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妙清谢寒照是小说《寡嫂出逃后,疯批权臣强娶豪夺》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绾湘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寡嫂出逃后,疯批权臣强娶豪夺》的章节内容
乞巧节这种日子,与祝妙清一个寡妇没有半点干系。
一入了夜,她便躺在床上了。
刚有了些睡意时,鼻息间突然多了些太行崖柏的熏香味道。
这味道男子用的多。
在这安定侯府中,只有一个男人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她这死了夫君的寡妇房里。
她不紧不慢的半撩起眼皮,正对上谢寒照那双于昏暗中略显幽深的视线。
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神中透着压迫。
祝妙清不动声色的拉过锦被盖到身上,“你怎么来了?”
“今日我议亲,你怎么不去前厅帮着母亲选选?”他唇角勾着笑,手背轻抚过她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惹得她汗毛直立。
他这人,不论做什么说什么,终归是让人觉察不到一丝温度。
她主动用脸颊往他手背上又蹭了蹭,“你议亲我去干什么?怪让人心虚的……”
安定侯府的小侯爷议亲,她一个寡妇去了做什么?
还不够府中那一大帮女人们碍眼的。
他听完后没答话,一把扯开她身上锦被,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四目相对,抬手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上了她的唇瓣。
手下的动作也没停,将她的白色里衣带子轻轻扯开。
赤红色的肚兜衬得肌肤似冰般滑腻,骨似玉般温润。
祝妙清主动迎合着他。
他正要把人往身下压时,她却及时拦住了他:“今日不行。”
“为何?”他眸子里荡起的情-欲未断,明明是芝兰玉树的脱尘模样,却在他神色里找不出一丝的克制。
祝妙清将凌乱的衣服拉好,冷静异常:“今日我来月事了。”
谢寒照唇角勾起个戏谑不悦的笑。
怪不得刚刚主动迎合讨好。
他倒也不急,将她慢悠悠的抱回了床上。
祝妙清微怔。
他今日竟这么好说话?
这念头刚起,还没给她多想的时间,接着她的两只手腕就被他钳在了头顶。
“你做什么!”
他现在这么禽兽了么!
谢寒照的轮廓冷峻而漂亮,肌肤泛着冷白色泽,鼻梁弧度极美,一双狭长的眼睛染着阴郁的暗芒,正挑眉盯着她。
“那大嫂总得给我些补偿吧。”
话落,他另一只手粗鲁的将她的肚兜扯了下来。
幸好绳结刚刚折腾的松垮了,不然得把她勒出血痕来。
他平时也没叫过谢奕舟兄长,如今对她的称呼倒是叫的守礼,这一行一动哪里像有半点克己复礼的模样。
谢寒照眼神一寸一寸的睨着那片春光,呼吸也沉重了些。
祝妙清怕他真做些禽兽的事情,赶忙调转了话头:“今日议亲可有定下合眼的姑娘?”
他沉了口气,放开了她的手腕,慢条斯理的将肚兜叠好攥在了手里。
“没有。”
祝妙清赶紧将衣服合好,“怎么没有?”
谢寒照的视线转到她的脸上,静静看了会儿,没回答。
他眸色乌黑,像是外头漫长无垠的夜。
又带着一丝偏执的探究。
好半响儿,他忽然问:“我要议亲,妙清很高兴?”
“……”
她能不高兴吗?
谢寒照只要娶了亲,心思也能从她身上褪去不少。
她厌烦了侯府,心里向往着外面的天地。
他的洞房花烛夜,便是她离开侯府的好日子。
可心里这么想,她却不敢表现出来分毫。
他对她的称呼也变了。
祝妙清知道这时候不能惹他。
她眉眼里染上了一层忧伤:“自然不高兴。”
又伸出两条白皙的手臂,勾上了他的脖子,说话声像是透着引诱一般:“你娶亲了,我该怎么办?”
祝妙清极少对他这样,他心里的波澜被漾起。
并未察觉她眼底藏着的“坏心思”。
声音也不自觉的低哑了些:“我自有安排。”
能有什么安排?
他的正妻必得是王妃精心挑选的大家闺秀。
难不成要她去他院中做妾?
安定侯府是正儿八经的高门贵族,怎么能接受这种事情?
别说谢家接受不了,祝妙清自己也不能接受。
房门外传来谢寒照贴身侍卫的声音:“小侯爷,侯爷请您到寿安院一趟。”
祝妙清收回手臂,“你快些去吧,别让父亲久等。”
谢寒照将她侧脸的发丝别在耳后,扯了扯她身上的锦被,“夜里凉,别贪一时凉爽。”
“嗯。”她敷衍着。
他站起身,手里还攥着刚刚她身上的那件肚兜,大步流星的出了房门。
等他走远,祝妙清的心才安定下来。
若是祝家没有没落,如今该嫁给谢寒照的是她。
她父亲本是朝中三品官员,最风光时甚至要压谢家一头。
安定侯府的嫡长子便与祝家的嫡女有了一纸婚约。
不过八年前,父亲卷入了一场谋逆中,皇帝念着从前的恩情,免了祝家的死罪。
父亲早早告老还乡,他辗转上京城十几年,又回到了锦官城。
原以为与侯府的婚约早就不作数了。
谁知一年前,侯府的人突然上门来求娶她。
来的人自称是侯府嫡长子,实际上却是庶子,不过是记在了大夫人名下。
名义上的嫡长子谢奕舟。
婚书上写的是嫡长子,并没有写名字。
谢奕舟来时礼数也周全,祝家观察了几天他的性子,他做事倒是处处都周到。
祝家便答应了这门亲事。
祝妙清嫁进来的当天,敌军突袭雍州城池,谢奕舟作为军中校尉,当晚连合卺酒都没饮下,就醉醺醺的换上铠甲出征了。
她不思念,也不记挂。
毕竟两人成亲前也只有过一面之缘。
就这么在后宅中过了三个月,她没等回来夫君,却等回来了他战死沙场的消息。
寡妇门前是非多,这话一点没错。
祝妙清生的貌美,刚到上京城时就引起了一阵波澜。
先前本就因为谢奕舟不在京中,对她打坏主意的人就不少,谢奕舟死讯传来后,这些人更是越来越猖狂。
今年三月,宸王府办了场打春宴,她不知不觉竟喝了杯被下了药的酒。
她忍着难受,一路逃窜,阴差阳错的上了王府后门的一辆马车。
那马车上坐的人是谢寒照。
她与谢奕舟成婚前后那几个月,他并不在京中。就连成婚当日,他也没回来,听说是在荼州查案。
打春宴前没几天,他才归京。
那晚,是祝妙清第二次见他。
他端坐在马车上,一袭蓝色衣袍,头束白玉发冠,贵公子的气质隔着矜贵的做派透出。
她轻喘着,面色潮红的揪住了他的衣袖,“小叔,烦请你帮帮我。”
他严肃自持: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送我回府就好。”
他黑眸里涌动着辩不明的情绪:“我帮你。”
等祝妙清第二日在谢寒照身侧醒来时,她才反应过来那晚是有多荒唐。
她明明记得,跟谢寒照说的是送她回府,怎么就送到床上了?
再问他时,他只说,是她贴上去的。
祝妙清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可事情已经发生,她还能如何?
那晚后,她一直在躲着他,却根本躲不过。
日子越久,她看的越清楚。
谢寒照这人,一旦招惹上,便难以脱身了。
她不能久待,也不想再困在谢家,守在上京城了。
她要走,离开四角高墙的侯府。
转天,天空阴沉沉的,滂沱的乌云一路蔓延到老夫人住的寿安院。
寿安园内香烛的袅袅香味浮动。
大夫人带着祝妙清和谢春晓过来请安。
今日谢奕舟的生母林姨娘染了风寒,便没来请安,来的是她的女儿谢春晓。
祝妙清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每次林氏见了她总要挑些毛病数落,她厌烦的很。
大夫人今日还带了位未出阁的表姑娘一起过来。
老夫人高座堂上,手中端着一碗莲子羹,她先说起了谢寒照的婚事:“昨日为寒照议亲也没有着落,他的婚事你还需要上心。”
大夫人应道:“母亲说的是,已经让人又拟了册子,回头我好好再挑选几个合眼的。”
“嗯,你这个做母亲的心里有数就好。”
大夫人侧头跟身后坐着的表姑娘使了个眼色。
陆雅意会,赶紧起身跟老夫人请安:“雅儿见过老夫人。”
大夫人在一侧笑盈盈的介绍:“母亲,这是我娘家远亲的姑娘,自小饱读诗书,性子也沉稳。我想,等寒照娶亲后,将她送去寒照院中做个妾室如何?”
祝妙清悄悄打量了一眼陆雅。
倒也算得上美人。
前几日她就听说有位表姑娘进了府,大夫人一直没让人露面,原来是早有打算。
老夫人将莲子羹放在桌上,抬眼看了看堂中站着的姑娘。
“嗯,也好。寒照如今已满二十,房中并无通房,也无妾室,若是成婚前提前抬进院也可。”
大夫人点点头:“母亲说的有道理,他毕竟年轻气盛,院中早早有个人也好。”
祝妙清听着这话,有些想笑。
陆雅谢了老夫人和大夫人后,便乖乖的坐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二房与三房也相继而来。
谢寒照刚下了早朝,身上还穿着一身红色朝服,踏着晨露进来。
他问安后,眼神不动声色的扫过坐在角落的祝妙清,她正捧着碗莲子羹,小口小口的吃着。
她身上穿了件素白罗裙,长发绾成素雅的发髻,一支银簪点缀着,打扮的素雅,却掩不住那张芙蓉似的面容。
一屋子的人大多都在说谢寒照的婚事。
老夫人余光瞥到祝妙清的身影,忽然说:“妙清闲来无事,这几日也帮你婆母操持操持寒照的婚事,别总是闷在院子里不爱出门。”
本来还神游着的妙清,被老夫人的话叫回了神。
她哪里是不爱出门,分明是有人不愿意见她出门。
她先递给了大夫人个询问的眼神。
大夫人表情淡淡,没有阻止的意思,她才应下:“是,妙清会去帮着婆母操持的。”
她应话时,感觉谢寒照若有似无的撩起眼皮瞧了她一眼。
眼神冷飕飕的,让她脖颈一凉。
祝妙清只当察觉不出,一副听话柔弱的做派。
二房夫人远远的瞧了一眼祝妙清,笑容不明:“妙清虽然不爱出门,可耐不住有人往她院里钻。”
她用帕子掩着笑,眼神在祝妙清身上转了一圈。
这话说完,一屋子人的目光都停在了她身上。
各式各样的打量都有。
祝妙清倒也不慌。
平日里除了谢寒照会往她院子里钻,还有谁敢钻?
里里外外都有他的人在暗中盯着。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谢春晓便先一步发问:“二婶何出此言?”
大夫人暗暗侧目瞪了她一眼。
这个庶女并不在她名下养大,是林姨娘亲自教养的。
不像大户人家的姑娘,反倒是一股子小家子气。
谢春晓被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二夫人精光的很,这会儿又不肯多说了:“我就那么随口一说,许是看错了。”
祝妙清蹙眉,她这是在故意惹人多想。
她得将话说清楚:“事关我作为谢家妇的清白,二婶可不能随口说说。”
她又看向老夫人:“祖母,这些日子我院中除了小叔去过,就不曾再有男人踏入过了,还望祖母明鉴。”
她故意将祸水引到谢寒照身上。
二房盯她盯得紧,当初宴会上那杯带了春药的酒,跟二房脱不了干系。
二房得了机会,总要往她身上泼些脏水。
大夫人急急忙忙的要撇清关系:“寒照想来也是为了奕舟的事情过去的。”
说罢,她递给了谢寒照一个解释的眼神。
他顺势不温不淡的开口:“嗯,我去大嫂院中拿些旧物。”
视线不经意的从祝妙清身上划过,眼里的意味颇为玩味。
像是要看看她要整什么花样。
老夫人没多想,继续悠哉的吃着莲子羹。
祝妙清目的达成,懒洋洋的接了句:“那想来是二婶错把小叔看成某些不知廉耻的外男了。”
二夫人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都不敢去看大夫人的脸色了。
她慌乱的瞥了眼大夫人:“大嫂,是我多嘴了。”
大夫人正襟危坐,脸也绷起:“无碍,寒照不计较就好。”
祝妙清继续装傻,只当没察觉这话不该说。
谢寒照手中摩挲着茶杯,声音又冷又硬:“不计较。”
二夫人在一旁冷汗直流,还想再训斥祝妙清几句,可眼睛还没转过去,便对上了谢寒照那双冷眸,她赶紧讪讪的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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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从寿安院中出来,大夫人压着火气:“妙清,我与你说过多次,不管是在府内还是府外,都要谨言慎行。”
她只算得上祝妙清名义上的婆母,与她不太亲近。教她的内宅为人处世之道少之又少。
谢春晓在一旁拱火:“母亲,兴许二婶说的是真的呢,万一真有外男进过大嫂的院子呢?”
谢寒照眉尾轻挑,回头看了眼祝妙清。
她垂着头,慢悠悠的跟在大夫人身后,不敢逾越,完全没有了刚刚的那般张扬。
陆雅瞧见他回头,还以为是在看自己,悸动的抬起亮晶晶的眸子,满怀期待的看向他。
却发现他的目光在祝妙清身上。
她又涩然的垂下了头。
大夫人对谢春晓这副上不了台面的做派已经见怪不怪,她厉声训斥:“我看林姨娘没教过你规矩!春晓明日开始去我院中好好学学规矩。”
谢春晓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她哥死后,谁知道祝妙清到底安不安分?
可她又不敢反驳大夫人,只得咬着唇瓣,不情不愿的应下:“是。”
祝妙清似乎是察觉到谢寒照在看她,她悄悄侧眸瞥他一眼。
这才唯唯诺诺的回答大夫人:“母亲教训的是,妙清今后会谨记的。”
大夫人却不打算就此作罢,回头看她,“回去将《女则》抄写五遍,明日一早送到我院中。”
祝妙清:“……是。”
谢寒照视线落在她身上,半个眼神都没给陆雅,态度端的疏离又陌生:“我还有公务在身,先回了。”
祝妙清心里暗骂他虚伪。
面上却不表露出半分,也客气道:“小叔慢走。”
陆雅的一句“表兄慢走”还未来得及说出口,谢寒照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夫人心里有气,竟把正事给忘了。
想要叫住谢寒照时,他已经迈着大步走出了几丈远。
她拉着陆雅的手,将她牵到身边:“寒照性子稍稍寡淡了些,你这几日多去他院中走动走动。”
陆雅脸一红:“嗯,雅儿明白。”
祝妙清瞧着两人要说体己话,便带着丫鬟先回了春风院。
可前脚刚进了院中,后脚谢寒照身边的贴身侍卫便从屋顶跳了下来。
祝妙清院中清冷,若风来时并无人注意。
他垂着头,在门外低声道:“少夫人,小侯爷请您到吟秋院。”
这人失心疯了不成?
刚刚不是才分开?
可她如今惹不起他,只好起了身,跟在若风身后,往吟秋院走去。
谢寒照的院子与她的院子离得不远,中间有一条竹林小道,平日里没人会往走这里。
可祝妙清每次经过这里时,都吊起一颗心,忍不住的四下张望,生怕被人瞧见了。
等到了吟秋院的时候,谢寒照换下了身上的朝服,身上穿了件青色的长袍,随手拿着本册子翻着看。
祝妙清刚迈进门槛,房门便被人从外面关紧了。
“不是刚见过?我还得回去抄写《女则》。”她一进门便抱怨起来。
谢寒照抬眸睨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她步子沉重的走了过去。
她来了月事,他应当不会磋磨她。
谢寒照将册子递到了祝妙清面前:“替我选选。”
她接过册子,随手翻看着。
里面是大夫人为他选的适龄女子,她哪里能决定这些事情。
“你娶亲,自然是要你自己挑选合眼缘的。”她将册子放到了书案上。
这趟浑水,她怎么淌的明白?
可谢寒照却嗤笑了声,“你答应祖母时,不是答应的挺利落的?”
祝妙清坦然,澄澈明朗的眸子望着他:“祖母都发话了,我也不好不应下来。况且,母亲也不会真的让我插手的。”
这答案也不知道有没有说服他。
他没再继续质问,却还是不依不饶的挑理:“今日二婶说的那人是谁?”
他半挑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的锁着她:“莫不是除了我,还有男人去你的院子?我可以为我自己‘顶罪’,可绝不会为了其他野男人顶罪。”
有他盯着,祝妙清在府里同其他男人多说一句话,都要小心翼翼的。
又怎么敢光明正大的让外男出入他的宅院。
他心里又怎么会不清楚这些?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主动环上他的腰,“妙清每日的一行一动,你的人不都在盯着吗?又何必挖苦我。”
“而且,你马上就要有妾室了。你是不是也该跟我解释解释?”
她后半句话故意说的娇嗔,带着些隐隐的怨气。
尾音也上扬了些,像是寻常妻妾撒娇一般。
谢寒照深邃的瞳孔泛着幽幽的波光。
他依然是面无表情,却并没有真的生气。
相反,他很享受她的这种小情绪。
他喜欢她为这种小事吃醋。
“你如今有这功夫在这里质问我,倒不如去打发了二婶,她整日盯我盯得比你都紧,你进进出出也不方便。”祝妙清故意嗔视了他一眼,手指在他胸膛上一下一下的点着。
每点一下,她便说一个字:“还有你那未进门的妾室。”
她这话刚说完,门外便传来了若风的声音:“小侯爷,已经按照您说的,将二老爷的院子烧了,没有伤到人。”
祝妙清呼吸一屏。
竹林遮天蔽日,她踩着青石板路来时只闻到一股淡淡的烟熏火燎的味道,却没想到谢寒照竟直接烧了二房的院子。
她环着谢寒照的手臂也不由得僵在了他的腰身。
谢寒照的指尖在她脸颊上划过,语调里没有一丝温度:“满意吗?今后这些时日二婶应当没空来找你的麻烦了。”
祝妙清回过神来,环着他腰身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她不敢说满意,也不敢说不满意。
谢寒照这人一直如此疯癫。
想什么便做什么。
将脸颊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嗯。你那小表妹呢?”
“妙清不喜欢,那我就将她送走。”
他抬起她的头,低头吻了下来。
祝妙清这次有些失神,牙关紧咬了一瞬才被他撬开。
谢寒照一寸一寸的侵袭着她,直到她四肢都软了下来,柔弱无骨似的靠在他胸膛。
他才放开了她。
她唇瓣殷红,小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小叔,我不方便,今日还是先回去吧。”
再待下去,说不准会发生些什么。
他染着欲色的眸子先落在了她细白嫩长的手指上,又撩起眼皮看她,神色冷淡了几分:“叫我什么?”
祝妙清被他的话噎住。
外人都以为安定侯府的小侯爷是个克己复礼,君子端方的人,可他撕下伪装后,就是个道貌岸然,睚眦必报的小人。
她曾无意撞见过谢寒照杀人。
他手里一把冒着寒光的长剑,连眼皮都多余抬起,将人一剑封喉。
真真是把“杀人不眨眼”这几个字在她面前展现到了极致。
祝妙清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亲眼瞧见这血腥的场面,吓得接连好几晚都没睡着。
她还未进谢府便听说过他的雷厉风行。
十五岁跟着他外祖父一起随军出征,十八岁的少年将军带着一身军功回京,却突然弃武从文。
今年才刚刚年满二十,又中了状元郎。
边塞清苦难熬,岂是夜夜挑灯夜读就能轻易考下状元郎的?
他所付出的,是常人不能及的。
所以,祝妙清怕他。
打心底里怕。
他这人阴晴不定,根本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高兴时,喜欢听祝妙清叫他小叔;不高兴时,就必须要喊上一句“寒照哥哥”,他才满意。
她收回思绪,如丝的媚眼望着他,轻声叫他:“寒照哥哥。”
谢寒照虽然叫她一声大嫂,可说到底,还是比她大四岁。
祝妙清今年才不过十六。
谢寒照这会儿又喜怒不形于色。
他抓起祝妙清的手腕,将她压在了书案上。
……
晌午时,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小侯爷,现在传膳吗?”
谢寒照手里拿着帕子,慢条斯理的为祝妙清擦着手指,一根一根擦的仔细。
他腿上坐着的祝妙清脸颊如火烧,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根本不想去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脏了,回去要洗上七八九十遍,心里才能舒服些。
谢寒照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声音也不自觉的柔了下来,问她:“饿了么?”
“……我回去吃。”她说完就想站起身。
可是谢寒照将她锁的紧紧的,不给她起身的机会。
祝妙清挣扎了几下,拧不过他后,便心如死灰的又老实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又说:“母亲还罚我抄了《女则》,我再不回去该抄不完了。”
谢寒照攥着她的手,“你手还能抄么?”
祝妙清剜了他一眼。
他还知道?!
她现在手都是软的,估计都拿笔都要打颤。
许是瞧见了她气急败坏又不敢发作的模样,谢寒照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角,破天荒的说:“老实待着,下午我帮你抄。”
祝妙清也怔了下,随后又幽怨道:“咱们的字迹又不一样。”
“嗯,把字写好看了难,写丑了还不简单?”
他抓着机会刺她字写的丑。
祝妙清这会儿懒得和他争辩,“你别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骗的还少吗?
谢寒照直接冲着屋外命令:“传膳。”
这才不紧不慢的放开了她。
祝妙清整理好衣裙,躲得他远远的。
用完午膳后,祝妙清借着手累为理由,一个字也不肯写,只在一旁给他磨墨。
谢寒照倒是遵守诺言,学着祝妙清的笔迹,将《女则》抄写了五遍。
等第二天祝妙清去跟大夫人请安时,顺便将那一叠《女则》送到了她面前。
大夫人拿在手里看的仔细认真,愣是没瞧出来是她儿子抄写的。
她放下那一叠纸,让人拿过来了一本册子给她。
和昨日谢寒照手中的那本一样,里面装订着与他年龄家世匹配的女子。
“既然老夫人说让你帮我,你也看看,哪个合眼缘些。正好过几日就到老夫人的寿辰了,刚好能将人叫到府中与寒照打个照面。”
大夫人一方面是怕日后老夫人怪罪,另一方面,也是真想让祝妙清挑一挑。
如今谢寒照已经二十,他自己一点也不着急,精心为他挑选的女子一个也入不了他的眼,她为这事忧心的头痛。
祝妙清接过册子,认认真真的翻看了起来。
谢寒照只有早日订了亲,她才能早日脱离他。
为他选未来夫人这事,她必得上心。
心中猜测着他喜欢的女子类型,又认真看着册子上清楚写着的家世。
她最后指着骠骑将军家的二小姐说:“母亲,妙清觉得这位姑娘还不错。”
大夫人眼神落在了册子上的几行小楷上。
她认同的点点头:“我先前也是挑的这位姑娘。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了寒照的眼。”
“小叔风光霁月,挑剔一些是应该的。”
大夫人揉了揉太阳穴,“他哪里是挑剔一些,他是挑剔千般万般!”
祝妙清没吱声。
连他生母都猜不出来的心思,她更猜不出来。
她从大夫人院中出来时,正巧遇见了陆雅。
她打扮的清雅,却也不失贵气。
想来是大夫人让人细细为她妆点过。
两人互相福了福身,陆雅先开口:“妙清姐,我刚做了些糕点,你也尝一尝吧。”
她毕竟还没入谢寒照的院中,祝妙清还算不得她的长嫂,干脆先以姐妹相称。
身后的小丫鬟将一盘糕点端到了祝妙清面前。
“多谢,只是我不爱吃甜食。”
“那妙清姐姐拿回院中分一分吧,刚刚已经差人送去大夫人院中了。”
陆雅有意与她交好,没等祝妙清同意,便接过糕点,亲自塞到了明月手中。
她身份卑微,在侯府和另外几房的人都说不上话。
祝妙清是个寡妇,家世也不算高,又都是大房院中的人,日后等她进了吟秋院,也能与她作伴。
“那多谢妹妹了。”她客气道。
陆雅垂眸笑笑,“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了,我先进去了。”
祝妙清点点头,也带着明月回去。
路过吟秋院门口时,她停下了步子。
忽然转身对明月道:“把这盘糕点送去吟秋院吧。”
明月愣了愣,还是听话的端着糕点进了吟秋院的大门。
-
谢寒照看着自己桌上放着的糕点与明月手中端着的糕点一模一样,就连放糕点的盘子,也找不出差别。
他冷嗤一声,将手中的书合上,“你家主子倒是挺会借花献佛。”
明月大气儿都不敢出。
刚想把人叫来好好教训教训,若影却突然进了屋。
“小侯爷,太子殿下有要事相商,请您入东宫一趟。”
他眉宇间添了些烦闷,将书扔在了书案上,看着明月冷声道:“让她亲自做些糕点送来。不然她知道后果。”
明月忙答:“是,奴婢回去就转告少夫人。”
心里却为祝妙清捏了一把汗,小侯爷折腾人的法子,大都在床榻上,每次她家娘子都是脚步虚浮的回来。
看着让人怪心疼的。
-
祝妙清下午亲自去厨房做了些糕点。
怕惹人生疑,老夫人和大夫人那里她都让人送去了。
入夜后,她才带着明月去给谢寒照送糕点。
二房的院子被烧了,从昨天开始,他们院子便一直在收拾残局。
整个侯府里,都满是忙忙碌碌的身影。
她进了那片小竹林。
小竹林里的路七通八杂,不仅能去吟秋院,也能去侯府的后门。
刚走了没几步,远远的便听见身后有道凌厉的声音传来:“妙清,你大晚上的干什么去?”
她呼吸一滞,这声音如此耳熟。
是谢奕舟的生母林氏。
她慢悠悠的回过头,就见她拎着衣裙急冲冲的走了过来。
“深更半夜,你为何踏入竹林?莫不是要去私会哪个野男人?”
竹林这边,平日里家中的女眷是不准走这边的。
只有丫鬟和小厮才走后门。
林氏身后跟了丫鬟,看样子也是要从后门出府。
她当初是安定侯的通房丫鬟,大夫人刚进门她便有了身孕。
老夫人一直嫌弃林氏,她生下谢奕舟后,便被抬为了妾室,谢奕舟也送去了大夫人院中教养。
一直到谢奕舟成婚前,他这个庶子才被记到大夫人名下,成了名义上的嫡子。
为的就是以嫡长子的身份娶祝妙清。
只不过,林氏毕竟是丫鬟出身,行事风格还是上不了台面。
面对林氏的质问,祝妙清只得实话实说:“我做了些糕点,给小叔送过来。”
林氏眉心紧蹙,冷哼一声:“送糕点为何不走吟秋院正门?需要深更半夜的送?”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停了停又说,“你莫不是看奕舟离世,便想着勾搭寒照?”
“姨娘莫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先前小叔帮我去雍州带回了奕夫君的遗物,我心里念着这份恩情,今日恰巧多做了些糕点,又怕有损小叔名声才走的后门。”
“姨娘污了我一个寡妇倒无所谓,若是污了小叔的名声……小叔还没娶亲……”
她说的话林氏一个字也不信,而且根本没往她与谢寒照身上想。
府中谁不知道谢寒照从小到大不管做什么都挑剔的很,是万万看不上祝妙清的。
但不代表祝妙清没有想勾搭他的心思!
“谁会信你这套说辞?我看你就是还惦记着与嫡子的婚约,心思一直在寒照身上!跟我去见大夫人,让她评评理!”
明月放下装着糕点的匣子,赶紧上去扯开两人。
可林氏抓的太紧,根本挣不开。
两人拉扯着,祝妙清无意瞧见林氏身后的丫鬟手中拿了个小包袱,她默不作声的躲得远了些。
这种时候明月都上来帮忙了,这小丫鬟还有功夫护着包袱?
里面必然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不想和林氏纠缠,故意大声的对明月喊:“去抢丫鬟怀里的包袱!姨娘肯定藏宝贝了!”
明月一丝也没犹豫,撒开手就直奔包袱而去。
林氏的注意力也被包袱吸引走,她慌乱的撒开了祝妙清,急急忙忙的要去护住包袱。
明月见状,又跑回祝妙清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林氏这才反应过来她被祝妙清诈了。
她气急败坏:“你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了一世?你想要勾搭寒照的事情,明日一早我就去告诉老夫人!”
祝妙清直直的与她对望:“姨娘说我勾引小叔可能拿出证据?”
“你深更半夜要去给他送糕点,这还需要什么证据?!”
“那你们深更半夜怎么也在这里?姨娘莫不是也要出门偷人?”她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抬手指着她拼命护着的箱子,“包袱里的东西姨娘可敢给老夫人看?”
她眸底发狠,递给了明月一个眼神,“明月,我在这拦着她们,你去请老夫人过来!”
“是,少夫人。”明月作势要走,林氏急忙冲过来,双臂展开将她们主仆拦住。
“你敢!”
“为何不敢?我没做亏心事自然没什么可怕的,姨娘可有我这般坦然?”
她其实也是在试探。
试探丫鬟怀里的包袱到底重不重要。
若是今晚不捏住林氏的把柄,明日依着她的性子,明日必定要将今晚她去给谢寒照送糕点的事情添油加醋闹到安定侯面前。
林氏听完她的话,神情中不可控制的露出了一丝鄙夷与犹豫:“我的事情你也配过问?”
“如今妙清也开始帮着母亲处理家中的琐事了,姨娘深更半出府,怀里还有个不敢让人看的小包裹,这事我有权利管。”
正在这个时候,梅香带着两个小厮从竹林的青石板路上出现。
“小侯爷在书房中处理公事,说是竹林中有吵嚷声,原来是两位主子在这里说话。”
她走近后,冲着二人逐一福身行礼。
林氏脸上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她透着尴尬:“我与妙清说话声大了,没成想竟吵到寒照了。”
祝妙清将匣子递到梅香面前:“我今日做了些糕点,正准备给小叔送去,既然梅香来了,就帮我带回吟秋院吧。”
梅香接了过来,“是,劳烦少夫人跑一趟了。”
到底是谢寒照院里的人,一个个都灵光的很,她笑吟吟的对林氏道:“林姨娘要不要到吟秋院喝茶吃点心?”
林氏才不去,她干笑着拒绝:“罢了,我就不凑热闹了。”
她领着丫鬟先踏出了竹林。
祝妙清今日是去不了吟秋院了,林氏肯定会让人在暗处盯着她。
她临走时,托梅香给谢寒照带了句话:“小侯爷神通广大,定能知道林姨娘包袱里的东西。”
说完,她也带着明月回春风院了。
回去后,明月实在没忍住为她打抱不平:“姑娘,咱们祝家从前也是权重望崇,人人上赶着巴结。嫁到侯府后,您不仅受了许多委屈,还要处处被林姨娘这……这种人针锋相对。”
明月到底是没说出太难听的话。
可心里对林姨娘的鄙夷一分未少。
祝妙清坐在窗边,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夜空中挂着的一轮月牙形的月亮。
神色里添了几分忧伤,“可我确实做了亏心事。”
-
一直到第二天日薄西山,祝妙清在院中的一棵柳树下坐着纳凉。
若风如往常一样,来去无踪的突然从房顶跳了下来。
“少夫人,小侯爷请您过去。”
祝妙清见怪不怪,懒洋洋的从摇椅上支起身子,“林姨娘应当派人盯着我了。”
若风:“已经都处理妥当了。”
她点点头,跟着他去了吟秋院。
梅香将她领进了寝室。
谢寒照身上只穿着里衣,手里拿着本闲书坐在桌案边。
听见她进来,他将书随手放下,抬眸看向她。
祝妙清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过了,恰好她月事也结束了。
她故意说:“如今姨娘已经开始怀疑我勾搭你了,往后我还是少来吟秋院吧。”
谢寒照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垂头看着她,“你若是不把陆雅做的点心送来,我也不会让你亲自做点心送来。”
她眼里划过一丝讥诮:“我又不知道她也给你送了。”她抬起杏眼,温和的眉眼莫名有些清冷,没好气:“妙清事事想着小叔也有错吗?”
谢寒照哂笑,冷不丁的突然问:“大嫂为我选正妻,也是在事事想着我?”
他知道的倒是挺快。
祝妙清主动靠在他的怀里,如实交代:“嗯,昨日清晨去请安的时候,母亲突然说让我也选选。”
“你就没想过新妇进门后,你该如何?”
祝妙清眼帘半垂着,许是心虚,她并没有去看谢寒照的眼。
话里故意透出些凄凉:“你不是已经有安排了吗?寒照哥哥应当为我想好了出路。”
她说到这时,才抬起眼看他,眼里忽然有了光,用细碎又温柔的语调说:“我信你。”
她一字一句说的认真,让人不由得心底一颤。
谢寒照心中的阴霾散去。
他视线忽然落在了祝妙清雪白晶莹的脖颈上,宛若枝头薄雪一般白皙细腻。
心里那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涌上心头。
他想在她身上留下些痕迹。
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忽然俯下头在她脖颈处咬了一口。
祝妙清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想将他推开。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痕迹又加重了些后,才心满意足的抬起头。
看着她脖子上留下的一块不大却红的刺目的痕迹,谢寒照眼底闪过邪魅的餍足。
祝妙清却恼怒了,只是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他的话堵住了。
他说:“妙清,你乖乖的,其他的难题,我来解决。”
怎么解决?
祝妙清压根就没想过与谢寒照有未来。
他们之间的缘分早就在祝家没落之时便结束了。
她从头到尾求得都是和门当户对的男子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像她母亲和父亲一样。
当初母亲病逝后,父亲一直没有再续弦。
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并没有因为母亲的离世而结束。
祝妙清压下心中的酸涩,只回了一个字:“好。”
又主动勾上谢寒照的脖子,唇瓣凑了过去。
她的曲意逢迎,他一般都难以自持。
扣住她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占有欲极强的吻。
恨不得通过交汇的舌尖,将她揉入骨髓。
燥热的寝室中,很快传来了丝丝惹人心底发痒的声音。
折腾了快一个时辰,天气又热,祝妙清浑身汗津津的,一下也不想碰他了。
谢寒照让人在偏房备了水,准备抱着她去一起去洗的时候,她却死活不愿意。
她不想再折腾一次了。
她眼睛红红的,往床里侧缩了缩,可怜巴巴的:“我一会儿自己洗。”
谢寒照瞧她这副委屈的模样,更想将人抱在怀里欺负了。
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他直接将人从床上拎起,抱着她进了浴桶。
偏房的地上溅的到处都是水,浴桶中的水少了大半,就连水也凉透了。
祝妙清任凭他胡乱拿着衣服裹着她,将她抱着回了寝室,她已经毫无反击之力了。
床榻上的锦被与被褥都换了干净的。
祝妙清不着寸缕的钻进了锦被中,眼皮沉重的快要睡着时,隐隐觉得脚腕处有些痒痒的。
她心底害怕,怕再被折腾。
猛地睁开眼睛,就瞧见谢寒照正捧着她的脚,往她脚腕上戴着什么。
定睛一看,是一枚用红绳系着的金铃铛。
他打好结后,她便马上将脚收了回来,铃铛也跟着晃荡着,发出轻微的响声。
谢寒照眸光一闪,眼梢潋滟起薄红。
祝妙清没注意他的神情,闭着眼睛问:“戴这个干什么?”
“珠钗首饰你都不戴,这个戴脚腕上,没人会注意。”他又咬着字补充了句:“不准摘!”
她这会儿没工夫和他争辩,缩在被子里很快便睡着了。
按照往日的习惯,寅时一到,明月便与梅香一起敲响了寝室的门。
外面天还黑着,谢寒照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去上朝了。
侯府里过会儿也要开始洒扫了。
祝妙清得抓紧尽快回去,免得被人瞧见她在吟秋院过夜了。
她强撑起精神,睡眼惺忪想爬起身,却被谢寒照圈的紧紧的。
“我得回去了。”她刚睡醒,带着淡淡的鼻音,嗓子哑着。
“再抱会儿。”谢寒照闭着眼睛,不给她商量的机会。
门外的明月担心是两人睡的太沉没听见,她又拍了拍房门。
祝妙清被敲门声扰的心神不宁,她执意要起身,两只手去掰谢寒照锁在她腰上的手。
挣扎时,她脚腕上的铃铛响个不停。
谢寒照早就没了睡意。
他松开她,也坐起了身。
祝妙清得以解脱,猛地起身,开始伸手去拿榻边扔着的凌乱的衣裙。
指尖还没碰到衣服,谢寒照的大掌突然攥住了她的脚腕,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身前拉近。
她的腿搭在了他的肩上。
“你不去上朝了?!”祝妙清想将自己的脚收回来,却被他两只手钳的紧紧的。
他狭长的眼眸中浮现出几分迷离,声音意犹未尽的哑:“不耽误。”
门外的明月见屋里迟迟没有动静,又想抬手敲门的时候,却听见了些细碎克制的声音。
梅香微怔,赶紧拉着她跑远了。
寝室里,青年如玉的面色在夜色中沾染了欲色,一双浓睫冷狭的黑眸垂落,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嘴角带着某种驾轻就熟的笑意。
祝妙清的反抗恰恰调动了他所有渴望疯狂的邪性。
-
谢寒照换好了一身正红色的官袍,祝妙清还在睡。
他走过去,挽过她耳边的碎发,她漂亮的眉眼里还带着事后未褪去的情欲。
他想,若是能把她囚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一辈子就好了。
她日日只能对着他笑,对着他哭,对着他展露所有的情绪。
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祝妙清。
可是,那样她会不高兴。
他长舒了口气,压制住心中的邪念,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若风与若影已经等在门外。
若风先问:“小侯爷,时辰还早,现在进宫吗?”
他没回答,冲一旁站着的梅香命令:“去取件披风来。”
梅香点点头,忙去偏房中取了。
披风很快取来,梅香想服侍谢寒照穿上时,他却摆手制止了,将披风拿到了自己手中。
又冲着若影道:“先去探探回春风院的路,将路上的人清空。若是再被人瞧见,这差事你就别当了。”
若影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大踏步的出了吟秋院。
剩下的几人,纷纷大眼瞪小眼的望着紧闭的房门。
不明白谢寒照要做什么。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祝妙清被他用披风裹的严严实实的抱在怀中。
他走吟秋院的后门,抱着祝妙清往春风院走着。
明月一脸不可置信,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
祝妙清累的抬不起眼皮,被他放在床上后便又睡着了。
她累成孙子了,请安的事谁爱去谁去吧。
谢寒照从她房中出来后,还不忘跟明月交代了句:“去跟大夫人告假,就说你家主子今日病了,起不来床,病好了再去请安。”
明月应了声:“是。”
心里却在暗骂他。
若不是他,她家姑娘怎么会“病”?
现在又有功夫来装好人!
可她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偷偷骂几句。
-
等祝妙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她浑身酸痛,吃痛的坐起身时,有瞧见脚腕上的那枚铃铛。
不由得想起来,在床榻上时,金铃铛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着叮铃作响。
她瞧见就来气,刚想伸手摘下来,又想起他说不让摘。
她干脆不管了,只当看不见。
反正摘了这一个,日后还有银铃铛、铜铃铛。
明月推门进来,她手里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姑娘,今日还喝药吗?”
祝妙清点点头:“拿过来吧。”
药汤的味道苦涩,她面无表情将一碗黑色的苦水送到了口中。
明月在一旁看的心疼,以前她家姑娘最怕苦了。
这半年来,只要从吟秋院回来就要灌一大碗避子的汤药。
慢慢的都喝习惯了。
从前喝完还要吃颗蜜饯,如今蜜饯也不吃了。
似乎苦涩的滋味已经麻痹了她的味觉。
“姑娘,大夫说这汤药喝多了会伤身的,日后再要有身孕会很难的。”
祝妙清将空碗递给她,“伤就伤吧,难不成还真要给他生个孩子?”
她真的要尽快离开侯府了。
谢寒照如今越来越混蛋了,在床榻上折磨她的法子也越来越多。
再这么下去,她没逃出侯府,就要先累死在他榻上了。
她浑身酸痛,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胡思乱想时,突然想到了前日林氏包裹里的东西她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她坐起身,准备再去一趟吟秋院。
如今还没想好离开侯府的对策,不能让林氏在中间搅和。
得先拿到林氏的把柄。
换了身衣裳,又将谢寒照故意留在她脖颈上的痕迹用脂粉盖住后,便带着明月去了吟秋院,她这次没走竹林的路,而是直接走了正门。
刚到门口,就瞧见陆雅端着盘糕点正在门外与吟秋院的小厮说话。
祝妙清走近后就听见小厮说:“表姑娘,小侯爷今日公务繁忙,实在没空见您。”
他说完,余光便瞥到有个身着白色衣裙的女人走了过来。
小厮自己都没察觉他脸上闪过了一丝谄媚。
“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祝妙清见陆雅也在,她只好用她的亡夫编了个借口:“今日收拾奕舟的旧物,找到了些军中的书信,想拿来给小叔看看,免得误了事。”
小厮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军中的事情必然是大事,那少夫人跟我进来吧。”
祝妙清与陆雅微微颔首后,跟着小厮进了院中。
陆雅看着她的背影,脚步却没动。
她身旁的丫鬟在一旁埋怨:“这小厮可真势力!少夫人进去都不用提前通报,您却连通报机会都没有。”
陆雅入府好几天了,除了前几日去给老夫人请安时见了一次谢寒照。
其他时间一次也没见到他。
她侧眸瞪了一眼丫鬟:“少夫人是有军中的事情,当然不用通报。我们如今在侯府里住着,你莫要嚼舌根。”
“……哦,奴婢知道了。”
谢寒照这一会儿确实忙,刑部出了大案,他正翻阅着卷宗。
祝妙清进去后直接问:“小叔还没告诉我二夫人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呢。”
“过来。”他视线落在手中的卷宗上,语气如同命令一样,连头也没抬。
祝妙清哪儿敢跟他置这点小气,走了两步到他跟前,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顺势钳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她靠入他的怀中,便有一股汤药的味道钻入鼻息。
她每次从吟秋院回去,呼吸间便会有这个味道。
谢寒照心里清楚这是什么药。
他没回答箱子的问题,眼神黯淡了几分,“不嫌药苦?”
祝妙清看着他的眉眼,半垂着眼帘:“不苦。”
“以后别喝了。”
他语气很淡然,这话轻飘飘的便说了出来,像是一阵连涟漪都吹不出来的小风一般。
可却让祝妙清脊背里窜出一股凉意。
不喝药意味着什么,都不必深想。
她脸色不可控制的白了几分,脸上却表情真挚:“若是不喝药,那岂不是……”
谢寒照盯着她看,眸光透出几分危险的偏执:“不好吗?”
若是真有了身孕,那一切就都完了。
如今还有逃离他的机会。
祝妙清看的清楚,若是真有了孩子,他定会冲破侯府的祖宗规矩,强行将她留下,用孩子把她拴在身边。
她眼眶发热,闪着泪光的柔弱眼神望着他,“那你不打算娶亲了吗?我与你名不正言不顺,若是真有了身孕,我该如何自处?”
她声音也有些发颤,乌发雪衣,杏眼含泪,更显得几分楚楚可怜。
谢寒照被她的眼神望的心底发涩,心像是被人刺了一下。
压在心底的话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松开了她腰上的禁锢,“去找若影吧,他去查看过包袱。”
“好。”她站起身,只觉得与谢寒照相处这短短一会儿,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迫不及待的出了寝室。
若影那晚便潜进二房的院子,偷偷查看了箱子。
他如实跟祝妙清汇报:“少夫人,箱子里面是几包草药,我偷拿了些找大夫看了, 是……安胎的方子。”
祝妙清听完,不可置信的将眼睛瞪大了几分。
她用帕子掩着半张脸,轻咳了声,“那你可看见了这药是谁在喝?”
若影摇头:“属下不知。”
林氏如今年纪大了,不可能是她在喝,那是……谢春晓?
那晚林氏可能是刚从府外买安胎药回来?
祝妙清又询问若影:“若影,你能否帮帮我最近多盯着林姨娘的院子?”
若影哪儿敢不应。
谢寒照交代过,祝妙清的事情便是他的事情。
不论如何都要以她为先。
他抱拳:“属下今日开始便去林姨娘院中盯着。”
祝妙清展露笑颜:“多谢。”
等她从吟秋院出来时,陆雅还守在门口没离开。
两人又碰上,她不好不理会,又假模假样的与她寒暄:“小叔不肯见你吗?”
陆雅笑的苦涩:“是,兴许是我入不了表兄的眼。”
“我刚刚进去时,听小叔说刑部最近出了大案,他正忙呢,想来也是抽不出空来。”
她挽上祝妙清的胳膊,“妙清姐,咱们回去顺路,不如一同闲聊着回去吧。”
祝妙清慢吞吞的点头:“好啊。”
二人往春风院的方向走着。
一边走一边随意说着府中的事情。
绕了一大圈,陆雅总算是绕到了谢寒照的事情上。
她问:“妙清姐,你嫁入侯府有些时日了,表兄院中可有过妾室或者通房丫鬟?”
“这些事我这个做嫂子的不好过问。”她含糊的回答。
陆雅没再追问,再开口道:“我听府中的下人们嚼舌根 ,姐姐原本是不是该嫁给表兄的?”
兴许是怕祝妙清多想,她赶紧又追着解释:“姐姐莫要多想,我只是有些好奇。”
“都是下人乱说,从始至终我要嫁的人都是侯府的嫡长子。”
祝妙清回答的严肃,她分不清陆雅真是无心之过,还是伪装后的陷阱。
“是我多嘴了。”她笑容僵在了脸上。
没走几步,便到了春风院的门口,祝妙清与陆雅告别后便进了院子。
明月站在门边看着陆雅的背影,小声嗤了声:“奴婢瞧着这位表姑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祝妙清心里烦闷。
围着谢寒照转的人越多,她与谢寒照的关系便越容易暴露。
如今倒有些举步维艰了。
下午时,大夫人身边的丫鬟突然来了。
“少夫人,过几日便是老夫人的寿宴了,大夫人想借着这次的机会让小侯爷与镖旗将军府的二小姐将亲事定下来,这几日府中的事情您还得多帮大夫人操劳操劳。”
祝妙清心里升腾起一丝雀跃。
只要谢寒照的亲事定下来,她便可以数着日子离开侯府了。
-
七月十五,荷花池面上细雨蒙蒙,雨打荷叶发出细碎声响。
祝妙清一袭青色衣裙,脸上未施粉黛,发髻上插着一支玉簪。
明月在她身边撑着伞,跟她一起在侯府中跑前跑后的张罗寿宴的事情。
大半个上京城的达官贵族都来了,侯府摆了十几桌的席面。
大夫人在前院与安定侯一起迎客,她便要替大夫人在后院忙上忙下。
寿宴不是普通的宴席,尤其是今日席面上的菜品,更是得万无一失。
祝妙清一直在厨房寸步不离的盯着,生怕哪里出了岔子。
听说去年府中办赏花宴时,厨房做鲜花饼时,就将桂花用成了槐花。
恰巧姜太傅的小女儿不能食用槐花,就只吃了几口,那姑娘便满脸起了疹子,为的这事大夫人罚了厨房的人两个月的月钱。
掌管厨房的张妈妈瞧着祝妙清在这里盯的太紧,她浑身不自在。
便虚情假意的笑吟吟的劝她:“少夫人,厨房这边我来盯着,您去前院帮着迎客吧。”
祝妙清并不领情:“前院有父亲与母亲,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留在这里帮你们。”
府中的这些老人偷奸耍滑的惯了。
宁愿遭人排挤厌恶,她也不想在这种日子惹上事端。
张妈妈脸上的笑一扫而光,她冷哼了一声,低声念叨了句:“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大公子都不在了,一个新婚夜进门就克死夫君的女人跟谁摆架子呢。”
明月气不过,在一旁指着她质问:“张妈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张妈妈瞪她:“我哪儿敢说什么?主子在这里看着呢,我有话也不敢随便说!”
“你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明月挽着袖子就要冲过去。
好在祝妙清眼疾手快将她拉住了。
她冲明月使了个眼色,让她退到了身后。
这群人势利的很,谢奕舟又不是大夫人亲生的,她在府里的自然是受人白眼。
祝妙清倒也不急,她脸上仍旧挂着笑,“去年我虽然还没嫁进侯府,却也听说厨房做鲜花饼时用错了花。”
“今日是老夫人的寿宴,若是再敢出岔子,年纪小的统统发卖,至于某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直接赶出府。”
张妈妈等一众人悄悄撇了撇嘴,没敢说话,手下的活却是做的仔细了起来。
宴席的菜品都备好后,便有丫鬟来请祝妙清入席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走时,谢寒照院中的梅香突然来了。
她福身后笑着说:“少夫人去前院入席吧,小侯爷特命我来厨房盯着。”
说完,她悄悄对祝妙清点了点头,给她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祝妙清这才放心,“那就有劳梅香了。”
她将明月也留了下来,自己撑伞去了前院。
天空飘着毛毛细雨,寿宴摆在了廊下,宾客们淋不到雨。
半路路过花园的时候,祝妙清听到不远处有窃窃私语声。
她脚步一顿,抬眼就瞧见了不远处站着的谢春晓与一个男子,两人正在说着什么。
离得太远,她听不见两人的耳语。
却能清楚的看到两人在拉拉扯扯。
男子步子闪了闪,祝妙清也清楚的瞧见了那男人的脸,竟是端王府的世子盛绥。
看来,那安胎药真是谢春晓在喝?她莫非怀的是盛绥的骨肉?
这人一旦涉及到了皇亲贵胄,便不是祝妙清能趟的浑水了。
搞不好会把自己的性命牵扯进去。
她急急忙忙赶回前院,却刚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嫂!你在这站了多久!”
谢春晓尖着喉咙的声音传来。
祝妙清脚步顿住,她压下慌乱,不紧不慢的回头。
盛绥早就不知所踪,只有谢春晓一人凶巴巴的站在她身后。
“我恰巧路过,什么也没瞧见。”她说完,便撑着伞迈着疾步跑走了。
只怕慢下一步,就会走不成了。
谢春晓看着祝妙清的背影急的的跺了几下脚。
如今这个孩子就是她的筹码,时机成熟时,她要靠这个孩子成为世子侧妃,不管祝妙清看没看见,都不能被她打乱计划!
这样想着,她急匆匆的赶紧去找林氏了。
祝妙清回到宴席上的时候,寿宴已经开始了。
她与谢家其他的女眷坐在一起。
祝妙清一直没什么心思吃饭,脑海里一直在反复想着刚才瞧见的场面。
“大嫂,你来迟了,刚刚有一出好戏没瞧上。”三房的嫡女谢娴静在她身边低声说道。
“什么好戏?”
“刚刚大伯母带着二哥哥去见骠骑将军府的二小姐,我原以为二哥哥会先拒绝这门亲事。结果那二小姐一见到二哥哥就忽然又哭又闹的,说是死都不嫁给他。”
谢寒照虽然私下确实骇人。
可在人前,谁见了不都得夸他一句公子世无双?
不说上京城想嫁给他的姑娘有多少,就只说给他议亲这么久以来,倒也未曾听说哪家的姑娘不愿意嫁给他。
那位二小姐怎么会这么奇怪?
祝妙清没忍住问:“那这门亲事还能成吗?”
“我瞧着是难了,那位二小姐看样子是真没瞧上二哥哥。”谢娴静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祝妙清轻叹了口气。
谢寒照到底何时才能定下婚事?
-
另一边,林氏刚入了席面没一会儿,就被叫回了后院。
谢春晓在房间里急的踱步。
瞧见林氏进来,她心如火烧:“母亲,刚才大嫂好像瞧见我和世子见面了怎么办?她平时就与大夫人走得近,若是被大夫人发现了怎么办?”
林氏气不打一处来:“我早就跟你说过与世子相处要有个度!如今倒好了,你竟有了身孕!你与世子的事情被发现还好,若是牵扯出来你怀孕的事情该如何?!”
大夫人本就不喜欢她们母女。
谢春晓又是个不被重视的庶女,若是真被大夫人发现她有身孕的事情,只怕会将她直接灌了堕胎汤药,然后再送去乡下的庄子里。
别说嫁人了,她连留在侯府的资格都没了。
林氏越说,谢春晓心里便越焦急。
她声音都染上了哭腔:“那姨娘你倒是帮我想想办法!难不成还真让祝妙清四处宣扬这事吗!”
“以我的身份绝不可能做世子侧妃,我进了王府也只能做个妾室。如今我只能等世子妃下个月生产,她已经生了两胎女儿,若是这一胎还是个女儿,到时王妃兴许能同意让我给世子侧妃。”
她若是自己不为自己的婚事努力,到时大夫人兴许会为了谢寒照的仕途,将她随手指给别人做妾室。
或者是嫁个没什么本事的小官。
她本来就在出身上低人一等,怎么能让她的孩子更低人一等?
只要能嫁给盛绥做侧妃,她的孩子虽然还是庶子,可到底是王府中的庶子,京中这些官员哪个敢低看他?
林氏痛骂了一句:“如今你倒是想起来让我帮你想办法了!若是你知道你会做出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当初就该溺死你!”
“姨娘,你救救我!我前几日找了上京城的女科圣手给我把过脉,我这一胎的脉象一定是个男孩,我不能被祝妙清害了啊!”
林氏瞧着谢春晓哭的凄惨,自己心里也不舒服,虽然说着狠话,到底也不能真的不管她了。
“祝妙清那边我来解决,你安心养胎,这几日不要出现在人前,千万不能被人发现你有身孕的事!”
“怎么解决?”
“奕舟已经离世,他与奕舟也没有夫妻之实,若不是侯爷仁慈,她早就被送回锦官城了。我瞧着她如今也心思也不纯正,说不准是想勾搭寒照,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将她赶出侯府。”
-
宴席吃完,雨也停了。
花园的戏台子安排了几出贺寿的戏。
祝妙清本不想去看的,可是耐不住谢娴静非缠着她一起去。
戏台上敲锣打鼓,武生一个又一个的跟头翻的满堂喝彩。
祝妙清却心里隐隐的不安。
没一会儿,她便瞧见有个小丫鬟在大夫人耳边说了些什么,大夫人脸色骤然一变,接着便起身往后院走去。
起身时,还隔得远远地莫名其妙的瞪了祝妙清一眼。
祝妙清心底一震。
心中忐忑起来,难不成是刚刚她瞧见谢春晓与盛绥幽会,被谢春晓恶人先告状了?
没过一会儿,大夫人身边的李妈妈亲自过来请她:“少夫人,后院出了点事情,大夫人让我请您过去。”
祝妙清看这个架势,便知道应该和自己猜想的应该大差不差。
谢娴静也有些发懵,与祝妙清一起起身,本想一起去后院的,李妈妈却拦住了她:“姑娘留下看戏吧,大夫人只叫了少夫人一人。”
祝妙清拍了拍谢娴静的肩膀,便跟着李妈妈一起去了后院。
她被带去了大夫人的院中。
一迈进院子,就瞧见院子里有个马夫跪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着。
大夫人眉眼里的怒火压不住,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石桌上还放着一张帕子。
祝妙清一眼便认出了那张帕子,是她的贴身帕子。
林氏站在大夫人身边,瞧见祝妙清来了后,她赶紧指着祝妙清说:“大夫人,您快将这个辱我们侯府家风的荡-妇抓起来!”
李妈妈暗暗白了林氏一眼,在一旁替大夫人开口,“事情还没搞清楚,姨娘莫要在大喜的日子说些腌臜话。”
林氏面露尴尬,悻悻的闭了嘴。
大夫人这才开口:“妙清,刚刚林姨娘在你院子门口抓住了这个马夫,还在他身上搜出了一个你的手帕,他承认了与你有……通奸之事,你可承认?”
祝家虽然没落,可对祝妙清的教养却从未松懈过,不论是规矩还是女儿家的气节,她都被教养的极好。
她单薄的身子不卑不亢的站着,那双眸子中凝着冰霜,却能瞧出眼底的清明。
“妙清没做过的事情,不承认。”
大夫人其实还是相信祝妙清的,她虽然进侯府时间不长,可依她的性子,定然是不会与一个粗鄙的马夫有jq。
她烦闷的是,这事情哪天闹出来不行,非要在老夫人寿辰这天闹。
她又看向马夫,“既然妙清不承认与你有jq,你且说说,她的帕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马夫被绑着,想磕头却弯不下身子,只是用膝盖往前爬近了几步:“大夫人,这帕子就是少夫人给我的,是她勾引的我!我冤枉!”
祝妙清不慌不忙,冷静的双眸直直的望着他,质问道:“你说是我勾引的你,那我是何时何地勾引的你?又为何独独勾引你一个马夫?”
林氏应当教过他了,他回答的一板一眼:“前些时日你去马棚选马时,因为不会骑马,我牵着马带你骑了一圈,谁知那马突然受惊,将你甩下了马,我顺势接住了你。当晚你便让你那贴身丫鬟来找我去你院子与你……gh。”
真是为了嫁祸给她,将瞎话编的如同话本子一样。
林氏在一旁恶狠狠的啐了一口:“我早就看出你心思不纯!”她指着祝妙清,又跟大夫人告状:“大夫人,前几日晚上我亲眼瞧见妙清走后院那片竹林,要走吟秋院的后门给寒照送糕点!”
大夫人眉心一跳,下意识的问:“什么时候的事?”
林氏咬牙切齿的:“五日前。”
事情一旦牵扯上谢寒照,大夫人便上了心。
她看向祝妙清,眸色冷了下来:“妙清,林姨娘说的可是真的?”
林氏如今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了。
她去给谢寒照送糕点这事,无论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就算解释清楚了,以后大夫人也会处处留意她与谢寒照。
既然林氏都能谎话连篇的编造事实,她又为什么不能?
她直接否认:“没有,妙清从未去过林姨娘说的那片竹林,也没有给小叔送过糕点。”
林氏瞠目结舌的看着她。
显然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大喇喇的说谎。
“那晚你被我抓到后,你做的糕点还是寒照院中的掌事丫鬟送进去的,你怎敢当着大夫人的死不承认?”
祝妙清忽然扯出了个怡然的笑:“母亲若是不相信,大可以叫梅香过来与我对峙。”
大夫人紧接着便给了李妈妈一个眼神。
李妈妈意会,马上去叫梅香了。
等人一走,大夫人又继续追究起了她与马夫的事情,“送糕点的事情先放一边,刚刚这马夫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是。妙清从未去过马棚,而且妙清自幼就会马术。”
林氏不动声色的攥紧了拳头,竟把这一茬给忘了。
祝妙清将她的小动作收在眼底,继续说:“妙清八岁前是在上京城待着的,我的马术是如今的金吾卫的郎将教的,当初他跟在我父亲身边做护卫,后又入了金吾卫,母亲若是不信,可以将他叫来问问。”
“会马术又不是不能装不会,这算不得证据。”林氏在一旁继续挑刺。
祝妙清已经懒得理她,眼神只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也察觉出了林氏的异常。
她今日针对祝妙清针对的太明显了,反倒是她做了亏心事。
她忽然问林氏:“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处置妙清?”
“将她赶出侯府!”
祝妙清看出了大夫人话里的试探,抓住机会质问:“事情还没查清,姨娘就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处置我,姨娘如今针对我,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林氏这才反应过来,她太心急反倒是露了马脚,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正在这个时候,李妈妈带着梅香过来了,身后还跟着谢寒照。
祝妙清闪身,给他让了路。
大夫人问他:“前院那么多客人,你怎么跑来了?”
谢寒照拱手行礼后坐了下来,他敛眸凛声道:“瞧着有人将梅香带走了,我也来凑凑热闹。”
“出什么事了?”他随口问着,淡如水似得的眼神从祝妙清的额身上滑过。
看似无意,却又像是在问祝妙清。
李妈妈三两句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给谢寒照都说了一遍。
他面无表情的听完,唇角多了丝讥笑:“大嫂让梅香去我院中送过糕点?我怎么不知道?”
他抬起那双墨色的眸子看着梅香,冷不丁的质问:“梅香,什么时候的事情?莫不是你将糕点偷吃了?”
祝妙清默不作声的瞧着他一本正经的演戏。
梅香福身回答:“回小侯爷,少夫人从未去给您送过糕点,奴婢也没有偷吃。兴许是……姨娘记错了。”
林氏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竟会转变成这样。
梅香为什么会包庇祝妙清?
她与祝妙清还在竹林起了争执,她亲眼瞧着祝妙清将糕点给了梅香。
谢寒照怎么与梅香都矢口否认?
“怎么可能?梅香,你仔细想想,那晚你还打着寒照的名号说我们说话声吵到他了,当真不记得了?”
梅香垂着的头摇了摇。
谢寒照冷嗤了声,眉峰挑起:“姨娘现在应当解释解释你为何会去竹林,还编造出了大嫂去给我送过糕点的谎话。”
“我……”林氏一时也乱了分寸。
大夫人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儿子。
事情闹到现在,她也看出林氏的目的了。
她就是在故意针对祝妙清,只是不知道祝妙清哪里得罪她了。
林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咬死:“大夫人,我只是恰巧路过竹林,瞧见妙清进了竹林才跟了进去!是梅香在说谎!”
大夫人揉了揉太阳穴,“你今日扯出来的事情哪一件都找不到证据,我瞧着数你谎话连篇。”
“李妈妈,把林姨娘带回去,禁足半月。”她又看向地上跪着的马夫,“这马夫胆子倒是不小,敢诬陷侯府的少夫人,将他送去乡下的庄子里——”
“母亲,这马夫交给我处理吧,我好好审审他,总得查清楚今日这事的缘由。”
大夫人话还没说完,便被谢寒照打断了。
“嗯,随你处置吧。”
今日前院忙活的不行,还有那么多宾客在等着,大夫人实在没空审理这些没头没尾的事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说到底祝妙清与林氏才是婆媳,她们之间的事情让她们自己解决。
只要牵扯不上谢寒照,她便不想多问。
至于马夫与祝妙清,林氏安排的这出戏漏洞百出,大夫人实在懒得再管。
马夫听到这个自己要被谢寒照处置,他如同五雷轰顶一般滞在了地上。
谢寒照本就是刑部的人,刑部折磨人的法子他可是听说过的。
马夫突然就怂了,刚刚就不应该听信林氏的谗言。
林氏瞧出势头不对,赶紧去堵马夫的嘴。
她拎起裙角,将马夫一脚踹翻在地:“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竟跑到妙清的院中偷手帕!”
大夫人叹了口气,带着李妈妈又回到了前院。
祝妙清冷眼看着还在做戏的林氏,她走近谢寒照,“小叔,还望您将事情查清楚。”
她侧目看着林氏,没再停留,也回了前院。
林氏被带走后,马夫将林氏是如何让他嫁祸给祝妙清的事情全部招了出来。
人都已经走光了,谢寒照也不再演戏。
幽深的狭眸顿时变得幽暗危险,视线不咸不淡的扫过马夫。
就这一眼,马夫后背不可控制的窜起一股凉意。
石桌上还放着祝妙清的那张帕子,他问:“从哪儿偷的帕子?”
马夫声音止不住的发抖:“是刚才林姨娘让我趁着少夫人院中无人,去她院中偷来的。”
“哪只手碰过?还是——”他撩起眼皮,黑眸绽出锋利的寒芒。
“两只手都碰过?”
马夫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我没碰过!我一下都没碰!小侯爷您明察!是林姨娘让我偷的,不关我的事!”
谢寒照只当没听见,他拖长强调:“那就是两只手都碰过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碰!”
他将他哀嚎的狡辩置若罔闻,微微抬了抬手,身后的若影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掌将马夫拍晕,准备拖他下去处置。
谢寒照站起身,压迫十足的身形笼罩着若影。
他说:“把他的两只手砍了。”
“是。”若影见怪不怪。
谢寒照拿起石桌上放着的帕子,眼神黯淡了些许。
他攥着帕子也出了大夫人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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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妙清今日没有牵扯出谢春晓怀孕的事情。
她准备先看看谢春晓与林氏的打算,必要时,说不定她们还能派上些用场。
她又跟着忙活到了宴席结束。
入夜后,拖着疲倦的身子刚进了屋,就瞧见谢寒照正坐在屋内等着她。
她被吓得顿时又来了精神,赶忙问他:“你来的时候可有人瞧见?”
平日里谢寒照没怎么来过春风院。
她害怕这冷不丁的来一次会被人瞧见。
“这么怕被人看见?”谢寒照正拿着她梳妆台上的一本话本子翻看着。
祝妙清应付道:“怎么不怕,你又不是没瞧见今日母亲有多避讳你与我的关系。”
谢寒照没做声。
日后娶祝妙清的话,他得寻个名正言顺的办法堵住大夫人的嘴。
他将话本子放在梳妆台上,声音软了许多,“嗯,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祝妙清眼神里闪过疑惑,他今日竟这么反常。
她只得顺着他说:“我哪里受什么委屈了,不过是被姨娘盯上罢了。”
谢寒照随口问:“谢春晓与盛绥的事情被你瞧见了?”
“你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