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初月田明心是小说《土匪治国》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月月魄损写的一款古言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土匪治国》的章节内容
“初月,你醒醒。”
“初月,初月。”温柔细腻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声音,非常执着地在她的耳边响起,似乎要叫到天荒地老。
离初月脑子嗡嗡的,可她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是现代机关世家的大小姐,从小对机关感兴趣,是年轻一代中天赋最好的一个,家族倾尽全力培养,她不负所望,才十八岁就远近闻名。
连老一辈都甘拜下风,多少人排队请她去设置机关,但她一般不出门,她就喜欢宅家研究,出门一趟,路上浪费时间,那点时间她又可以实践好几个想法了。
这一次出山,是因为有人拜托她去给一个小岛安装机关,指定要她,报酬一个亿,看在钱的份上,离初月勉为其难地去了。
没办法做机关材料很费钱,因为太能造,爷爷给她提了一个要求,每年必须赚够一个亿,不然下一年不给钱,全靠自己去赚,离初月不想浪费在赚钱上,每次只接最贵的。
因为技术好,找她的人给的价钱都高,她一般选最高的那个,一年接一两次。
不料,出门不到半个小时,一辆高速运行的货车刹车失灵从侧面撞了过来,她瞬间陷入了黑暗,失去了意识。
“初月,你看看娘。”
“初月,大夫说,你再醒不过来,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初月,你不要睡了,你看看娘好不好?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不然我会崩溃的。”
“初月...”
魔音绕耳,离初月恨不得堵住耳朵。
“闭嘴。”
她实在忍不住了,大吼一声。
“初月,你说什么?”
离初月自以为声音很大,其实她的声音比蚊子的声音还要小,根本听不见,如果不是田明月离得近,一直关注她,也发现不了她嘴唇的动作。
“初月,是你吗?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初月,我是娘,你醒醒呀。”
“初月...”
离初月被烦得不行,用尽全力睁开眼,大吼一声:“闭嘴。”
“初月,你醒了,太好了。”
一股大力抱住离初月,誓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咳咳咳...”离初月刚醒过来,感觉又要被送走,胸闷气短喘不过气来,想要拉开对方,可全身无力,手都拿不起来,只好用语言开道:
“放...开...我。”
声音嘶哑,却软软糯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离初月一愣,什么情况?
这声音是我的吗?
“初月,你真的醒了,吓死娘了。”
娘?
好陌生又熟悉的词。
陌生是因为不常用,熟悉是因为认识这字。
女子放开了离初月,离初月指着对方,一脸陌生:“你说你是谁?”
“初月,你不记得了我是你娘呀。”
离初月看着眼前的女子,大概二十五六,眉清目秀,小嘴小鼻,皮肤白皙,看久了挺耐看的,像邻家的小妹妹,加上脸色苍白,眼眶含泪,身体单薄摇摇欲坠,好一副弱风扶柳图。
离初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女子,只发现两个字可以形容“陌生”。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有...镜子吗?”
“等我一会。”田明心绕到床的背后,端出一盆水,放在离初月的面前:
“镜子太贵,用这个吧。”
离初月现在没心思管贵不贵的事,只想确认心里的想法,她忍着不适努力弯腰,朝着脸盆看去。
水里倒映着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的是这张脸确实是她的,陌生的是这张脸比较稚嫩,是她十一二岁时的样子。
离初月只觉匪夷所思:“怎么会这样?”
她被车撞到了小时候?
她是死,还是没死呢?
“怎么啦,初月,你没事吧,不要吓娘。”田明心看女儿的样子,非常的担心。
离初月并没有感同身受,三连问脱口而出:“我是你亲生的吗?不是捡的?我为何跟你长得不一样?”
她出了一场车祸,不仅把自己撞到了过去,还把娘给换了,离初月只觉脑子不够用。
田明心喃喃自语: “大夫不是说头没问题的吗?怎么什么都不记得呢?难道是看错了?”
“不行,我得问问。”田明心心里不安,跌跌撞撞往外跑,边跑边喊:“八柳,八柳。”
离初月伸出尔康手:“回来!!”解释清楚了再去不行吗?吊着人胃口很难受知不知道?
田明心根本没听到离初月的话,一个劲往前冲,离初月眼睁睁看着对方拉开了门,冲了出去,好似有什么在追。
这三个问题很难答吗?怎么还把人吓跑了?
“怎么啦?大姐,初月醒了吗?”一道爽朗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一听就是一个直爽的人。
“初月醒了,不过她好像什么都记不得了。”
“啊??”田八柳道:“不会吧,你等我一会,我去找云大夫。”
说完风风火火地走了。
离初月一个人在屋子,脑子更加迷茫,她想可能是自己醒来的方式不对。
不然再睡睡?说不定醒来就回去了。
还没等她睡去,田八柳回来了,离初月瞪大眼睛,张开嘴巴,惊呆了。
只见田八柳一手扛着白发苍苍的老头,一手提着四四方方的医药箱,飞跃而来,老人正用一只手努力扶着自己的头发,保持着发型,一只手紧紧抓住田八柳的衣服,淡定从容,丝毫不慌,好似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
两个人,一个医药箱,说不出的和谐诡异。
“八柳,你是女孩子,你怎么又扛着云大夫呢?云大夫,实在不好意思,我替我妹妹向你道歉,她从小就这样,风风火火,没啥坏心。”
云大夫被放在地上,从容地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一脸无所谓地道:“没事,没事,习惯了,不用走路挺好。”
田八柳头一抬,一脸嘚瑟。
田明心深吸了一口气,扭头转身朝着屋里走,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田八柳跟在后面,抱着医药箱,边走边道:“云大夫,大姐说,我外甥女好似脑子出了毛病,你给看看。”
离初月满脸黑线,什么叫脑子出了毛病?
云大夫云淡风轻,从容接过: “哦,没事,脑子出了毛病,我也能治。”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接,完全不管当事人的感受。
云大夫走到离初月的面前,温柔道:“孩子,来,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那样子要多和蔼有多和蔼,就像人贩子拐卖小孩一样。
离初月心里一阵无语,不过还是听话地伸出手。
老头摸着她的脉,闭着眼,一会皱眉一会摇头就是不说话,离初月心里一咯噔,不会得绝症了吧?
俗话说,不怕大夫话太多,就怕大夫不说话,不说话不是绝症就是怪病。
离初月越想越害怕,脸色越来越白,正要把自己吓晕过去之前,云大夫说话了:
“脑子没问题,就是身体不太好,估计得好好养着,不然很容易半路夭折,你得做好准备,这孩子,往后身体很虚弱,需要长久吃药,得精心养着,一个风寒可能要了她的命,她这一摔,脑子没摔着,但五脏六腑全摔裂了。”
离初月:“...”能不能照顾下她的感受,她还是个孩子呢?什么都说不好吧?
田八柳开心道:“脑子没问题就好。”
离初月:“...”心塞,这人关心的点有点奇特。
田明心担心道:“可是,初月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云大夫扒拉着离初的眼睛,又摸了摸她的头。
“脑袋有个包,问题不大。”
田八柳一把抓住云大夫的衣服把人提起来,气势汹汹,一副干架的样子: “云老头,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怎么还误诊了呢?”
云老头任由她提着,还调整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回道: “怪我了,我还没检查完,你就把我扛走了。”
田八柳一把把人放心,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不是你说的,需要静养吗?”
云大夫抹平衣服,摊开手: “是呀,确实需要静养,但我没说完呀,你就把我扛回去了。”
田八柳哥俩好的搭上云大夫的肩膀,把人抱住:“那你可以边走边说呀。”
离初月看得目瞪口呆,这两个人一会一副干架的样子,一会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闹呢?能不能照顾一下身边人的感受?
云大夫毫不反抗,还弯着腰照顾她的身高让她抱着舒服一些: “你跑那么快,我怕进风,再说,不危及生命说不说都一样。”
所以失去记忆不重要,这啥大夫呀?
这到底是哪儿呀?
妈妈我想回家,这里有怪蜀黍怪阿姨。
离初月现在都不敢问了,有一个一问就吓着的便宜娘,有一个不太负责的大夫,还有一个不太靠谱的女人。
奇特的地方,奇特的组合,她因为不够奇特,不敢随便开口,怕被当成异类。
田八柳拉着云大夫胸前的衣服,眼神凌厉地问: “现在需不需要重新开药?”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跟人拼命,其实只是为了征求意见。
云大夫抓着田八柳因为用力有些的红的手,使劲揉了揉,无奈道:“不用。”
田八柳根本没注意手的问题,霸气道:“我给你说,我田八柳的外甥女,用药就要用最好的,需要什么你开,寨子没有,我就去抢。”
寨子,啥寨子呀?
离初月越听越不对,这里不会是土匪窝吧?
怎么东西不靠买,却靠抢?
听田八柳说话的方式,一股子匪味,离初月有些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云大夫拉下田八柳的手,握在手里,继续揉搓:“不用换药方,脑子有包,去淤就好,药方里面开了大量去淤的药。”
什么叫脑子有包?
你才脑子有包。
离初月好想站起来跟他们理论理论,奈何身体不容许。
这一会的功夫,已经昏昏欲睡,看东西都看不清了。
云大夫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离初月,轻轻道: “我们走吧,孩子睡了,得静养。”
粗心的田八柳才发现,离初月眼睛都闭上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对对,我们赶紧出去,让初月好好休息。”
田明心担心地问: “云大夫,初月的记忆真的没问题吗?”
田明心不知为何,总觉得女儿的忘记这事不太一般,可她又说不上来,只能找大夫寻求安慰。
“她能醒过来就没啥大事,至于记忆,包消了,也就回来了,往后只需要精心养着,活到老还是没问题。”
重点在于精心养着。
田明心一脸为难,她现在寄人篱下,身无分文,女儿的身子需要大量的珍贵药材,每天花钱如流水,将来是个无底洞,她愁呀,不知道该怎么办?
田八柳大力拍着胸脯,哐哐直响:“大姐,你别担心药材,你只需要安心住下好好照顾初月,其他的交给我,我一定会把她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大姐,我们走了,你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有精力照顾初月,有什么事你大声叫我就行,我听得到。”
说到女儿的身体,田明心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答道:“好,八柳你好好把云大夫送回去,别扛着了,不舒服。”
云大夫摆摆手:“谢谢大姐关心,我没觉得不舒服。”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又做了一回坏人。
“谁是你大姐,别乱叫。”田八柳扛着云大夫,拿着药箱,不给他分辩的机会,消失在屋子。
没了那两人房间终于安静下来,离初月放心的晕了过去。
“离初月,离初月...”
离初月刚睡着,又听到夺命连环叫,气得心肌梗塞,还让不让人睡了?
实在不想睁开眼睛,翻个身裹着被子继续睡。
“离初月,离初月你醒醒,你再不醒我就要走了。”
离初月心想,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别打搅老娘睡觉,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离初月...”
魔音贯耳,绵绵不绝,离初月滚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没法,被迫睁开了眼睛。
艾玛,吓死宝宝了。
这什么鬼?
她的床旁边坐着一个人,那人跟她现在的身子长得一模一样。
离初月吓得一蹦三尺高: “你谁?”
这一跳她发现身子变轻盈了,身高变长了,身体不虚弱了。
“我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我叫离初月,未来的我,你好。”
离初月检查了一遍,她确实回到了十八岁,连穿着都是现代的打扮,好奇地问: “你说我是你的未来?那我为何会来这儿?你回来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离初月越说越激动,她想念她那几层楼的机关楼。
小离初月道: “你是我用命召唤来的,回不去了,你已经死了。”
回不去了吗?想到自己那些机关图和机关实验,心里难过。
小离初月瞬间看懂了她的想法,诱惑道:“你喜欢机关术,这里可以任由你发挥,军事,农业,商业,只要你想得到就可以去做,没人会限制你。”
大离初月一听,眼睛透亮:“真的?”那明亮的眼睛,犹如天空最璀璨的星星,小离初月眸光微闪,嘴角微翘,心情愉悦。
对于离初月来说,亲人没那么在乎,朋友没那么想念,兄弟姐妹当她是竞争者,唯有机关术是她的命。
只要能让她发光发热,在哪儿都一样。
现代的机关术其实发挥余地太少,普通人用不上,只有一些大户人家和国家需要,并且都是有要求的,不能任由她发挥,这也是她不太愿意出门赚钱的原因。
她的想法天马行空,喜欢随心所欲,奈何现实不容许,所以她最喜欢在家研究,然后做出来让自己欣赏。
虽说离初月接触的人少,但她并不单纯:“你召唤我来做什么?”
小离初月娓娓道来:“我父亲是机关之家离家的唯一传人,他为一个人制作机关,对方怕他泄露秘密,完后杀人灭口,父亲临死前把机关术传给我,希望我传承下去,可我没有天赋根本看不懂,我就向老天祈求用我的生命为代价召唤了你。”
离初月听到召唤术,灵机一动: “你这召唤术交给我,我帮你重新召唤一个人来。”
虽说这里可以随心所欲发挥机关术,可这里毕竟不熟悉,她还是回去比较好。
“你只有灵魂,没有身体,召唤不了人,并且你离开了这身体就会死,因为你以前的身体已经没了,回不去了。”
回去只能当阿飘。
行吧,妥协了,好死不如赖活着,离初月接受了。
想了想,她直接开门见山: “你召唤我来,需要我做些什么?先说好,我能做的,我就尽量做,做不到的你也别强求。”
“我的要求,都是建立在你能完成的情形下,不会超出你的能力,不会让你违背道德,违背信誉,违背正义。”小离初月看着慢慢放松的未来自己,微微笑道:
“我只有三个要求: 一,希望你把机关之术传承下去,不要断代,如果你将来生了多的孩子,希望有一个人姓离,如果他刚好喜欢机关之术,那就让他当离家的家主,让离家发扬光大,这是我答应我爹爹的。”
离初月毫不犹豫道: “行。”
“二,帮我照顾我娘,你就当她是你娘,我娘善良又温柔,当她的女儿不亏。”
“好。”接受了她的身份,就得接受她的责任,她懂。
“三,将来如果你有能力了,帮我父亲报仇。”
“我答应你,将来若我能力足够强大,一定为你父亲报仇,提着他们的人头来祭奠你父亲的亡魂让他安息。”
“也是你的父亲。”
“好,我的父亲。”
“最后一个报仇的事,量力而行,不强求。离家的机关术传承在你床下的匣子里面,我知道你肯定能打开匣子,就不告诉你密码了。”
这也算是一道考验,如果连匣子都打不开,也没必要继承里面的机关术。
“好。”离初月有信心打开匣子,所以并没有问密码。
“我知道你没有记忆,现在我把这身体的记忆给你,希望对你有帮助。”
小离初月把手放在离初月的额头,很快,她的记忆像放电影一样,全部在她脑海放映一遍。
“我该走了,一切就拜托了。”
离初月有些不舍,虽然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可她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似她们已经相识千年。
“离初月,身体给你了,机关术和我娘,都拜托你了,我走了,再见,望你一生顺遂,无病无灾,白头到老。”
说完最后一个字,小离初月就消失了。
离初月看着慢慢淡去的人,手往前伸想要抓住她:“离初月,你别走。”
什么都没有捞着。
离初月惊得一下睁开眼睛,黑夜之中,跟田明心四目相对,田明心眼眶微红,眼角含泪,离初月只以为她是因为担心自己,并没有多想。
“初月,你醒了?哪里不舒服吗?”
“娘,我没事。”离初月看着田明心担心的面孔,一声娘瞬间叫了出来,那一刻她们之间,好似多了某种纽带。
听到那久违的娘,田明心仿如隔世,擦掉眼角的泪花,破涕为笑: “好孩子,天还没亮,你再睡一会,娘就在旁边,有事你叫娘就行。”
“谢谢娘。”
离初月很快又睡了过去,可她不知道,田明心根本没睡,一直站在她的床头,痴痴看着她,流着眼泪到天明。
“好疼,好疼...”
离初月睡得迷迷糊糊之间,直接被痛醒。
“啊啊啊....”
疼得她止不住的叫。
太疼了,从头到脚,从皮肉到骨髓,五脏六腑,好似都破碎了一般,没有哪儿不疼。
离初月疼得在床上打滚,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到处都开始流血,流得床上到处都是。
“八柳,八柳。”
田明心半夜不曾睡觉,这会刚躺下,迷迷糊糊听到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叫声,睁开眼一看,吓得她差点魂飞魄散。
离初月在床上滚来滚去,五官流血,白色的床单全部被血渗透,看起来特别的瘆人,田明心脑袋晕乎乎的,感觉随时都要背过去。
她使劲掐着自己的手心,让自己醒过来,对着外面惊慌失措惊叫。
“怎么啦?”
八柳快速从外面赶来,掀开帘子,带起了一阵风,进屋一看,吓了一跳:
“大大大姐,怎么会这样呀?你你你别慌,云大夫,我我我我...去找。”
江湖人称不怕死的疯子柳,这一刻吓得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嗖的一声,八柳如来时一般,消失不见。
一会的功夫,八柳杠了一个人进来。
这人正裹着被子,睡得香甜,呼噜声一阵一阵的。
“云大夫,着火了。”
“啊,哪里着火了。”呼噜声一停,被子里面的人一激灵,从睡梦中醒来,一看,艾玛自己换地方了。
他也不慌,使劲揉了揉脖子,淡定地问:“八柳,又怎么啦?”
“啊对。”田八柳才想起自己的外甥女,一把拉开了被子,直接把人推到了床边:“你赶紧看看,初月怎么啦?”
这会的离初月疼得脑子模糊,全身抽搐,五官不停地流血,好似泄了匝的水提,止也止不住。
“麻醉过了,开始疼了,我药箱呢?”
八柳熟练地打开药箱,头也不抬地问:“需要什么?”
云大夫言简意赅:“针。”
药箱里面有一百零八根,从小到大排列,八柳取了中间的一根:“给。”
云大夫看都没看,直接拿着针就扎:“继续。”
整整一百零八根,全部扎在身上,离初月现在像个刺猬一样,但她感觉良好,总算不疼了,这云大夫有点东西。
田明心看女儿稳定下来了,云大夫闲了下来,赶紧凑过来问:“云大夫,初月如何了?”
“没事,你给她换个被子,待会等到针取了,再给她换身衣服,这是药方,八柳,让人去煎一碗过来,吃完了再取针,刚刚好。”
血止住了,疼也止住了,离初月终于有机会看清楚云大夫。
这次的云大夫,跟昨天的云大夫,几乎一模一样,不过昨天的大夫比较老,童颜鹤发,今天的云大夫,却非常年轻,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一头青丝披散在后,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坐在那儿,不言不语,安安静静靠在田八柳的身上闭目养神。
气质像,脸也像。
他们是父子,还是同一个人呢?
离初月初来乍到,没敢问,只把这疑惑放在心里。
她现在有了小离初月的记忆,可她的记忆并不多,只知道这里是土匪窝,田八柳是田明心的妹妹,她们刚来这里五天,而这五天,她几乎都在昏迷之中,对山寨不太了解。
“初月,喝药。”
离初月被打乱了思绪,张开嘴,田明心一勺一勺慢慢喂给离初月,药味道不好,但口感还不错,并不苦,反而有种淡淡的甜味。
离初月并不抗拒,很快就喝完了。
云大夫取下了针,叮嘱田明心:“大姐,这药中含有嗜睡的药,初月吃完就会睡过去,她现在身体不适合乱动,睡觉对她恢复有益,你不需要做其他的,等她睡醒了,你再来叫我。”
这药效果很好,刚喝完,离初月就脑子迷糊,昏昏欲睡。
云大夫叮嘱完了田明心,裹着被子,打着哈欠,转过身看着田八柳,眼眶含泪,委委屈屈的伸出手:“八柳,困。”
离初月看着眼前的一幕,瞌睡都吓没了。
刚才还一副稳重淡定的样子,转身就变了样,像个孩子,而田八柳竟然也不拒绝,真的低着头把人扛在肩上,云大夫瞬间睡了过去,鼾声四起,那速度比火箭还要快。
离初月看得一愣一愣的,还能这样,这人心也太大了,是有多相信对方呀,也不怕半路被人卖了?
云大夫 :“...”你想多了,只有我卖别人,没有人敢卖我。
田八柳看了一眼离初月:“张那么大嘴干嘛,口水都流出来了,赶紧睡吧,小姨走了,不用送。”
离初月用手抹嘴角,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知道田八柳骗她,正准备找她算账,奈何转身一看。
她提着药箱,如来时一般,眨眼消失。
真是风风火火,来无影去无踪。
离初月有些羡慕田八柳的速度,等她的病好了,她想着跟小姨学点功夫防身,毕竟这里是古代,人命不太值钱,一不小心就没了,要想活得久,还是得有保命的手段。
不过,先养好身体再说吧,不然一切都是白搭。
离初月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田明心:“娘,我睡了,你也去休息会吧,看你的眼睛都红了,脸色也不太好,你要熬坏了,可就没人照顾我了。”
田明心敷衍道:“好,你先睡,你睡着了,我再睡。”
她哪里睡得着,她准备等女儿睡了,拿出针线盒开始绣点东西,补贴一下小妹,不然她一直用小妹的钱,心里不安。
即便她也赚不了多少钱,有总比没有好。
离初月实在坚持不住了,闭上眼睡了过去。
看离初月睡得脸蛋红扑扑的,田明心压了压被角,然后拿出针线盒,准备给小妹绣一身衣服,田八柳的衣服都一个颜色,全部都是黑色,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她决定给她换换,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即便她在江湖上威风凛凛,在风云十八寨名气很大,人人惧怕,但在她的心里,她只是自己的小妹,跟自己的女儿一样。
以前没在身边,没人照顾她,穿得不伦不类,现在她决定好好盯着小妹打扮打扮,不然哪个男人看得上她。
想到这里,她开始画布裁衣。
屋子里面,一个静静绣,一个静静睡,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离初月醒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一幕,闻着花香,听着鸟语,心里一片安宁。
她喜欢机关,一直没什么朋友,跟家人也不亲,从小到大就是一个人,无人说话,无人述说,无人关怀,她就把所有的想法付诸在机关上。
直到这一刻,她发现,有人在身边,真好。
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亲人在身边,真幸福。
离初月轻轻叫了一声:“娘。”
“我在。”
田明心转过头,放下针线盒,来到离初月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初月醒了,饿了没有?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
离初月仰着头,无意识地撒着娇:“娘做的,我都喜欢。”
田明心眼神恍惚,很快回神,摸着女儿的脑袋,温柔地说:“那你再躺会,我去叫云大夫,顺便给你熬点肉粥。”
“嗯。”离初月躺在床上,看着娘亲那温柔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有娘亲关怀,真好。
离初月正在回味娘亲带来的幸福,突然眼前一暗,抬头一看,田八柳扛着一个姑娘,提着一个药箱,进入了屋子,正站在床头。
又是那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姨。
离初月每次醒来都能看到这一幕,从第一次的惊呆,到第二次的愕然,到现在已经欣然接受。
田八柳把人送到床边,快速道:“云大夫,快给初月检查检查。”
姑娘下地的时候,离初月觉得好奇怪,这姑娘长得比一般人高。
田八柳的身高已经是姑娘中的翘楚,可这姑娘比她还高,更不可思议地是这姑娘长得跟前面的两个大夫一模一样,并且都姓云,都叫云大夫。
离初月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脱口而出:“小姨,三个云大夫,是一家三口吗?”
“哈哈哈,一家三口。”
田八柳抱着肚子,笑到了床下,又从床 下爬起来,扑到了云大夫怀里。
云大夫也不嫌弃,任由她扑进怀里。
“哈哈哈,云姑娘呀,你们一家三口....”
离初月不知道哪句话引发了小姨的笑点,让她笑得停不下来,仔细回味了一下,还是没找到任何不妥之处,只能归结于小姨笑点低。
小姨笑得全身一抽一抽的,停不下来。
云大夫抱着小姨,一脸的无奈,两手扶住她的腰,生怕她掉下去。
看她眼角笑出泪水,云大夫还要时不时抽出手来,拿出手绢轻轻给她擦一下,非常的贴心。
离初月看得一脸惊奇,这每一个云大夫都跟小姨的关系不一般。
小姨真是好魅力,一家三口,男女老少通吃。
云大夫看着东倒西歪的怀中人,无奈又宠溺道:“笑够了没有?”
田八柳从善如流:“没有没有,你让我再笑会。”
“好,那你继续。”云大夫不仅没有阻止,还一脸纵容,继续抱着她,让她笑得舒心,离初月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很撑的感觉,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甜腻。
都笑了起码一刻钟,她还在笑,还越笑越停不住,离初月看不下去了:“云大夫,小姨笑什么,你知道吗?”
云大夫言简意赅:“知道。”
然后呢?
就没有然后了。
离初月等了好一会,都没下文,只好又问道:“是我说的话很好笑?”
云大夫道:“是也不是。”
这不废话。
离初月真是服了这人,说话只说一半。
“初月,我建议你不要跟他说话,她这是除了回答病人说得详细些,其他时间,她懒得回,还是我来说吧。”田八柳忍着笑说道:
“我给你说,他们就是一家三口,你记住了,这个叫阿姨,第一次那个叫爷爷,早上那个叫哥哥,明白了吗?”
云大夫看着田八柳,执拗又坚持: “叫叔叔。”
“不行”,田八柳笑着说: “叔叔,叫老了,不好。”
“叫!叔!叔!”云大夫看着田八柳,手上死死掐着她的腰,一脸坚持。
“行,叔叔就叔叔。”田八柳妥协了,她对着离初月又说了一遍:“初月,往后看见云大夫,女的叫阿姨,男的叫叔叔,老的叫爷爷,别叫错了。”
说完对着云大夫挑了挑眉,云大夫满意地松开了手。
“是这样吗?”离初月怀疑地看了一眼云大夫,云大夫连一丝眼光也没分给她,直直盯着小姨,那眼神好似狗看见了骨头,猫看见了老鼠,霎时鸡皮疙瘩直起,离初月赶紧移开了眸子,不敢再看。
田八柳眼眶微闪,笑意盈盈:“当然,小姨不会骗人。”只骗你。
“知道了小姨。”
“来,叫声云阿姨听听。”
离初月从善如流,软软糯糯叫了一声:“云阿姨。”
十一岁的小姑娘,声音软软的,叫得人心都化了,田八柳眉眼弯弯,心情愉悦,摸着她的脑袋轻轻揉了揉:“初月,真乖,记得往后就这么叫。”
“嗯嗯。”小姨喜欢,离初月开心。
田八柳的笑,好似有种特别的魔力,可以让人心情愉悦,驱散心里的阴霾,只觉晴空万里,难怪云大夫一再纵容。
从此以后,离初月见到云大夫一家三口,叫得非常的欢乐,田八柳更欢乐,每次笑得直不起腰,只有云大夫,每次一脸无奈的看着田八柳。
云大夫扎完针离开了,离初月吃了药,喝了粥,脑袋昏昏沉沉,眼皮打架,正想倒头就睡,霎时脑子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叮,治国系统上线!”
有了前两次经历,离初月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没有动静才觉得奇怪。
听到声音,她反而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
她决定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理,她想只要她不理,对方就不能强塞她东西。
第一次,她被叫醒,从现代来到古代,换了一个娘;第二次,她被叫醒,得到了三个条件一个破碎的身体喜提土匪身份,没有一个好事。
第三次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叮,治国系统上线!”
复读机吗?
离初月想,只要我睡得早,什么都听不到。
“叮,治国系统上线!”
“...”
睡不着,那玩意一直重复,来回就那一句,比和尚念经还难听,在耳朵旁响个没完。
本想捂着耳朵,奈何不行。
那声音好似从灵魂底处发出来的,一板一眼,没有起伏,没有感情。
如果是个人,早就嘶哑了,可对方一点点变化都没有,声音还是那么大,那么稳,那么有节奏。
她不回,它就念,就看谁的耐性好。
第一次,离初月发现自己的耐性差得离谱,以前她做机关,坚持十天半个月没问题,可现在别说十天,就是一天,一秒,她都坚持不了。
受不了!
“你给我闭嘴!!!!”
她没有起床气的,在这里才一天,生生被逼出来了。
谁好人家,天天吵人睡觉?
“叮,治国系统上线!”
“你没完了是吧?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放完就滚!!!”
离初月第一次骂得这么脏,以前她很文明,从不说脏话。
才来这里一天,生生把她十八年的修养给吃了。
“治国系统,只为治理国家,平定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
离初月摇摇头表示: “听不懂。”她一个籍籍无名之人,哪里有那么大的理想?
她现在只想养好身体,跑出去晒太阳。
确切点说,她现在活着都得靠别人,哪有精力管其他人的死活?
“治国系统,绑定一国皇帝,造福一国百姓,创造一方盛世。”
“你要找皇帝?”离初月赶紧道:“你搞错对象了! 我不是皇帝,我就是一个籍籍无名刚出炉的小土匪,还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菜鸟,你赶紧离我远点,门在前面,再见,不送。”
离初月准备洗洗睡了,不料那道没感情的声音又道:
“确定无误,没有绑错。”
“不可能,你肯定绑错了,我不是公主,也不是世家之女,没机会当皇帝,不仅现在不是,将来也没机会,你赶紧走吧,别耽搁我睡觉。”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没错,就是你。”
离初月崩溃道: “啊啊啊,有没有搞错,我莫名其妙被招来古代,当个小土匪就算了,为何还要让我当皇帝?
我不要造反,我就一个小土匪,还是没有身份,不能自理,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身份没身份的小土匪,哪里像个皇帝了,你不要害我。
我现在活得已经很艰难了,每天疼得怀疑人生,吃药吃得比饭多,你就放过我吧,我感谢你祖宗十八代。”
“不用感谢我家祖宗,感谢我就行了,我家族谱上就我一人。”
离初月崩溃道:“啊啊,人言否?”
治国系统一本正经道:“你有治国之能,有凝聚人心之才,有一颗爱民向善之心,有体恤百姓之苦,最适合当皇帝。”
“鬼扯!!我什么都没有!!!”离初月框框拍胸脯,就差破腹立志了:
“我离初月,只有一身罪孽,我喜欢杀人放火,欺压百姓,打家劫舍,以权谋私,残害忠良,猎杀名仕,污蔑好人,以怨报德...”能想到的负面词汇都说了一遍,主打一个不放过。
最后总结一句: “我已经恶名满天下了。”
离初月为了不当皇帝,一个劲地污蔑自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万恶之首,只希望对方赶紧滚蛋。
现在她都有点害怕睡觉了,总感觉睡一觉就要多点恐怖的东西。
她来就睡了三次,多了三东西,第一次多了一个娘,第二次多了一个鬼,第三次多了一个皇帝身份,一次比一次吓人。
可她现在身体虚弱,除了睡觉,啥也不能干,怎么办?
谁给出个主意,在线等,急!!
“人都会犯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往后我会跟你一起,帮你为善。”
“滚呀!!”离初月欲哭无泪:“谁要为善呀,我生来就是恶人,改不了。”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
治国系统幽幽道:“治国系统,一旦激活,概不退货。”
“除了我,谁也不能主宰我,谁说了都不算。”离初月才不上当: “我没激活,谁激活找谁去。”
“异世之魂,跟这具身体完美契合之后,就会激活系统。”
啥玩意?
这是赖上她了?
在现代的身体没了,她被召唤而来,如今回不去了,如果不契合这身体就只有死,想要活着就必须绑定治国系统,这是个死循环。
离初月沉默良久,决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我连国家都没有,怎么治?”
“将来会有的。”
“不然,等我有了国家再说。”
离初月想清楚了,她一辈子不出门,一辈子当小土匪,一辈子待在风云十八寨,没有国家,那治国系统就只能当摆设。
让她一个没有朋友,只爱机关的超级宅女去当皇帝,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她疯了?
再说她才十一岁,还是个孩子呢,衣食住行还得靠小姨的人,哪里有那精力去造反当皇帝?
她只想余生与机关为伴,而不是周旋于文武百官之中,太考验她了。
说什么都不去,既然推不掉,那就拖...
治国系统怎么会放过她:“没有国家没关系,我跟你一起建立一个国家。”
说得真好听,不就是逼着她造反?
“我...不想造反,我真心建议,你重新找一个人,当今天下有三个国家, 有三个皇帝,你任意选一个,也比我一个外行人强。
他们本身就有国家, 完全可以去了就治国,不像我,一穷二白,别说国了,就是一个家都没有。”她现在寄人篱下,可不是没家。
“无爱民之心,不合适。”
“皇帝不合适,那就选皇子和公主,每个国家都有很多皇子和公主,矮个里面拔高个,总能选得上一个吧?”
“歪瓜裂枣,不好。”
“皇帝不合适,公主和皇子不好,那退而求其次,选个世家的公子或者世家之女,他们好歹跟皇帝比较近,有造反当皇帝的可能。
当今社会,除了百姓就是世家,他们的儿女如过江之鲫,数之不尽,任你挑选。”
“除了你,谁都不行。”太爱了,让人难过。
“我这人优点没有,缺点一堆,干啥啥不行,吃饭也不行,你何必选我?”
“只能是你。”治国系统补充道:“你不用怕,一切我都会帮你。
治国需要的人才,文臣武将,资源钱财等等,我都为你一一寻来,你只需要关键时候出面把人招揽,就这么简单。”
“呵!这还简单?”活过一世的离初月并没有那么好骗:“你以为招揽人才是菜市场挑选萝卜白菜,捡着好的就跟你走,人才都是幕强有脾气的,一般人根本无法说服他们。
我有啥能让人跟随?是生活不能自理,还是药当饭吃?亦或是寄人篱下?
你这饼太大,我吃不完,会撑死,你找别人去吧。”
就两个字,不干。
离初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做做机关还行,当皇帝,那不是差一星半点,是差了整个银河系。
新鲜出炉的土匪身份还没适应呢,就要跑去当皇帝了,这谁还没学走路,就开始学飞了。
裤裆怕受不了。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我会跟随你一辈子的。”
什么?
她要被它念叨一辈子,每天一睡就听到这没有感情的声音,她觉得自己会疯。
“声音可以关吗?”离初月商量道:“我不想听你说话。”
“不能,你要做任务才有权限关,只能关一时,到了任务节点,我还是会自动出声。”
离初月脸色一垮:“不分时间?”
“不分时间。”
离初月心情低落:“不分场合?”
“不分场合。”
想到半夜被吵醒,上厕所拉屎被催,吃饭一半被打断...
离初月觉得人生无望,深吸了一口气,再深吸了一口气,下了一个影响一生的重大决定:“如果我现在去死,你会不会换个人?”
受不了。
与其被祸害一辈子,不如现在就去死吧。
一了百了。
不是她不愿意活,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不分场合不分时间被摧残,是个人都会疯。
“会。”治国系统顿了一下,离初月松了一口气,好歹不是生生世世跟随,可下一秒,离初月松了的气又提起来了。
直呼我的心肝宝贝,受不了。
“不过,我建议你不要死,因为你死了也不能投胎转世,你不属于这个世界,阴曹地府不收你,你死了就会成为孤魂野鬼,永生永世游荡在世间,无人看见你,无人跟你说话,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永生孤寂。”
这...
死都不让人好好死。
想到那无边无际的孤寂,离初月又不敢死了,活着只是被念叨一世,死了却要难受生生世世,一世和生生世世,是个人都会选。
离初月不想死,也不想当皇帝,为了不让系统看出来,假装兴奋道:
“那不是更好,我堪比神仙了,不死不灭,无病无灾,与天地同寿,与万物同在,世间繁华任我看,世间美好任我体会。
当人多难呀,时刻提防着:病痛折磨,朋友出卖,亲人反目,家人矛盾,天灾人祸,生老病死,生死离别,爱恨情仇,这些都是苦,我要变成孤魂野鬼,就不用体会这些了。”
说道不当人的好,离初月感觉自己都快说服自己了。
当人真的有诸多不顺。
即便前一世只活了十八年,大多时候也过得不如意,在家,家族有要求,在外,客户有要求,不能随心所欲。
想来想去,当孤魂野鬼好似没什么不好。
治国系统越听越怕,这主人真的想跑路,不行,它要是完不成任务,就得关小黑屋,直到重新找到宿主。
它听说有一个统子,因为主人跑路,被抛弃关了小黑屋,等了五年才找到新主,出来的时候哭得像死了亲人,兴奋得放了三天三夜的鞭炮为自己庆祝,逢人就说自己出来了,像疯子一样,可见憋坏了。
想想那滋味,无论如何,它也不能关小黑屋。
怎么样才能让主人放弃死亡呢?
主人不想当皇帝,那就先一步一步忽悠,让她不知不觉入套。
没有脑子的统子开始努力思考,总算让它找到了切入点:
“我可以治好你的病,你现在身体弱,不能自理,药当饭吃,五脏六腑破裂,不能起床,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我可以让你恢复如初,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强壮,你有了健康的身体,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我给你说,其实做人有很多很多好处,死了就体会不了,像美食,美男,美景,你当个孤魂野鬼只能远观不能亵渎,享受不了,那得少了多少乐趣不是?”
先把人忽悠活了再说,只要人活着,让她多感受生活的美好,亲人的爱护,友谊的可贵,那她就不愿意死了,不想死就得做任务。
它真是个大大大聪明。
离初月心中一喜,不过她没表现出来,不太信任道:“你确定能治好?神医都说一时半会好不了,得长久吃药,你一个治国安邦的系统还能治病,不会是吹牛的吧?”
治国系统保证道:“治国系统从不说假话。”
它没说的是,这药必须完成任务才能长久有效,不然一年之后药效一过,她又要打回原形。
感受过健康的身体,再回到病弱不能自理,正如吃惯了山珍海味,又回到粗茶淡饭青菜萝卜的日子,人是受不了的。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到那时,她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没得选择。
想到这里,治国系统对未来信心满满。
离初月心想,不如先假装答应它,让它治好病,其他的以后再说,不行就拖,拖到死,难道它还能拖着她去造反?
“你先给我治好身体,让我不再虚弱不能自理。”
治国系统很痛快:“没问题。”
一人一统,各怀鬼胎,相互算计,却又殊途同归达成一致。
离初月还不知道,自己跟治国系统的交易,才是真正激活系统,所谓异世之魂开启系统是忽悠她的,至于不能投胎转世变成孤魂野鬼纯粹是为了吓唬她让她更好的接受任务。
治国系统不过是一个系统罢了,根本没有管鬼去处的权利,一人一统都在胡说八道,互相试探,就看谁高一筹。
只是治国系统没想到,离初月没吓着,还差点吸引她去当了孤魂野鬼,幸亏它机智直接用治病诱惑,成功绑定在一起。
治国系统预支了一颗固元丹,这是修真界最低等的丹药,对人类的身体来说,却是神药,正好在积分兑换之列,有且仅有一颗,应该是专门为它的主人准备的,它可以提前提取,往后从积分里面扣,一年后如果没有足够的积分扣,就会收回药效。
“吃了这颗药,你立马就能活蹦乱跳。”
绿豆大小的白色药丸,圆圆的非常可爱,老远就闻到一股青苹果的味道,还没吃,就感觉精神一振,心旷神怡,身体好似有了一股子力气,直达四肢百骸。
如果吃下去,离初月可以预见,她的身体会立即变好。
不愧是系统,有点东西。
离初月脸上不显,心里一阵土拨鼠的惊叫,不过她并没有被这药冲昏了头脑,谨慎道:
“能不能延缓药效,不然我没法解释。”
前一刻还虚弱不能自理,下一刻就活蹦乱跳,这不符合常理的事,她即便编个理由估计也要被人当怪物给烧了,或者抓起来研究,到时候她就又没自由了,还不如现在躺床上,以云大夫的医术,最多躺久一点,早晚会好的。
“可以,延缓一个月。”
看治国系统很好说话,离初月得寸进尺: “还有没有多余的?再来一颗?”
既然这药这么有用,那她多要一颗有备无患,还可以让云大夫研究一下,说不定可以救更多的人,造福人类。
离初月不知道,她已经不知不觉为黎民百姓考虑了。
“又不是大白菜。”治国系统道:“这个世界上,有且仅有一颗。”
离初月有些遗憾,这么好的药竟然没有多的。
离初月退而求其次: “那我把它给云大夫研究一下行吗?”
以云大夫一家三口的医术,说不定可以研究出来,到时候想吃多少吃多少,再也不用求这破系统,抠抠搜搜的。
“不行哟,这药不属于这个世界,只能运用于你,其他人看不见,也拿不到。”
离初月的计划泡汤了,不死心问道:
“有没有药方?”有了药方,说不定云大夫可以研究出来,云大夫不行,不是还有其他大夫吗?总能研究出来。
治国系统看了一眼积分兑换栏:“这种药没有药方,其他药有,效果没这个好,但对人类足够了。”
离初月脱口而出:“给我一张。”
治国系统心里一喜:“你答应做任务了吗?”
离初月有些懵,他们不是在讨论药方的是吗?怎么跳到了任务?
“什么任务?”
“当皇帝的任务,我乃治国系统,任务只跟治国有关。
你只有完成了任务,才能获得积分,有了积分才可以兑换药方。”
说来说去,就是骗她去当皇帝,离初月头摇成拨浪鼓: “不要了,不要了。”
“你要不再想想?”治国系统诱惑道:“这上面不仅有固本培元的药方,还有解毒药方,起生回生的药方,断骨续脉的药方....”
离初月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不要不要,你可以滚了。”
治国系统:“...”诱惑失败。
不是她自私,实在是能力有限,当不了皇帝。
药方什么的,还是留给专业的人去研究吧,她相信他们早晚会研究出来的,她没必要为了一些药方去当皇帝。
一个月后,离初月终于好了。
云大夫有些疑惑,她这么重的伤,按理没个三五年好不全,现在情况是,不仅好了,还比普通人强,就离谱。
但事实胜于雄辩,他只能归结于离初月身体特殊,自主恢复能力强。
用田八柳的话来说:“我田八柳的外甥女,当然与众不同。”
听说离初月好了,田明心松了一口气,每天看见女儿吃几大碗药,那些都是珍稀药材,全靠小妹一人支撑,她心里过意不去,每天都睡不着,没事就绣衣服鞋子鞋垫,只想补贴一二,略尽绵薄之力,如今总算不用吃了,她心里好受了一些。
田八柳松了一口气,外甥女一个月把风云十八寨的库存干完了,她已经踩好点,准备夜闯皇宫,偷一批药材回来补仓,这一去,九死一生跑不了。
倒也不是怕死,主要是现在风云十八寨多事之秋,世家子弟随时会打过来,她得留着命保护寨子。
云大夫也松了一口气,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田八柳去了皇宫,一去不回。
皇宫,虽说皇帝不管事只图享乐,可他身边有很多暗卫,还有大内侍卫,京城还有兵马,她一个人单枪匹马,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一去就很可能落入他手,本来朝廷就忌惮风云十八寨,这要是被抓,就是自投罗网。
离初月也松了一口气,来到这里,天天在床上躺着,到现在都没出门,每天吃稀饭,喝药,嘴巴都淡出鸟了,现在她终于可以出门了,终于可以吃肉了,想到这里,就想仰天长叹,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走走,娘,我们出去走走。”
得到云大夫的准话,离初月开心地穿好衣服,拉着田明心风风火火,迫不及待出门了。
蓝天白云,朗朗晴空,阳光明媚又不灼热,离初月眯着眼睛,迎着阳光,感受大自然的美好。
空气之中一股花香传来,特别的好闻。
“啊啊啊啊!”离初月朝着对面的山头大声吼叫,发泄这一个月的郁气,也是庆祝自己苦尽甘来,终于不用躺床上了。
“啊啊啊!”对面竟有人回应,声音比她还大。
“啊啊啊!!”不就是比肺活量吗?离初月不甘示弱,大声吼了回去。
对方声音更大,又吼了回来。
两个人‘啊啊啊’半天,像不会说话的婴儿一般,你来我往,挺有趣,吼到最后,两个人都脱力倒在地上,不过心里特别的舒坦,所有的郁气都发泄出去了。
“我叫林青菜,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离初月,是田八柳的外甥女,刚来没多久。”
“我知道你,你不是病了吗?”
离初月心想,她都没出过门,竟还有人认识她,真是稀奇,不过还是礼貌地回了一句:
“好了。”
“那晚上见。”离初月没问,为何晚上会见?她想着晚上就知道了。
“好的。”
就这样两个人因为“啊啊啊”成为了朋友,也是离初月的第一个朋友。
田明心笑道:“初月这是隔空交了一个朋友?”
“可能,也许,大概,是的吧”。离初月也没想到,上一世活了十八年,没交到一个朋友,到这儿来,啊啊啊啊几声,就交了一个朋友,真是稀奇,并且她一点都不排斥,还挺期待晚上的见面。
“开心吗?”
“开心。”从未体验过的开心。
“那我们回去了。”
“啊!可是娘,我才出来。”离初月留恋地看着远方,她还准备多走走,了解一下地形,如今才走了不到一个山头,好多地方都没去。
“云大夫说你躺了一个月,身体不太协调,得慢慢适应,走多了对身体不好,听话,回去休息,晚点又来。”
离初月觉得自己身体倍儿棒,一点毛病都没有,再走个几座山头都没问题。
可是她不敢反驳田明心,因为她板着脸的时候,特别吓人。
离初月只好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往回走: “那我们回去吧。”
田明心笑道: “你这孩子,好好走路,不要摔了。”
“知道了。”离初月快步往回走。
...
傍晚,吃完了饭,离初月和娘亲正在院子中消食,突然听到一阵铃铛叮叮当当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山接着一山,整个山寨都响了起来。
离初月好奇道: “这是怎么啦,出事了吗?”
田明心也一脸懵:“不知道,我们待在这里吧,不要出去添乱。”人生地不熟,最好的方式,就是按兵不动,不给人添麻烦。
离初月还想出去看看,听了娘亲的话,也不敢乱走了。
正在这时,田八柳从远处飞来: “大姐,初月,走,到了晚间操练时间了。”
田明心问道: “操练啥?”
田八柳言简意赅: “练武。”
离初月好奇道: “以前怎么没听到铃铛声?”
来了这里一个月了,她只见过山寨两个人,一个是云大夫,一个是田八柳。
这里很安静,一点别的动静都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只有他们四个人生活。
哪里像一个土匪窝?
“铃铛是可以开关的,初月来的时候,我就关了,外面还有隔绝声音的阵法,我也一并开启了,就是为了不打搅你们养病休息。”
隔绝声音的阵法?好高级,离初月很感兴趣,不过现在不是问的好时机,既然知道了,到时候她可以自己去研究。
“现在初月好了,大姐,你和初月都跟着去操练,往后你们要在这里长久生活,就必须融入其中,不能例外,初月和大姐,往后也要跟着一起去干活。”
田明心开心道: “没问题。”
可算不白吃白喝了,田明心觉得再这么下去,她都不好意思待下去了,现在知道有活干,那她当然愿意。
离初月更好奇了: “干什么活?” 土匪不是去抢劫吗?还要干活?
“风云十八寨自给自足,种地开荒养猪养牛都有,大姐的针线活不错,往后就去针线房,初月的话,我明天问问看哪里需要人。”
离初月正准备继续问,三个人就到了地方,一个超大的广场,至少容纳三万人,这会一排一排站着,站得整整齐齐,从小到大,从幼到老,从高到矮,站得非常的直,高台上有一个人,应该是领武之人。
“离初月,快来。”
离初月刚到,就听到一道小声又熟悉的声音在靠前的位置响起,抬头看,原来是一个跟她差不大的姑娘,正微笑着努力跟她挥手,好似生怕她看不到。
一群人盯着田八柳身边的两个人,田明心被看得有些脸红,低着头站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离初月却好奇地东张西望,一点不怂。
田八柳感慨道: “没想到,初月还没出门就交到朋友了,真不愧是我田八柳的外甥女,快去吧,她给你留了一个位置。”
离初月告别小姨和母亲,快速朝着对方走去,肯定道: “林青菜。”
“是我,离初月站好,待会练完了,我们再说。”
“行。”
离初月刚站好,上面的人发话了: “安静。”
万人广场,顿时安静如鸡,落针可闻,离初月看这些人,表情肃穆,纪律严明,不似土匪,好似军队,稀奇得不行,不过这会大家都不说话,她初来乍到,不敢动作过大,只能把疑问放在心底。
“现在开始。”
上面的人练一招,下面的人有样学样,个个神色肃穆,练得一丝不苟。
整整练了一个时辰,离初月第一次练,感觉有些吃不消,练到后面,手和腿都抬不起来,可看到前面那几排的三岁小豆丁,没有一人缺席,没有一人喊累,她只能咬牙坚持,好歹她十一岁了,上辈子活到了十八,不能输给三岁孩子吧,说出去丢人。
等到上面的武师一发话‘停’,离初月两腿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全身哆嗦,一句话都不想说。
什么好奇,什么疑惑,通通都去见鬼。
林青菜看离初月这个样子习以为常,安慰一番,邀请道: “明天早上,你跟我一起去割草吧?”
在山寨,上到六十岁的老人,下到三岁孩子都有活干,不然就被赶出去。
风云十八寨不养闲人。
离初月和田明心因为离初月的病,已经呆了一个多月,现在好全了,她们也要干活,不然田八柳不好交代。
不患寡却怕患不均。
田八柳作为三当家,更该以身作则,田明心和离初月在来时就下定决心,听从安排,不让她难做。
“好呀。”离初月好奇地问: “你负责什么?”
“我负责割草,喂牛和猪。”
离初月略一思索道:“行,明天,我送你一个小礼物。”
林青菜开心道: “我长这么大,还没人送我礼物,我一定好好收藏你的礼物。”
离初月不置可否,她一定会喜欢的。
回去后,离初月和田明心两个人泡了药浴,说是云大夫给初始练武之人开的。
泡完过后,全身一点不酸了,也不疼了,真是神奇。
离初月找田八柳要了很多木头,田八柳也没问,毕竟她们住在山里,什么都不多,木头多的是,外甥女难得有一个爱好,她当然要满足,于是让人送了一屋子木头,长的短的,大的小的,软的硬的,应有尽有。
离初月挑灯夜战,花了半夜,给林青菜做了一个自认为满意的礼物。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铃铛又响起,跟催命一样,离初月的脑子似梦似幻。
离初月昨天忙了半宿,这会感觉自己才睡着,眼皮都睁不开,田明心心疼地给她换好衣服,背着去了广场,离初月闭着眼睛打完了一个时辰的早课。
早课完后,林青菜拉着离初月的手: “初月,走,去吃饭,吃完了,我们就出发。”
广场上的人练完后,三五成群离去,田明心跟针线房的人一起走了,走时还来打了声招呼。
离初月还没分配活,本想找小姨问问,不料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就跟着林青菜一起去了。
一人打了一盆饭菜。
离初月看着碗里的白菜萝卜一脸菜色,本以为病好了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不料顿顿吃白菜萝卜。
离初月扒拉着饭菜,一点都没胃口:“寨子只有白菜萝卜吗?没有其他菜?”
“没有了,白菜萝卜比较好种,不容易死,还放得久,普通百姓基本就吃这个,大户人家要吃的多一些,他们花大价钱,专门请人伺候菜,好多菜都比较娇贵,不容易养活,需要精心伺候,老百姓哪有那时间?你以前吃的不是这样吗?”
“吃的种类还蛮多。”前世晚上大家一起吃,吃一百个菜,今世,离初月回忆了一下,她好像吃的也挺多的,离爹爹常常给人干活,每次回来都会带些菜改善一家人的伙食。
林青菜羡慕道: “你真幸福,那你为何来这里?”
这里基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才来投靠。
林青菜和家人一起逃荒,中途家人因为保护粮食被打死了,还是邻居一家三口带着她饥一顿饱一顿逃到这里安顿下来,她从小到大就吃白菜萝卜,没吃过其他菜。
不过她只是羡慕,却没有嫉妒,因为她很满足如今的生活,没有逃亡,没有挨饿,没有受冻,只要好好干活就能吃饱喝足睡得安详不怕醒来之后换到了阎王殿。
“我爹被人杀了,我们来投靠小姨。”离初月说得很淡然,无悲无喜,好似说的别人家的事,没办法,那确实不是她爹,没有感情。
林青菜脸色一白,赶紧道歉: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别伤心,我...”
林青菜失去过亲人,知道失去亲人的难过,知道所有的安慰都苍白无力,但她还是想用自己贫乏的语言,搜肠刮肚去安慰自己刚认识的朋友。
离初月打断她: “没事,都过去了。”
离初月转移话题: “为何这菜都是甜的?没有盐吗?”
药是甜的,粥是甜的,饭菜还是甜的。
好不容易病好了,离初月以为可以摆脱甜的了,不料全部都是甜的,真难吃。
“盐掌控在世家手里,普通人买不到,我们只能吃糖。”
“糖不是比盐更贵吗?”
“我们种了甘蔗,自己制糖。”
好吧,人民的智慧是无限的,不给盐吃就吃糖。
“附近有没有海?”
“没有海,有河,海在云城的那一边,我们这里到海边坐船驾车需要半个月,你想去看海吗?”
“那么远,还是不去了。”
来回一两个时辰,倒是可以考虑一二,人生地不熟,加上人又小,世道又乱,这么远她怕去了回不来。
不是去看,是想制作点盐,再这么下去,她觉得自己早晚得糖尿病。
没得盐,在好吃的菜都变了味,她要改变这个现状,满足自己的味觉。
吃完了饭,林青菜带着离初月去领了一个背篼。
“走,先跟我去一个地方,昨天说的送你一个礼物。”
两个人来到木头房,离初月指着地上的木头: “一人背一半,这地上的东西小心点拿。”
林青菜什么都没问,离初月说什么她就做什么,离初月还等着她问,结果她一点不好奇,白瞎了离初月准备那么久,有些说不出去的憋屈。
安慰自己道,这样也好,说明林青菜全心全意相信她,往后做什么可以带着她。
装好了东西,林青菜问:“去哪儿?”
“去你割草的地方。”
林青菜在前面带路,离初月跟在后面,两个人来到一片草地,草长势喜人,差不多一人多高,绿绿的,嫩嫩的,水分很足,一片地上都种了草。
“这不是大山吗?为何还要种草?”
“大当家说,畜生不知道珍惜,去了山上到处乱跑,容易把草践踏坏了,放养一段时间之后,就要圈一段时间,让草重新恢复了才能在放出去,这段时间就需要割草,所以我们自己就种一些草喂养。”
“大当家想得周全。”这大当家还知道可持续发展,不愧是走南闯北的江湖中人,见识不一般。
“那是,我们都很崇拜大当家。”离初月指着草地道:
“就是这里,一人五背篼,你第一次来,我帮你,你就割三背篼,我割七背篼。”
离初月神秘一笑: “不用,你等等我。”
离初月拿出背篼里面的木头,很快装成了一个木头人,木头人手上有一个空位,离初月把镰刀放在上面固定: “去,给我割草。”
木头人像听到命令一样,拿着镰刀跑去地里,刷刷刷开始割草,那速度比壮汉还要快很多倍,林青菜看得目瞪口呆,指着木头人结结巴巴道:“初...月,这...是那堆木头?它怎么会动,还会割草,太...”
林青菜忘词了,顿了一下,才想起来:“太不够意思了。”
“啊???!!!”
离初月心思一转明白了:
“是太不可思议了。”
林青菜一拍脑袋: “对对,前两天教的词忘记了,还是初月学习好,我看见字脑子就疼,让我学点算数还行,学字就跟看天书,真是难为我了。”
离初月好奇道: “这里还教认字呀?”
“要的,还请了老师,分几个班,每天下午学习两个时辰,学完了就吃饭,吃完了休息一炷香,然后练武。”
“那山寨挺正规的。”
“是呀。”林青菜与荣有焉:“好多人都来投靠我们风云十八寨,就是我们这里管理好,好多寨子不是被灭了,就是因为政策不好,吸引不了人,只有我们这里,人越来越多,现在男女老少已经接近三万五了。”
“这么多吗?”
“是呀是呀,因为我们风云十八寨很出名,连朝廷都怕了,不过打了几次没打下来。”
“啊,朝廷都打过来了?”这里还安全吗?
离初月不经意抬头一看,艾玛就这说话的功夫,木头人已经把一块地割完了。
脑子一下子就忘记了害怕,赶紧问: “够了不?”
“啥?”林青菜脑子还在刚才的话题中,离初月转变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朝着离初月手指一看,吓了一跳:
“这么快?够了够了,让它赶紧停下。”
离初月拍了一下手,木头人停了下来,林青菜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她们得背到什么时候去?割多少就得背多少,不能留在地里。
离初月又发出一套指令,木头人把草装进背篼,林青菜准备低头去背,离初月拦住了她:“你在前边带路,不用你背。”
离初月又拍了拍手,木头人走过来,低头背上背篓,跟在林青菜的背后。
两个人一个木头,很快就把今天的量完成了。
整个过程还不到一个时辰,林青菜不敢置信,站在那儿像做梦一样:
“我们今天做完了?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离初月笑着道: “不用怀疑,我们已经干完活了,你喜不喜欢我送的这个礼物?”
林青菜一把抱住离初月,激动地说:
“喜欢,太喜欢了,离初月,往后你就是我铁姐妹,谁也不能欺负你。”
一语中的,这句话林青菜践行了一辈子,甚至传承给了下一代。
林青菜和离初月干完活,没事做了,林青菜就邀请离初月去她家玩。
林青菜住在另外一座山,山与山之间其实不是很远。
她们回去的时候,要路过一片菜地。
“初月你看,这一片和那一片都是白菜,对面那一片是萝卜。”
林青菜边走边给离初月介绍:
“现在白菜和萝卜都能收了,收完了再种,一年可以种几次,只要我们勤快些,一年四季不会饿肚子。”
离初月好奇地问: “种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会不会坏?”
“吃不完就把菜切片,晒干,晒干的菜,可以放很久。”
离初月还以为会做咸菜,后来才想起这里没盐,连吃的都没有更不要说做咸菜了。
杀千刀的世家。
治国系统突然发声: “你可以想办法干掉世家,自己当皇帝。”
离初月吓了一跳,脚底打滑,差点掉到坑里,林青菜赶紧拉住她,脸都吓白了:
“初月,你没事吧?这路不平,你小心一点,听说你生病才好,是不是走路还不踏实,不然我明天给你请假,你就不用跟我去了,反正有木头人帮我,我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也没问题。”
以木头人的干活速度,别说干两个人的活,就是十个人也没问题。
“我没事,不用给我请假,我只是刚才脚滑了。”
“哦哦,那我拉着你,你跟着我的脚步走。”
林青菜不容拒绝,拉着离初月就走,走的时候还特别注意脚下,生怕她又打滑,完完全全把她当成柔弱病人对待。
离初月在心里吼道: “治国系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突然说话容易吓死人,你要说话的时候,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我打招呼,你就吓不着了?”
也是,打招呼也要突然说话。
“那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开口,我没问你你就不要说。”
“那不行,我有我的责任,你可以不做任务,我不能不尽责,你就多担待。”
“去死。”
“好呢,不过死之前,我觉得你可以考虑我的话,干掉世家,你做皇帝,你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为了吃盐,干掉世家,倒也不至于,离初月决定找机会自己制盐。
“滚。”
“好呢,麻溜的滚啦。”
离初月和林青菜两个人,边走边聊,大部分是离初月问,林青菜答。
“青菜,我们早晚练武,为何三个当家不一起?”
“他们都很忙呀,其实不只是他们,其他武功高一点的不是在巡逻就是出去了,他们都有自己的任务。”
“哦哦,难怪我没看见他们。”
“他们很少出来的,除非大事,大节日才会跟大家见面,平时忙得见不到人影。”
也是,山寨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都要靠他们。
一个山寨都这么麻烦,更何况一个国家了,离初月不敢想。
治国系统又回来了: “当皇帝怎么可能跟管理山寨一样,皇帝下面有文臣武将,你只需要下达指令让他们干就完了,根本不需要你亲自上阵。
这寨主不会利用人才,所以才这么累,你有我,我可以帮你,帮你找忠诚良将,找文武百官,你完全可以放心用。”
离初月现在无力吐槽: “你怎么又出来了,滚啦。”
“好呢。”
这么听话,离初月被干得没脾气了。
正在这档口,一道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青菜,你这是找到了靠山,公然偷懒?”
白水仙很讨厌林青菜,她们明明是一个村的,都是孤儿,可林青菜却有隔壁大婶以命相护,现在也把她当亲闺女,而她长得漂亮,干活又好,却没人愿意帮她。
她嫉妒林青菜,更讨厌她。
看她竟然偷懒,她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
离初月刚被系统气完,又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气得脑子抽抽,直接放弃修养开怼:
“你谁呀,早上吃的粪吗?说话那么难听?”
离初月发现,修养这个东西,只要失去一次,就会失去第二次。
并且没有修养,让人心情愉悦。
“你!!”白水仙指着离初月眼眶通红: “你太过分了,不要以为你是三当家的外甥女就可以为所欲为。”
知道她的身份还凑上来,这是对三当家有意见,还是对她有意见?
离初月又问道: “你谁呀?我得罪你了吗?我怎么就为所欲为了?
我是杀人放火了,还是打家劫舍了?我这是第一次见你吧,你看看你,嫉妒得都面目全非。”
“哦...”离初月看了一眼白水仙,恍然大悟:“我知道,你嫉妒我有三当家保护,而你没有,是不是?”
白水仙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好似被人狠狠欺负了一般: “我没有,你污蔑我。”
说实在的,看了娘亲柔弱无助的样子,再看她,觉得差得太多了。
田明心那是天然弱,而白水仙是假装柔弱,一看就很假。
离初月挑挑眉: “我怎么污蔑你了?你说给大家听听,让大家评评理。”
白水仙却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离初月默默流泪,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青菜气得不行,跳起来指着她:
“白水仙,你别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我们可离你远着呢,并没有碰你,你别做那副样子,让人误会。”
白水仙还是不说话,哭得梨花带雨,委屈巴巴,无声的控诉更惹人怜爱。
离初月正在欣赏白水仙的样子,突然一道冷漠又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干活?”
离初月转身一看,哟呵还是个熟人,原来是我们的云大夫,只是这声音好冷,是她从未听过的冷漠无情,听得人直打哆嗦。
离初月还没说话,白水仙开始告状: “云大夫,林青菜仗着有了靠山,偷懒不干活。”
一句不提离初月,可见白水仙心里门儿清。
离初月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哭给她看的,而是哭给云大夫看的,戏精。
治国系统见缝插针: “你要是皇帝,像她这种货色,你完全一句话就可以杀了她。”
“滚啦。” 动不动就杀,这治国系统有毛病?
“好呢。”
...
云大夫随口问道: “仗着谁?”
离初月走出来笑眯眯道: “云爷爷,是我?”
“云...爷爷?”白水仙一副见鬼的样子看着离初月。
云老头根本不理白水仙,看着离初月挑挑眉: “我知道是你。”
不知为何,云大夫明明没有笑,还是板着脸的,但离初月就是感觉他对自己的态度不一样,刚才还冷漠无情,如今却有了几分温度,连表情都有了细微的变化,眉毛微挑,脸部线条柔和,跟平时他来看病的时候一模一样。
就像长辈看自己喜欢的晚辈,那语气有种熟悉的窝心。
离初月也没搭理白水仙,笑着解释: “不是这个意思啦,白水仙说林青菜仗着我,不干活,你信吗?”
“那你是吗?”
云老头这么一说,附近干活的人都竖起耳朵,离初月看了一眼悄悄咪咪看热闹的人,笑呵呵道:“当然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离初月看着这些人一副了然却又愤愤不平的样子,白水仙也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笑着道:
“干完了。”
离初月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云大夫的,他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的变化,看她的眼神只有纵容,仿佛她做了什么他都会为她兜底。
看热闹的人,松了一口气,继续低头干活,不过耳朵还是一侧竖起,身子有意往一边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偷听。
“你撒谎。”白水仙气得眼眶通红: “你们两个人,需要十筐草,你们才干了不到一个时辰,怎么可能干得完?离初月是新手,她的手割草,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你们看?”
离初月没注意,白水仙跑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举起来。
白白嫩嫩,干干净净。
其他人也点点头,觉得这三当家的小外甥女败坏了他们心中三当家的形象,不由有些鄙视,好多人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边说边看离初月。
白水仙嘴角微翘心里一阵得意,跟林青菜亲近的人,都不是好人,都该落入尘埃,打入地底。
云大夫站得远,没有第一时间拦下白水仙,这会看她的眼色微冷,非常的不悦,身上的冷气飕飕往外冒,离初月不由往后移了移。
白水仙还以为离初月心虚,使劲抓着她的手,努力扬起,想让更多的人看见证据。
“你干不完,你以为别人也跟你一样吗?”
林青菜跳起来把离初月的手抽出来,推开了白水仙,把人护在身后:
“我和你打赌,如果我和初月已经干完了活,待会你就不准吃午饭,往后看到我们避开了走。”
林青菜很烦这白水仙,有事没事喜欢找她茬,以前她想着都是一个村,又来到同一个地方,算是有缘,不跟她计较,怼她几句就算了,不料这人越来越得寸进尺。
不能让她再蹦跶了,不然影响到了初月就不好了,不如一次性解决。
刚才还对着离初月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声音瞬间消失了,她们眼冒绿光盯着白水仙,想看她反应。
云大夫不关心其他人,他只盯着离初月,看离初月没事,松了一口气,同时看着林青菜的眼神充满了赞赏,决定把她纳入自己人的范畴。
白水仙不负众望,信心满满: “赌就赌,不过我赢了,往后你和我换工。”
白水仙早就惦记林青菜的活,这次可算抓住了机会。
林青菜因为有花婶子一家的说情,给她找了最轻松的活,而她无人可靠,只能跟着大人一起干活。
她也不想想,她都十四岁堪比大人了,林青菜才十一岁,人家当然要干轻松的活。
她才不管,反正她看不惯林青菜,什么都要跟她比。
有这么多人看着,林青菜不敢赖账,白水仙心里喜滋滋的,好似已经赢了比赛。
林青菜击掌为誓: “一言为定。”
白水仙仰着脖子,露出白嫩的锁骨,自认为很美地看着云老头,温柔道:
“云大夫可以帮忙做见证吗?我们都相信你不会徇私。”
好似对情人的低语,听得人鸡皮疙瘩直起,离初月和林青菜对视一眼一齐抖了一抖,纷纷远离她。
一个少女勾...一个老头,口味真重。
白水仙:“...”你们知道什么?
本以为云大夫不会多管闲事,不料他却痛快道:
“行。”
云老头转过头,随便指了两个靠前的妇人:“为了公平,你们一起去吧。”
被指的两个妇人,正在看热闹,一听立马答应了。
不干活,还能近距离看八卦,求之不得。
“你们不要偷懒,记得把我们的那一份也干了,待会我们回来跟你们说。”
其余人一脸羡慕地看着她们离开,看热闹还不用干活,好想去。
离初月走到云老头身边,小心翼翼地问:
“云爷爷,需不需要我扶着你走?”
离初月眼中,云大夫来回都是田八柳扛着,一定是不喜欢走路,或者说累不得。
如今田八柳不在,她作为田八柳的外甥女,虽然不能扛着他,搭一把手还是可以的。
云老头看了一眼离初月认真的眼神,微微笑道: “不用。”
看到离初月被拒绝,白水仙很小声嘀咕: “切,以为有个三当家做靠山,谁都给你面子?碰钉子了吧,活该。”
离初月耳朵离她最近,刚好听全了: “白水仙,你再说一遍?”
“我说什么了?”白水仙说得很小声,笃定了没人听见: “离初月,你别仗着三当家,欺负人。”
离初月气笑了: “我仗着三当家?是你仗着三当家没时间管你,没事就把她拉扯进来,开口闭口三当家,人家三当家欠你的还是怎么的?”
林青菜站出来: “我听见了,白水仙刚才说‘切,以为有个三当家做靠山,谁都给你面子?碰钉子了吧,活该。”
白水仙以为自己说得小声,没人听见,说得肆无忌惮,结果被两个人听到了,这会听林青菜这么一说,脸刷的红了,再不敢乱说,低着头站在后面,看不清她的情绪。
其实林青菜并没有听到,她会读唇语,白水仙说话的时候,她刚好在她的对面,她本意是盯着白水仙不让她欺负离初月,却看到她的话,刚好帮了离初月。
云大夫听了林青菜的话,什么都没说,踏步往前走,两个妇人瞥了一眼白水仙,一脸鄙视,紧随其后。
林青菜看人都走了,赶紧牵着离初月的手追了上去。
治国系统觉得自己又来活了: “是不是很憋屈,如果你当皇帝,你就可以把白水仙发配冰城,让她当最低等的奴隶,供人驱使,让她当妓女,千人骑万人枕。”
“滚。” 这系统就没有一点正能量。
“已经滚了。”
...
很快到了交付任务的地方。
云大夫还没说话,白水仙又支棱起来了: “大树,林青菜和离初月今天的草完成了吗?是十背篼吗?”
大树正抱着一捆草,往上搭建,头也没回: “完成了,不止十背篼。”
“你是不是听错了?我说的是林青菜和离初月两个人。”白水仙满脸不敢置信,声音尖锐誓要冲破屋顶,大树的手不由一抖,差点把手里的草丢出去:
“我是年纪大了,但耳朵没聋,她们确实超额完成了。”大树转过头,本想看看是谁质疑他,不料却看到云大夫,赶紧放下草,拘谨地站在那儿,点头哈腰道: “云大夫来有事吗?”
云老头面无表情,声音毫无起伏地说: “转转。”
离初月看了云老头一眼,没想到这里的人都挺尊重他的。
大树笑了: “您请。”
胜负已分,不用再议,云大夫转身就走,两个妇人没了热闹看也走了,只有白水仙固执地站在那儿,一脸慌乱。
“为什么会这样?”
她抬起头看着大树: “她们是不是找人帮忙了?”
大树想了想点点头,木头虽然不是人,但她们确实找帮手了。
白水仙说话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到: “我就知道,她们太过分了,仗着有三当家的宠爱,竟然找人帮忙?每个人都有那么多活,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她们凭什么不顾别人死活?”
两个妇人本来走了一段路,又听到白水仙大声说话,立马停了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白水仙,耳朵高高竖起,生怕错过了一个字,云大夫怕离初月吃亏,只好也跟着停了下来,不过心里对白水仙这个人又记了一笔,纳入讨厌的一类人。
大树莫名其妙看着她,像看神经病: “白水仙是吧,臆想是种病,你得治,她们两个人并没有找人帮忙,你可以走了,这会这么忙,你的活完成了吗,就在这里关心别人?是不是给你的活太少了,我得跟上面提提,你这种人,就应该多干活,免得闲下来嘴巴不消停。”
白水仙一个小姑娘,大树一个长辈,这么说其实有些过分。
但是白水仙确实惹人嫌,并且是她先挑起的祸端,没人觉得大树过分,只觉得白水仙得寸进尺不懂事,事情都明了,她还在那儿胡搅蛮缠。
白水仙看着大树的眼神充满恨意: “没找人帮忙,你点什么头?”
大树也火了: “你管我,我脑袋不舒服了,点个头怎么啦,碍你事了?你一个小姑娘,管天管地还管人摇头点头,又不是住海边。”大树也开始耍赖了,实在是烦这人,想赶紧打发走。
本来他还想解释来着,现在看这女娃一点都不尊重老人,就不想多说话了。
白水仙继续胡搅蛮缠: “她们两个人,这么短时间肯定完不成,一定找人帮忙,是不是你帮她们了?她们是不是给了你好处?”
大树真的快气死了这活多得忙都忙不完,还有人找茬,他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女孩子,直接把她提起来扔了出去:
“走你。”砰,大树当着白水仙的面,把大门关上了,眼不见心不烦。
白水仙被丢到外面,并不气馁,好似找到了关键点,大声嚷嚷:
“还真的是你,大树,你这么多活,自己都干不完,竟然帮她们,她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林青菜和离初月对视一眼,只觉这白水仙脑子有包。
大树被烦得没办法,对着远处看戏的云大夫: “四当家,我能不能状告这白水仙妨碍我干活呀?”
云大夫点点头: “好。”
白水仙正想跟大树大战三百回合,结果他罢工还请了外援。
云大夫点了来的两个妇人: “你们把她带回去,然后盯着她,今天不准吃饭,干一天的活不许偷懒,不然你们跟她一起罚,不接受,赶出去。”
感觉 四当家生气了,两个妇人再无看戏的心思,立马道:
“是,四当家。”两个妇人不敢停留,一人抓着白水仙的两只手,一人捂着她的嘴,像抓犯人一样把人带走了。
白水仙路过离初月和林青菜的时候,两眼狠狠地盯着她们,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们死了千百回了。
可离初月和林青菜两人连神眼余光都没分给她,而是盯着云大夫四眼发光,太帅了。
云大夫避开两双亮晶晶的眼神,好似火灼,落荒而逃。
人都走了,离初月和林青菜也准备离开,大树叫道:“青菜,初月。”
两个人同时转过身,同样的神情,同样的疑惑。
大树心想,不愧是好朋友,神同步。
“能不能打个商量?”
“什么?”两个人异口同声。
大树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那个,借用一下你们的木头人,帮我码一下草?在下面递也行,我站在上面拿,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两个人还没说话,大树开始卖惨:“哎,人老了,不中用了,跑来跑去,腰受不了。”说完还使劲捶了捶腰杆,好似下一刻就要断了。
生怕两个人不同意,大树又补充道: “我把今天中午的肉让给你们吃。”
因为土匪窝人多,不是顿顿都吃肉,隔三差五才吃一顿,一顿也没几块,每个人都很珍惜自己的肉。
今天中午正是吃肉的时间。
对于大树来说,肉是他拿的出手的最好的礼物了,算是诚意满满。
林青菜没说话,只是看着离初月。
虽说东西已经当做礼物送给她了,可她还是想征求离初月的主意。
离初月心领神会,笑着道: “大树叔,不用啦,肉你留着,木头人借给你。”
“不行,大树叔不能占你们两小姑娘的便宜。”
“你没有占我们便宜,你只是占了木头人的便宜,你只要好好爱护它就行,作为交换,你今天晚上好好保护他,明天我们来拿行吗?”
“当然行。”
木头人被留下了,林青菜和离初月两个人开开心心相携着离开,只是离初月没想到,自己好心借出的木头人,却给自己找了一堆麻烦,还差点被赶出风云十八寨。
早知如此,她绝不会假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