻地回了一句,
随即又难掩兴奋神色,
“柳家的老家伙终于授首,柳家群龙无首,城中大族当以我杜家为尊,大事可成!”
原来这名男子叫杜怀,
正是濮阳城中杜家少主。
濮阳城中一直以柳家为尊,
之前也是他们里应外合,
导致濮阳被吕布军攻陷,
吕布入主濮阳之后,
柳家一直押宝,这位朝廷钦封的温侯,
是他的坚定支持者。
而濮阳实力第二的大族杜家,
也一直唯柳家马首是瞻,
没想到他们真正支持的却是曹操!
甚至还刺杀了柳家族长,
以便更好掌握濮阳大族势力。
“我今日接到传信,师父他老人家在中原游历,寻找天机。我们此时万不可掉以轻心。既然助曹操夺回濮阳,是我“灵影阁”当前任务,就不要为你杜家小事破坏大计,否则门规不容情!”
雪筠冷冰冰的说道。
“为兄自然不会,师父他老人家寻找的天机是什么?”
杜怀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又疑惑问道。
自己入门虽比雪筠早,
但自己世家大族少主的身份,
一直不被师父完全信任。
而小师妹雪筠出身孤苦,
师父授其一身业艺,待之如亲女一般,
自己负责兖州此次行动,
但师父还把小师妹派来,
明显是让她当“监军”,
怕自己因私废公。
“师父一向行踪不定,高深莫测。找寻的天机,是巨大机缘,我却也不知道详情。”
雪筠摇摇头,又马上说道
“既然我们已经除掉柳家族长,凭你杜家手段,控制濮阳大族应该易如反掌,但我们要助曹孟德夺回濮阳,势必还要削弱吕布军势力。”
“这是自然,他手下能征善战的大将不多,但今夜与我们交手的陷阵营,身手却颇为不凡,我们这次行动只有四人,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程昱大人传信,再做打算不迟。”
杜怀志得意满的说道,
“兖州还有几家大族,对我杜家敌视已久,我父亲想要坐上濮阳太守的位置,还不那么容易,我等再来计议计议”。
回营后的霍骁,周宜等人,
向高顺秉明情况,
高顺大怒,
喝令将几个参与劫掠的兵痞,斩首示众。
随后却对柳家族长的身死,陷入沉思,
经过月余相处,
霍骁知道高顺有勇有谋,
并不是一介粗疏武人,
恐怕他也正在思索此事的蹊跷。
然而没多久,大将魏续,与谋士陈宫,都找上门来,
魏续前来讨要自己的亲兵,
得知已被斩首,怒不可遏,
对着高顺放下狠话离去。
高顺自觉无愧于心。
一直旁观的谋士陈宫,待魏续走后,
才向高顺询问今晚之事,
但陈宫并不惊讶。
“柳家族长被刺,恐怕不是偶然,虽然濮阳城中各大族一直争权夺利,但是为此痛下杀手他们应该不敢。”
陈宫说道,
“柳家对我军是一大臂助,恐怕这是曹孟德指使,后续还有计策,意在夺回濮阳,夺回整个兖州”。
“公台所言极是,我军入主濮阳时日不久,世家大族只是趋炎附势,私下里未必真的忠于温侯,曹操此人诡计多端,这该如何是好?”
高顺也隐隐不安道。
陈宫长叹一声,
“主公自入濮阳,大半兖州已在手中,愈发宠信魏续,郝萌之辈,不思进取,每日宴饮,与姬妾同乐,不光是你,我也多日没有见到主公了,但当下事态紧急,我当面见主公,陈以利害,劝主公对各家大族多加安抚,少征钱粮,更要留意谁有反心”。
“那就拜托公台了,如有所命,顺愿效犬马之劳”。高顺喜道。
陈宫意味深长地看了高顺一眼,
“伯平(高顺的字),你是主公肱股之臣,但主公眼下宠信魏续等人,须知小人谗言不得不防,对付你这样的大将,有时只需要一杯毒酒,一支冷箭,你能明哲保身,才是我军之福啊!”
“谢先生良言,高顺明白!”
高顺思索片刻,拱手作答。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霍骁,总算搞清楚了。
眼下高顺这位手握重兵的大将,
已经与“外戚”魏续等佞臣,势不两立!
今夜陷阵营,抓捕了魏续亲兵,
让他在军中威望受损,
恐怕这个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而陈宫的话表明,
魏续等人,并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辈,
自家将军,需要防备他们层出不穷的报复!
至于陈宫说的曹孟德阴谋,
霍骁感觉,自己还不够格去揣测,
让陈大谋士跟温侯去操心吧!
唯一让他警醒的是,
自己武艺还是不够娴熟,
不要说许庶,周宜这样的行伍猛人,
连今晚的刺客都差点让他殒命!
身处乱世,没有一身武艺,
不要说建功立业,保命都难啊。
这日,都尉周宜,
正在教授霍骁剑术,
本以为出身陷阵营的周宜,
短戟与短矛,自然是拿手兵器,
没想到这个便宜师父的剑术,
居然也如此娴熟!
行伍间的剑术,
总共没几招,霍骁很快熟练。
但明明一样的剑招,
周宜出剑的时机,
以及反应速度,都远超霍骁。
两人对练百余回合,
霍骁很快体力不支,
对方却依旧游刃有余。
周宜说这是多年战场积累下的本钱,
陷阵营功夫不是为了好看,
而是征战沙场的杀人技!
“仲平,你还是上战场的机会太少,多杀几个敌人就有经验了。上次濮阳城墙的拼杀,多经历几次,你身手恐怕不在我之下”。
相处日久,周宜对这个小老弟,还是很欣赏的。
霍骁自然也知道,
自己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体育生,
仗着现代人头脑机灵,身体强健。
但要想与这个时代,真正的武人们一较长短,
功夫太浅,缺少实战经验。
上次跟虎卫营许庶生死相搏,
自己侥幸活了下来,
下次就不一定这么好运了。
想到这,他感激的说了声:
“多谢周大哥指点,小弟铭记在心!”
今日霍骁不当值,从校场练武下来,
他决定离开军营,去城中逛逛,
毕竟来到这个汉末时空许久,一直待在军中,
还没怎么见识过民间生活,正好体验下。
濮阳城虽然近几个月,连遭战乱,
但毕竟是兖州的中心大城,
一旦不打仗了,城内还是相当繁华的。
此时还未到晌午,霍骁刚踏入市集,
耳畔便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卖蔬果的商贩们,
将新鲜水灵的蔬菜瓜果,整齐地摆放着。
红彤彤的果子,看上去甘美无比,
绿油油的青菜,还带着清晨的露珠。
卖肉的铺子前,挂着一块块肥瘦相间的猪肉,
卖鱼的摊位上,活蹦乱跳的鱼儿在水盆里游动,
溅起的水花弄湿了地面。
更有卖布的商贩,
将五颜六色的布料高高挂起,
微风拂过,那布料轻轻飘动,
宛如天边彩云,惹得路上的大闺女小媳妇上前挑选,
好一派生机勃勃的市井气象。
霍骁不禁暗暗感叹,
曹老板治理能力确实厉害,
濮阳这座大本营,恐怕也算汉末有数的大城了。
只是,温侯夺了城池,
手下大多是一群军头大老粗,
自家势力,真能安居此城吗?
想着想着,不自觉走到一家酒肆前,
里面传出阵阵酒香。
霍骁当年在寝室也是白的,啤的来者不惧,
每次外出聚餐,总是最后一个趴桌子下的。
这阵酒香,可把他的酒瘾勾了起来。
找了张桌子坐定,老板端来黍酒与下酒菜,
霍骁觉得眼前的黍酒,跟后世黄酒颇为相似,
自带一股谷物成熟的香甜气息,
尝上去有一些微微的发酵气味,
明显是度数太低,发酵程度不高。
霍骁觉得不过瘾,招呼老板“上白酒”,
他却忘了,这个时代,
高度蒸馏的白酒,还远没问世。
老板一脸诧异,
“客官说的是米酒吗?小老儿从来没听过什么白酒。”
说罢呈上一壶米酒,
霍骁一闻,这米酒散发着粮食的清香,
浅尝几口,更是清新宜人,
只是度数还是太低,
口感颇像后世的醪糟甜酒。
他不由得遗憾道:
“这酒还是太淡,不够烈啊”。
不远处的桌子,一个风尘仆仆的老道,
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自斟自酌的霍骁,
不时掐指一算,先是惊愕,
随即又恢复如常,
一脸笑意的盯着霍骁,
仿佛找到了什么宝贝。
从酒肆出来的霍骁,一路溜达,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城外。
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
“小子,你刚才说酒不够烈,你在哪喝过更烈的酒?”。
霍骁一回头,
看见是个道士打扮的老者,
背着一把宝剑,约莫六七十的年纪,
容貌奇古,长须飘飘,
脸上皱纹却不多,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想到对方居然神不知鬼不觉,
从酒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他一边暗骂自己不小心,
一边对老道功夫暗暗心惊。
霍骁下意识拔出了随身短剑,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跟着我”?
“贫道也是爱酒之人,听你说的烈酒,让人心痒难耐,你既然也会用剑,那咱们比试比试,我打赢你,你就告诉我如何?”
老道似笑非笑地说完,
直接拔剑上前,身法犹如鬼魅。
霍骁大惊失色,连忙运剑反击,
情急之下,
更把周宜这些天教他的剑招,
一股脑全使了出来。
老道士毫不费力地化解掉霍骁的攻击,
耐心看完他的所有招式,
才一剑挑飞了霍骁手中短剑,
电光火石间,
老道的剑已经点在了他咽喉上。
“小子武艺不过如此,用的又是粗鄙军汉上阵杀敌的招式,胜你太容易了!”
老道哈哈大笑,
“是不是该告诉我烈酒的事了?”
霍骁头皮发麻,
但看老道好像并无恶意,两人交手,
对方也像前辈指导晚辈一般,点到为止,
难道他,真是嗜酒如命之人而已?
于是霍骁开始了自己的忽悠,
他出身河北,家乡有一隐居名士,
名士博学多闻,更兼好酒如命。
因为自家与其有旧,
对方教自己读书写字,
奈何自己顽劣不堪,
对经史子集一律不感兴趣,
倒向名士学到了许多杂学异闻,
其中就有蒸馏烈酒的方法。
霍骁凭着前世看过的杂书,
将谷物发酵之后不断加热,
使酒精汽化,然后通过冷却使其凝结,
从而得到含酒精更高白酒的方式,
七拼八凑告诉了眼前老道。
老道士眼前一亮,说道
“妙啊!这位大名士当真是学究天人,他如今何在?”
说完又狐疑地看着霍骁,似乎还有些不相信。
那霍骁就接着编!
河北战乱迭起,袁家占据冀州,
又接连与幽州公孙瓒大战,
那名士与霍骁一家逃亡,
后不幸染病去世。
自己家人也全部死于战乱,
只有自己逃到兖州,
为了混口饭吃加入吕布军。
老道神秘莫测地看了霍骁一眼,
“好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贫道推演天机,你与我有莫大的机缘,所以一路跟来试试你,可惜你武艺稀松平常,乱世中恐怕难以自保啊。”
霍骁有点听懂老道话里的意思了,
敢情有意收我为徒?
连忙诚恳说道:
“前辈武艺超凡入圣,乃神仙中人,小子惶恐,愿拜前辈为师。”
老道又盯着他看了半响,忽然展颜一笑,
“也好,既然天命如此,你我有一场师徒缘分,那我就收下你这个徒弟吧!”
霍骁福至心灵,
他知道汉末三国能人异士辈出,
这个老道士业艺惊人,
自己虽然跟周宜大哥,
高顺将军学习兵法武艺,
但自己是绝不介意多个师父的!
更何况从刚才交手来看,
对方招式轻灵飘逸,
颇有道家风范。
高明之处,远非自己的行伍招式可比,
加上这个便宜师父,看上去并无恶意。
恐怕他们这些奇人异士,真能看出自己“来历”。
不过,看破不说破,
也算是天机不可泄露吧?
想到这,霍骁也不清楚,这个时代的拜师流程,
反正就按自己的想法,
直接下跪,一拜到底。
老道也不拘泥小节,
干脆地收下了这个便宜徒弟。
“南华师兄,你说的天机,终于被我寻到,只是此人真能成为平定乱世的关键人物吗?”
他心中暗暗思索。
“敢问师父名讳?”
“贫道左慈。”
“左慈。左慈!!!???”
待返回大营,霍骁还没回过神来,
自己这个便宜师父,竟是汉末三国有名的“仙人”,
或者说“妖道”左慈。
如果是左慈,说不准,
还真看穿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自己的到来,到底会对这个三国乱世,
产生怎样的蝴蝶效应?
霍骁心中忐忑不安。
拜师之后,左慈倒也没马上传授他多高深武艺,
只是教他道家呼吸吐纳,练气之法。
霍骁练习之后,
确实感觉气息悠长,身轻如燕,
但跟自己想象中的内功心法,相差甚远,
看来自己来到的这个汉末三国,还比较正常,
不可能出现东方不败那种武侠高手!
吕布关羽等勇将,
恐怕还是这个时代的武人天花板,
至于正面厮杀,
到底是师父左慈厉害,
还是主公吕温侯更胜一筹,就不好说了。
毕竟一个是剑客,一个是勇将,
真要生死相搏,结果难料。
除了道家呼吸法,
左慈还传给霍骁一本剑谱,
上有“灵影阁”三个字。
原来左慈年轻时,
本是一介游侠儿,后来周游天下,
见世间疾苦,豺狼当道,
愤而创立暗杀组织,替天行道!
豪绅恶霸,世家门阀,不法勋贵,
都是他们的暗杀目标。
左慈中年时幡然醒悟,
只道以恶治恶,杀孽太重,
更有伤天和,没法真正地改变世道。
于是离开组织,拜一道人为师,
这道人,
乃是继承战国“鬼谷子”衣钵的神秘人物!
在汉末三国,亲传三位弟子,
大弟子南华老仙,二弟子于吉,三弟子左慈。
南华老仙精于占星问卜,揣测天意,
于吉精于医术,活人无数,
左慈则精于幻术,武艺超群。
黄巾之乱,全因南华老仙三个徒弟而起,
张角,张梁,张宝,三人盗取太平天书,
蛊惑信徒,妄称天命,
导致天下大乱,诸侯并起。
左慈受师兄南华所托,
重建之前自己创立的暗杀组织,改名灵影阁。
主要暗杀祸乱天下的黄巾逆贼众首领,
随着黄巾之乱平定,灵影阁却并未解散。
因为左慈与南华都推算出,
朝廷暗弱,群雄逐鹿,
恐怕会造就比黄巾之乱更大的乱世!
于是左慈一边挑选亲传弟子,
授其武艺,暗杀之术,
也利用各地诸侯,门阀大族间的矛盾仇恨,接取暗杀任务。
反正他们都是狗咬狗,
不如借此筹措巨额资金,
静待天下变局。
暗杀虽为小道,
却可以顺便铲除暴虐之君,
减轻民众疾苦!
霍骁听完左慈告诉自己的秘闻,
觉得灵影阁虽有些神秘,
但整体行事风格,
还算得上以替天行道为宗旨,
虽然他们也为悬赏接任务杀人,
却并非一味滥杀无辜!
自己好歹没误入歧途,
拜魔头为师,不由得心中大定。
其实还有些话,
左慈没有跟霍骁明说,
近日南华老仙推演天道,
发现有个莫大机缘,自“天外”而来,
也就是穿越者霍骁,
此机缘,有望尽早助明主出现,平定乱世!
南华老仙最终窥得天机,
委托左慈找到霍骁,助其成长。
但天命,终究是玄之又玄,
这两人也不敢过多干涉,
怕引起更多的因果变数,或者说蝴蝶效应?
正在懊恼没学到幻术的霍骁,
哪里知道这些因由。
左慈只跟他说了一句,
“机缘一到,贫道自会前来。”
就飘然而去,这倒很符合霍骁对世外高人的看法。
此外,霍骁对自己的境遇,
还是比较满意的,
毕竟闯荡乱世,只能靠自己,
现在有了练气法门,高级剑谱,
世外高人师父,加上陷阵营的同袍兄弟,
以及一流武将高顺指导,
目前已经算天胡开局了!
比起暗自庆幸的霍骁,
他的顶头上司高顺,就不那么愉快了。
眼下,吕布麾下众将,正齐聚温侯府,
大摆酒宴,觥筹交错间,更是美女如云。
自长安失陷,被袁绍军排挤,
吕布军颠沛流离多时,
终于夺下了濮阳城,与大半个兖州,
远在徐州战场,还未回援的曹军,
似乎已成丧家之犬,
主公吕布也对其无比轻视。
此时,魏续,宋宪,侯成,郝萌等众将,
皆已酩酊大醉,手里却还揽着一个个美貌舞姬,
一边耳厮鬓磨,一边醉声恭维着坐在最上首的主公吕布。
天下无双的吕温侯,此刻志得意满,
只见他拥着爱妾貂蝉,哈哈大笑,
正把一杯杯醇酒灌入腹中。
宴席中,唯有并州狼骑统领张辽,
陷阵营统领高顺,以及谋士陈宫,
三人还保持着清醒。
“启禀主公,柳家族长被杀一事,臣以为不可等闲视之。曹孟德经营濮阳多年,城中豪族百姓多有归附,我等根基未稳,当行仁政,拉拢世家大族,稳定人心,请主公三思啊”。
陈宫忧心忡忡的说道。
“什么仁政,这帮世家大族不过是墙头草而已,柳家帮我入城,不过也是想抱住我这条粗腿,柳家那老东西,死便死了,柳家现在已是一盘散沙。杜家族长今日跑来向我表忠心,奉上私兵两千,粮食五万石,我有意让其代替柳家,出任太守一职,恩威并施,本侯还是懂这个道理的!”
吕布露出不耐的神情,
又重重灌下一杯美酒。
陈宫知道,吕布出身寒门,
一向轻视世家大族,
认为他们都是尸位素餐,沐猴而冠之辈。
而之前濮阳大族投靠吕布,
确实也是见风使舵之举,
自己这位主公刚愎自用,
恐怕一下难以劝服,于是只得沉默不语。
“温侯明鉴,濮阳大族确是趋炎附势之辈,但他们在城中势力深厚,不可掉以轻心,前几日巡夜,我陷阵营将士还抓到几名魏将军亲兵,劫人财货妻女,军纪涣散,如此恐失民望,世家大族恐怕也会人人自危”。
高顺慷慨直言,
完全不顾忌对面坐着的魏续等人。
“高将军是说我御下无方了?”
魏续阴恻恻的说到,
“不怕告诉你,这濮阳城是兄弟们拿命打下来的,如果有功不赏,苛待下属,以后谁还为温侯卖命,就为这点小事,你招呼不打,就杀了追随我多年的亲兵,此事我正要请温侯评理呢!”
吕布听了高顺与魏续两人对话,
脸上阴晴不定,
反而问席下的张辽,
“文远你怎么看?”
作为吕布同乡,
外加并州狼骑的统领,
张辽一直深受吕布器重,
但他也一向知道自己主公的性子,
所以并不想像高顺那样当个“强项令”。
“温侯,辽以为,我军想要安居濮阳,以兖州为基业,逐鹿中原,势必要依仗将士用命,眼下大战稍歇,曹孟德还在外虎视眈眈,旦夕间战事将起,请主公先厚赏三军,后严明军纪,至于世家大族,有我虎狼之师在侧,必不敢轻举妄动。”
“文远所言,甚合我心。伯平(高顺)子初(魏续),你二人皆为我麾下重将,不可相争,此事到此为止!”
吕布带着不容置疑的眼神,看向二人。
“传我将令,文远,伯平你二人加固城防,整军备战,静候曹孟德。子初,你负责向城中大族征收私兵钱粮,厚赏三军,让杜家族长从旁协助,如有违令者,斩!”
“诺”,众将只得齐声听令。
酒宴散去,
魏续等人冷笑着离开,
高顺却面色不虞。
张辽知道这个老友的性格,只得劝他:
“温侯并非不知魏续等人贪恋财货,但他几人手里掌握着我军大部分兵马,没有他们支持,只靠你我的陷阵营与狼骑,根本无法对抗曹操大军!”
高顺皱眉道:
“文远,我怎么觉得你跟主公都变了,当年我们驰骋天下,再险恶的仗都打过,如今有了濮阳,有了大半个兖州,却畏首畏尾,顾忌颇多,还被魏续郝萌这帮小人把持军权。”
张辽闻言苦笑:
“当年在长安,有王司徒(王允),有诸位大臣,温侯可以专心军旅,如今他是主公,手下能臣几乎只有公台一人(陈宫)。你我皆是武人,加上陷阵营与狼骑威名日盛,主公多少对我们有了猜忌防备之心,才会故意扶持魏续这些溜须拍马之辈,与我们分权。”
高顺听完沉默不语。
陈宫却出来打圆场:
“二位将军不必烦心,并州狼骑与陷阵营,是主公最大依仗,他肯把这两支部队交给二位,就是对你们的绝对信任,只是你们二人千万要紧握兵权,方能保主公无忧。曹孟德深恨我等,接下来恐怕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高顺与张辽,皆深以为然。
说曹操,曹操到。
兖州,鄄城,
一队队曹军正在入城,
之前逃出濮阳的荀彧,
还是为自己主公,
守住了这最后的几座城池。
鄄城对曹军有多重要?
当时曹军将士的家属,
几乎全在鄄城,
一旦此城失守,曹军将人心涣散。
毕竟没几个人,
会抛下被绑票的老婆孩子,
一心跟绑匪玩命的。
这也难怪曹孟德对荀彧大加赞赏,
夸他是“吾之子房”(意指张良)。
随着曹军最精锐的虎豹骑,与青州兵回援,
兖州争夺战即将开启!
“仲平,你小子骑术日渐精进啊,这才个把月,你已经能跟上咱们的行军速度了。哈哈哈,我可还记得一个月前,你第一次上马就被甩下来样子。”
陷阵营都尉周宜,
对着一脸紧张的霍骁打趣道。
霍骁紧握手中缰绳,
闻言不禁苦笑,
自己毕竟不是古人,
之前也没有骑马作战的经验。
上个月自己练习马术,
可没少被胯下这匹良驹摔地上,
还好自己每天亲手一把粟米,一把黑豆地喂着,
把这匹大爷伺候好了,
它才慢慢跟自己熟络起来。
这马是并州狼骑将士们,
从老家带出来的优良战马,
被高顺从张辽那要了下来,
赏给自己亲兵的霍骁。
一匹良驹在战场上,
可是武将的第二生命,
冲锋陷阵,突出重围,
全要靠它!
对此霍骁心里还是有数的,
也对这匹浅灰色战马有了感情,
给它起了个“逸云”的名字。
勤学苦练下,
自己骑术目前还算过得去,
即使急行军,也不会掉队了。
看着前方正在行军的并州狼骑,
以及领头的统领张辽,
霍骁还是有些不解,他问周宜:
“周大哥,咱们陷阵营,这次为什么跟狼骑一起行动?”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陷阵营,可不止是先登破城的精锐步兵。咱们的骑战本事,在全军也是仅次于狼骑,追随温侯,南征北战从不落后!”
周宜说完,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难过:
“之前濮阳之战,咱们陷阵营折了百来个弟兄,虽然有你们这些新兵蛋子补充,将军(高顺)还是希望你们多上阵,见见血,才能不负咱们陷阵营的威名,你小子可别给我跟将军丢脸啊!”
终于又有机会上阵了,
霍骁心中不自觉涌起一股豪情,
“周大哥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跟将军的信任”。
“哈哈,你小子要多跟张辽将军学着点,单论骑战恐怕咱们将军,都未必是他对手,这次劫粮道的任务,有张辽将军在,咱们定能大获全胜!”
周宜略显轻松的说道。
周宜这种老行伍,虽然说得轻巧,
但正在研习兵法的霍骁也知道,
断曹军粮道,虽不是大规模作战,
却对战局影响颇大!
毕竟那位日后的兵法大家“曹丞相”,
就最擅长劫粮,断粮道,
对此定然早有提防。
根据细作回报,
如今他刚返回兖州,
已在鄄城,范县,东阿三地征集粮草,
准备与己方开战!
由于曹操的“子房”荀彧,
守住了鄄城等最重要的几座城池,
曹军家眷没有陷入吕布之手,
因此从徐州撤退回援的曹军,
并没有出现溃逃,或者投奔吕布军的情形。
据探子回报,曹军约有十万之众。
而吕布军实力逊色不少,
除了从长安,就一直追随的一万多精锐,
(其中包括并州狼骑与陷阵营)
近期征召的新兵壮丁,以及兖州降兵约两万,
再加上濮阳各大族进献的万余私兵,
全部军力不过四五万人,
且战斗力良莠不齐。
兵力悬殊之下,
谋士陈宫,提出劫取曹操粮道的计划,
毕竟曹军虽有十万,后勤负担却极重,
只能速战速决,否则一旦缺粮,
十万大军甚至会不战自溃!
温侯吕布,
虽未必是一流的主公,
但确是一流的战将!
凭着敏锐的战场判断,
他很快采纳了陈宫计策,
派出狼骑全员,以及半个陷阵营,
总共一千五百余人。
张辽为主将,陷阵营都尉周宜为副将,
在细作传回确切情报后,
就马上起兵,前去劫粮。
而高顺则带兵加固城防,
准备即将到来的恶战。
“报,前方发现曹军粮车!”
前方侦查的探马回报。
“运粮部队有多少人”
张辽眼中精光一闪。
“约在三千之数!”
探马胸有成竹地答道。
张辽明显很信任这名探马,
只见他略一沉思,
长枪指向探马来报的方向,下令道:
“兄弟们,曹军就在眼前,不必再节省马力,狼骑营随我冲阵!周宜,你带陷阵营从侧面攻击,全军切勿恋战,尽可能烧毁敌方粮草。”
刚才还在节约马力,
有节奏行军的一千五百精锐,
马上进入战斗状态。
不等周宜招呼,
霍骁就抖擞精神,
全力驱使“逸云”,
紧跟在对方马后。
当下他们与曹军粮队,已不到十里的距离,
这支精锐的全骑军部队,将转瞬即至。
曹军粮队中,领军大将夏侯渊,
早就注意到了对面烟尘。
他却并不惊慌,对副将李典说:
“曼成,前方有大队骑兵,恐怕是吕布贼军前来劫粮,火速通知虎豹骑,鱼儿要上钩了!”
李典也是兖州大族出身,
只是不同于濮阳献城的那些大族,
他跟李家,都已经牢牢绑上了曹操的战车。
“诺。”李典迅速脱离部队,
去向埋伏在后方的虎豹骑报信。
原来,为防止吕布军探马发现,
虎豹骑一早就远远跟随着粮队。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也是曹军谋士程昱的计策,
以粮草引诱吕布军劫粮,
意在消灭对方本就不多的精锐部队!
“全军固守待援!”夏侯渊大吼一声,
如同早就安排好的,
曹军将粮车连在一起,
然后躲藏在运粮车后,
持矛张弓,结阵迎击敌方。
虽然夏侯渊的反应已经很快,
但他还是低估了张辽统领的骑军,
幽并骑兵本就冠绝天下,
何况对方还是大名鼎鼎的并州狼骑,以及陷阵营精锐。
曹军许多粮车,还没完成结阵,
狼骑营就已呼啸而至,
张辽领头结成锋矢阵,
第一波骑兵持骑枪向前,
娴熟的骑术,
加上并州战马惊人的冲击力,
很快将最外围曹军杀得七零八落。
躲在粮车旁幸免的曹军士卒,
还没来得及庆幸,
第二波手持马刀的狼骑营已经杀到,
他们将还在负隅顽抗的曹军一 一斩杀,
却并不管四处奔逃的曹军,
只将随身携带的火油泼上粮车,
随即用火把引燃。
见对方抢占先机,
己方这几千人,
却还没来得及结阵完毕!
夏侯渊大怒,手持大刀,
带着自己的亲军,
正面杀向了奔袭而来的狼骑营,
一时间残肢横飞,鲜血喷涌。
而张辽也一眼盯上这黑脸的魁梧大将,
挺枪刺来,两人战成一团,
居然一时分不出胜负。
另一处战场,
负责侧击的陷阵营骑军,
已从中段切入了曹军的运粮队。
确如都尉周宜所说,
陷阵营不但攻城先登天下无双,
骑战的威风也不在并州狼骑之下。
周宜久经沙场,
沉着指挥着自己这几百弟兄,
而处于运粮队中段的这伙曹军,
没有前面夏侯渊那样的大将指挥,
瞬间有些慌乱,
陷阵营突阵,如虎入狼群!
霍骁持枪,刚把一个军司马模样的曹军挑落马下,
就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破风声!
他下意识地一偏头,
一支箭矢,
擦着他的铁盔射了过去,
险些正中面门。
不顾铁盔的撞击,震得他一阵眩晕,
他连忙向周围大喊示警:
“弓箭手,小心!!!”
都尉周宜马上反应过来,大喊:
“下马,截杀敌方弓箭手!”
原来敌方弓箭手,
藏在已经结阵完成的粮车之后,
如同射活靶子一样,
开始攻击骑在马上的陷阵营将士。
无需多言,久经战阵的陷阵营将士,
迅速下马,跳上粮车,
杀向敌方弓箭手,以及负责保护的步兵。
这些曹军运粮队也算得上精兵,
面对突袭,没有大将坐镇的情况下,
居然没有崩溃而逃,
而是在基层军官的指挥下,英勇还击。
可惜战局,还是迅速向陷阵营一方倾斜,
随着一辆辆粮车被点燃,
眼看任务完成大半,
正在杀敌的周宜,
突然从脑后听到了隆隆的马蹄声!
“狼骑营?不对!方向反了!”周宜猛然回头。
看见了曹军旗帜,以及一支疾驰而来的黑色骑军!
这只骑军不但浑身披着铁甲,
厚重铁盔之下,居然还有覆面甲(可以理解成铁面具),
牢牢包裹住门面,仅露出一双眼睛。
此外,战马的头部以及前胸等要害部位,
也都有铁甲保护,
既保证了如铁桶一般的防御力,
又保持一定的机动力,
长途奔袭之时,只需要卸下马铠即可!
这支奇怪的部队,约有数百人,
只装备了手中骑枪,与腰间长剑,
完全没有类似弓弩的远程武器,
仿佛这支部队的战法,
就只有突击与近身搏杀!
随着震撼大地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他们冲锋过程中没发出一句喊杀声,
但这一往无前的压迫感,
仿佛随时要将面前的一切碾碎。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神,
如同虎狼一般凶猛,
似乎眼前的陷阵营,
已是一群死人!
短兵相接!
身处最外围,还在马上的陷阵营将士,
对突袭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就被这群如同黑色岩浆一般的骑军吞没!
他们纷纷中枪落马,
更有许多人口喷鲜血,
可见对方骑兵的冲击力惊人。
“虎豹骑,杀!!!”
直到这个时候,对方领头的骑将,才发出一声呐喊,
他手下骑兵的眼神,逐渐变得狂热,
挥舞手中的骑枪,冷酷但高效地开始屠杀,眼前这群同样英勇的敌人。
“虎豹骑!!!”
正在厮杀的霍骁,听到这个名号,
忽然想起后世传说的这支曹家王牌军。
以百人将为小兵,披坚执锐,攻无不克!
南皮之战斩杀袁谭,
北征乌桓斩单于首级,
长坂之战奔袭击溃刘备,
潼关之战,大破同样天下闻名的马超西凉铁骑。
想到对方这些耀眼的战绩,
霍骁不禁开始紧张,
随之而来的却是。。。。。。兴奋?
终于要见识下虎豹骑,
这号称三国时代的第一强兵了吗?
看到陷阵营兄弟落马,
都尉周宜目眦欲裂,
知道对方底细的霍骁,却无比冷静。
虽然双方兵力大致相同,
半个陷阵营VS数百虎豹骑,
但对方以逸待劳,
自己这边已经厮杀半晌,
硬碰硬,恐怕只会死伤惨重!
更可怕的是,
自己这边是否中了圈套?
对方一定还有别的后手,
张辽统领的狼骑营,
还能过来支援吗?
忽然他心生一计,向周宜大喊:
“周大哥,让弟兄们全部下马,躲在敌人的粮车后!”
正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本来敌军为阻挡陷阵营准备的车阵,
同样也可以阻挡对方的援军虎豹骑!
而经过刚才的厮杀中,
曹军运粮队士兵,不是逃跑,
就是被杀了个干净。
如今曹军的车阵,
反变成了陷阵营的救命稻草!
周宜战场经验丰富,一点就透,
他马上按照霍骁说的下令。
于是陷阵营将士全体下马,
凭借灵活的身法,迅速躲进了粮车之后。
许多粮车上正好还燃起了大火,
虎豹骑一时更无法近身,
而陷阵营随身携带的强弓硬弩,开始发威!
配上他们精准的箭术,
甚至能在近距离射穿虎豹骑的重甲,
当然主要是瞄准盔甲缝隙与眼睛!
虎豹骑当真也是悍勇无比,
即使中箭落马,只要不是致命伤,
就又疯狂向面前的陷阵营杀去。
相隔不远的另一处战场,
夏侯渊还在与张辽大战,
他见手下运粮队士兵越来越少,
心中不免焦急,刀法开始散乱,
被张辽逐渐占据上风,
甚至受了几处轻伤。
直到后方传来虎豹骑熟悉的喊杀声,
他才心中大定,一刀奋力逼退张辽,
夏侯渊哈哈大笑:
“贼子中计了,快快束手就擒,我家虎豹骑一到,你等皆成齑粉。”
张辽也看到了后面赶来的敌方骑军,
心知不妙,恐怕中了埋伏。
他深知这半个陷阵营,
不但是主公吕布的重要本钱,
也是老友高顺的一生心血,
自己决不能抛下他们不管!
一念及此,张辽眼中精光爆射,
抓住夏侯渊心神松懈的一刻,
如惊天游龙般的一枪,
从无比刁钻的角度刺出!
夏侯渊急闪,
却还是被深深刺中肩头,
落马后被自己亲兵拼死救出了重围。
也不管夏侯渊死活,张辽大喊:
“狼骑营,全体跟我来!”
已经完成任务,
即将撤退的狼骑将士,无一人退缩!
他们又追随张辽继续冲杀,
前去接应陷阵营同袍。
反观陷阵营这边,
虽以粮车作为掩护,
加上他们本就是精锐步兵,
能跟虎豹骑打得有来有回。
但周宜跟霍骁都发现,
敌军后援还在不断赶来,
领军者正是大将李典!
他带领的是自己李家私兵,
虽然几乎都是步兵,
行进速度较慢,
且战斗力远不如虎豹骑,
但他们人数上却占据绝对优势。
见此情形,周宜无奈一笑:
“仲平小子,今天算是阴沟里翻船了!没必要咱俩都交待在这,你跟其他兄弟骑马突围,给咱们陷阵营留点种子!我是领兵副将,职责所在,唯死而已!”
霍骁没想到,此刻自己居然也毫无惧意,
或许是真正融入了这个时代的武人身份吧。
他不假思索的大喊:
“周大哥哪里话,我相信没有一个兄弟会独自逃生,陷阵营,死战!!!”
“陷阵营,死战!!!”
周围的陷阵营将士齐声怒吼,
带着有死无生的气势,
杀向虎豹骑与李典的援军。
正在战局的紧要关头,
狼骑营的前锋部队终于赶到!
他们毫不犹豫的加入战局,
为正在苦苦支撑的陷阵营,
赢得了喘息之机。
统领张辽不顾一切的大喊:
“都尉周宜,让你手下兄弟整军上马,随狼骑营杀出去!”
周宜,霍骁闻言大喜,
连忙招呼周围同伴,
离开掩护的粮车,寻找战马。
为了打乱敌方指挥,
张辽又盯上虎豹骑领军的骑将,
只见他人马合一,
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对方。
这骑将还在跟陷阵营将士缠斗,
一时没注意,
张辽的长枪,已经近在眼前!
“统领小心!”
旁边的一名虎豹骑,
不顾一切冲向张辽,
以自己身体,挡住了这惊天一枪。
即使长枪入体,
这名虎豹骑还用最后一丝力气,
用力握住了枪杆。
张辽惊讶于此人悍勇,
猛一发力才将长枪拔出。
此时张辽并不知道,
那名被称为“统领”的骑将,
正是曹操堂弟曹纯!
虎豹骑一向只归曹家人统领,
外姓将领一律不得染指!
曹纯见手下亲兵,帮自己挡下致命一击,
悲愤交加,大吼一声杀向张辽,
他武艺虽逊色一筹,
但在盛怒之下,
居然与之前已经连番恶斗的张辽,
一时战成了平手。
可惜坚持三十个回合后,
曹纯就不是对手了,
在张辽手下险象环生。
不远处的霍骁看着眼里,
不由对张辽暗暗赞叹。
此时,张辽不过三旬上下年纪,
已有了日后威震逍遥津,
止小儿夜啼的那股威风!
而狼骑对虎豹骑,
这是他们两支精锐间,
第一次真正交手。
双方都没有想到,
对方实力竟如此凶猛,
更兼悍不畏死。
可惜,这次虎豹骑还是吃了数量的亏,
数百虎豹骑VS一千多狼骑+陷阵营,
连统领曹纯,都差点被张辽挑于马下!
眼看陷阵营幸存将士,
已被陆续救出,
张辽下达了全军撤退的命令。
周宜与霍骁自然紧随其后,
奋勇杀出重围。
眼见对方突围而出,
已被张辽打得无还手之力的曹纯,也不是傻子!
大家同是骑兵,
且自己这边数量处于劣势,
李典带来步兵援军,
又无法胜任追击,
于是他很理智的选择了“穷寇勿追”。
这场劫粮与反劫粮的遭遇战,
是曹操重返兖州,
与吕布的第一次交手。
虎豹骑损失百余人,
统领曹纯差点被张辽所杀,
三千运粮队精兵,死伤近两千人!
领军大将夏侯渊也受伤不轻,
李典私兵因为加入战场较晚,
反而损失不大。
而吕布军这边,
差点损失半数陷阵营,
虽有车阵掩护,
陷阵营还是损失了两百余人。
而接连两场恶战,
并州狼骑损失更大,
全营减员三分之一,
仅剩不到七百人。
借由此战,曹吕双方阵营,
都开始明白对方不是弱者!
除了战场对攻,
各类针对彼此的阴谋,
也即将展开!
兖州,通往濮阳城的道路上,
一大群民众正扶老携幼,匆忙赶路,
他们是从兖州各地汇聚在一起的流民。
吕布军为对抗曹军,
采用坚壁清野战术,
许多城防并不坚固的小城,
就会被主动放弃,
至于城里的民众,
吕布是决不会留给曹操的,
毕竟这个时代,人口是最宝贵资源。
于是吕布兖州治下的平民,
无论是农户,手艺人,还是小商贩,
都必须带上他们仅有的财产,
自行迁往吕布的治所濮阳,
如有抗命留在原地,
以资敌论罪,杀无赦!
兖州各地民众苦不堪言,
但在明晃晃的刀剑威胁下,
不得不屈服,他们收起行囊,
被逼放火烧掉了家中带不走的一切,
在吕布军的监视下,
一边垂泪,一边离开自己的故土。
一时间民怨纷腾,
都在怒骂吕布是豺狼,害民贼,
甚至有民众,偷偷逃到曹军势力范围。
兖州各地大小世族,利益也因此受损,
甚至有大族私下商讨对策,
认为这个朝廷钦封的温侯,
比兖州之前的主人——曹操更加恶劣!
终于,兖州的这股暗流,开始涌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正是吕布的大舅子魏续等人!
虽然坚壁清野策略,
的确可以让曹操无粮可征,
即便他一路攻城掠地,
也是得地失人,
缺粮问题只会更紧迫。
此计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谋士陈宫并非没有想到,
但自家在兖州根基尚浅,
如此必大失民望,
况且这条毒计有伤天和,可谓双刃剑,
弄不好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才没向主公吕布谏言。
但战事日渐紧急,
上次断曹军粮道的计划,
未能重挫曹军锐气,
反而让狼骑与陷阵营损失不小,
有点两败俱伤的意思。
吕布本就不是心胸开阔的主公,
虽然没有直接责罚领军的张辽,以及献计的陈宫,
却对两人信任逐渐减少,心中也颇有微词。
这次更是不顾高顺,张辽,以及张邈(曹操老友,兖州之战背叛曹操,迎来吕布)等人的反对,
毫不犹豫地同意了魏续的坚壁清野之计。
至于魏续等人,
本就视民众如同草芥,
况且还有他们自己的小算盘!
此前吕布严令,不得私自掠夺世家大族,
其进献的兵马钱粮,全部以资军用。
加上本地势力张邈等人强烈敌视,
魏续等人只能对世家大族压榨有所收敛。
但对普通民众,
他们就无所顾忌了,
这各地汇聚到濮阳周围的流民,
身上还是有不少油水的。
而一队数百人的骑兵,
此刻正在濮阳城外的官道疾驰。
领头一员大将,身材健硕,样貌粗疏,
脸上浓密的络腮胡子,一看就是悍勇之辈,
此人正是魏续死党,河内人郝萌。
魏续是吕布姻亲,
类似外戚般的存在,
不少吕布重将都依附于他,
不但包括侯成,宋宪等吕布军老人,
还有攻打兖州时,新归附的郝萌曹性等将。
尤其是郝萌,号称健将,勇力过人,
他本来是横行河内的豪强势力,
拥有数千部曲,
杀人放火,掠夺城池,
如同黄巾贼一般。
他跟随吕布后,依旧恶习不改,
一有机会就抢夺民众,扩充势力,
就此成为魏续一党的重要人物。
郝萌对吕布不准掠夺世家大族的军令,
颇不以为然,甚至有一丝记恨,
与魏续暗暗计议后,
各地正在迁徙的流民百姓,
就成了他们眼中的一只只肥羊。
他亲自带队的这支骑兵,
除了游走各地,监督流民迁徙,
更是为了私下劫掠百姓!
眼看前方聚集了一大群流民,
郝萌马上来了兴致,
他对身旁的数百部曲招呼道:
“兄弟们,前面有肥羊,咱们过去快活快活!”
说完一马当先,骑术居然相当精湛。
他的部曲也是哈哈大笑,紧随其后。
这帮人虽然军纪败坏,
但居然各个身手不凡,
显然是郝萌千挑万选,
用财货美女供养出来的亲军死士,
他们忠诚的对象,
自然不是主公吕布,
而是自己家主郝萌。
不远处的流民百姓,
看见一大队凶神恶煞的骑兵冲撞而来,
马上乱作了一团,惊恐逃散。
而郝萌等人居然并不勒马停下,
故意撞飞了几个最前面的百姓,
这几人口中喷血,眼见是不活了,
当真是残酷的下马威。
郝萌残忍一笑,缓缓说道:
“吾乃温侯麾下大将,眼下战事紧急,细作众多,你等打开随身行李,接受本将亲军盘查,如有逃匿与反抗者,统统杀无赦!”
郝萌那如狼似虎的几百部曲,
不待家主吩咐,就开始大肆搜掠眼前的百姓,
一个个随身包袱被打开,
一辆辆牛车,马车中的女眷,
也被粗暴的拖了出来,
一时间民众惊慌失措,哭声四起。
“军爷,这是小老儿的棺材本,你不能拿走啊!”
年逾七旬的老翁,被蛮横推倒,
包袱中仅有的几串五铢钱,也被全部夺走。
“你们此等行径,与盗匪黄巾贼何异?”
一名儒生模样的中年人据理力争,
被这帮兵痞狞笑着打翻在地围殴,
不一会就不再动弹了。
更有热血上头的健壮青年,
按捺不住,冲动地抡起棍棒,
想要夺回自家女眷,
却被郝萌冷酷无比的一刀剁翻。
“违抗者,就是此等下场。”
见此惨状,果然流民队伍中再无人敢反抗。
但即使是郝萌这样的老行伍,
也没注意流民队伍中有三男一女,
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其中一名男子,
正欲抽出腰间软剑,
旁边的女子马上面若寒霜的盯着他,示意不可。
另一个领头的男青年,
也牢牢按住了他拔剑的手,
男子只得默默收敛自己的杀意,
以防郝萌等人察觉。
其实此刻女子看向郝萌的眼中,
也充满了怒火,只是在拼命压制。
领头男青年知道眼前一幕,
又勾起了她的惨痛回忆,连忙低声说道:
“对方人多势众,郝萌又勇名在外,咱们就算干掉他,也极难逃出骑兵围杀,雪筠师妹放心,此贼咱们早晚也会除去的。”
女子闻言,迅速运功调息,
这才神色恢复如常。
如果霍骁在此,
不知道他能否认出,
这三男一女,
正是之前濮阳城那晚出现的几名刺客!
当晚他们刺杀了柳家族长,
又遭遇陷阵营夜巡,
霍骁还差点被女子所伤。
后来他们顺利逃出城,
为扶持杜家族长(刺客首领杜怀的父亲)上位濮阳太守,
又陆续暗杀了几个兖州各地的反对势力首脑。
如今杜家不但取代柳家,
成为濮阳第一大世家,
还因进献兵马钱粮,
又游说各大家族为吕布军效命,
得到主公吕布完全信任,
现在杜家族长,已被正式任命为濮阳太守。
这几名刺客,通过曹军谋士程昱的传信,
已知晓曹操回军兖州,对吕布开战,
所以他们接受命令,正在潜回濮阳。
新的刺杀计划,
自然就是干掉吕布的心腹大将,断其臂助,
再加上杜家为首的一众世家大族,作为内应,
一旦时机成熟,兖州又将回到曹操手中。
郝萌部曲一通搜掠,
人人眉开眼笑,显然是收获颇丰,
每人身上都揣满了金银细软,
更有不少颇有姿色的女子,
被他们捆住双手,准备带回军营。
郝萌手下的一名都尉,
正好发现刺客四人组中的女子,
连忙淫笑着上前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简直大倒胃口。
这个女子不但脸色蜡黄,满脸麻子,
五官也歪斜得令人难受,
只有一双眼睛冰冷却挺美。
假扮女子兄长的刺客首领杜怀,
连忙主动打开包袱,
掏出仅有的几串五铢钱孝敬。
都尉翻来覆去看了女子几眼,
感觉实在“吃不下”,
只得说了声“晦气”,拿钱走人。
看见都尉被恶心到的表情,
被叫做雪筠的女刺客,
平时冷若冰霜的她,
眼里居然浮现出一丝恶作剧的笑意。
“我灵影阁的易容术天下无双,只是这次好像扮得太丑了点,过犹不及,反而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下次要引以为戒了!”
如同剪径蟊贼一般,
郝萌几百部曲,
将这些百姓的钱财搜刮一空,
又将捆好双手的美貌女子,
全都横放在马上,
完全不顾女子们的哭喊,
她们家人的哀求,
拍马扬鞭而去。
而这样的惨剧,
几乎每天都在兖州各地上演,
当真是“乱世人命,贱如蝼蚁!”
随着流民的迁徙,
灵影阁刺客四人组也混在其中,
随时准备执行曹军的秘密任务。
曹军大本营,鄄城。
中军大帐中,曹军所有谋臣武将齐聚一堂,正在议事。
“妙才(夏侯渊),子和(曹纯),你二人伤势恢复如何?”
端坐帅位的曹操开口询问,
这两人都是曹氏亲族大将,
更是他起兵的重要臂助,
自然十分关切。
“孟德不必挂心,区区小伤,不足挂齿。只是那张辽贼子着实可恨,下次战场相遇,我必要斩其首级,以雪吾恨。”
夏侯渊恨恨道,
眼下他肩膀上还缠着绷带,
张辽给他的那一枪,
创口颇深,没那么快恢复。
“劳主公挂心,纯已无碍,只是虎豹骑此战损失百人,是纯统军无能,请主公责罚!”
虎豹骑统领曹纯说完,
直接跪地请罪。
自己单挑被张辽击败,
引以为傲的虎豹骑,
又没在对方骑军身上讨到便宜,
让这个年轻的统领深以为耻!
曹操这个堂弟,
虽然年轻,却身负重任,
曹家最精锐的虎豹骑,不足千人,
只有曹操与曹纯两人有权调动。
这次虎豹骑负责伏击吕布军,
原计划是全歼敌军,
却最终被对方突围而出,
负责主攻的曹纯确有责任,
但整个曹营谁也没想到,
这支前来劫粮的吕布军,
战力居然如此惊人,
几乎不在虎豹骑之下。
曹操闻听此言,皱起了眉头,
这个堂弟什么都好,
就是太年轻,为人也耿直,
本不想责罚他,
但他偏偏在众将面前请罪,
如果自己偏袒亲族,
岂不是赏罚不明,以后如何服众?
夏侯渊看出曹操的尴尬,也连忙下跪:
“末将未能拖住张辽所部,导致虎豹骑未建全功,请主公一并责罚。”
他见气氛凝重,
“孟德”两字也不好再叫出口,
只得改称主公。
要知道,夏侯渊与自己兄长夏侯惇,
以及同族的曹仁,曹洪兄弟,
是曹操一生中最信任的几人,
就如同关羽张飞之于刘备,
都是骨肉兄弟一般。
曹操年轻时犯了法,
夏侯渊甚至主动帮他顶罪,
被官府收监,
逃出生天的曹操,
后来才又把他救了出来,
可谓过命的交情。
两人又分别娶了一对亲姐妹,亲上加亲,
虽然这次夏侯渊,
也损失了运粮队的两千精兵,
但曹操也没想过要责罚他。
运粮队的副将李典,
虽然是新归附的兖州大族中人,
却也机灵得很。
他也主动认罚:
“李典带兵救援来迟,致使夏侯将军,曹将军所部受挫,请主公责罚。”
眼看曹纯,夏侯渊,李典三人都下跪请罪,
包括夏侯惇,曹仁等在内的曹营重将,
也一齐向曹操求情。
看到曹操有所动摇,
负责埋伏定计的程昱,
微微一笑,说道:
“诸位将军,不必妄自菲薄,根据昱派出的细作回报,此战吕布军出动了最精锐的并州狼骑与陷阵营,此两军总数不足两千人,妙才将军(夏侯渊)与子和将军(曹纯),歼敌五百余,已经重挫敌军精锐,吕布本就兵少将寡,他的部队可是越打越少的,况且此战,我们也摸清了敌方底细,下次张辽等人,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哈哈哈,仲德(程昱)说得好,此战我军并非毫无斩获。诸将统统起来,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介怀!”
曹操不愧是一代雄主,
深知驭人之术。
随后他又脸色郑重地对曹纯说道:
“子和,既然你自认此战是你虎豹骑之过,那就跟众将详细说说此战经过,我等共勉之!”
众将听完曹纯讲述的战况,
加上夏侯渊,李典的补充,
以及程昱提供的细作情报,
这才知道,
吕布居然有狼骑,与陷阵营两支精锐部队,
还有张辽这等能击伤夏侯渊的猛将。
“张辽,张文远,如有机会,吾势必生擒之!”
曹操听完顿起爱才之心。
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许褚,忽然大声请命:
“主公,濮阳之战,虎卫营阵亡三十余人,我族弟许庶也战死沙场,据程昱先生所言,也是那陷阵营所为,求主公日后准我报仇,斩杀其统领高顺!”
曹操看着自己魁梧的爱将,
知道他视保护自己,为第一要务。
许褚与典韦两人,
同为曹操宿卫,
一起统领虎卫营。
族弟之仇,许褚一直隐忍,
今日得知仇人是谁,
必然按捺不住,意图复仇。
“好,待我军粮草调度完毕,即刻征讨吕布小儿,仲康为先锋,准你报仇雪恨!”
曹操干脆许诺,许褚连忙拜谢。
曹操又问向麾下另外两大谋臣:
“文若(荀彧),粮草军器是否已准备妥当?公达(荀攸),袁本初(袁绍)对我借粮之请,如何答复?”
眼下,曹操十万大军,
只有鄄城,东阿,范县几座城池可以征集粮草,
虽然近期又接连攻下几处城池,
收复了兖州不少领土,
但城里城外却几乎无人无粮,
府库也被搬运一空,
然后付之一炬,
这就是吕布坚壁清野的毒计!
曹操大为火光,却又无可奈何,
只得先找自己的至交好友,河北袁绍借粮。
“启禀主公,我军兵器箭矢都已准备完毕,只是粮草依旧不足,臣下无能,我军治下府库全部存粮已经运出,甚至田里的青麦(没有成熟的麦子)都已充作军粮,幸好有李家族长进献粮草(李典出身的兖州大族),目前十万大军的粮草可支一月有余。”
荀彧这个后勤部长,责任无比重大,
他就像现代最精明的会计师,
精打细算,把所有能调度的资源,
源源不断输送到前线。
只是连他这个内政能力,堪比萧何的大才,
目前也被逼到了捉襟见肘的程度。
曹操知道自己的“子房”已经殚精竭虑,
把后勤工作做到了无可挑剔,
并无责怪之意,只是温言抚慰:
“文若,你做得很好。曼成(李典),代我谢过你家族长,夺回兖州,我必记你李家一大功。我有众将辅佐,吕布小儿,旦夕覆灭!”
“愿为主公效死!”
麾下众将齐声答道。
不等曹操投来目光,
早就准备好的荀攸,马上答道:
“主公,袁本初已经答应我军借粮之请,只是其推说粮草紧张,运输艰难,目前仅能支援我军半月粮草。”
说完,荀攸欲言又止,
只得看向曹操。
曹操何许人也,
自然知道荀攸想说,
又不方便说的话。
袁绍之前就暗中联络过自己,
希望自己带部归顺于他,加入袁家阵营,
袁绍则保其夺回兖州,稳坐兖州牧。
更重要的是,
袁绍希望之后与曹操联手,
迎回汉献帝!
再由袁家扛起匡扶汉室大旗,
号令天下诸侯。
以曹操一世奸雄的性格,
自然不可能委身袁家,
当一个区区兖州牧,
更不可能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好机会,拱手让人!
“迎回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我曹某人也想!袁本初,这条路,注定我俩只有一人能走下去,到底是你?还是我呢?”
曹操心头,暗暗泛起炙热的野心,又很快压抑下去!
“当务之急是先灭掉吕布这只讨厌的苍蝇,再考虑奉迎天子之事!”
于是曹操对荀攸说道:
“告诉袁本初,请他务必再发我军三个月粮草,等我击溃吕布,定有大礼相赠(暗指汉献帝,其实这话就是个空头支票,也算为曹袁反目埋下伏笔吧),众将士,粮草一到,我军马上进击濮阳,将吕布小儿彻底覆灭!”
“诺”,众将士慨然允诺。
军议结束后,曹操屏退众人,
只留下了掌管自家情报网的谋士程昱,问道:
“仲德,濮阳杜家已跟你谈好了吗?他们是否可靠?那个见得不光的刺杀组织,还有用吗?”
“启禀主公,吕布在兖州倒行逆施,触怒众多大族世家,坚壁清野之计虽然毒辣,却惹得民怨纷腾。杜家族长本就与我军交好,如今他们笼络了濮阳城内大部分世家,全都明面上效忠吕布,暗地却为我军所用,此乃人心所向,主公可放心。”
程昱信心十足地说道。
“此外,那个叫灵影阁的暗杀组织,势力强大,神秘莫测,但杜家少主也是其亲传弟子,当可助我军成事。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吕布麾下能征善战之将,唯有张辽,高顺,其余皆有勇无谋之辈,智谋之士,更是只有陈宫一人,如能除掉此三人,吕布军不足为虑。”
听到程昱提起陈宫的名字,
曹操不由得脸上一阵恼怒,当即下令:
“好!陈宫是我故友,却背我而去。张辽之才我甚爱之,而高顺此人,虽然我已答应仲康(许褚与典韦在帐外守护),让他亲手报仇。但大丈夫成大事不拘小节,为保万一,此三人,尽可由灵影阁刺客除去,告诉他们,事成必有重赏。”
“不过,此战之后,你要好好调查下灵影阁的背景,最好从杜家少主入手,如无必要,这样的暗杀组织,就不必存在了吧?”
说完,曹操意味深长地看着程昱。
一向沉稳老练的程昱,
忽然对自己主公产生一丝恐惧,
连忙低头拱手,答道:“程昱明白!”
灵影阁,这个左慈创立的组织,
真能如曹操所想,被轻易覆灭吗?
浑不知已被利用的暗杀四人组,
即将听令,开始暗杀计划。
他们又会与主角霍骁,产生怎样的交集?
陷阵营统领高顺,
与已经升职为军司马的霍骁,
正在离濮阳不远的济阴巡视城防。
上次与曹军运粮队,
以及虎豹骑的恶战中,
霍骁奋勇格杀曹军两名军司马,数名虎豹骑,
又在关键时刻提醒上司周宜,
让陷阵营躲入车阵反击,
一系列表现有勇有谋。
返回大营后,论功行赏,
高顺将霍骁从亲兵,提拔为军司马,
也就是说,他在陷阵营中的军职,
将仅次于自己的好大哥,都尉周宜。
军司马可以独自统领上百陷阵营将士,
霍骁终于靠自己的奋战与努力,
成了陷阵营这支“特种部队”的中层军官。
本就欣赏霍骁才干的统领高顺,
更是时常对他亲自教导,
有意将他培养成自己的左膀右臂。
他们此时所处的济阴城,
离吕布军大本营濮阳不远,
城池虽小,城防却还颇为坚固。
根据坚壁清野的命令,
城内民众大多已经离开,迁往濮阳。
这济阴小城,已完全不复往日的人声鼎沸,一派萧瑟景象。
不过,这里将很快被改造成军屯要塞,
成为防御曹军进攻的前线战场。
高顺除了统兵有方,擅长攻城掠地,
还精于修筑城池,巩固城防。
这也是吕布不太喜欢高顺耿直性格,
但又对他多有倚重的原因。
这次巡视城防,
高顺身边只带了霍骁一人,
就是为了教给他更多沙场经验。
此外,根据高顺将令,
陷阵营将士已化整为零,
被派往各地监督百姓迁徙,
类似后世执行军法的宪兵队,
来防止魏续郝萌等人,
继续私下掠夺财货。
毕竟坚壁清野的计策,
已经搞得吕布在兖州声名狼藉!
在谋士陈宫的建议下,
高顺只得尽力为自己主公补救。
“仲平,我已经带你走访了多个城池,你仔细想想,为什么要选济阴,作为军屯要塞?”
高顺出题考较霍骁。
“回将军,可是因为此地与濮阳距离刚好,城防坚固,易守难攻,可以作为我们消耗曹军兵力粮草的诱饵?”
霍骁不假思索地答道。
“好小子,有些见识,倒不枉我这阵子教你。没错,此城距离濮阳不远,开战之后正是最好的诱饵,从濮阳派出的援军,若急行军,数日可到城下!一旦曹军被阻于城下,锐气尽失,只要援军赶来与城内守军夹击,便有望以寡敌众!”
高顺毫无保留的讲解着。
“此外,陈公台派出的细作查明,曹操粮草不足,久必生乱,这是其致命破绽!”
“但此城毕竟不大,听说曹军麾下猛将如云,如被攻下,或是曹军使诈,绕过济阴,直击濮阳,该怎么办?”
霍骁还是并不放心。
“济阴加固城防之后,需一员大将防守,我会主动请缨,带陷阵营与大军死守此城,静待主公援军,相信张文远的并州狼骑,绝不会令我失望!如若曹操领兵绕过济阴,去攻濮阳,那我正好出城追击,让他见识下咱们陷阵营的威风,哈哈哈!”
高顺豪气干云地大笑道。
霍骁听了恍然大悟,
这才意识到,眼前的高顺,
有勇有谋,战场经验老到,
确实不下于名将张辽,
自己没跟错人!
正在四处查探的高顺,
却突然被远处几人吸引了注意,
有两个穿着吕布军衣甲的士兵,
正在与一男一女纠缠。
那一男一女神色慌张,
还在不停讨饶躲闪,
两个士兵却哈哈大笑,
一个劲地想拉扯那名女子。
“从衣甲上看,像是郝萌部曲,这帮畜生,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敢如此!”
高顺见此情形大怒,
带着霍骁。径直走向那两个士兵。
“住手!你们两个混蛋,看见高顺将军,还不住手!”
不待高顺吩咐,
霍骁就冲上去怒斥对方。
从现代来到这个汉末三国的乱世,
虽然已经见多了厮杀,
但他对百姓疾苦,还是深以为然。
奈何自己人微言轻,
区区一个军司马,
惹不起魏续郝萌这等大人物,
硬要多管闲事,
反而引来杀身之祸!
只有自家将军高顺,
才有权处置他们。
由于是巡视城防,
也有微服出访,查访军纪的目的。
为不引人注意,
高顺与霍骁两人,
都没有穿戴盔甲,
而是身穿便服,
仅在腰间各佩一把长剑。
霍骁看见其中一个士兵,
已经把平民打扮的男子推倒在地,
凶狠地乱踢乱踹,
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辱骂。
另一个士兵,则不顾眼前女子的挣扎哭喊,
想拼命制住那女子双手。
两名士兵听到霍骁的话,
并没有马上停手,反而嬉皮笑脸的反问:
“高将军?高将军算个屁,我们是郝萌将军部曲,这女子是要进献给我们将军的美人,识相的给我滚开。”
被踹倒在地的男子见来了救星,连忙哭喊道:
“军爷,军爷救救我们兄妹啊!我们都是良善百姓,只是迁往濮阳,路过此地,求军爷开恩啊!”
说完磕头如捣蒜,当真可怜。
而那名被抓住双手的女子,
在霍骁眼里,当真是个美人,
只见女子十六七岁,肌肤胜雪,面容极美,
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眼下女子也顾不得狼狈,
嘶哑哭喊着向霍骁两人求救:
“求求军爷,救救小女子兄妹啊。”
“好家伙,这是英雄救美被我们赶上了啊,不知道会不会像小说电视里的,得救之后以身相许啊!?”
一个不靠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霍骁被女子的美貌晃花了眼,
但也就是胡思乱想下。
要知道,穿越前,
他只是个连初恋都没有的,
纯洁大一体育生啊!!!
高顺早有家室,
可不是霍骁这样的初哥,
他虽然也觉得女子貌美,
但自己并非好色之徒,
对此不以为意,
反而凭着多年征战沙场的直觉,
觉得事有蹊跷。
那女子看见霍骁本来还算英俊的脸上,
现在一副猪哥表情,不禁十分厌恶,内心暗道:
“果然这人也是好色之徒,还假装英雄救美,死不足惜!”
“还不放。。。”
霍骁嘴里的“手”字还没喊出口,
只见眼前的两名士兵,与一对兄妹,
骤然神色一变,
身上散发出浓烈杀气!
电光石火间,
两名士兵分别拔出腰间长剑,
那两兄妹,也各自抽出了腰间的一把软剑。
“小心,刺客!!!”
不愧是沙场宿将,
早就暗暗防备的高顺大吼一声,
迅速拔出腰间长剑迎敌。
三名男子一齐攻向高顺,
那名美貌女子,则攻向霍骁。
原来是这三男一女,
正是灵影阁的暗杀四人组,
他们接到曹军谋士程昱的指令,
要伺机暗杀吕布军的高顺,张辽,陈宫三人。
三人中,
张辽主要负责补充训练新兵。
谋士陈宫除了本职工作,
还要充当濮阳内政官员,
调配军马钱粮,安抚流民等等。
这两人都在濮阳城内,
一个重兵环伺,
一个深居官署,
极难下手!
只有高顺近日出城巡视各地,
身边也没有多少护卫。
杜怀,雪筠等人商议,
先找机会干掉两名落单的郝萌部曲,
再根据前几日郝萌抢掠流民的情形,
假扮一出军爷强抢民女的好戏。
引高顺入瓮,再暴起偷袭!
料想对方猝不及防之下,必然得手。
不过,他们还是小瞧了高顺这等名将的战场直觉。
倒不是几人演技不行,
相反,雪筠这次可是本色容貌,
未用易容术,
毕竟扮成太丑的女人,
兵痞们才不会上钩,太过作假!
反正兖州也没人认识她。
而杜怀作为濮阳杜家少主,
反怕节外生枝,故意让雪筠用易容术,
为他隐去本来面目。
几人又演练一番,
今日才算真正找到暗杀高顺的时机。
其实高顺一靠近几人,
就暗中觉得不对劲,
到他这个级别的武人,
天生会对危险有一定的感知预警!
只是他完全没想到,
这几个刺客,是曹操派来暗杀自己的!
见对方穿着郝萌部曲的衣甲,
还以为是魏续郝萌一党,
对自己怀恨在心,想将自己除之而后快!
刺客偷袭未果,
就只能手上功夫见真章了。
高顺以一敌三,居然不落下风,
他的剑招,并不是一板一眼的行伍招式,
而是结合自己战场上领悟的武道,随心而发,
速度力量,乃至反应能力,
都远超眼前三个刺客!
如果单对单,这三人肯定不是他对手。
但三人联手围攻,高顺一时也无法取胜。
另一旁被女刺客雪筠袭击的霍骁,
就有点苦不堪言了。
搞笑的是,这两人机缘巧合下,
其实拜了同一个师父,
只是霍骁这个便宜徒弟,
还没将左慈传授的武功练至大成。
雪筠却深得左慈真传,
剑术,暗杀,幻术易容无所不精,
实力已经稳在自己师兄杜怀等人之上。
这对“师姐弟”的较量,
霍骁明显不是雪筠对手,
只可惜两人都不知道对方身份。
但身为刺客,雪筠过目不忘,
只交手片刻,她就想起,
潜入濮阳刺杀柳家族长那晚,
遇到的陷阵营小卒,
原来就是眼前之人。
那晚似乎正看见他们一伙,
在强抢良家妇女,一念及此,
雪筠眼中恨意大盛,
一剑快过一剑,定要取下对方性命。
霍骁哪里知道,
那晚他明明是去抓淫贼的,
却莫名其妙背锅,
变成了雪筠大小姐眼里的淫贼同伙!!!
一开始交手,
霍骁还本能的使出行伍招式,毕竟简单熟练,
但眼看自己落入下风,甚至已经无法招架。
情急之下,霍骁忽然变招,
使出了那日便宜师父左慈教他的剑术,
这才堪堪抵挡住眼前大美人的狠辣进攻。
很快,两人都察觉到不对劲,
对方剑术竟与自己如此相似。
“同门???”这莫名其妙的想法,
让雪筠不自觉手下留情。
她不知对方,与灵影阁有什么渊源?
带着疑惑,反而不好痛下杀手。
反应慢上两拍的霍骁,
也从雪筠那双眼睛,
认出了她就是自己濮阳巡夜那晚,
遭遇的女刺客,
自己当时还被划了一剑。
虽然当晚她穿了夜行衣,还蒙着面,
但那双眼睛跟现在一样,美丽却冰冷无比。
“刺杀柳家族长的就是他们四人?现在又来刺杀高将军?”
霍骁不是白痴,
对方不可能冲自己一个小小军司马而来,
明显目标是自家将军——高顺!
恍惚中,霍骁又想到便宜师父左慈,
提到的暗杀组织——灵影阁,
难道自己,还与这几人还是同门?
瞬间哭笑不得,
不过无论怎样,
不能让他们伤害高顺将军!
想到此,霍骁连忙屏息凝神,
运起左慈传授的道家呼吸之法,
配合灵影阁的剑招,威力大增!
而且有呼吸法加持,
霍骁持久战能力更强,
气息也不再散乱。
加上近来与虎豹骑生死搏杀,
积累下的武道经验,
他仿佛伐毛洗髓,
与对面的美女刺客,
一度杀得有来有回。
这倒不完全是霍骁天纵奇才什么的,
主要是雪筠大小姐,
看他连师门的道家呼吸法都会,
完全没搞懂,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否则就算招数相同,
雪筠实力也远在他之上,
更何况各种凶险的幻术奇招,
她还没使出来!
霍骁浑然不知,
自己这条命算是凑巧保住了。
他还在幻想击退眼前的大美人,
去助旁边的高顺一臂之力,
毕竟高顺独自面对的,
可是三名刺客!
但显然他是多虑了,
高顺这种战场上锤炼出来的一流武人,
不同于这些神出鬼没的刺客。
或许对方暗杀技巧,确实了得,
但今天这几个刺客偷袭不成,
失了先机,被迫变成正面拼杀,
论起堂堂正正的厮杀,
无疑是武人更占优势!
看准时机后,
高顺忽然运起浑身气劲,
一声大喝,震得正欺身上前三人一阵眩晕!
这不到一秒间隙,
高顺长剑已经刺出,
正中一名假冒士兵的咽喉。
随后手腕一抖,
从对方咽喉处带出长剑,
变招横扫,顺势一剑,
将另一名士兵模样的刺客,迎面斩伤,
对方前胸顿时鲜血喷涌。
不出一两个呼吸,
酣战多时的三名刺客,
已经一死一伤!
三名刺客中武艺最高的杜怀,
也瞬间反应过来,
他手中软剑,
借机迅速刺向高顺心口部位。
见对方中招,杜怀内心狂喜,
“成了!高顺必死!”
果然高顺躲闪不及,
被软剑正中心口位置,
却没见鲜血喷涌,
反而杜怀持剑的手上,
传来一阵阵阻隔,
剑已无法刺入!
“内甲!?他穿了内甲!”
就在杜怀还没来得及后悔,
自己为什么不刺高顺咽喉的时候,
高顺已从中剑中恢复,
反击一剑将杜怀逼退。
咽喉中剑的刺客,已死,
胸口被斩伤的刺客,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杜怀见三对一,
如今变成了一对一,
不禁对高顺产生畏惧,
雪筠又迟迟没杀掉那个军司马小子,
看来今天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顶级刺客,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顾不上去管两个师弟的死活,
杜怀气沉丹田,对着雪筠大喊一声:
“走!”
就迅速跃后,
奔向己方早已准备好的快马。
雪筠刚注意到杜怀这边的战局,
但她也只能遗憾的看一眼倒下的两位同门,
然后唰唰两剑,逼退霍骁,
同样疾速跃出,向杜怀方向狂奔。
霍骁刚要追赶,高顺却大喝一声:“别追!”
霍骁猛然警醒,
对方狡诈,说不定还有后手,
如果有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眼看那一男一女两名刺客,骑马逃走,
高顺才捂着胸口,半跪在了地上。
霍骁连忙上前询问:“将军,您受伤了!?”
高顺拉开外层衣物,
露出胸前那件锁子甲,
心口附近位置似有血水溢出,
但创口应该不深。
“不碍事,好在我俩都穿了内甲,要是没穿,今天咱们恐怕生死难料。”
虽然身穿内甲,
但因为锁子甲对刺击的防御力,
远不如如重甲。
高顺不得不拼着中剑的风险,
优先干掉两名手持长剑的假士兵,
除了发现他们二人武艺较弱,
还因为第三人所持的软剑,
硬度不够,更难刺穿内甲!
唯有这种搏命打法,
才能破三人联手。
否则一旦高顺体力耗尽,
双拳难敌六手,恐怕难逃一死!
霍骁一念及此,不仅心惊肉跳,
连忙上前查看那名胸口被斩伤的刺客。
只见他口中流出数股白沫,
显然是受伤过重,不愿被俘,
咬碎了藏在牙齿间的毒药。
“将军,没留下活口!”
高顺并不意外,
“仲平,此地不宜久留,咱们速速返回濮阳!”
“诺!”霍骁连忙搀扶起受伤的高顺,
寻到两人战马,然后向着濮阳方向疾驰。
“灵影阁,你们到底意欲何为???难道左慈师父,收我为徒也是一场阴谋?”
霍骁忍不住心头一寒,
眼中不自觉浮现出那个美貌刺客身影。
“妳又到底是何人呢???”
距离济阴数十里外的一座村庄,
由于吕布军坚壁清野的命令,
村民已全被迁走,
夜晚一派荒凉破败的景象。
无人居住一所破房子内,
升起一堆篝火,
一男一女席地而坐,
相对无言,
正是白天刺杀高顺失败的杜怀与雪筠。
这次谋划已久的刺杀,
居然完全失败,
更有两位灵影阁同门殒身,
为防止吕布军的大范围搜查,
两人骑马狂奔数十里,
才找到地方安歇。
“尹刚,穆凌两位师兄,不能白白身陨!高顺这个仇,我灵影阁必报!”
雪筠年少孤苦,
一向视宗门为家,
视师兄弟们为亲人,
他们四人小组,
在中原一带执行刺杀任务已久,
更有较深感情。
她愤怒地说完,又不甘地问向杜怀:
“他们的尸身,真的没机会取回安葬吗?”
杜怀先是沉默不语,随即说道:
“恐怕高顺回到濮阳,就会派人前去收尸,毕竟他肯定想从中查到蛛丝马迹,不过尹刚,穆凌两人不是兖州人士,应该也查不出什么。”
见杜怀还在想着是否两人会泄露身份,
知道他又在担心自己杜家,会不会受牵连,
雪筠很生气:
“你只是怕杜家受到牵连吧?杜家少主!”
杜怀倒没否认: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杜家已得吕布信任,大事可成,如今兖州这边只剩下你我两人,劳烦师妹联系师傅,加派人手,再寻机刺杀高顺张辽等人。”
“如今刺杀失败,吕布军麾下众将,必然各自加强防备,他们本就亲军部曲众多,就算我灵影阁多派几人前来,一时也极难得手。你为了逢迎曹操,想将同门性命,作为你杜家晋身之阶吗?”
雪筠皱起眉头,冰冷的说道。
杜怀还想争辩,
却忽然听到远处马蹄声,
两人不约而同拔剑警戒。
人影一闪,
一名老道已现身在两人面前,
正是二人师父,灵影阁主人左慈!
“师父!”
雪筠又惊又喜,
杜怀也连忙躬身行礼。
“筠儿,你瘦了!”
左慈微笑地看着她。
随即转向杜怀,
“思远(杜怀表字),你两位师弟的尸身,我已取回,就驮在门外马上,我想以你杜家在兖州的势力,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们尸身安葬,并非难事吧?”
左慈目光炯炯,以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
杜怀知道自己一心迎合曹操,
将同门陷于险地的行为,
让左慈对他失去了信任,
听师父的语气有一丝愠怒。
灵影阁号称替天行道,
但说白了要运作这样的组织,
也需要大量经费,
帮助各地世家大族,
乃至诸侯执行刺探情报,
扰乱敌方,甚至刺杀等任务,
换取赏金,都是家常便饭。
但左慈年岁渐老,
又与南华老仙等道友,
醉心钻研天道,
他对整个灵影阁事务的掌握,
并没有那么事无巨细,
换言之,他已经是类似精神领袖般的存在。
灵影阁大部分精英弟子,
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比如中原地带,
类似杜怀几人的核心刺杀小队,
就还有好几个。
杜怀却动用资源,
远赴兖州接取任务,
意图押宝在卷土重来的曹操身上,
暗中是为了自己家族,
在兖州掌握更大的权势,
左慈如何不知。
“是,请师父放心,弟子会让家族中人妥善处理。”
杜怀有些心虚,低头答道。
“此次任务,曹操交付的任务佣金,由你安排,全部送给尹刚,穆凌二人妻儿老小。虽然我灵影阁,干得是刀头舔血的买卖,但他二人身陨,你贪功冒进,也有责任。”
左慈说道。
闻言,杜怀的头低得更深了。
“你出身大族,一直渴望建功立业,为师心里早就明白。”
左慈顿了一下,又接着说:
“如果你真认为那曹操是明主,那便去吧,办完我交待的事,你尽可脱离组织,做回你的杜家少主,我灵影阁与你再无瓜葛。”
雪筠听了左慈的话,
脸上惊讶无比,
刚想向师父求情,
看向杜怀,却见对方沉默不语。
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思索良久,杜怀终于说道:
“师父交待之事,弟子一定办妥。弟子铭记师父教导之恩,此事一了,恕杜怀就此拜别师父师妹。”
说罢,杜怀跪下施礼。
“很好,你自去罢。”
左慈答道。
就在今夜,濮阳杜家少主——杜怀,
正式脱离灵影阁而去。
如今只剩下雪筠,与左慈师徒二人,
雪筠如坠梦中,她不解地问向左慈:
“师父何故如此?杜师兄他。。。。。。”
没想到左慈挥手,
打断了雪筠的求情。
“杜家本就是世家大族,扎根兖州百年,眼下群雄逐鹿,乱世开启。他作为杜家少主,渴望建功立业,投靠明主,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他如今利欲熏心,利用灵影阁,为杜家铲除异己,如此行径,我没对他执行门规,已经是念及当年他祖父对我灵影阁恩情,既然师徒缘分已尽,何必勉强。”
雪筠想起几人冒着生命危险,
混入战乱的濮阳,先是刺杀柳家族长,
又刺杀兖州各地豪族,
乃至刺杀吕布大将高顺等人,
似乎只有一个目标,
就是为了曹军重返兖州,
也沉默不语起来。
“我灵影阁替天行道,诛除暴虐,只为维持天道平衡,绝对不能沦为一家一姓争权夺利的暗杀工具,否则必遭天谴!”
左慈又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我见吕布军强迁兖州百姓,甚至放任部将,对治下百姓抢掠屠戮,曹操重返兖州,不是对兖州百姓更好吗?”
雪筠不解问道。
“乱世人命,贱如蝼蚁,你可知道,曹操之前为报父仇,远征徐州,迁怒无辜百姓,屠数城,杀戮不下十万,泗水为之不流!”
说完,左慈冷笑道:
“这乱世之中,视民众如草芥的暴虐之主,比比皆是,又何止曹孟德,吕奉先二人?”
雪筠听说曹操屠戮十万生灵,
自己居然还被杜怀哄骗,为曹军效力。
不禁羞愧万分,随后义愤填膺的问道:
“师父,曹贼如此恶行,我灵影阁何不将他除去?”
“自黄巾之乱,各地诸侯并起,逐鹿天下,天下苍生有倒悬之苦。此乃我华夏大劫,天意如此,曹孟德此人,如许劭所言,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自有气运,就算是我与你南华师伯,也没本事逆天而行,除掉此人。”
左慈摇摇头说道。
“天意?难道真就没一点办法吗?”
雪筠不甘地喃喃道。
“那倒也未必!还记得为师跟你说过的天机吗?我与南华师兄的推演天命,已将他寻到,此人名叫霍骁,我已亲自收他为徒,此天机玄妙异常,这天下大势,或许正与他有关!”
左慈抚须笑道,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
“只是天意难测,我与南华师兄也无法预料周全!”
“天机?收徒?”
雪筠忽然想起白天刺杀高顺,遇到的那个小子。
“难道是他?一个小小军司马,将来能搅动天下大势?”
此时雪筠自然不信。
不过她很清楚,
师父跟南华师伯道行高深,
绝不是信口开河之辈。
“为师推算出,你似乎已经遇到过他,筠儿,你觉得此人如何?”
左慈对这个秉承天命,
穿越而来的便宜徒弟,
自然是觉得玄妙有趣,
但他的爱徒雪筠,可不这么认为。
“难怪此人会我灵影阁剑术,呼吸运功之法!师父你为何不早说?今日差点取了他性命!”
雪筠气不打一处来,
幸好自己今天手下留情,
不然就把师父千辛万苦寻来的天机“干掉了”!
“哈哈哈,既是天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人力推算,不过窥得一丝皮毛。他秉承气运而来,如果真轻易死于你剑下,那也是他的宿命,天意难测,亦是难违啊!”
左慈倒很看得开。
“此子天资不错,但毕竟涉世未深,日后尚不知其正邪。如又是一暴虐之辈,恐怕对此乱世,有害无益,师父想交给你一个新任务。”
“师父请讲。”
雪筠想起霍骁对自己的美貌有所觊觎,
又似乎还有强抢民女的黑料(霍骁:冤枉啊!!!)。
对此人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只是当着师父的面,不好说出这话。
“为师干预天机过多,反而会牵扯更多因果。眼下曹吕二人争霸兖州,眼看大战将起,此二人都是气运之人,胜负难料,我灵影阁虽因杜怀之事,与曹军为伍,眼下杜怀已去,我灵影阁当静观其变,两不相帮!”
左慈似乎早已决定,
他顿了顿,又说道:
“霍骁此时人微言轻,气运未稳。且他身在吕布军中,战阵之上,天意难测!作为师姐,为师希望你看顾于他,但不必事事助他,只有他本人身处绝境,即将身死之时,为师才允许你救他一回,如何?”
雪筠对师父还是无条件信任的,
她思索片刻,就答道:
“雪筠明白,谨遵师父之命。”
心中暗想:
“只是暗中保护,倒是不难,正好看看此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如此甚好,待曹吕兖州之战结束,你就不必再保护霍骁。可南下荆州,返回宗门,你的月英妹妹,可是念叨你很久了。也可以北上去见季彦,你们也是许久未见了。”
左慈展颜一笑,接着嘱咐:
“兖州此处毕竟凶险,你虽是暗中行动,却一定要先保全自己,如有紧急情况,马上传信为师,为师自会前来!”
灵影阁作为遍及天下的刺探&暗杀组织,
自然有自己的一套传信之法,可以召集人手。
但若只是暗中保护一人,人手太多反而无益。
雪筠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但听到左慈提起“季彦”的名字,
还是不由心头一暖,连忙说道:
“谢过师父,雪筠必然不辱使命,保护好霍骁。”
白天九死一生,逃得性命的霍骁,
哪里知道,冥冥之中,
自己居然一下子从被暗杀对象,
变成了被保护对象,
全都靠自己那个便宜师父左慈护佑。
这会他还在满脑子问号,
不知道灵影阁,到底是敌是友?
濮阳城中,吕布军大将高顺,
张辽以及谋士陈宫,正围坐在一起。
“伯平,你伤势如何?”
张辽关切地问向高顺。
“区区小伤,倒是不碍事,只是此事蹊跷,我并无头绪,还请公台,文远你二位帮我参详一番。”
说完,高顺将白天遇刺之事,
原原本本告诉了在座的陈宫与张辽。
“四名刺客,恐非郝萌部曲,只是有人假扮,意图浑水摸鱼。”
陈宫略一思索,就脱口而出。
“公台所言非虚,郝萌虽然横行河内,部曲数千,麾下数百亲卫更是悍勇,几乎不下我军精锐。但能定计如此缜密,刺客身手又如此了得,不是郝萌乃至魏续一党能够谋划的。”
张辽深知自己老友高顺,
为人机敏,又武艺高强,
别说郝萌部曲,
就是郝萌亲来,
也不是其对手。
“只是这些刺客,到底从何而来?”
高顺不解的问道。
“文远,伯平,你二人可听说过灵影阁?”
陈宫忽然问道。
见张辽,高顺一脸茫然,他又接着说道:
“我从世家大族处听说过,有一组织,名为灵影阁,神秘莫测,且门人遍布天下,他们收取雇主悬赏,精于刺探情报,甚至暗杀目标首脑,手段高超,又来无影去无踪,伯平今日遭遇的,很可能就是这帮刺客!”
“如你所说,那这灵影阁暗杀伯平,到底意欲何为?”
张辽皱眉说道。
“伯平麾下陷阵营,曾奉命斩杀魏续亲军,更兼我军坚壁清野之后,伯平命陷阵营监督各地流民迁徙,阻挠魏续郝萌一党私掠百姓,如此魏续郝萌必然深恨伯平,虽然他们有雇佣灵影阁刺杀伯平的动机,但据我所知,灵影阁一向只与世家大族乃至诸侯主公接触,他们如何指使?”
陈宫自顾自分析道。
“况且魏续郝萌虽是卑鄙小人,却未必是蠢货,当下我军与曹军正待开战,他们选此时刺杀伯平,只会让我军受损,曹军受益,魏续为温侯姻亲,温侯败亡,目前对他可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恐怕指使者另有他人。”
“与我军有利害关系的,难道是那曹操命人前来刺杀我!?”
高顺忽然想到。
“如果是曹操派人刺杀伯平,不但损温侯一臂,更可以假冒郝萌部曲身份,混淆视听,无论刺杀是否成功,都有可能引起我军内讧,非智谋之士,恐不能设下如此精妙的布局,魏续郝萌之流没这种本事!”
张辽也恍然大悟。
“正是如此,我也是从柳家族长被杀一事,才联想到,这一系列事件,恐怕都是灵影阁所为。曹孟德麾下谋臣众多,自身又狡诈无比,我认为十有八九,其正是始作俑者!”
陈宫笃定说道。
“如为大局着想,魏续郝萌等人虽然可恶,却不过是代曹孟德受过,大战在即,伯平恐怕不宜声张此事,我也会派人监视魏续郝萌等人,防止意外发生。”
高顺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关键所在,连忙说道:
“我受温侯知遇之恩,自然不会因私废公,魏续等人之事,日后再做计较,只是曹贼当真狡诈多谋,如此对手,我军想要取胜,恐非易事!”
张辽却说:“曹贼势大,更有奇人异士相助,但温侯勇武天下无双,公台智谋深远,我等也不是易与之辈,上次劫粮之战,我军损失不小,正要报一箭之仇,那就战场上再见真章了!”
陈宫抚胡须沉思,说道:
“战阵之上,形势瞬息万变,伯平以济阴为饵,引曹军入瓮,就看曹军如何应对了。一旦曹军粮草供应不足,亦是死局,即使兵力悬殊,我军也并非没有取胜机会!”
随后三人又一番计议,
为接下来的济阴之战推演战局,商讨对策。
几日之后,
包括都尉周宜,军司马霍骁在内的近千陷阵营将士,
以及高顺亲自统率的精兵万人,
正式进入整修完毕的济阴城中。
此时曹军也已将粮草暂时筹措完毕,
河北袁绍在曹操示好下,
正将援助的粮草运往曹操治下,
兖州争霸的前哨战——济阴攻防战,即将开启!
本章文戏较多,
主要是为进一步交代清楚,灵影阁这个组织的背景,
串联人物关系,以及霍骁在左慈心中的定位。
接下来几章,
曹吕两军战争的篇幅会比较多,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霍骁站在济阴城墙之上,
看着远处的曹军军营,
对方军容整齐,士兵盔甲武器齐备,
面对自己所处这座济阴小城,
居然没有马上发起进攻,
而是先安营扎寨,等待后续部队到来。
据细作回报,
这是曹军前锋部队,
有三万余人,
领兵大将是曹操的从兄弟曹仁,
副将则是乐进,李典。
在霍骁后世的历史记忆中,
曹仁在曹军地位,
是不下于夏侯惇,夏侯渊两兄弟的统帅级人物,
还曾与周瑜,关二爷这样的盖世名将对垒。
李典,在上次劫取曹军粮道的遭遇战,
霍骁已经遭遇过了,也是一员善战将领。
至于乐进,更是日后魏国五子良将之一,
跟自己阵营这边张辽齐名的猛人。
不过这济阴城,
经过高顺将军指挥修整,
已不是之前那座破败小城,
而是一座誓要放干曹军鲜血的坚固要塞。
城内更有陷阵营全部将士,
以及吕布军中挑选的一万精兵,
高顺将军亲自领军,
正是以济阴为诱饵,
引诱曹军前来!
反观曹军这方,
三万先头部队,
已全部集结完毕,
曹仁正在营帐中,
进行最后的调度。
他深知自己从兄曹孟德,
交予自己的重任,
这济阴之战,
是曹军反攻兖州的第一场大规模战斗,
事关全军士气,以及兖州各方势力的支持与否,
只能胜,不能败!
可惜因为粮草问题,
己方目前只能维持自己这三万部队日常消耗,
其余大军还在等待河北袁绍的粮草运来。
不过在曹仁眼中,
区区济阴小城,
自己领三万大军已经足矣。
济阴守将高顺,
据说是吕布麾下数一数二的宿将,
但自己这边也有擅长先登破城的勇将乐进,
兵法韬略颇为不凡的李典作为副手,
但两人素来不和,让曹仁有些头疼。
乐进出身行伍,
是一刀一枪搏杀出来的将军,
一向对世家大族子弟多有鄙视,
偏偏那李典就出身兖州大族李家,
归附曹军之后颇受重用。
只是李典绝不是什么“关系户”,
上阵杀敌毫不含糊,
为此两人互相看不上眼,彼此交恶。
眼下军情紧急,
曹仁也顾不上他们往日恩怨,
下令李典统领投石机弓箭手等远程部队,
乐进统领攻城的先登部队,二人协作攻城。
布置完毕后,
曹仁又看了看身旁,
如怒目金刚的铁甲大汉,
正是主公曹操的贴身护卫,
日后号称“虎痴”“虎侯”的许褚!
曹操之前曾允诺许褚,
由他亲手了结陷阵营统领高顺,
为在濮阳战死的族弟许庶报仇。
许褚打听到济阴守将正是高顺,
不由得报仇心切,
他将护卫主公重任,
托付给自己好友典韦,
与手下虎卫营将士,
就连忙向曹操请命参战。
曹操思索片刻,
同意了许褚的请战,
并让他护卫一名青年文士,
一起到曹仁军中听令。
曹仁见到许褚大喜,
他自然知道许褚勇力绝伦,
又与高顺有深仇大恨。
不过攻城战的第一波,
主要是消耗战,
自己这边手握三万大军,
没必要让许褚冲在最前面冒险!
毕竟他是主公爱将,
之后配合乐进登城,斩将夺旗,
更能发挥他“虎痴”的凶猛实力!
至于那名随许褚而来的青年文士,
姓郭名嘉,字奉孝,
乃是新近投靠曹操的谋士,
专程被派来为曹仁参赞军机。
曹仁一向不太欣赏文弱书生,
但这郭嘉脸上,
总是挂着和煦的笑容,
并无一般文人的酸腐傲气,
曹仁也就没为难他,
只是暂时把他当成了摆设。
随着曹仁总攻的将令,战鼓擂响,
李典统领的投石车部队,
开始了第一波远程攻击,
巨大的石弹呼啸着划破长空,
大部分下落在济阴城外,
只有少部分击中济阴城墙与城上守军。
但这不过是李典的试探性投射,
只为测算进攻距离。
第一波攻势结束之后,
果然李典马上下令调整角度方位,
第二波第三波的石弹,
已经接连轰击上了济阴城墙,
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分散站位,不要集中在一起!”
城墙上的陷阵营都尉周宜,
正大声提醒己方兄弟,
躲避敌方的投石袭击。
眼下高顺要全局统领一万多守军,
陷阵营这近千名将士,
自然交由副手周宜节制。
陷阵营将士久经沙场,
攻城他们是把好手,
守城自然也是固若金汤。
担任军司马的霍骁,
也统领着自己手下一百多陷阵营将士,
他仔细观察着空中石弹的下落点,
不时大声提醒其他友军躲避。
“快躲开,找掩护!蠢蛋,不要在那傻站着!”
经验丰富的老兵们,
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却仍有不少士兵躲闪不及,
被呼啸而来的石弹砸中!
哪怕是擦中一下,
就是肢体俱裂,
鲜血满地的下场。
还有人惊恐之下,
下意识地想用盾牌,
格挡袭来的石弹,
这却是徒劳,
往往连人带盾,
被砸成一滩肉泥!
许多战场经验不足的士兵,见此情景,
不由自主地伏在地上,呕吐不止。
“冷静,冷静,这是战场!只有头脑清醒,才能救命!”
霍骁也用力咬了咬自己舌尖,
用疼痛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虽然他也被眼前血腥的攻城战,
弄得几欲呕吐。
曹仁见城墙上守军似被压制,
连忙趁热打铁,派出攻城部队,
准备一鼓作气,尝试冲到济阴城下。
于是,抬着简易攻城梯,举着大盾的步兵,
在己方弓箭手的掩护下,迅速向敌方城墙攻去。
发现敌军攻城部队出动的高顺,
测算好敌方走到大概一半距离,忽然大吼:
“投石机,攻击!”
早已装填完毕的投石机,
在高顺的一声令下,开始反击!
原来济阴城内,不是没有投石机,
而是被隐藏在城下!
一来,吕布军的投石机数量有限,必须关键时刻使用。
二来,放在城墙上,容易被敌军集火摧毁。
如今敌方攻城步兵来袭,
陆续进入射程范围,
济阴城内的投石机,
也就大发神威了!
只见一个个石弹腾空而起,
带着死亡的呼啸,
砸入正在行进的曹军方阵中,
这突然的一波“空袭”,
简直让攻城部队措手不及!
曹军终于也体会到刚才城上守军的痛苦!
“稳住阵型,不要慌,不要乱!违令者斩!”
一个曹军都尉模样的军官,
正竭尽全力地向部下怒吼,
却没防备一颗石弹,
正破空朝他袭来!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就跟身旁护卫的亲兵一起,
被袭来石弹砸成了一大摊血肉,
两人“难分彼此”。
见到如此可怖的景象,
曹军士兵们肝胆俱裂,
惊恐不断弥漫,
原本严整的攻城方阵,瞬间炸锅,
他们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更多人则逃向身后的曹军大营。
迎接他们的,
却是一片片雪亮的大刀,
瞬间逃兵倒下一片!
大将乐进仿佛早有准备,
正带督战队立于后方。
“所有人,向前冲!后退者,杀无赦!”
乐进气沉丹田,大吼道,随即又开出赏格,
“此战先登者,赏百金,连升三级!”
随着一阵阵手起刀落,
眼看被督战队斩杀的士兵,
快比被敌方投石车砸死的人还多。
乱哄哄的曹军,
在基层军官指挥下,
逐渐从混乱中恢复。
他们重新集结,
冒着被砸成肉泥的风险,
咬着牙再次向济阴城下冲去!
毕竟攻城先登,
能得到重赏,
被督战队干掉,
可就算是白死了!
这波投石机的奇袭,
高顺本来也没寄期望于击溃曹军,
只想着尽量多杀伤敌人。
但对方居然这么快又重振旗鼓,
着实有些出乎预料,
领军的敌将,并不好对付。
随着曹军的冒死冲锋,
许多攻城部队已经冲到城下。
因为距离问题,
双方投石车都已经无法发挥功效,
而两边密集的箭雨,却开始你来我往。
“弓箭手,狙杀敌军,给我射死他们!”
这是守城将领的怒吼。
“弓箭手,压制城墙,掩护架设云梯!”
这是攻城将领的死令。
城墙之下,
是无数曹军的尸体,
城墙之上,
许多守军倒在血泊之中。
眼看曹军不断架设云梯,
高顺镇定地指挥城墙守军,
将滚木礌石奋力砸下。
许多曹军士兵,
只爬到一半,就被砸中,
惨叫着摔了下去!
济阴城墙虽不算太高大,
但只要掉下去,
就是非死即残的结果。
哪怕个别士兵特别幸运,
刚爬上城墙,
也会被迅速赶来的守军围攻,
不是以一敌多的悍勇之辈,
根本无法在城墙上站稳脚跟!
这也是先登之功,
必须重赏的原因!
不但可以突破城头守军重围,
更能大范围鼓舞己方部队士气。
而陷阵营将士,
正是先登攻城的佼佼者,
今天他们变成了防守一方,
威力同样惊人。
只见他们一手持沉重铁盾,
一手握着短戟或短矛,
三人一组,
奋勇杀向每一个登上城墙的曹军士兵。
第一波能站稳城墙的攻城部队,
武勇不可小觑。
霍骁对此深有体会,
刚与他对阵的一名曹军都尉,
武力颇为强悍,
但他手下,却没有陷阵营的娴熟配合。
霍骁自忖,
如果单打独斗,
自己与他恐怕要激斗数十个回合,
方能取胜。
而在身边陷阵营兄弟的助攻下,
不到十个回合,
那名曹军都尉就被自己斩杀,
他的亲军部曲也全部战死!
“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各自为战,无异于自寻死路。所谓蚁多咬死象,个人武勇在精妙的战阵配合下,似乎也掀不起什么波浪。那真正的超一流猛将,在战场上会有所不同吗?”
霍骁回忆起高顺死斗三名绝顶刺客,
威风凛凛的画面,
心中不由得暗暗好奇。
但现在他可以放心地在战场上,
把后背交给自己陷阵营的兄弟,
这种踏实的安全感,
无法用言语形容。
好不容易登上城墙的曹军,
一个个不断地倒下。
要知道,一旦登上这高耸的城墙,
就再没有回头路,
不攻占城墙,即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们纵使被斩下手臂,
纵使身被十数创,
也要想方设法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
可他们几乎每杀死一个守军,
就要付出两三倍的代价!
本来数量就不占优势的登城部队,
很快淹没在陷阵营,
与其他守军的围攻之下。
这济阴城,
当真是名副其实的绞肉机!
激战半日后,
登城的最后一名曹军士卒,
被守城的陷阵营将士,
一戟劈落城头。
第一批尝试攻占城墙的曹军,
已然全军覆没。
而在远处观战的大将乐进,
脸上却毫无波澜。
慈不掌兵!
这第一批登城部队,
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炮灰,
用来消耗敌方的守城力量,
接下来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无数批,
直至攻占城池,或者己方退兵!
眼看天色已晚,
曹军统帅曹仁,鸣金收兵,
第一天战事就此结束。
济阴城墙上,
守城的吕布军开始清点伤员,安排医官救治。
霍骁手下百余名陷阵营战士,
也战死了十数人,
想到这些兄弟上午还在并肩御敌,
下午就阴阳两隔,
他脸上不禁有些黯然。
“禀将军,包括陷阵营在内,我军今日共损失八百二十七人。”
都尉周宜向高顺报告。
凭借坚城防守,
居然第一天就有如此伤亡,
高顺脸色有些凝重,
敌方有三万余众,
与自己这边军力对比可是三比一,
按这个进度,
如果比拼消耗,
自己会很被动。
“如今只能固守待援,希望温侯援军早日赶到,方能里外夹击,击溃曹仁!”
按照计划,
高顺在曹仁合围济阴完成之前,
就派出骑兵突围,
前去濮阳搬救兵,
而目前能做的,
只有尽量拖慢曹军攻城脚步。
其实,曹仁这边也并不好受,
因为曹军伤亡更大!
据李典回报,
己方今日共减员三千五百多人,
仅仅一天,
就损失了超过十分之一的战力!
曹仁听此战果,
顿时恼怒不已,
直接挥拳砸碎了眼前案几,
帐中诸将也是沉默不语。
“曹将军可是为我军将士伤亡忧心?”
谋士郭嘉,慢悠悠地开了口。
曹仁正在气头上,
死死地盯住郭嘉双眼,
一言不发。
郭嘉却毫无畏惧,坦然问道:
“敢问主公交给曹将军的任务是什么?”
“自然是拿下济阴,为后续大军进军濮阳扫清障碍!”
曹仁没好气地答道。
“恕郭嘉直言,济阴城我军的确是势在必得。但这济阴之战的目的,却不只为进军濮阳!”
郭嘉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你这书生,一派胡言!我军将士奋勇攻城,就为攻下济阴,以此为跳板进攻濮阳!”
今天攻城受挫的大将乐进,
也着实有些恼怒。
大将李典却默不作声,
仿佛知道这名叫郭嘉的谋士,别有深意。
“主公首要目的是夺回兖州基业。而夺回兖州,却未必先要强攻濮阳!”
郭嘉眼中散发出自信的光彩。
“诸位将军,吕布军设下坚壁清野之计,又派重兵驻守济阴,意在阻挡我军,但小小济阴,无法阻挡我军十万之众。因此吕布的真实意图,意在消耗我军粮草,一旦我军拿下济阴,再强攻濮阳,战况只会无比艰难。如果僵持不下,我军粮草日渐匮乏,吕布再全力来攻,恐怕胜负难料!”
濮阳城池高大坚固,
城内粮草充足,
本就是曹操苦心经营多年的战略要地。
曹仁等众将当然心知肚明,
要从吕布军数万主力手中夺回此城,
如若强攻,即便获胜,
这十万大军也必定损失惨重,
甚至如果因为缺粮导致士气崩溃,
更将陷曹军于死地。
“因此我来此之前,已与主公商议,强攻濮阳并非上策。而且我甚至怀疑,敌方大将高顺坚守此地,还有别的后手。各位试想,如若主公大军还未赶到,吕布就集结重兵来袭,内外夹击之下,我等三万大军,还能有几人生还?望曹将军三思!”
郭嘉无比凝重说道。
曹仁略一思索,
忽然惊出一身冷汗,
“吕布小儿,居然如此毒辣,意图以济阴为饵,围歼我军?”
其余诸将也同样恍然大悟。
“先生大才,我军当如何应对?望先生教我。”
曹仁收起傲慢,拱手施礼,诚恳问道。
“吕布意在围歼我军,必派出最精锐主力。我军也同样可以设下埋伏,一旦支撑到与主公大军合围,吕布援军插翅难飞,如此,济阴城可破,濮阳守军也将被大幅削弱。”
郭嘉预判道,
“眼下我军最重要的就是争取时间,让吕布援军推迟到来!”
“如何办到?”
乐进皱着眉头问。
“我此前已托李典将军,派出兖州本地向导,引曹纯将军麾下虎豹骑,绕道济阴与濮阳间所有必经之路,截杀高顺派出的传令兵!”
说着郭嘉向李典施了一礼,
对方连忙还礼。
“如不让高顺传令兵到濮阳,如何引诱吕布援军到来?”
曹仁还是不太明白。
“很简单,濮阳援军赶到济阴,正常情况最多不过几日,高顺迟早发现求援并未送达,等他再次派出传令兵,负责拦截的虎豹骑,才会故意放他过去,只是戏要做足。只要掌握好时机,那时主公大军已经带着河北运来的粮草,与我军合流,届时一齐围杀吕布援军!”
郭嘉终于说出了完整计划。
曹仁诸将对这个年轻文士,
不约而同地产生一丝忌惮。
此人不但提前看出吕布军的谋划,
还步步为营,反引敌方入瓮,
当真有神鬼不测之谋。
只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这一切真能如他所推算吗?
“杀!”
霍骁怒吼着,
一戟刺中一名曹军士兵咽喉,
又迅速拔出,
以戟刃挥砍向旁边另一名敌军,
正中其颈部!
一连斩杀两人,
霍骁却无暇休整,
马上又与新攀爬上城墙的曹军,
厮杀在了一起!
此时他手中挥舞的,
并不是陷阵营常用的近身短戟,
而是一柄长兵器——月牙戟,
又称青龙战戟。
与温侯吕布天下闻名的方天画戟不同,
青龙戟只有一侧戟刃,
更方便战戟初学者使用,
而双刃的方天画戟,
没有吕布级别的精湛武技,
根本无法发挥其威力。
“这青龙戟相当称手,以后就作为我的专属长兵吧!”
霍骁自从得到左慈传授的灵影阁剑谱,勤加练习,
居然发现上面所载,不止有剑术,
还有长枪,大刀,
战戟等长兵器修炼法门,
堪称一部“武经”!
作为现代人,
他一直对吕布的方天画戟情有独钟,
但自己还没那么狂妄,
敢跟天下无双的主公用同样兵器,
于是退而求其次,
选择了对新手更加友好的青龙戟。
今天已是济阴攻防战的第五天,
随着曹军鸣金收兵,
这一天的搏杀终于结束。
霍骁刚拄着青龙战戟,
想坐下休息,
自己的一名陷阵营下属匆匆跑来。
“军司马大人,将军请您前去议事!”
霍骁当然明白,
他口中的将军是指高顺,
陷阵营全体将士对高顺敬爱有加,
从不敢直呼其名讳。
“我马上就到。”
霍骁苦笑一声,
今天他一人就斩杀了十数名敌军,
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
又要开会了,
不过军情紧急,
他自然是不敢怠慢。
只见高顺的议事厅内,
有陷阵营都尉周宜,
以及军中其他几位都尉,军司马同僚。
“我军将领还是太少了啊!跟对面曹军的乐进李典等人比,更是相差甚远。”
霍骁正在胡思乱想。
高顺见手下部将已经齐聚,
马上开始议事。
“如今已是曹军攻城第五日,诸将可有什么发现?”
“发现?”
霍骁满脑子问号,
光顾着打仗杀敌,
还真没仔细考虑过别的,
每天眼里除了死人,
就是在拼死搏杀。
其余众人,
也有些茫然,
没人接过话头。
高顺也并不怪罪,继续说道:
“你们可曾发现,从前日开始,曹军攻势开始减缓了?”
“攻势减缓?”
好像这两天城墙上的厮杀,
是不如前几天激烈。
霍骁还以为是敌方也有所畏惧,
但仔细一想,
敌方坐拥三万大军,
数量占优,但本就缺粮,
他们每日耗费巨大,
应该一天比一天更急于攻城才是!
“将军怀疑曹军是有意为之?”
霍骁脱口而出。
“极有可能!”
高顺不以为忤,
反而耐心分析道:
“头两日,敌军来势汹汹,奋勇登城,必厮杀至夜晚收兵,激战之下,我军每日伤亡近千人。前日开始,敌军派出的登城部队明显减少,甚至战力也远不如之前的精锐军士,此后我军每日伤亡不过五百人,今日更少!”
“或许敌军已然丧胆,是在畏缩保存实力呢?”
都尉周宜还是不解。
“从曹军这几日战斗表现来看,统兵的曹仁绝不是泛泛之辈!我们知道曹军粮草不足,他们自己应该更清楚!”
高顺自顾自的说道。
“我怀疑,曹军头两日拼命攻城,是为了迷惑我军,这几日减缓攻城,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拖延时间?”
霍骁下意识地想到,
如果对方是为了拖延时间,
等待曹军大部队到来,
倒也能解释,
只是为何他们在兵力占优情况下,
要白白耗费粮草,
却不抢先拿下济阴城呢?
作为后世的三国历史爱好者,
霍骁清楚,
曹军麾下谋士众多,
二荀,郭嘉,程昱这种级别的谋主,
恐怕不会走这种闲棋,
除非他们有更大的图谋!
霍骁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围点打援!?难道对方已经看出我们的策略,在拖延时间,等待曹操大军集结!如果他们提前设伏,再让濮阳赶来的援军陷入包围,那我军主力必然遭受重创,之后甚至无力守卫濮阳!”
高顺凝重地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我甚至怀疑,派出求援的传令兵,还没到濮阳,已被曹军提前截杀!否则按我之前与陈公台,张文远的谋划,昨日援军就应该已经抵达!”
周宜等诸将如梦初醒,
如果不是高顺警觉,
将敌军的拖延战术,与援军一直未到,
两件事联系起来,
大家都还蒙在鼓里。
说完,高顺赞赏的看了霍骁一眼:
“仲平,你的军略很有长进,眼下我有一重任,要托付给你!”
“将军请讲,霍骁万死不辞!”
“今日午夜,你带所部陷阵营将士,突围出城,然后分头向濮阳传信!哪怕只有一人到达濮阳,也要以最快速度搬来援军!”
高顺一字一顿的说道:
“否则我济阴剩下的这七千将士,甚至之后濮阳赶来的援军,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诺,霍骁定然不辱使命!”
霍骁明白请兵如救火的道理,
这七千同袍的性命,
全都系于自身,
他自然义不容辞。
“带部下去准备吧,仲平,一定要活着回来!”
高顺重重拍了一把霍骁的肩膀,
不舍地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亲兵。
与霍骁早已亲如兄弟的都尉周宜,
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弓弩,说道:
“仲平小子,你骑术已经成了,可别给咱们陷阵营丢脸!这把弩跟老子南征北战,你拿着防身,等你回来,老子再跟你一醉方休!”
战士间的生死离别,不用更多言语!
拼命抑制住内心的激动,霍骁豪气纵生,
“我一定回来!请将军放心,周大哥放心。”
身为军司马的霍骁,
本来统领着上百名陷阵营将士,
但这五日如同修罗战场一般的厮杀,
其所部已经减员到了六十多人,
而他们就是济阴守军的全部希望!
休整了两个时辰后,
六十多名陷阵营勇士,
人人严装饱食,跨上了战马。
陷阵营换装骑兵的标准兵器是骑枪,
霍骁却拿起白天战斗所用的青龙战戟,
骑上自己那匹叫做“逸云”的青灰色战马。
一切准备妥当后,
济阴守军,骤然打开面朝濮阳方向的城门,
六十多名骑兵鱼贯而出,迅速向濮阳突围!
趁着远处围城的曹军还未反应,
济阴城门又再次关闭。
而大将高顺,
则站在城墙之上,
一直目送他们远去。
巡夜的曹军校尉,
猛然发现一股骑兵,
从济阴城中杀出,
还以为是敌军前来劫营!
正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
大喊“敌袭”的当口,
敌军一名手持青龙战戟的骑兵,已然杀到!
校尉刚要挺枪迎敌,
对手却更快一步,
校尉急闪之下,
还是被刺中手臂落马,
险些被随后奔驰而来的骑兵,踏成肉泥!
令他诧异的是,
敌军一个照面,
将自己挑落马下,
却并没有恋战,
而是引兵向远处遁去。
校尉顿时明白,
这不是劫营夜袭!
他连忙下令,
让巡夜的百余名骑兵,前往追击,
自己赶忙去报告主将曹仁。
对古代士兵来说,
夜战绝不是一个简单任务。
因为普通士兵中,
存在一个相当普遍的病症——夜盲症。
由于日常饮食中,
缺少肉蛋奶蔬菜等营养,
造成维生素普遍缺乏。
天色一暗,
许多士兵就成了睁眼瞎,
再加上火把等照明工具匮乏,
一般士兵根本无法适应黑暗作战环境。
所谓挑灯夜战,
只有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可能发生!
而陷阵营将士日常享用全军最好的军粮,
肉蛋蔬菜都并不缺乏,
所以他们几乎没有夜盲症的困扰。
至于霍骁这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
更不会有此类问题。
同样,
曹军阵营也只有少部分精锐部队,
甚至大将的亲军部曲,
才能免于夜盲症的debuff。
眼下这百余名巡夜的曹军骑兵,
很明显也能夜战!
他们死死咬在霍骁等六十余骑身后,
甚至开始放箭,
虽然夜晚没什么准头,
却能起到扰乱拦截的作用。
霍骁见对方骑术精湛,难以甩掉,
当机立断地下令:
“兄弟们,干掉这些杂碎追兵!”
正在曹军大帐中休息的曹仁,
被巡夜校尉叫醒,
当他得知济阴城内,
居然有一股骑军突围,
连忙召集众将议事。
郭嘉听了巡夜校尉所述,
低头沉吟片刻,
果断地向曹仁诸将说道:
“诸位将军,我军拦截济阴传令兵的事,恐怕被高顺提前识破了。这数十名骑兵,是突围去濮阳求援的!”
“提前识破?这高顺等人居然如此警觉?”
大将李典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几日攻城,济阴守军当真难啃,他们可不是某些酒囊饭袋!”
大将乐进冷笑着说道,仿佛意有所指。
确如乐进所说,
这几日攻城激战,
虽然曹军有意“放水”,
己方三万大军还是伤亡近万人,
战力损失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李典反应过来,
正要回敬一番,
却被主将曹仁的怒吼打断,
“好了!都给我住口!奉孝先生,真若你所料的话,我军当如何应对?”
郭嘉走到大帐中悬挂的兖州地形图前,端详半晌,道:
“主公今日传信,已收到河北袁绍约定的粮草。大军已经开拔,以我估算,主公大军尚需六日,方可抵达此地!”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可要是濮阳收到传信,马上派精锐前来增援,估计五日内就会赶到,只凭我军仅剩的这两万余人,又无险可守,恐怕很危险!”
曹仁为首的曹军诸将,皆面色凝重。
郭嘉又接着说道:
“料想负责拦截的虎豹骑将士,已经完成了第一批敌方传令兵的截杀,否则吕布援军早已赶来!虽然这第二批传令兵,也未必能突破虎豹骑的封锁,但恐怕。。。。。。”
“恐怕我们冒不起这个风险!主公将三万大军托付于我,如今我军既未攻下济阴城,又未必能成功给吕布军设伏,我曹仁还有何面目去见主公!”
曹仁露出坚毅的神情,随后说道:
“奉孝先生,我敬你大才,但战阵之上,谋略本就是锦上添花,胜负始终要看绝对的实力!高顺所部,近几日必定也是损失惨重,我这两万精兵,未必就不能抢先袭杀高顺,拿下济阴。届时我以济阴城为屏障,拖延到主公大军到来,此战胜负犹未可知!”
郭嘉沉默不语,
他本想劝诫曹仁按兵不动,
固守营寨,
坚持到主公大军到来。
但若是此次突围的传令兵,
成功搬来濮阳援军,
自家这两万多人,
恐怕真难以幸免!
战阵之上,变化无常,
即使是自己这样的谋主,
当真也有漏算之时,
难道真要如曹仁所说,
强攻济阴???
曹仁看着对面这个瘦弱的青年谋士。
郭嘉不过二十多岁,还很年轻,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真正的战场,
他虽有神鬼不测之谋,
却太过依赖自己的谋划,
忽略了战场的其他因素。
比如将领,比如士气,
甚至是那冥冥之中的一丝运气!
郭嘉仿佛明白了曹仁眼神中深意,
他对曹仁拱手道:
“谢子孝将军指点,如今战事,已非郭嘉一介文士能把握,战阵之上,全凭诸位将军定夺!”
“好!烦请先生继续参赞军机,诸将听令,明日我军不再留手,全力攻城,与高顺死战到底!”
曹仁当机立断地下令。
“诺!”众将战意盎然。
郭嘉脸上却闪过一丝忧色。
“希望上天眷顾我军,虎豹骑再将敌方传令全部拦下!”
随着济阴攻防战的再次打响,
负责传信的霍骁等人,
已经突围快两天了。
原本的六十多名陷阵营将士,
突围当晚,
就与追击的百余名曹军骑兵大战,
他们虽将追兵全歼,
自己这边也减员近一半。
随后仅剩的三十多名兄弟,
被霍骁分成好几路,
分别从不同方向赶往濮阳,
哪怕有一路成功到达,
济阴之围就有救了!
分头行动后,
霍骁自己这一行六人,
很快就明白了,
为什么第一批传令兵没能到濮阳?
正是因为虎豹骑的拦截!
对方也同样分散成小队,
在通往濮阳的各个方向巡弋,
专门截杀吕布军传令兵。
两军相遇,无需多言,
当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陷阵营VS虎豹骑的大战,再次展开。
霍骁等人一路拼杀,
不断有兄弟战死落马,
但无一人退缩,
且战且走之下,
霍骁这一行六人,
如今仅剩下他自己!
依仗战马“逸云”的脚力,
现在离濮阳,
只剩不到一日路程。
霍骁还在夺路狂奔,
青龙战戟也牢牢握在手中,
戟刃上染满了鲜血与碎肉,
只见他身上伤痕累累,
却好在未受致命伤。
眼下最大的威胁,
是在背后追赶他的五名虎豹骑,
霍骁一刻不敢停留,
现在他最多还剩下四成战力,
独自对抗五名虎豹骑,
无异于自寻死路!
那五名虎豹骑,
很清楚这次拦截任务的重要性,
所以也发了狂似地拼命追杀,
即使他们已经不知不觉,
深入吕布军治下!
只可惜虎豹骑不擅骑射,
如果他们有吕布军狼骑,
那样的骑射之术,
霍骁早已在劫难逃!
越靠近濮阳,
就时常会遇到一群群赶路的流民,
他们是还未赶到濮阳的迁徙百姓,
这一路上,
他们无论是遭遇曹军,
还是吕布军,
都如同待宰羔羊一般,
只能任这些军爷予杀予夺。
眼看五名凶神恶煞的骑兵,
正在追杀一名逃命的军司马,
这群流民,吓得全都躲进了路边草丛中。
霍骁只顾着逃命,
却没发现难民中有一个熟悉身影,
那女子一双略带冰冷的眼睛,
看见骑在马上的他,
露出一丝惊讶神色。
随即女子仿佛下定决心一般,
扯过一块黑布,
蒙上自己姣好的面容,
然后运起呼吸之法,
开始疾速向追赶霍骁的几名骑兵奔去。
而这女子,不是别人,
正是灵影阁刺客——雪筠!
霍骁,到底如何逃出生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