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知谢司珩是小说《为当咸鱼嫁错郎,短命夫君寿绵长》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我是小九哇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为当咸鱼嫁错郎,短命夫君寿绵长》的章节内容
翰墨书院·慧园
宋瑾知为给沈淮序送伞,掉进河里,此时正昏迷不醒。
外间,沈淮序正焦急的拉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表白,“雪妹,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等宋瑾知醒了我便跟她说,我会娶你为正妻。”
林羡雪双眸清贵,楚楚可怜的作势要挣脱,“淮哥哥,你快松手,瑾知姐姐为了你昏迷不醒,她那么爱你,你切莫要辜负她。”
男人不松手,“她那愚蠢的性子根本做不了当家主母,我会给她一个贵妾的名分,她定会知足的。”
“淮哥哥,我怎么能让瑾知姐姐尊我为主母呢?要是作妾也该是我 。”
女子说完,面上又显出几分傲雪之色,“只不过,我早已立誓此生绝不为妾,所以,淮哥哥,我们注定此生无缘!”
“雪妹,你太善良了。 我怎么能委屈你呢?让你做妾,我会心疼死的!”男人满眼怜惜。
“ 可是……瑾知姐姐不会同意的!”林羡雪低垂着头,一脸委屈的说道。
沈淮序嘲讽的眸中带出一丝笑,“只要能留在我身边,就算是要她为奴为婢,她也会同意的。 所以,你不必担心,给她一个妾室的名分,她也会求之不得的。”
宋瑾知迷迷糊糊中听到一男一女叽叽喳喳的,十分聒噪。
她缓缓睁开眼睛 。
她死了吗?
刚才她出车祸了, 车子爆炸,没烧死吗?
她赶紧查看自己的胳膊,腿,都在 ,没死!
不过,这是哪里啊?
古色古香的房间,雕花檀木床,锦缎被褥……
好像古代剧里的大宅。
她不会是穿越了吧?
梅花翠影屏后,一男一女双手纠缠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起身走出去,一见到她, 两人紧握的手慌忙松开。
男人满眼不耐烦的看向她,“宋瑾知,装死这样幼稚的把戏你还要玩几次,你别以为你用苦肉计就能得到我的心 。”
宋瑾知看着眼前古代装束的陌生男子,“你谁啊?”
沈淮序怒目看着她,“又想装失忆是不是?”
林羡雪立即上前握住宋瑾知的手,柔声道,“瑾知姐姐,你怎么了? 连淮哥哥都不认识了吗?他是沈淮序啊!”
沈淮序!!!
这不是她最近看的那本古言爽文里的男主角吗?
宋瑾知盯着林羡雪,“你是林羡雪?”
林羡雪点头,“是我啊!”
宋瑾知脑袋嗡的一下,她这命啊!
自己刚跟老公的白月光同归于尽, 转身穿书,又遇到白月光。
这是一本叫《男主唯爱女主,女配的跪舔悲剧》的打脸爽文。
男主就是沈淮序,女主自然是林羡雪, 而她宋瑾知就是那个跪舔的女配。
全文中男女主生死相依,荡气回肠的爱情,都是踩着她的脑袋上演的。
女主才华横溢,清贵不凡的气质,也全靠她的愚蠢来衬托。
剧中的所有打脸爽点都是打她宋瑾知!
而她明明是五品官家嫡女出身,却甘愿卑微的做男主的舔狗, 还不只是跪舔男主,连同林羡雪也一并跪舔。
沈淮序,借住在宋府。
他身上的男主光环,令宋瑾知对他痴心一片, 定下了婚约。
可是,林羡雪进京后,他后悔了。
原来林羡雪是沈淮序心里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沈淮序是被沈家收养的养子,而林羡雪的父亲是九江郡守,青梅竹马,沈家却高攀不上林家。
林羡雪最后与他人定亲, 沈淮序从此发奋图强,刻苦攻读。
不久前,九江遭遇洪水, 林羡雪的父亲为国捐躯,皇上特许嘉奖, 赐了府邸,接了林羡雪母女俩进京。
从此后,沈淮序眼里心里都是林羡雪,却又吊着宋瑾知,因为宋瑾知省吃俭用的银子都花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为了讨沈淮序的欢心,宋瑾知跪舔林羡雪。
豪华车驾给林羡雪,自己去坐二手小驴车;
诗词大会,她故意出丑,力捧林羡雪;
赏花大会,她故意穿素,衬托林羡雪的美;
林羡雪喜欢的东西,她二话不说就买下送她;
林羡雪故意把她推河里,她爬上来还要跟林羡雪道歉……
就连林羡雪孀居的母亲故意勾引她父亲,她都帮忙打马虎眼。
后来,宋瑾知甘愿为妾,林羡雪成了沈家的当家主母。
为妾三年,沈淮序从没碰过她,倒是林羡雪日日变着法的折磨她,最后更是一把火烧死了她。
又是烧死的!
一想到呼啸的火舌, 宋瑾知浑身一哆嗦。
此时林羡雪转过身亲昵的拉住沈淮序, “淮哥哥,瑾知姐姐没失忆,你快哄哄她,她刚才是为了给你送伞才坠河的。她也是为了你好!”
沈淮序满眼柔情的看着林羡雪,“你就是太善良,她明明是故意装的!”
林羡雪的唇角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虽然转瞬即逝,但是宋瑾知看见了。
“狗男女!”她心里这么想的, 然后就脱口而出了。
沈淮序和林羡雪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刻,沈淮序眉头紧皱,不悦的说道,“ 宋瑾知你说什么?”
宋瑾知眉头一挑,“我说狗男女,没听清?”
“宋瑾知!”沈淮序大声吼她。
“奸夫淫妇!” 宋瑾知骂的更大声。
沈淮序是又气愤又震惊,“你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从前的宋瑾知对他可是言听计从,放在手心里捧着都怕化了的,大声说话都没有过的。
林羡雪直接哭了,柔弱无骨的身子颤抖着直往沈淮序的怀里靠,“淮哥哥,瑾知姐姐她怎么了?”
宋瑾知笑看他们,“姑奶奶觉醒了!”
沈淮序趁机将林羡雪搂进怀里,“我今天就跟你明说了,我打算娶雪妹为正妻,给你一个贵妾的名分。”
林羡雪赶紧走过来哭着说道,“瑾知姐姐,淮哥哥都是气话 ,你别生气。我愿意尊姐姐为主母,我愿意做妾,以后定会好好侍奉姐姐和淮哥哥!”
沈淮序顿时心疼无比,想他的雪妹是那么清高冷傲的一个人,竟然为了他放低身段的说要去做妾!
宋瑾知却早已识破了林羡雪的的诡计,“好啊!我同意,那你就做妾吧。”
林羡雪僵住了,她从前只要一示弱,宋瑾知必定会服软,变着法的哄她高兴。
今天这是怎么了?
宋瑾知淡淡的笑看向林羡雪,“那晚上你回家,跟你母亲商量下,如果你们家同意的话,我倒是可以先做主,让沈淮序先纳了你这个小妾,到时候也好一解你们的相思之苦!”
林羡雪的脸色霎时变了,她立得本就是清高纯洁的人设,怎么可能给人做妾?
此时宋瑾知的话相当于泼她一身脏水。
“谁同意要做妾了,我刚才不过是看你难过想安慰你一下,你竟然如此羞辱我……”她一张脸委屈的梨花带雨一步步往后退,最后转头哭着跑出了门。
沈淮序愤怒的看着她,怒声说道,“宋瑾知你好狠毒!”
“你就没听出她的心口不一,你以为她爱你爱的甘愿给你做妾,好像不是哦!”宋瑾知眼睛里带着坏坏的笑。
沈淮序要追出去的步子顿了一瞬, “我相信雪妹!”说完,他转身追了出去。
宋瑾知深吸口气,忍不住咳了几声, 落水的后遗症,头还有点晕。
她得回家好好睡一觉。
女子笑若桃花,边走边说道,“宋瑾知你翻身了, 放心, 这辈子我定让你风光!”
走出房间,就听见有人议论,“林姑娘刚才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委屈,哭着跑出来的?”
“我看见沈公子追了出去,意思好像是说那个耗子惹到了林姑娘。”
耗子,是他们给宋瑾知起的外号。
【知知】 跟宋瑾知要好的手帕交这么叫她。
吱吱吱,他们就给她起了这么一个恶心的外号。
因为这件事,宋瑾知跟好朋友翻了脸,一拍两散了。
现在想来,关好朋友什么事, 不是这些人贱吗?
“耗子,你怎么惹到林……”
“耗子什么耗子,耗子是你妈啊?你妈一个母耗子,下了你们一窝小耗子,整天在我耳边聒噪!”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瑾知骂得目瞪口呆。
“宋瑾知你……”
“你你你,你个贱人,总是背后嚼舌根,我诅咒你死后下拔舌地狱,轮回后重生也是个哑巴!”
宋瑾知一口气骂了两个,周围的人都被惊呆了。
这是婢女?
这是深宅中的女子该有的模样?
这是翰墨书院的学生?
在所有人神情各异的注视下,宋瑾知走向了书院大门。
此时,早已过了下学时间,方才是因为大雨隔住了众人。
原主不就是跑出去为沈淮序买伞,回来的时候被林羡雪推进了池塘被淹死了吗?
刚到大门口,便看见停着一辆车厢宽大的楠木雕花镶金马车,后面停着一辆空间狭小的杨木驴车。
前面那辆是宋瑾知的母亲特意给她上下学租用的,后面这辆是林羡雪的。
可是,从前为了讨好这对狗男女,宋瑾知把自己的马车让给了他们,自己则乘坐沈淮序那辆破旧的二手驴车。
此时,沈淮序扶着林羡雪向着马车走过来,他应该是哄好了林羡雪。
三个人在马车前相遇, 沈淮序冷眼看向宋瑾知,“道歉的话你也不必说了, 别说雪妹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原谅你。”
他以为她是来道歉的?
做梦呢!
转而,沈淮序小心扶着林羡雪的胳膊,“雪妹,我知道你不愿看见她,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说着就要扶着林羡雪上马车……
“等等!”宋瑾知叫停了这对狗男女上车的动作。
沈淮序怒目看着她,“你还想干什么?”
宋瑾知笑了笑,看向车夫,车夫赶忙将刚才放在沈淮序脚边的凳子挪到了宋瑾知的脚边。
旁边,等着看戏的人都给惊住了。
“这个婢女在干什么?”
“不是疯了就是作死, 她这是想坐主子的车?”
“她还真是这么想的啊!”
宋瑾知一只脚刚踩在凳子上,人就被沈淮序喝住,他眼中烧着怒火与不耐,“宋瑾知,你做什么?”
宋瑾知微微一笑,“ 我上我自己的马车回家啊,怎么?沈公子借坐了几个月,不会就觉得这车是你的了吧? ”
说完, 她撩起罗裙踩着凳子上了车, 坐进车里后她脆声道,“老安,启程!”
老安利落的将凳子收起来,赶车就走。
众人:……
沈淮序的脸都绿了, 林羡雪看着他, 一副清冷无尘的样子,淡淡说道,“财帛如幻梦,清高若幽兰,心远尘嚣外,不为物欲牵。”
说完她走向身后那辆破驴车, 沈淮序满眼欣赏的看着林羡雪,低声道,“车马配饰都是虚无之物,哪比得上博学多才的本心。”
他就是被林羡雪这副清雅傲骨的才华和气质所深深吸引,她在他的心里就是一朵洁白无瑕的清莲,纯净而又高远。
林羡雪袖中的手却捏的酸疼,坐进狭小破旧的驴车里,她觉得自己变得寒酸无比。
平日里追捧沈淮序的史公子笑着开口,“沈公子真是好性子,婢女以下犯上你也纵着她!”
沈淮序笑容和煦,“今天被我说了几句,脸上挂不住了, 使小性子而已。”
“我知道沈公子宽厚,不过到底是奴婢也不能太过于放纵,否则日后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史公子说道。
沈淮序点头,“史兄说的是, 下次再犯,绝不轻饶!”
车夫赶着马车走后,沈淮序放下帘子看向表情淡淡, 安静的坐在那里的林羡雪。
他心里歉疚,“雪妹,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明天咱们就换回之前的车。”
林羡雪还想绷着,但是,她实在是忍受不了坐这辆破旧驴车 ,“瑾知姐姐万一不同意呢?我倒是无所谓, 只是淮哥哥儒雅清风的气质,我实在不忍心……”
沈淮序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只怕她还没到家就后悔了,此时正在府门口等着如何给我道歉呢!你先安心回家,明天一早我就坐楠木车去接你!”
沈淮序先将林羡雪送到了林家,然后又返回到宋家。
走进大门,他却没看见宋瑾知的身影。
想来她一定是在他的住处等着呢,他太了解宋瑾知了,每次惹他生气,马上就会来道歉,好吃的,好用的一股脑的往他的房里送。
以往,看在宋父的面子上,再加上她态度好, 他骂她几句气也就消了。
可是,今天不一样,她竟然那么说雪妹,将雪妹惹哭,他必定不能轻易原谅她。
沈淮序心里带着气,急步走进自己的院子。
一个人都没有,连宋瑾知特意给他安排的仆人阿墨 都不见踪影了。
“阿墨……阿墨……”
他高声喊了几声,也没见阿墨的身影。
沈淮序心里更气了, 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
每天他回来,阿墨都会将茶泡好了放在这里等他 。
他拿起茶壶去倒茶……
空的!
要不是寄人篱下,他真想将茶碗摔了。
正在此时,阿墨从院子外走进来,“沈公子……”
“你去哪里了? 不知道我每天回来要喝热茶的吗? 还不快去泡茶?”沈淮序将火气撒在了阿墨的身上。
阿墨却纹丝未动, 轻笑着说道,“对不住了沈公子,大小姐已经将我调到别处去当差了,我来就是跟您说一声,这茶日后您得自己泡了。”
“你说什么?宋瑾知她在哪里?她想干什么?”
沈淮序一怒之下还是摔了茶碗。
阿墨看了眼地上青花瓷的茶碗,转身走了。
宋瑾知跪舔沈淮序,沈淮序对林羡雪呵护备至, 宋家很多人都看在眼里,私下里都讨厌他。
沈淮序起身就去找宋瑾知,他这些时日是对她太好了吧,把她惯出脾气来了。
他有把握,宋瑾知只要一看到他,就会立即认错讨好他。
又不是第一次了。
主院
宋瑾知伸着懒腰醒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说,“想我木婉仪绝顶聪明,头脑清醒,怎么就生了这么个 恋爱脑呢!就那么一个朝三暮四的渣男,怎么就让你爱的死去活来了?”
恋爱脑?
渣男?
一瞬间,宋瑾知以为自己又穿回去了,她赶紧睁开眼睛。
眼前坐着一位古典美人, 此时正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
“娘?”宋瑾知试探的叫了一声?
女人顿时热泪盈眶,双唇颤抖着说道,“你个小没良心的,还知道你有个娘啊 !你要是有个万一,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这位是木婉仪,原身的母亲!
随后,木婉仪深吸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握着宋瑾知的手 说道,“母亲一会就去找沈公子谈,让你们尽快完婚。他若是痛快答应了倒好说,若是他敢说个不字,这些日子你花在他身上的钱,都给我连本带利的还回来,不然,我就把他朝三暮四的行为公之于众, 让他身败名裂!”
随后,木婉仪杏眸中闪过一丝刀光剑影,“还有那个不要脸的小狐狸精, 敢再跟我女儿抢老公,我绝对废了她!”
此时,宋瑾知已经坐了起来,太上头了。
所以,她这个妈也是穿来的?
这性格,她好喜欢啊!
妈耶,这也太刺激了吧!
“夫人,沈公子说要见小姐!”主屋的大丫鬟凌音在屋外说道。
木婉仪一脸不悦的起身,“我去见他!”
“母亲,我去!” 宋瑾知从床上起来。
木婉仪看眼自己不争气的女儿,知道也拦不住 ,开口嘱咐,“母亲陪你去, 到时候谈及婚事的时候, 你别说话,听我安排就是!”
“谁说我要跟他成亲了?我是去退亲!”
宋瑾知脸色笃定 ,颇有一番傲骨的抬了抬头,“您在里间听着!”
木婉仪:这女儿不会是落水之后,错乱了吧。
宋瑾知昂着头走到正厅,木婉仪坐在里间的椅子上摇摇头,心里笃定,女儿这份傲骨定然是撑不了多久的,一看见沈淮序就如同看见了主人的小狗狗一般,只会摇着尾巴讨好。
沈淮序看着宋瑾知走出来,他拿出高冷的做派,挺了挺背脊别过脸去,一个眼神也不打算给她, 一脸不悦的等着宋瑾知跑过来道歉。
然而,等了半天宋瑾知都没来,他转头看过去, 却见她竟然已经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这么晚了,沈公子找我何事?”宋瑾知眸色淡淡的看着他,一身主人家的气势。
沈公子?从前她可是淮序淮序的叫个不停。
沈淮序冷笑, 你装,看你能装多久,“你还不认错吗?”
宋瑾知笑望着他,“婚约在身,你却跟个狐狸精暧昧不清,还是我错了 ?”
“你……宋瑾知你不许这样说雪妹,她冰清玉洁由不得你如此玷污她!”沈淮序急了。
宋瑾知眸色中泛起冷笑,“冰清玉洁?她要上赶子给人做妾,我看她就是贱人一个!”
“宋瑾知!” 沈淮序怒声喊道。
宋瑾知抬头看他,眸色挑衅,“姑奶奶在呢!”
里间的木婉仪捂着胸口:我天,当真是摔坏了脑子了?
沈淮序见宋瑾知毫不退让,也丝毫没有道歉服软的意思,他眉头一皱,准备拿出杀手锏,“你若是如此态度,我是万万不会娶你的,做妾你都休想!”
他吃准了,这就是宋瑾知的软肋 。
她做梦都想嫁给自己!
要不了多久,她准得哭着来求自己,甘愿做妾。
宋瑾知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脸讽刺,“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退亲!”
“你说什么?”
沈淮序震惊了,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力了, 应该是他听错了。
女子面色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我要与你退亲,你不止眼瞎,耳朵也聋了?”
沈淮序眯着眼睛看她, 内心的波浪翻起三尺多高,他知道她说的一定是气话。
他本想说,他求之不得!
可是一想到自己现在寄人篱下,秋闱之前他前程不明, 日后还要依靠宋父。
况且,他答应了雪妹明天一早会坐楠木车去接她,他不能食言。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衣着鲜亮,出手阔绰,学堂中的同学都以为他身份尊贵,处处追捧。
若是,真的退亲,这些怕是都要被戳穿。
到那是,那些人该是如何嘲笑他?
虽然,他笃定宋瑾知根本不会真的跟自己退亲,但是,她今天太反常, 万一跟他闹几天,被大家知道了,也是有损他的颜面的。
所以,他决定今天就先让一步。
他深吸口气,声音缓和了几分,“我知道你今天落水,身体不舒服,虽然都怪你自己,但是我可怜你。 我今天就原谅你了,不过,明天你必须跟雪妹道歉 ,这件事就算是过了,以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里间的木婉仪气得一下起身,掀开帘子就要冲出去,幸好凌音拉住她,小声说道,“夫人,咱们先听听大小姐怎么说!”
此时,便听到外间传来宋瑾知的笑声。
“你笑什么?”沈淮序冷声说道,她多半是高兴的傻了。
宋瑾知看向他,“你说的该怎样还怎样的意思是说,以后楠木车还是给你和林羡雪坐,我去坐你的驴车?”
沈淮序清高的抬抬头,“雪妹本是不愿坐的,还不是你求着她,她为了照顾你的情绪,才勉为其难!”
“我谢谢她!不过,以后不用她为难了。让她坐回你的小破车,我的车不给坐了!”宋瑾知笑呵呵的说道。
沈淮序惊讶的眸子渐渐转为愤怒,“宋瑾知,你别给脸不要脸!”
“腆个大脸吃软饭,还拿我的钱跟别的女人鬼混,不要脸的是你沈淮序! ” 宋瑾知完全不惯着他, 直接骂回去。
沈淮序气的脸色煞白,他从没有被人骂得如此难听。
他指着宋瑾知,“你一定是脑子烧坏了,我今天不跟你废话,等你明天早上清醒了再说!”
说完,他拂袖而去。
宋瑾知拿起桌上的茶碗 ,一口气干了。
爽了!
木婉仪从里间出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 似要笑,又似要哭。
宋瑾知笑眯眯的看着她,“娘, 您怎么这么看我?”
也不知道是因为原身对母亲的感情还在,还是因为宋瑾知从小就没有母亲,从睁开眼睛看见木婉仪的那一刻,她就觉得特别亲切,她喜欢这个母亲!
木婉仪走过去,抬手摸摸她的头,自己试过了还不相信:凌音,你快来摸摸小姐发烧了没?”
凌音赶紧过来,伸手摸在宋瑾知的额头上:“夫人,没发烧!”
木婉仪捧着宋瑾知漂亮的小脸,“ 我的宝啊,你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你可别吓娘啊! ”
宋瑾知看着满眼担忧的木婉仪,笑着说道,“娘, 女儿没有受刺激,也没傻。就是想开了,沈淮序那个渣男不值得我喜欢,从今以后我不喜欢他了。”
木婉仪瞪大了眼睛,“真的?”
宋瑾知点头,“ 当然是真的, 您刚才不是都听见了吗?”
木婉仪捧着宋瑾知的脸,上去左右脸颊 各亲了一下, “我的宝儿终于想通了, 太好了! 宝儿你放心,日后娘一定给你找个好人家,保证让你过的舒心!”
宋瑾知挣开木婉仪的手, “不不不,娘,不着急。成婚哪有在家陪着娘有意思啊。”
两世遇渣男, 她可是看得透透的了。
这辈子再也不用为吃穿犯愁,还有一个如此宝贝她的娘,还找什么男人 ,躺平不好吗?
她--不需要男人!
宋瑾知原本以为木婉仪会长篇大论的教育她,毕竟古代的女子,婚嫁是大事 ,女子若是到了年纪不出嫁,会很丢脸,长辈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木婉仪眨了眨星星般璀璨的杏眼,赞叹道,“我宝现在竟然都有如此觉悟了? 真是让为娘刮目相看!”
宋瑾知眨着星星眼的看着她,“娘是赞同我的想法?”
木婉仪点头,“ 赞同啊,找男人哪有自己过日子来的潇洒, 不成亲,没男人,唯我独美,想想就觉得爽!”
一旁的凌音:夫人终于找到知音了。
宋瑾知此时几乎可以笃定,眼前的娘跟她一样都是来自21 世界的。
正在此时 ,老太太院里的容嬷嬷走了进来,她冷着脸拂了拂身, “夫人,老太太让您和小姐去宁安堂一趟!”
宋老夫人,也就是宋瑾知的祖母,老古板一个, 她不待见木婉仪,也看不上宋瑾知。
老太太无时无刻不想摆婆婆的款,可是,这多年,一次也没压住过木婉仪。
应该是听说了白天的事,发一发祖母的威仪。
木婉仪也没给她笑脸,“瑾儿白天淋了雨,身子还没好,她就不去了!”
容嬷嬷上下打量着母女俩说道,“老夫人说了,如果小姐不舒服,就让抬着过去。”她身后站着两个仆人。
木婉仪捏拳头, “孩子刚醒,也等我们用了饭再去吧!”
容嬷嬷像是早就料到了, “老太太在房里摆了饭,叫夫人和大小姐一同过去用!”
“好,我们这就过去。 ”宋瑾知直接答应道。
容嬷嬷这才满意,“夫人和大小姐快着点, 别让老夫人等太久!”
容嬷嬷一走,木婉仪就低声说道,“这老太太也不知道又要作什么妖?”
木婉仪起身去衣柜找出来两套洗的发了白的衣服,少说也得有三五年的旧衣服,“换上衣服, 待会见了你祖母, 你什么都不用说,一切都有母亲呢!”
凌音伺候木婉仪穿衣服, 宋瑾知自己动手穿衣服。
木婉仪声音中带着责备,“你说你自己的丫鬟非要给林羡雪,现在自己都没人伺候。 ”
宋瑾知才想起来,为了讨好林羡雪,她把自己的丫鬟送去林府伺候林羡雪了。
她点点头,“ 是时候把凝香要回来了。”
木婉仪穿好了衣服,伸手从首饰盒隔层里拿出一根玉簪子戴在了头上:“那明天我派人过去接回来!”
宋瑾知:“今天晚上就去吧,我亲自去,我还挺急 的!”
凝香走的时候十分不情愿,每次见到她都眼泪汪汪的。
木婉仪满脸宠溺,“行, 到时候把凝香的身契都带着。 ”
收拾完,母女俩挽着胳膊出了主院。
因为父亲宋裴玄的官职不高,还是个闲职,加上也没什么家底,所以府邸不大,只是个二进的院子,前院用来招待客人,后院便是家眷的居所了。
所以,宁安堂距离木婉仪的主屋并不远。
宁安堂自然是后院最好的位置, 位于正东。
进了宁安堂,宋瑾知仔细打量着,大门应该有些年头了,好像一晃就要倒了。
院子里栽着几棵梧桐树, 收拾的倒是挺干净的,但是,看起来也是真的很清贫啊。
房子的窗户和窗纸也都褪了色, 还有门帘也被晒得发白了。
宋府真穷啊!
但是, 宋瑾知知道,只是宋府穷,她娘可是富甲一方。
只不过, 这钱都是木婉仪自己做买卖挣的。
当时看小说的时候,她就很喜欢木婉仪这个角色,经商头脑一流,放在现代那就是个优秀的女企业家。
进了屋,宋老太太在堂上端坐, 眸色冷厉。
“母亲!”
“祖母!”
母女二人拜完,规矩站在一边。
宋老太太冷厉的眸光落在木婉仪身上,“你这个母亲是怎么做的?好好的姑娘,整天追在男人身后,引得流言蜚语满天飞。”
木婉仪眼帘低垂,轻声道,“都是儿媳的错。”
宋老太太一脸嫌弃,“你去跟沈家儿郎说,让他赶快安置府邸搬出去,准备成亲。成了亲,可是不能再住在宋府的!”
宋瑾知知道宋老太太为什么这么急,因为她想抱孙子,可是,木婉仪生了她之后再也没有怀过。所以她就想给儿子纳妾, 但是,家里越过越穷,纳妾都纳不起。
这些年,她省吃俭用就想着攒够了钱好给儿子买个妾室,但是,一直到现在也没攒够。
今天,她相中了一个姑娘, 想给儿子买回来,但是,钱不够。
她就把主意打在了宋瑾知的身上,只要把宋瑾知嫁出去,加上她的彩礼,钱就够了。
木婉仪声音淡淡的说道,“回母亲,瑾儿和沈公子退婚了!”
“退婚了?什么时候?为什么退婚?”
宋老太太顿时急了。
这次宋瑾知先开口回道,“就刚才,他品行不端,朝三暮四!”
老太太看向宋瑾知,眼神奇怪 ,“你从前不是说他才华横溢,品德高尚吗?”
“从前我眼瞎,现在复明了!”宋瑾知一脸严肃认真。
老太太生气的指着她,“你你你……”
“祖母,不是说摆饭了吗?可以吃了吗?我饿了!”
宋瑾知边说边看了眼里面的饭桌,我去, 真是清汤寡水啊,一点荤腥都没有。
老太太冷了脸,狠狠剜了宋瑾知一眼厉声说道,“终身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你说退就退! 等你父亲回来,我会跟他说,让你们赶快成亲, 你去我院子里跪着,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宋瑾知磨牙,这老巫婆真是心肠歹毒,她刚想说话,却见木婉仪走上前去,“母亲息怒,这丫头今天落了水,身子受了寒,这若是再跪几个时辰,只怕会一病不起, 到时候别说成亲了,正经得将养个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
这几个字正好戳中了老太太的痛处,她着急将小妾抬进府来, 哪里等得了两三个月。
她绷着脸,视线盯着木婉仪头上仅有的一根玉簪子, “这玉簪子,是你的陪嫁吧,看起来成色不错!”
木婉仪将簪子拿下来,“是我母亲给我的嫁妆。成色是好,不过,我一直觉得自己压不住这簪子的灵秀,若是母亲就完全可以了。”
她将簪子亲自插在老太太的头上, 老太太的冷脸顿时缓和了几分,“ 你的嫁妆我怎么能要呢?”
木婉仪笑着说道,“我孝敬母亲不是应该的吗? ”
老太太将玉簪子拿在手里把玩,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愉悦之色。
木婉仪轻声说道,“儿媳一定会好好教训小瑾的,那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老太太挥挥手,“回去吧,你好好劝劝她,等敬之回来我再跟他商量婚期!”
宋裴玄,字:敬之。
此时, 宋瑾知终于知道今天为什么木婉仪要戴那个玉簪子了,原来是花钱平事啊。
就在木婉仪和宋瑾知出门之后,老太太马上将玉簪子递给容嬷嬷,“快拿去当了, 看看能不能凑够钱。”
容嬷嬷眼现惊喜:“老奴估摸着是够的,恭喜老夫人,您就快要抱上孙子了。”
路上
宋瑾知一直担心,自己坏了木婉仪的事。
原书里,她没有退婚, 自然木婉仪也不会给老太太簪子, 所以老太太最后也没有凑够钱把那个小妾买下来。
她试探性的看向木婉仪,“娘,祖母那么缺钱吗?”
如今女儿觉醒了,木婉仪也不瞒着她,“她八成是找到了合适的小妾人选,着急给你父亲抬进来。”
宋瑾知一脸担心,“那您还给她簪子?”
木婉仪看着她笑了笑,“我宝儿放心,她凑够了钱也买不到人。”
而木婉仪回到主院, 拿出一个哨子吹了一声,瞬间一个黑衣人落在了她面前。
木婉仪将一张银票给了黑衣人,低声吩咐道,“把老太太相中的小娘子打发了!”
黑衣人点头,眨眼间又消失了。
宋瑾知大为吃惊,拉着木婉仪的衣袖,“娘,他是谁?杀手吗?”
木婉仪笑着拍拍她,“我宝儿莫怕,只是给娘办事的,日后娘会带你见更大的世面,你乖乖的跟娘学,娘打下的江山日后都是你的!”
宋瑾知点头,“好!”
内心激动不已,她的背后有一片江山要继承!
有钱有势,谁还成亲啊!
躺赢不香吗?
宋瑾知正觉得自己人生穿出了巅峰的时候,木婉仪一盆冷水兜头泼了下来……
“你祖母是铁了心要将你嫁出去了。你父亲仁孝,怕是最后也会妥协。况且,你也十六了,按理也早该成亲了。娘这几年给你也搜罗了几家, 虽然条件都一般,但是好在咱有钱,你嫁过去,婆家也不敢苛待你……”
随后, 木婉仪便将自己整理好的几户人家的家世,跟她细细的讲了一遍。
有两个五六品官家的公子, 有两个秀才,还有一个商贾之家的公子。
反正都是父母健在,家族不大,但是都有宗亲,说官大也没大过她父亲 ,但是,都是清流人家。
木婉仪见宋瑾知不说话, 忙拉过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娘就怕你入权势之家受婆母磋磨,所以选得都是家世平平,好相与的人家。到时候娘会给你备上丰厚的嫁妆,只希望让你在婆家舒心度日!”
宋瑾知抬眼看向木婉仪,“娘,女儿一定要嫁吗?”
木婉仪肯定的点点头,“得嫁。”
将心比心,木婉仪心里是不愿女儿过她这样的日子的,可是这个朝代对女子严苛,被退亲足已能压死个人了,若是终身不嫁,先不说老太太和宋裴玄绝不会同意,就是女儿自己也会抬不起头,被人唾弃的。
“好在,你跟沈淮序的婚事没几个人知道,也没交换过庚帖。你早日完婚,对你来说是最好的!”
宋瑾知点点头,她其实刚刚进行了短暂的思考,既然非要成亲,那她得给自己选个最适合的夫君。
“娘,女儿心里已经有想嫁的人了!”她说道。
“谁啊?”木婉仪大为吃惊,心里还暗道完了, 她这女儿的恋爱脑不会又来了吧。
宋瑾知双眼泛着星星般的光,“皇卫司指挥使谢司珩!”
木婉仪大惊失色,“你是说当今太尉忠勇侯谢砚南的儿子?”
宋瑾知点头,“恩恩,就是他。”
“不行,他肯定不行,先不说我们能不能高攀得上,你父亲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木婉仪一口否决。
宋瑾知一脸不解,“为什么呀?”
木婉仪随后道出一件往事, 原来谢砚南也是来自九江,不仅和宋裴玄是老乡还是同窗,据说两个人之前喜欢过同一名女子, 是情敌。
一同进京赶考前,在乡宴上当着心仪的女子,两个人为了争论一个观点产生了分歧,宋裴玄故意激怒谢砚南,谢砚南踹翻了县令的酒桌,被罚了二十鞭子。
执鞭之人就是宋裴玄。
谢砚南在心仪女子面前丢了脸,记恨上宋裴玄。
转年,进京赶考,谢砚南高中状元,宋裴玄中得榜眼。
谢砚南一路高升,而宋裴玄多年屈居五品,他一直觉得是谢砚南故意报复他,打压他。
木婉仪语重心长的说道,“所以,宋谢两家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你怎么就能挑中谢家的儿子呢!再说,那谢司珩是个病秧子,不知道何时人就没了!”
宋瑾知秋水般 的双眸再次被点亮,“我看中的就是他这个短命鬼的命啊。娘你听我给你分析,谢司珩母亲早亡,多年来谢侯爷一直不娶, 多半以后也不会再娶了。
我一进门就是当家主母,没有婆母需要伺候。再者,谢家和宗亲也不住在一起 ,也不用费心去周旋。
最重要的一点,他有病啊,子嗣应该也是无望了。我不用九死一生的给男人生孩子,多好啊!”
说到兴奋处,宋瑾知盘腿坐在床上,“最最重要的一点,他短命啊!而我是侯府夫人啊,到时候豪门高宅住着,侯府的中馈掌握着,”她小手一抓,眼冒金光,“那你家宝儿岂不是从此走上了人生巅峰?”
木婉仪仿佛被一语点醒,跟着点了点头,“我宝说的好似很有道理,可是,这件事做起来怕是难些。”
宋瑾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没事,女儿自然有办法 。您只要帮我挡着祖母和父亲就行。”
木婉仪点头,“好。包在娘身上 。”
“娘,那我去接凝香了!”宋瑾知起身。
“等等!”木婉仪将一袋银子塞到女儿手里,“拿着,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千万别费力气!”
宋瑾知收拾了一下, 乐颠颠的坐着马车出了门,她要去接凝香那个小丫头啦!
宋瑾知还不知道就在今晚,她与自己选定的夫君见了第一面。
夜幕降临,上京城却更加热闹了,街上人声鼎沸,两边的商铺中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忽然,马车被迫停住, 宋瑾知差点从车里跌出来。
“怎么了?”她推开车门。
老安立即说道,“大小姐对不起,前面好像发生什么事了,路被堵住了!”
宋瑾知下了车,“我去看看,你在这等着。”
一家当铺门口, 几个伙计正围着一个人打,站在门边的掌柜冷眼看着,嘴里还骂着,“你个小骗子,竟然骗到老子头上来了, 还说什么是祖传玉佩? 分明就是块破石头?”
“我说的都是真的!”被打的少年死命的护着手里的东西 ,还在争辩。
少年?!玉佩?!
宋瑾知被惊到,原书里的确有一段少年拿着玉佩去当钱,老板却没看出那块玉的珍贵,以为是骗子,把他狠狠揍了一顿的事。
那的确是这世上一件稀世珍宝,宫中之物, 前皇后所有。
只不过,外表被一层粗粝的玉石包裹, 玄机都在内里。
所以眼前这位被打的人……是七皇子!!!
日后的新帝!
宋瑾知仔细搜寻记忆,废后病重, 七皇子请不到御医,拿不到药,好不容易得来的药方,他便偷出宫来给母亲买药,被当铺老板痛打一顿撵走了。
后来,被一个女子买下了那块玉,那时候没人知道那块玉其实是一块可以调动暗陵卫的令牌。
最后七皇子登基,而这个女人也因此机缘,最后成为一品诰命,不但成了高门贵妇,当家祖母 ,还是暗陵卫的主人。
而她宋瑾知最后就是死在暗陵卫的一把大火下。
这个女人就是林羡雪!
只不过这一回,暗陵卫是她宋瑾知的了。
遥遥看过去,她似乎看见了正往这边来的林羡雪。
此时,七皇子已经爬起来,正一瘸一拐的走进一处巷子。
宋瑾知跟着他走过去,“公子请留步 !”
七皇子转身看她,“姑娘认识在下?”
宋瑾知摇头,视线落在他手上露出那玉佩的半截穗子,“公子手上的穗子卖吗?我很喜欢这个穗子!”
七皇子看了看自己手上玉坠的穗子,笑了一下,“竟然要买它!”
价值连城的玉佩没人要,偏偏有人看上了穗子。
“我出三百两!”宋瑾知似星辰般的眼,在黑夜中闪耀着真诚的光芒。
三百两,足够给母亲买半年的药了。
他直接将玉佩递给宋瑾知, “卖给你了!”
宋瑾知伸手解穗子,“玉也给你了!”
“这玉佩对公子应该很重要,你自己留着吧!”
宋瑾知心虚的说道。
七皇子眼神微变,他又仔细看了看眼前戴着围帽的女子, 原来她不是不识货,只是有意相帮而已。
那他更不能要了,“于我来说已经毫无用处了,送与姑娘了。只是,能否再帮我一件事?”
宋瑾知停下动作看着他,“你说!”
“帮我按这个方子,去回春堂把钱换成药。”他递过一张药方。
宋瑾知接过他递过来的方子,“ 好 ,那你在这等着我。”
她捏着药方,转身往回春堂走去。
远远的,她看见一男子被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走进了回春堂。
那人一袭白色长袍,如月华流动, 发丝如墨,风姿翩然。让人忍不住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眉眼,才能配上如此似仙人临世般的身姿。
宋瑾知快走几步,古代男子果然风姿绰约,举止儒雅。
刚走了几步,就听到百姓里有人议论。
“那位不是忠勇侯家的世子,谢司珩吗?据说,他身染重病,命不久矣了!”
“哎,多么好的男儿郎,怎么就这么短命呢?”
……
他就是谢司珩?
她未来的夫君!
宋瑾知提起裙摆快步走进回春堂,却并未看见谢司珩的身影,她先去抓药,跟伙计打听,“你们这能看病吗?”
“能, 但是要排号,此刻有客人!”伙计说道。
宋瑾知点头,“是那位刚进去的 白衣公子吗?那他看完能给我排上吗?”
伙计抬头看看她,“今天的号没了!”
付钱的时候, 宋瑾知又多付了十两,“你通融通融呗, 给我排上 ,我马上回来!”
“ 姑娘……”
宋瑾知扔下钱就走, 一路小跑把药送到七皇子手里,少年看着她一路跑过来心中一暖, “辛苦姑娘了!”
宋瑾知没空跟他多说,“不辛苦,你……保重啊!”
说完,扭身跑回回春堂,一进屋她伏在柜台上,“那位公子走了吗?”
伙计看看她,“走了,你可以进去了。”
宋瑾知十分高兴,立即进了里间。
燕大夫坐在案台后,面慈目善,“姑娘请坐!”
宋瑾知在台前坐下, “姑娘哪里不舒服?”
宋瑾知开门见山,“实必相瞒,我并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想跟您打听点事!”
燕大夫收起手,端坐在后, 看着宋瑾知将一锭银子放下,“我这里是医馆, 如果不看病,姑娘请回吧!”
宋瑾知又将一块金子放下。
“姑娘请问!”
宋瑾知:“我想问问刚才那位公子 ,能活到几时?”
燕大夫眉头皱起,宋瑾知一脸伤感,“实不相瞒,我心悦谢公子,我只是想知道真话,也好有个心里准备。”
燕大夫颇为惋惜且开门见山的道:“三个月。”
三个月?我天,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宋瑾知紧张的捏了捏手,“那他……子嗣可还有望?”
里间端坐的谢司珩,放在膝上的手颤了一下:这女子过于大胆了些。
燕大夫摇摇头,更加惋惜,“没希望!”
宋瑾知深吸口气,总算是踏实一些,“没关系,到时候去宗亲家抱一个来养。”
谢司珩:听着怎么觉得是个傻子!
燕大夫抬眼看她,这姑娘鬼迷心窍了?
宋瑾知走后,堂后的帘子被人掀起,清玉一般的男子缓缓而出,燕大夫赶紧起身, “谢大人……”
谢司珩温声道,“那位姑娘之前可来过?”
燕大夫摇头,“并未来过,不过,这位姑娘跟以往那些似乎不太一样……”
谢司珩是名动上京的美男子,才华出众,官居高位。
虽然身体抱恙,却仍旧有许多姑娘倾心于他。
他常年在回春堂医病,偶尔,便会碰到来医馆打听的女子,燕大夫便会按照他交代的去说,让那些女子死心。
“打扰了!”青云扶着谢司珩出了回春堂上了马车。
青云骑马跟在车边 低声道,“公子,七皇子已经平安回宫了。”
“药都带回去了?”里面传出男子清润低沉的声音。
青云:“那位姑娘帮忙抓了药,都交给了七皇子。”
“恩!查查那女子的底!” 男人冷声吩咐道。
青云:“公子您不认识她?她说心悦公子呢!”
“没见过!”谢司珩淡淡的道。
谢司珩刚才在里间,听的得也是颇为震惊,那女子说话太放肆,不止问他能活多久,还问询子嗣这样的话!
真是太过轻浮!
他虽未看清她的容貌,单是看身形,便可肯定,从未见过她。
他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女子!
她对自己这么关心?又帮了七皇子,她到底是谁的人?
林羡雪的目光四处搜寻,总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忽然就很想出来走走,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是注定要发生的一样。
忽然,她在前面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宋瑾知!
她知道了,沈淮序回去之后,宋瑾知定然是费劲了心思求他原谅,可是,她了解沈淮序,他一定会让宋瑾知来给自己道歉。
她原谅了宋瑾知,他才会不再追究。
你看,她这不是连明天早上都等不到,大晚上巴巴的赶来道歉了吗?
如果今天晚上自己不原谅她,她宋瑾知必然会抓心挠肝的难受死。
林羡雪故意走进了人多的地方,不让宋瑾知找到她。
“雪妹,好巧啊,你也来逛街?”
她刚站定,宋瑾知的声音就在耳边传来。
林羡雪慢慢的转过头去,正好对上宋瑾知晶亮狡黠的星眸。
她语气淡淡的道, “瑾知姐姐,这么巧。”
“小姐……”站在林羡雪身后的凝香,满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委屈极了。
“我娘最喜欢闫家糕点铺子的桂花糕了,你去买点。”
林羡雪直接将凝香支走了。
凝香耷拉着脑袋说了声是,就要去买桂花糕。
“等等。”宋瑾知将凝香拉到自己身边,笑吟吟的看着林羡雪:“桂花糕你就自己去买吧,她凝香不能去了!”
林羡雪不解的看向宋瑾知,“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宋瑾知笑呵呵的说道,“意思就是,我的丫头以后不伺候你了。”
说完,宋瑾知拉着凝香转身就走,小丫头这回真哭了,开心哭的。
林羡雪有点懵,她不是来道歉的吗?
怎么把给她的丫头给要回去了?
父亲清廉,根本没给她们留下什么钱,一场大水,房屋尽毁,到了京城,虽然有房子有地,可是手里没现钱 。
下人都买不起,还好宋瑾知将丫头送给了她。
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有人伺候了,现在竟然要回去?
那不行!
她不能同意!
“姐姐,你这样做淮哥哥他知道吗?”
她追上来问道。
宋瑾知满脸不在乎,“这是我的丫头,干嘛要让他知道?”
还想着用沈淮序来拿捏她,抱歉,以后她宋瑾知不吃这一套了。
林羡雪心里又有了底气,果然,沈淮序不知道。
沈淮序要是知道,绝对饶不了她。
肯定是他回到宋府,这次将宋瑾知骂得狠了,在沈淮序那受了委屈,所以来她这撒气了。
可是,难道她不知道,惹了她比惹了沈淮序自己后果还严重吗?
沈淮序是多么看重她,宋瑾到底知不知道?
可是, 眼看着宋瑾知带着凝香真的要走了。
硬抢不是她的性格,那就像从前一样,来软的。
此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林羡雪一把拉住宋瑾知,泪眼盈盈,楚楚可怜的哀求,“姐姐,求您别抢走凝香妹妹,她虽然是我的丫鬟,但在我心中,她就像是我妹妹一样。你府中丫鬟众多,求你把她留给我吧。 ”
顿时很多人围过来。
“哎呦,这怎么还当街抢人了?”
“抢人家妹妹去做丫鬟啊,这是谁家的女子,仗势欺人啊 ?”
“我看,就是狗仗人势!”
顿时,人们愤怒不已。
林羡雪是故意这样说的,宋瑾知最怕她哭,因为只要自己一哭,沈淮序就会将账都算在她头上。
再有,今天她如果坐实了宋瑾知仗势欺人,蛮横无理的名声,沈淮序更不可能要她了。
那么, 谁还能阻止自己嫁给沈淮序做大娘子?
宋瑾知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将丫头的身契拿出来,大声说道,“各位,骂人别太早,骂错了有报应的。看清楚,这原本就是我的丫鬟,我不过是看在林小姐刚入京没人帮衬,才让丫头过去帮帮你,怎么就成了你家的人了呢?”
太出乎意料了!!!
林羡雪惊讶的看着宋瑾知,她怎么不按套路走了呢!
宋瑾知看了眼凝香,凝香立即抹眼泪,“小姐,您再不来接奴婢,只怕奴婢就被林小姐母女俩给活活累死了。 府中上上下下的事,都叫我一个人做。”
凝香委屈的双唇直颤抖,“除了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伺候洗脸梳头,还要奴婢给洗脚,按摩……”
“人家有身契,原来是误会!”
“哎呀,人家的丫鬟你怎么能给这么使唤啊?”
“看这小姑娘委屈的, 真是可怜!”
宋瑾知拍拍凝香的头,“别哭了,我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讨回公道,她想怎么讨回公道?
林羡雪盯着宋瑾知,牙咬得咯咯响 。
“林妹妹,凝香从小陪我一起长大,平时吃饭都跟我一张桌子坐的,到了你家竟然受到如此剥削和虐待!她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所以,你得赔偿精神损失费,还有……”
她拉过凝香的一双手,“看看这双手,原本细皮嫩肉的,现在给磋磨成什么样子了,老树皮都没这么粗糙。且得好生保养一阵子了, 这费用也得你出 。”
宋瑾知掐指算了算,“我知道你们家穷,我也不跟你多要,就给一百两吧。 ”
一百两!!!
林羡雪倒吸一口冷气,她们家家底也就一百五十两银子。
没事,她知道宋瑾知的软肋,“若是淮哥哥知道,他绝不会原谅你的。姐姐是不想嫁给他了吗?”
宋瑾知朗声说道,“那个朝三暮四的男人,我嫁他?你不是喜欢他吗?让给你了!”
林羡雪再次震惊。
宋瑾知疯了!
周围已经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她了,林羡雪有些慌了。
“给钱!”宋瑾知伸手。
林羡雪过来挽宋瑾知的手,“姐姐,一切都是误会,咱们都是一家人……”
宋瑾知甩开她的手,满眼嫌弃朗声道,“你还没过门为妾呢,就这么着急做一家人了……”
“什么?原来是要给人做小妾啊……”看热闹的群众,顿时又沸腾了,眼神异样的看向林羡雪。
“给你!”林羡雪将银子塞到宋瑾知的手里,跑了。
宋瑾知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收工!
“走,去吃猪蹄香一顿。”
主仆俩有说有笑的上了马车,凝香激动的头上的两个小发髻都在颤抖:“小姐,奴婢以后再也不用回林家了吗?”
“嗯哼!” 宋瑾知一脸得意的点头。
凝香高兴的拍手:“那咱们真的去吃猪蹄吗?”
“恩哼!”
醉满楼
宋瑾知走进去大手一挥,“我要最好的包间,你们家做的香的肉, 给我往上端!”
凝香扯了扯宋瑾知的衣袖,“小姐,就吃个猪蹄就行……”
她知道 ,小姐没什么钱。
宋瑾知回头看她,“不用给我省钱,想吃什么随便点!”
凝香小声说道,“您不是答应了沈公子给他买澄泥砚吗?”
澄泥砚好一点的都得上百两, 他们家小姐前几天愁的头发都白了。
隔壁包间
谢司珩正听青云在汇报,关于宋瑾知。
宋家嫡女
倾慕学子沈淮序,今天还为他跳了河,险些丧命。
为了嫁给沈淮序,唯唯诺诺,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谷雨从外面进来,“公子,她也来了,就坐在隔壁。”
谢司珩冷眉微蹙,“她?”
谷雨看眼青云,低声道,“宋家小姐,宋瑾知!”
隔壁
凝香的话音刚落,宋瑾知一拍桌子,“澄泥砚?那是他做梦!从今往后,他别想再花我一两银子!”
凝香瞪大了眼睛,“小姐,你又跟沈公子吵架了?”
宋瑾知眯了眯眼 ,很是坚定的告诉她,“不是吵架,是一刀两断了。”
凝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刀两断!”她撇撇嘴,“ 奴婢不信!”
宋瑾知夹起一块猪蹄放进她的碗里,“你是不是忘了,这猪蹄钱是谁出的了?”
是林羡雪!
天呐!
刚才光顾着高兴了,此刻凝香才反应过来,她们家小姐今天彻底跟林羡雪翻了脸,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凝香万分惊讶的看着宋瑾知,“小姐,您这是真想通了?”
宋瑾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家小姐觉醒了, 沈淮序那厮,虚伪自大,浪荡狂妄 ,谁喜欢他,谁就是瞎了眼!”
隔壁的谢司珩:她为沈淮序跳河?
凝香心里头高兴,“就是就是,那姓沈的跟姓林的勾勾搭搭,分明就是一对狗男女。不过,您这么对林羡雪,只怕沈淮序会找您茬。”
“呵呵!”宋瑾知冷笑一声,“他敢找茬,我打断他的狗腿!”
谢司珩:她唯唯诺诺?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他看眼青云,青云有些心虚, 难道消息有误?
就听隔壁凝香又问道,“小姐,那您是怎么想通的呢?”
宋瑾知:“自然是你家小姐心里有了真正爱慕的人了!”
“是谁啊 ?”凝香又被惊到,不知道今天晚上她会不会被她家小姐惊死过去。
谢司珩搁在膝上的手不自觉的勾了下。
她不会说的是自己吧!
就听宋瑾知低笑一声,“ 他就是皇卫司指挥使,谢司珩!”
谢司珩手一抖:还真是。
完全出乎凝香的意料,“啊?他不是重病缠身命不久矣吗?”
“是啊!但是,你家小姐喜欢!”
“所以,小姐您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吧!”
“错,你家小姐是要嫁给他!”
“可是,您见都没见过他,也不了解他, 怎么就要嫁给他了啊!”
“错,我不只见过他,而且我还十分了解他。就是因为这透彻的了解,我才要嫁给他!”
凝香满脑子浆糊:他们家小姐八成是摔坏了脑子。
谢司珩:他何时见过她?他在她面前透彻到什么地步了?
凝香十分不看好:“老爷绝对不会同意的,小姐奴婢看您还是另择他人吧?”
她都不忍心说, 谢家是什么人家,即便谢司珩是个短命鬼,也不是她们宋家能高攀上的呀。
边咬着软糯的猪蹄,宋瑾知边说道,“ 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拦不住我,我此生非谢司珩不嫁!”
谢司珩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热烈的表白过,不过,他面色如常,不急不缓的用着餐。
隔壁安静下来,不一会传来离去的脚步声。
青云低声道,“公子,要不我安排个人去盯着点……”
清玉般的男子点点头,“ 远远看着。”
谢司珩抬眼看向窗外,正好看见宋瑾知上马车 ,一身青白色渐变罗裙, 外罩白色薄纱,如缥缈轻柔的仙子一般。
微风拂过,曼妙身姿入目, 让人不禁想一睹轻纱围帽下的真颜。
倒是个妙人!
他眸色冷冷, 宋家的女儿,竟敢肖想嫁入谢家,只怕是宋裴玄那老鬼头想出来的花样。
宋瑾知一路跟凝香欢声笑语的回到了宋家 ,她还不知道今天晚上她要跪祠堂了。
宁安堂
宋裴玄每天下朝回来都要来老太太这瞧瞧,然后才回主院。
今天,他一进门就看见自己 老娘满面春风的看着他笑。
“母亲,什么事让您这么高兴?”
老太太笑容满面的拉着儿子坐下,“ 儿啊,你的大福气来了!”
宋裴玄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打开盖子吹了吹,“ 什么大福气啊,把您高兴成这样!”
“ 你终于要有儿子了,我终于能抱上孙子了,我们宋家终于要有后了 !”
“莫不是婉仪她怀上了?”宋裴玄十分高兴,茶碗也放下了。
宋氏秒变脸 ,“她那个不中用的,你就不要指望了。”
宋裴玄稳了稳,“那您的意思是……”
“母亲给你物色了一个姑娘 ,家世清白,人也长的美,最主要的是丰乳肥臀, 一看就是能生的。你就等着抱儿子吧!”
宋氏眉飞色舞的说道。
宋裴玄的表情有点复杂,儿子他当然是想要,只是,自从十年前那次事后, 家里几乎倾家荡产,再娶个小妾就怕养不起。
“你是怕银子不够?你放心吧, 银子母亲已经凑够了。”她语重心长的道,“ 为了我儿,为了宋家,母亲再苦再累都没关系,只要你能有后,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宋裴玄内心动容,“是儿子不孝,让母亲操心了!”
“这事,您跟婉仪说过了吗?”
宋氏拉下脸,“问她做什么?她要是能生出儿子,何苦我费这一番心!”
宋裴玄低声说道,“不管怎样,纳妾的事还是要让她知道。”
宋氏点头,“我知道,人抬进府前我定然会告诉她的。”
小丫鬟从厅外进来,“老夫人,嬷嬷回来了。”
宋氏大喜,“快 让她进来。”她转头看向宋裴玄,“ 去了这么久,定然是成了,日子我都看好了,后天就是吉日,正好你那天休沐……”
“老夫人!”容嬷嬷急步走进来,面色低落。
宋氏坐不住了,已经起身迎了过去,“怎么样?银子都给了吗 ?”
容嬷嬷却摇摇头 ,一脸难言之色,扑通一声跪下,“老夫人我有负您的嘱托啊!”她直接哭了。
宋氏脸色大变,“可是他们又加银子了?没事,咱们再凑就是。 ”
容嬷嬷苍老的嘴唇哆嗦着,“那姑娘被别人先一步订走了……”
“什么?”宋氏顿时脚步不稳。
宋裴玄立即上前扶住她,“母亲,您别急……”
“我能不急吗?好不容易找到个好生养,咱们又买得起的。怎么就让别人给抢先了呢? 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
都怪木婉仪那个女人, 都怪她……
她要是早点尽孝,把簪子给她, 怎么会被人抢了先!
不过,她还是有办法的。
宋裴玄扶着她坐下, 她一把拉住宋裴玄的手,“还有件事,瑾知那个丫头,既然钟情沈淮序,那就让他们早日成亲,以免闹出什么笑话,丢了祖宗的脸!“
宋裴玄也的确是想过,便点头同意了。
有了沈家的彩礼,还怕娶不到个好生养的妾吗?
清仪院
“我不嫁!”
宋瑾知一脸决绝看着自己的便宜爹,第一次见面就很不愉快,开口就是让她赶紧嫁给沈淮序。
“不嫁? ”宋裴玄还真是有些惊讶,“当初这亲事可是你自己愿意的!”
“那是当初,现在不愿意了!”
宋裴玄气的手抖, “你倒是给我说说,怎么就不愿意了!”
宋瑾知说道,“沈淮序就是个伪君子,吃软饭不说,还勾三搭四!”
宋裴玄一拍桌子,“胡说八道!沈公子德行兼备,嫁给他,你也是高攀!”
木婉仪不急不缓的溜缝,“老爷,沈公子想让您女儿做妾呢!”
“什么?做妾!”宋裴玄皱起了眉头 ,“不可能,他如今还只是个学子,也没什么家世,怎么敢说让我的女儿做妾!”
木婉仪说道,“ 他所爱另有其人,要娶那人为妻呢!”
宋裴玄还是不信,他好心收留他,供他吃住,又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 他怎会如此不知好歹?
“我一会亲自去问问他!”
宋瑾知思量了片刻, 觉得沈淮序很有可能迫于形势,同意娶她为正妻,一旦宋裴玄做主将亲事定下来,交换了庚帖,就再难转圜。
“父亲,其实,女儿心中有了更好的夫君人选!”她决定先下手。
宋裴玄又是一惊,“谁?”
她这女儿不是眼里心里只有沈淮序一人吗?
“谢司珩!” 宋瑾知一字一字的说道。
“谁?你再说一遍?”
一定是他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竟然听成了谢司珩那个兔崽子。
宋瑾知怕他听不清, 往前一步站得更近一些,“ 当朝太尉之子, 皇卫司指挥使,谢-思-珩!”
宋裴玄手一抖,刚拿起来的茶洒了一身 , “谢司珩?”他当即变了脸。
宋瑾知点头,“对,就是谢司珩 , 女儿要嫁的人正是他!”
宋裴玄手里的茶杯朝着宋瑾知就扔出去,“你做梦!你个孽障, 不孝的东西 !”
手里拿着巾帕要给宋裴玄擦身上茶水的木婉仪,直接扔了帕子,跟她女儿动手?
烫的轻!
宋瑾知机灵的躲过去 ,“ 父亲,我知道您跟谢家有仇,这些年您怀才不遇,一肚子委屈。所以女儿才想嫁进谢家,就让我这个孽障去给您报仇吧!”
宋裴玄愣了下,眨巴眨巴眼睛 ,慢慢坐下来。
宋瑾知趁热打铁,“我若是嫁过去,就是忠勇侯府的当家主母, 掌管中馈,手握大权。还有,女儿绝不会给他生育子嗣,断了他谢家的后。父亲,也可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到时候 ,您是谢家的亲家,谁还敢看轻您,皇上都会看重您。 ”
她越说越兴奋,“所以,这门亲事与您是百益而无一害 ,您说是不是?”
“我说个屁! ”宋裴玄思绪清明过来,“ 谢司珩那个小兔子崽子 ,重病缠身,不知道哪天就两腿一蹬。我让你嫁过去,在外人眼里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你当你父亲是什么人?把这个念头给我彻底打消, 给我好好准备跟沈公子成亲!”
这老头怎么这么顽固呢?
宋瑾知倔强的站在堂前,“我誓死不嫁沈淮序,今生只嫁谢司珩!”
“你个混账东西,给我去外面跪着好好反思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 什么时候起来!”
宋裴玄怒声说道。
宋瑾知知道, 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罚跪, 禁足, 这些都是难免的。
这个决心,她总是要表一表,让老头知道她是说一不二的。
她二话不说,直接出去跪在了院子里。
木婉仪深吸口气 ,“老爷,您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呢? ”
宋裴玄一脸怒色,“你听听她说的那是什么混账话? 她要嫁的是谢家 ,谢家!”
那是他的死对头!
木婉仪面色淡定,“我倒是觉得女儿说的也有些道理,您不是一直看不惯谢砚南那老儿吗?如果瑾儿能嫁进谢家,到时候忠勇侯的一切都在咱们女儿手里,老爷的翻身之日不是指日可待吗? ”
“她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这女儿都是被你惯坏了!我是那种为了自己翻身不顾女儿死活的人?”
宋裴玄越说越气,“先不说谢家岂是她想嫁就能嫁的,就说那谢司珩就是个短命鬼,她嫁过去就守寡,岂不是毁了一生!”
“ 谢司珩这短命鬼的名声少说也有 十几年了, 他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木婉仪继续劝说。
“行了,你莫要说了。你好好规劝她,给我打消了这个念头,不然,就算是跪死在这,我也不会同意的。”他气的起身就走。
木婉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摇了摇头,男人这愚蠢的物种,是永远也无法理解她们当代女性对于婚姻的领悟的。
她走到院子里来到宋瑾知的跟前,“ 要放弃吗?”
宋瑾知一脸笃定,“绝不!”她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咸鱼人生。
“好,我宝儿有骨气!” 木婉仪很是欣慰 ,凌音偷偷将一个厚垫子给宋瑾知垫上 。
忠勇侯府
听澜榭
清风:“公子,派去宋家的暗卫传来消息……”
“说!” 谢司珩手里正拿着一则密函。
清风:“今天晚上,宋小姐被罚跪了,据说是因为公子您!”
谢司珩抬头, “我? ”
清风点头,“ 听说,宋大人要让宋小姐跟沈淮序成亲 ,宋小姐不肯,还跟宋大人表明心迹,此生非公子不嫁。宋大人大怒,一气之下就罚跪了!”
谢司珩掂了掂手里的密函,笑得意味深长,“宋裴玄莫不是在做戏吧?”
清风说道,“属下觉得不会,他根本不知道咱们的人盯着他,而且,他还下了令,不允许任何人外传出去。”
谢司珩靠在红木圈椅上 ,眸色玩味,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清风低声道,“属下倒是觉得,宋小姐对公子的心意,像是真的。”
谢司珩真的想不起来,自己与宋瑾知有过什么交集,她怎么就会如此的……爱慕自己呢!
密函上说,逆贼就藏在翰墨书院中。
他将密函递给清风,清风看后立即说道,“属下明日一早便带人过去抓!”
“恩,到时候我随你一道过去!” 男子眸色淡淡的说道。
清风:对了,那位宋小姐也在翰墨书院。
他家公子这是顺道要亲自去探一探?
翌日
沈淮序早早的就穿戴整齐 ,等在 院子里。
他笃定宋瑾知今天早上一定会亲自来请他,一同乘车去接林羡雪。
因为,昨夜的事他都听说了,宋瑾知在主院的院子里跪了半宿。
他唇角勾笑,还能是因为什么事?
定然是想求与自己的婚事,不然,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让她有如此决心。
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宋瑾知 。
此时,宋瑾知早已坐在自己的豪华马车在路上了。
最后沈淮序实在等不下去了, 起身走到前院,大门外哪有宋瑾知的身影, 只有自己那辆二手的破驴车。
“你们家小姐呢?”他阴沉着脸看着门房。
门房:“小姐一早上就去书院了!”
沈淮序攥紧了手,好,宋瑾知你就装,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林家
林羡雪今天起了个大早,昨夜她几乎一宿没睡,心里一直惦记着沈淮序到底有没有给她出气?
丫鬟被要回去了, 还赔了一百两, 她要被气死了, 也要心疼死了。
但是,她还是相信沈淮序的, 他一定会狠狠教训宋瑾知的。
一想到, 今天早上宋瑾知会亲自来接自己,低声下气的给她道歉, 心里就特别的期待。
她拿了自己一百两,她定要让她加倍奉还,让她日后再也不敢跟自己造次。
左盼右盼,终于远远的看到了马车的影子。
她顿时弯起唇角 ,随后又赶紧让自己严肃起来,可不能轻易给她好脸色。
怎么不太对劲?
看起来,不像是那辆楠木雕花马车啊!
终于车马越来越近, 林羡雪的脸色却一寸寸的冷了下去。
竟然是--驴车!
怎么会是驴车呢?沈淮序明明答应了她,今天早上会坐楠木雕花车来接她的。
破驴车在林羡雪的跟前停下, 沈淮序下了车,脸上有几分内疚,“雪妹……你怎么在外面等呢? ”
林羡雪忍着 心中的不满, “是你来的晚了。”
沈淮序觉得有些尴尬,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被宋瑾知给甩了, “一早上骂了宋瑾知几句,耽搁了些时间 。”
林羡雪眼睛一亮,“ 你都知道了?”
“恩?“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沈淮序看着林羡雪。
林羡雪眸色淡淡的说道,“我其实并不怪姐姐的,那丫头本就是她的,她要回去也是应当的。我有手有脚的,什么活是自己干不了的,偏得让人来伺候呢!”
沈淮序眉头紧皱,“她将凝香要回去了?”
原来他还不知道?
不知道,他一早上起来还在骂宋瑾知,如果知道了 ,必然是不会轻饶了她的。
这把油, 她还得浇一浇 ,让火烧的更旺一些。
她面色清傲,眼中又带着委屈, “ 她将凝香要回去我是不怪她的 ,只是,她跟我要一百两银子……当真是伤了我的心。”
她拿着手绢怼鼻子,轻轻抽噎着,“我一直以为,她真的拿我当妹妹的,却没想到……她跟我要凝香的什么精神损失费…… ”
“什么?她还跟你要了一百两银子,真是岂有此理!”
沈淮序深吸口气,“ 雪妹,你别伤心。这钱我定然会让她加倍还给你。日后,等她过门,她不过是妾, 要尊你一声夫人的。 尊卑有别,她哪有资格跟你做姐妹!”
林羡雪心中的郁闷终于散了去,她含情脉脉的看向沈淮序,“淮哥哥,有你这几句话我便不伤心了。你也莫责怪瑾知姐姐了,想必她只是一时糊涂!”
沈淮序轻叹一声,“你就是太善良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替她说话。”
林羡雪笑意优雅轻声道,“别人如何待我,是她的品德,我如何待别人,是我的修行。我们不能强求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样,有一颗宽容的内心。”
沈淮序眼中都是倾慕之情,“雪妹,你是这世上最玲珑通透的女子!”
林羡雪脸色微红,“本心而已!”
沈淮序伸出手,“来,我扶你上车!”
林羡雪看眼驴车,压着心中的排斥,将手递给沈淮序。
翰墨书院
宋瑾知从车上下来,当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
史公子上前问道,“你家公子呢?”
宋瑾知,“我家没有公子。”
“你这小丫头,好不嚣张。你一个婢女,竟然如此口出狂言 。你这叫以下犯上。”史无羡冷冷的说道。
宋瑾知笑了笑,“本小姐坐得是自己的马车,这就叫狂了,那你这见识也真是少。”
史无羡顿时生气了,“ 贱婢……”
“ 你才贱, 你全家都贱,你生了孩子也贱,你们史家一贱到底,生生世世都贱!”
“你你你……”
“你你你,你鸡毛你!”
史无羡根本接不上话,被气的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吐血。
“ 宋瑾知 ,你太过分了。平日里我们多瞧你一眼,都是看在沈公子和林姑娘的面子上,不然以你的身份,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
又出来一个沈林党的。
宋瑾知看眼左碧凝,“你那双破鞋太高贵了呢!我当真是不配, 谁要跟你这个二逼配啊。 只有林羡雪那朵大白莲跟你才配 。”
破鞋?!
她竟然骂她是 破鞋?
气得她手都抖了,指着宋瑾知声音颤抖着骂道,“宋瑾知,你给我闭嘴……你敢骂我,看我一会不告诉沈公子让他打死你!”
宋瑾知冷笑出声,“好呀,那你就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左碧凝狠狠的看着她,“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得罪我,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宋瑾知咬了一口,她娘早上塞给她的桂花糕,“ 你谁啊,皇亲国戚啊!”
“我……”书院有规定,所有学子都不可透露自己的身份 。左碧凝我了半天,也没敢说什么,倒是气的翻了好几个白眼。
平日里跟林羡雪要好的几个女孩都过来劝左碧凝,“阿凝,你别跟一个贱婢计较,等沈公子来了自然会收拾她!”
“沈公子来了!” 这时候有人高声喊道。
宋瑾知边吃边看过去,破驴车缓缓到了书院门口停住。
众人目光异样的看着眼前这个破旧的驴车 。
“沈公子怎么还坐这驴车来的呢? 以他的家世,家里不该只有这一辆楠木车啊”
“说什么呢,沈公子平日出手阔绰,家里怎么会就一辆马车 ,只是他风骨淡薄,不计较这些身外之物罢了 。”
沈淮序从驴车里下来,随后他伸手去扶林羡雪。
林羡雪从驴车上下来,在众人的注视中,她的脸微微发烫, 只觉得丢人。
史无羡立即上前,“沈兄,你这婢女太不像话了,不仅口出狂言,还不知悔改。今天你定然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左碧凝也走过来握住林羡雪的手,“林姐姐, 宋瑾知她欺辱我,你一定要给我出这口气。 今天她要是不给我下跪认错,我绝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