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听说白月光把我忘了推荐_主角叶逸辰Louis小说新热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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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逸辰Louis是小说《听说白月光把我忘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萧时鹤写的一款双男主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听说白月光把我忘了》的章节内容

爆款小说听说白月光把我忘了推荐_主角叶逸辰Louis小说新热门小说

“又看到我们学校一帅哥,照片发你了。”

“嗯?这人——”

原本打着哈欠的少年指尖忽然一顿,坐直了身子。

电脑中的页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一位少年正侧头对着镜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经典的英伦风校服格外放大了他周身那股温和的气质。照片的背景被上传者模糊掉了,但张继安能认出这是学校里某个研究中心的楼前。

背后的江译远一蹬腿,滑凳就靠到了他身侧,挑了挑眉:“怎么样,是不是挺帅的?心动了吧?心动不如行动!”

张继安微微侧头躲过室友的脑袋:“滚蛋。我就是觉得有点眼熟。好像见过这人。”

“没见过才奇怪吧哥哥,你们俩不都选了Econ和CS吗?”

“没一起上过课。”

张继安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静,却压抑不住内心的惊讶和欣喜。他低下头从柜子里搬出一个箱子,在最底下翻找出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老照片。照片中两个孩子都七八岁光景,一起背靠着沙发盘腿坐在地上。一个小男孩姿态端正,似乎在认真的听着什么。另一个小男孩,也就是张继安自己,则将头靠在对方肩上,眯着眼仿佛有了些困意。

张继安很清楚地记得那天。那时父母离婚已经好几年了,母亲因为一些事情把自己托付给了在华夏浔津的父亲。他刚去那边不久,没什么朋友,中文也不怎么熟练,总是不开心。后来遇到了邻居家的一个小哥哥,两个小孩子年纪相仿,父亲也担心自己没人陪着,就经常邀请他到家里来玩。

那天也一样。他记得那是个阳光很好的午后,两个小男孩跑到了书房。父亲见邻家哥哥对他的书柜感兴趣,就拿了一本童话开始读。张继安听得困了,就把头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父亲把这一幕拍了下来。这也是二人那段时间留下的唯一一张合照。

可惜那天谁家王子还是公主的故事太无聊,他没记住。只记得回伦敦后再没有那么好的天气,也再没有一个愿意和他一起看看书的人。

张继安的指尖微微抚过这张照片。当时的摄影设备不算太先进,又过了这么多年,诸多细节早已不甚清晰。就连当时那孩子手臂上条条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竟也在时间中变得浅淡,几乎无处可寻。

江译远也凑过来看:“诶?这是什么?这是你小时候吗?”

“对,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小时候去华夏住过一段时间吗,那个时候拍的。”

江译远看了看电脑中的人,又看了看照片,挑了挑眉:“我靠,居然就是夜子澈啊?”

张继安微微一愣: “……谁?”

江译远指了指电脑,又指了指照片:“夜子澈啊。这不你俩合照吗?你们以前认识?”

张继安抿唇,再次看向电脑屏幕里那个笑得温和的少年,内心莫名涌上一股奇怪的烦躁,肯定道:“不认识。”

江译远莫名其妙:“不认识?这小孩儿不是你?”

“是我。”

江译远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那这不是你们俩合照?你都靠他肩上睡着了了你们俩不认识?”

张继安皱了皱眉:“我印象里他不叫这个名字——不叫夜子澈。他应该姓凌。”

“哦,你说这个。”江译远点了点头,“我记得他好像以前确实不叫这个名字。他是后来被夜家收养了,然后才改的名来了英国学习。”

张继安原本因为找错人而有些焦躁阴郁的心情再次雀跃起来:“是这样?那说不定真是他。”

他们居然在同一所高中学习了两年,而他都没见过他?那现在非得见见不可。没细想其他的事情,张继安激动地抓住江译远的手:“你认识他吗?帮我约出来。”

江译远激动地摩拳擦掌:“认识认识!没问题!没想到少爷你好这口啊,早说啊!我还以为你喜欢肌肉男呢,啧,这半年给你找猛男帅照真是白找了……等着,我帮你联系,保证让你把他钓出来。”

张继安点头:“好。”

江译远噼里啪啦地开始敲键盘,张继安忽然想起他刚才的话,随口问道:“诶,你说他是被收养了?怎么回事,他父母出了什么意外吗?”

江译远回忆着:“不清楚。我是跟他一个社团的,经常一起打桌游。他从来没说过他家里的事情。但是收养他的那家是帝都夜家,夜晚的夜。”

“什么?!”

张继安猛地坐起身,目光中满是震惊地看向江译远:“夜晚的夜?不是树叶那个叶?”

“不是啊。”江译远将自己的屏幕展示给张继安,那是他刚刚点开的和对方的聊天页面。对方的名字清清楚楚是“夜子澈”三个大字。

“不可能。”

张继安的目光落在那个明晃晃的“夜”字上,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起来。

怎么会是夜家?那个姓凌的明明和他们那么不对付,还发生过那种事情——

……不可能。绝对有哪里搞错了。

“这有什么不可能?”江译远有点担忧地向张继安伸出手,“少爷,您是不是前两天发烧还没好脑子烧糊涂了?”

张继安侧头躲开他的手,不悦地啧了一声。

江译远无奈道:“好好好,知道您不让碰——我错了。我跟你说,这男的真的人特好,特别温柔和善。他都长成这样了,还没谈过恋爱,你说是不是有问题?搞不好和你一样呢。”

张继安努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让自己维持平静:“我……你跟他说说,问愿不愿意给个联系方式。我想跟他聊聊。”

江译远将信息转发给他,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你随便找个由头,谈学习谈工作什么的,发封邮件把人家约出来不就好了?还这么小心翼翼。”

张继安思索片刻,在申请框填入“我是Louis张继安”,然后点击了发送申请,一边漫不经心道:“看你太闲,找点事儿做。”

“我哪里闲了?你以为只有你有家族产业要继承吗?我也很忙的好不好?”江译远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我不管。你今晚得请我吃饭。”

没想到对面一秒就通过了好友申请,张继安忽然有些紧张,一边随口敷衍:“我没空。自己刷我卡去。”

“您出钱就行。”江译远翘着兰花指从他桌角抽走饭卡:“谢谢少爷~”

张继安嘴角狠狠一抽,没搭理他,只是专注地盯着屏幕。对方很快发来了一条打招呼的信息和礼貌性的询问,张继安想了想,觉得江译远刚才出的主意也不完全是个馊主意,能见面看看真人是最好的,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约他线下见面。

夜子澈看着手机里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邀约,有点好笑地摇了摇头。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等了两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My time will be only yours tonight.”

他心情很好地发出这句话。

张继安看着这句话,完全没有半点高兴,反而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他侧头喊自己的便宜室友:“你说那个夜子澈,他会不会因为家里的重大变故有精神分裂啊?”

“啊?”江译远大张着嘴,看了看二人的聊天记录,嘴巴又变成了“O”形状,“你们这不聊得很好嘛,噢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以前的他太腼腆了,现在变得很open?说不定他也记得你呢,再续前缘,是吧?”

“不是。我就是觉得……他不是这种人。”

江译远想拍张继安的肩膀,又被他躲开了,只好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椅子靠背:“人都是会变的。你们认识的时候才多大?现在都十年了吧?他主动点对你也是好事,是吧?”

张继安没说话。理性来说,江译远说得没错,已经分开这么多年了,人都是会变得。他没有任何证据夜子澈不该是这样的。可是他就是觉得哪里都不对。

他印象里那孩子姓凌,他小时候都叫他“小辰哥哥”。明明只比自己大了几天,却有一种超乎同龄人的成熟和严肃,对自己非常关照。他的父亲凌越和自己父亲张寒竹曾经有过合作。张寒竹虽然对他父亲的评价非常不好,对那孩子的却很高,还一度感叹“生在这样的家庭真是可惜了”。

但是对面的这个“夜子澈”,轻佻、圆滑、游刃有余,还有在那样的原生家庭里或许不应该有的开朗。

最重要的是,凌越和夜家向来是最不对付的,是出了怎样的变故才让自己儿子到死对头手上了?这一整件事情,张寒竹知不知情、立场如何?如果他知道,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张继安心烦意乱,干脆直接找上最有可能知道这件事情来龙去脉的人:张寒竹。

他没多想,一条信息便发了过去:“小时候凌家那个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等信息的时候,张继安的指尖有些不安地一下一下叩着桌面。他又退回和夜子澈的聊天框。点开对方的头像,是一朵开得很好的蓝色小花。一道笔直的线将花朵一分为二,一半在太阳中,一半在阴影里。

好在冲浪速度一向超快的张寒竹没让他等太久:“哪个?”

张继安指尖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和这个不靠谱的爹也斗智斗勇了这么多年,早有了经验,总结了几条规律。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说废话。

他既然问“哪个”,就是说凌家的确不止一个孩子。

思及于此,张继安毫不犹豫地回复:“我认识的那个。”

“那个是弟弟,现在在浔津读高二。”

张继安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囚徒得到了某种有利自己的宣判。刚才莫名的不安和焦躁一扫而空。这下再看夜子澈的聊天框,倒少了紧张,反而多了几分探查和钓鱼的意味。他将见面的地址和时间发过去,得到了对方爽快的回复。

少年将视线收回到手里的照片上,眸光微沉,湛蓝如海的眼底早已一点笑意都不剩。指尖缓缓抚过那乖巧端坐的孩子手臂上的伤疤,送上一份迟到的太久了的安慰与歉疚。

再等等我吧。

浔津。

刚下晚自习的少年刚收拾好书包,就听见门外有人喊:“逸辰,老秦找你。”

叶逸辰应了一声,拎着书包就到了隔壁的办公室。桌后是他的班主任秦若阳。

他将包往旁边一放,随意地坐了下来:“什么事?”

秦若阳抬头,这位年轻的班主任总是笑眯眯的,尤其是对叶逸辰这种虽然人在普通班、但成绩名列年级前茅的好学生。

秦若阳从抽屉里抽出一包饼干,推给他:“晚上吃饭没?”

叶逸辰摸不清楚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将饼干塞进口袋,老老实实回答:“吃了。”

秦若阳一边写着手里的一份物理试卷一边说:“那就行。身体最重要。别再让我逮着你下课不吃晚饭啊。还要连着上晚自习,谁吃得消?我都吃不消。”

叶逸辰认真点头:“嗯嗯。”

秦若阳不说话了,叶逸辰在安静的空气里坐了几秒,试探着问:“还有事吗?”

“有。等会儿。”

秦若阳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手机,又把目光集中到眼前的试卷上:“等我做完这道题。”

叶逸辰忍不住好奇地探过头:“这是这次三省联考的卷子?”

秦若阳侧头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一边说:“是啊。明天要给你们讲。小子,这次考的不错啊。”

“还行还行。”叶逸辰假装谦虚。

秦若阳笔尖一顿,算出来一个奇怪的答案,他瞥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叶逸辰,轻咳一声,刚准备欲盖弥彰地说些什么,正好手机响了一声。他快速扫了一眼信息,又把手机倒扣,笑着看他:“还让你装上了。”

叶逸辰也收回视线:“哪有。所以什么事儿?”

秦若阳正色:“跟你打听一人。”

“?”叶逸辰指了指自己,“我?”

秦若阳点了点头,向前倾了倾身子:“有一个男生,跟你差不多大,叫张继安,英文名Louis,你记得吗?”

秦若阳紧盯着叶逸辰的眼睛,但少年的眼里除了茫然什么也没有。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问:“是……我们年级的,还是?”

秦若阳想来他也没必要装,便垂眸回了条信息,又收起手机,一边说:“应该是你小时候的一个朋友。”

“……我小时候?”叶逸辰更加一头雾水,半晌才小声道:“您也知道我这个情况,小时候那些……”

秦若阳一扯嘴角:“嗯,我知道。”

所以才头疼啊!怎么跟人家交代啊?“他失忆了早就水灵灵地把你儿子忘掉啦”?他要敢这么讲,张寒竹那个老狐狸估计会连夜跟秦老爷子告状,然后来把他揍一顿。

但这几年的班主任生涯早就让秦若阳波澜不惊:“没事,是一个朋友的小孩,说小时候和你玩得挺好的,一直惦记你。过段时间他可能回国一趟,说找你聊聊天。”

“噢……行。”叶逸辰乖巧地点点头,“让他假期直接来找我吧。见到面应该能想起来一些。”

秦若阳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好。我回头把他联系方式给你。学习别太紧张,该放松放松,该吃药吃药。”

“嗯。”叶逸辰点头,站起身,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老师,你第十四题应该是抄错数字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快滚蛋臭小子!”

叶逸辰忍着笑,推开办公室的门:“老师再见。”

秦若阳目送他离开,想到自己终于能交差,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他拨通了张寒竹的电话:“老张。”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慵懒的声音:“嗯。怎么说?”

秦若阳深吸一口气,开始发挥自己的情商:“就是,逸辰最近几年的情况吧,你也知道。小时候的事情可能是真忘得差不多了,所以贵公子呢……很遗憾,也在其中。当然,他已经答应了让你儿子直接来找他!要我说啊还是俩人面对面聊天来得快,别整这些磨磨唧唧的。你说是吧?”

张寒竹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也是。那些事情,忘了也好。”

秦若阳赶紧接话:“是是是。再说了,这也不是他想忘记的,对不对?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受伤了,应激了,保护自己。马上暑假,你让小安来找他玩玩,都放松一下,顺便重拾童年友谊,多好,是——”

一句“是不是”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对面传来了忙音。秦若阳强忍住骂老板的冲动放下手机,余光扫过卷子,喃喃道:“十四题……哟,还真是抄错题了。哼……这小子。”

到了约定的时间,张继安如约来到酒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夜子澈。视线一移,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黑色长发的女生,表情似乎很是不满。夜子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好像正对她解释着什么。张继安见状,悄悄低下头,迅速打开手机录音以防万一。

夜子澈余光见张继安走近,他略带歉意地对女生点了点头:“抱歉,我等的人已经来了。谢谢你的邀请……”

张继安就听到了这几句,等女生离开,才在他身侧坐下:“拿我挡桃花?”

“借口而已,冒犯了。”夜子澈侧头注视着张继安。Louis在校园出名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他这张脸。少年墨发蓝眸,五官精致,尤其是这双标志性的蓝色眼睛实在好看,此刻在酒吧略微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慵懒沉醉,如同夜幕下神秘的深海,就连夜子澈也忍不住晃了神。

张继安也在打量夜子澈。

夜子澈和弟弟长得很像,张继安在猜他们会在哪里有差别。他一定不会像哥哥一样对谁都笑得这么暧昧,也许眉眼更低沉一些?他大概也没有哥哥这般老谋深算,或许更显稚嫩?他会高一些还是矮一些?身材壮实一些还是更消瘦?

夜子澈眨了眨眼,终止了这场带着太多试探的对视。他回忆了来之前打好的腹稿,习惯性勾起一个温和得近乎宠溺的笑容:“Louis · Christian · Edward,早听说过你。我以为你只是认识一些中文,没想到也说得这么好。”

张继安早看不惯他顶着这张可能和弟弟相似的脸露出这种腻乎乎的笑容,也收回了视线:“嗯,因为我父亲是华夏人。我小的时候在华夏住过一段时间。”

夜子澈客气地点了点头,引导着话题:“原来如此。如果你有兴趣,将来欢迎你再到华夏旅行。我可以带着你。对了,你今晚找我,是有什么私人事情吗?”

张继安干脆地点头,“其实我想说,你长得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夜子澈微微颔首,抿了口酒。毫不意外。若说他长得像谁,那当然只有他的好弟弟凌逸辰了。这也是他今天让人把自己的照片传出去的原因——只要张继安看到了,就一定会上钩。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于是夜子澈调整了一下姿势,平静地看着他:“嗯,你说,是怎样的朋友?”

“你什么时候来的英国?小学?”

夜子澈诧异地挑了挑眉,张嘴就想说“你怎么知道”,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可能有些失控,便低头饮了口酒,才缓缓问:“为什么这么问?”

张继安没错过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惊讶,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怪不得那个时候不知道他有个哥哥,原来是早就被送出国了。

于是他没理会这个问题,继续问:“你家几口人?”

已经做好认真架势的夜子澈一愣,一口酒没忍住,喷了出来:“噗……”

“……?”

张继安递过去一张纸,茫然又无辜:“你还好吗?为什么要笑?”

“咳咳、嗯……Never mind.”夜子澈强忍着笑意。他才习惯对方这个横冲直撞的语气,还以为对方会直接挑明“别装了我知道你有个弟弟”,下意识做好了一系列心理建设和防御措施。结果对方认认真真地来了这么一句……

好在这一口酒也把两人之间微妙的剑拔弩张喷没了。张继安见他缓过来了,便对他摊了摊手:“看来我的中文并没有那么好。我只是想问,你家几口人。”

“不要紧。”夜子澈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单刀直入的表述,就顺着他说:“我家四口人。我爸我妈,和我弟弟。”

张继安点点头:“他们都健在吗?”

“……?”

夜子澈瞪大了眼,张继安说完也感觉有点不太对,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都健康吗?”

“……都在。挺健康的。”夜子澈揉了揉眉心,艰难道,“其实,如果你是对我弟弟感兴趣,可以直接问的,不用这样……这样对我。”

张继安赶紧摇头:“不,我真的对你没有意见。真的。只是……好吧,既然你已经说到他了。讲讲?”

这一次夜子澈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落在晃动的酒面上,很慢地叹了一口气,重新抬眼看向这个被他低估的对手:“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

张继安低头,目光顺着他一丝痕迹也没有的手臂一路向上,对上那双早没了笑意的眼睛,唇角扬了扬:“Cause I really knew him.”

夜子澈不大自然地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将手往后撤了撤:“……你有他照片吗?”

张继安掏出那张照片。夜子澈低头看着照片里和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小包子,瞬间伸出了手。

张继安下意识将照片递了出去,夜子澈的动作却忽然停在了半空。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死死卡住了他的手,让他动弹不得。

张继安疑惑地对他歪了歪头。

夜子澈的视线长久停留在照片中弟弟的手臂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什么。他像过去十年里无数次那样想对弟弟伸出手,却终究一次也没有。

夜子澈没有接过照片,扭头喝了一大口酒,才低声道:“逸辰,是他……我弟弟。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张继安见他半天不接,只好将照片放在桌上,回答:“2007年7月25号。”

那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夜子澈轻轻闭上眼:“十年了……”

张继安:“是的。十年之前我在华夏认识了逸辰,但我的印象里并没有你,他也没有提起他的哥哥。那个时候你在哪?你认识我吗?”

大约是酒太烈,夜子澈的声音已经无比干涩,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不认识。那个时候我已经到英国读书了。我从小在这边长大,他一直在国内。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我并不知道他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他……可能很不喜欢我。”

这也是张继安一直不理解的地方:“你们明明是双胞胎……为什么?”

“我倒想问,你为什么要找他?”夜子澈强行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微微向前倾身看着张继安:“我们家情况很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但到底与你无关。你为什么现在要找他?找他做什么?”

张继安毫不意外地他这副冷漠尖锐的样子,反倒觉得比刚才温柔暧昧的模样自然了很多:“说实话——巧合。今天恰好看到了你的照片,你们真的很像,我就以为是他,结果发现不是。所以我想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顺便有没有可能从你这里得到他的联系方式。”

夜子澈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很久没见了,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张继安紧紧盯着他:“真的没有吗?”

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彼此看清了对方眼里的深意,又心照不宣地错开视线。

夜子澈:“你刚刚说,‘结果发现不是’,怎么发现的?”

张继安:“你是凌家人,我就不装了。其实,我爸是张寒竹。”

“……?”

夜子澈闭了闭眼。

他当然知道。不如说,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他这两年才拼命躲着张继安。直到今天,他做好了一切准备、将那张照片发出去等人上钩之前,他都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和张继安相识。

他以为张继安会愿意跟他多周旋一阵,没想到是个讲话这么直接的。可是哪怕对方已经挑明了身份,他也依然要演下去。

他几次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想好怎么说比较周全。

张继安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所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可以不要怀疑我的消息来源了吗?附加问题是,你怎么跑到夜家去了?你养父是谁?”

夜子澈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这个问题超纲了,我不回答。你要逸辰的联系方式,拿什么来换?”

张继安轻轻笑起来,眼底含了些调侃:“我帮你在他面前说说好话,怎么样?”

“……哼。”夜子澈暗自磨了磨牙,斜了他一眼:“行啊,我告诉你他的联系方式。”

张继安眼前一亮:“说。”

夜子澈对他招了招手,张继安附耳过去。夜子澈对着他一字一顿轻声道:“找、你、爹、去。”

“……”

张继安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扳回一城的夜子澈得意地挑了挑眉。

张继安啧了一声:“我这是在给你拉拢我的机会。你确定你不要吗?”

“谢谢张少爷赏光,真是对不住。”夜子澈端详着张继安,没错过他听到“张少爷”这三个字的时候眉宇间一闪而过的阴霾和不耐。

你和你爹的关系也没好到哪去啊。他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唇,迅速规划自己的下一步行动:“我没有骗你,逸辰的联系方式我真的没有。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你不知道的信息。”

张继安的耐心已经不太多了:“说。”

“你有你的消息来源,我也有我的——你是不是有个家教,叫秦若阳?”

张继安挑了挑眉,大大方方:“是啊。”

夜子澈眼底笑意渐深:“逸辰在浔津一中读高二。”

“我知道啊。”

“那你知道他的班主任就是秦若阳吗?”

“……你说什么?!”

夜子澈看着他的反应,轻笑一声:“Louis,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美好的巧合。尤其我们这种人,身边的一切都有人看着、算着、比着。你以为你还在顺着自己的心意自由的发展,其实早就被这个局套牢了。张寒竹现在还能护着你,可是以后呢?你知不知道你身边有多少人在对你虎视眈眈?你也不必把我放在你的对立面,我从来只是想保护自己、保护我弟弟而已。”

他点了点一直被倒扣在桌上的张继安的手机,站起身:“如果想要你和逸辰都平安,还是把录音删掉为好。”

早已卸掉温柔和善伪装的少年眸色幽深,眉宇冷厉。不再多看旁人一眼,独自走回不知何时降临的夜色中去。

夜子澈几乎有些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知道自己今天在张继安面前并没有表现好。原本的计划是暂时假装自己就是逸辰跟他套近乎,没想到对方早就知道他是谁,更没想到的是张继安会掏出那样一张照片。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失控了。

从看到弟弟照片的那一瞬间开始,过去那些片段的记忆就不断在他脑海里翻涌,心脏抽痛。哪怕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个小小的身影也没有半点淡去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肋骨下那颗心脏正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将血液和疼痛一起输送至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他将自己蜷缩在床上,居然感到了某种病态的欣慰:这么多年早习惯了被当做工具和棋子,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麻木,没想过这颗心脏还能这么痛。

原来他还活着。

他脑海中满是弟弟鲜血淋漓的手臂、背部、额角,是他疼得发抖却不敢哭的大声的样子,是遍体鳞伤的他和缩在房间里偷偷看他的自己。心率似乎更快了,揪心的疼痛尖锐而持久,让他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这是没有伤口、无药可医的心痛。

这是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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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津某处,有着和大洋彼岸的兄长极其相似面容的少年梦不安稳。梦里,高大的男人又一次挥起了手里的酒瓶。

少年猛地惊醒,大口喘着气。胸口每一次鼓动都带来更沉闷的疼痛,他却早已习惯一般,只一声不吭将自己蜷缩起来,裹在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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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次日清晨,张继安不情不愿地在闹钟里坐起身。江译远不知道上哪过夜了,这会儿也没回来。

他想到今天要做的事情就觉得头疼,揉了揉额角。

昨晚和夜子澈聊完,本来就不太清晰的局面更扑朔迷离了。张寒竹已经够谜语人了,又来了个跟他不相上下的戏精夜子澈。Louis本来中文就不算好,跟两只狐狸斗得心力交瘁。

但至少能提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张继安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喝了一口,在纸上记录着。

1.凌越似乎格外偏袒哥哥,从小把他送到英国,只留逸辰一个人在国内,还家暴他。

2.凌越没死,所以夜子澈的“被收养”肯定有很大的蹊跷。这点张继安始终想不通,但张寒竹没有跟他提起,他目前应该不用涉及这件事。

3.逸辰的班主任叫秦若阳,张寒竹给张继安找的线上家教也叫秦若阳。这个消息是夜子澈说的,所以是巧合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也就是说,他和逸辰之间存在这么一个直接的双向的联系人,也可以说是监视者。而且对方很有可能是张寒竹安排的人。

至于这个消息夜子澈是怎么知道的、张寒竹又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等一系列问题,张继安暂时不打算折磨自己的脑子。

既然已经被推入局中,就先顺着往下走吧。

这样想着,他点开了和秦若阳的聊天。

秦若阳刚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放兔崽子们去吃晚饭,就收到了Louis的信息。

“老师,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有些问题。”

“问。”

Louis随便拿了几个问题问他,便顺着聊开了:“秦老师,你的本职工作也是老师吗?”

秦若阳抽了抽嘴角,回复:“是,我在一所高中当物理老师。”

这小兔崽子终于来问他了。秦若阳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都竹筒倒豆子一般全告诉他,偏偏在老板的压迫之下还得跟小少爷演,在被问到之前什么都不能说。

那边张继安也面对一样的困境。他不知道秦若阳对整件事情的了解程度有多少,也不知道他立场到底如何,只能一点点试探问。

双方各怀鬼胎,你来我往,几番交锋后终于“自然地”将话题“过渡”到了叶逸辰身上。

秦若阳:“对了,你爸前几天跟我说,你小时候有个玩得很好的朋友。正好他在我带的班里,你们要不聊聊?”

张继安:“是吗?这么巧?我以前在华夏确实有一个朋友。他好像叫什么辰。”

秦若阳:“对。他叫叶逸辰。”

张继安挑了挑眉,这回倒是树叶的叶了,但是为什么他也改了名字?依据他浅薄的华夏历史知识,古华夏是一个到了年纪就要改名的地方,但是姓氏怎么也要改?凌越是真的没死吗?

但这显然不是此刻的重点。张继安难掩激动的心情:“请把他推给我吧。”

秦若阳也有自己的算盘,便忽悠他:“要不这样吧。他跟我有缘,我就收他当徒弟了。我跟你也很有缘分,你也当我的徒弟怎么样?”

“……徒弟和学生有什么区别吗?”

秦若阳进一步忽悠:“当然。古人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是我的徒弟,我们就是半对父子。父子和师生当然不一样,我能教你的更多了。”

张继安没察觉出对方占自己便宜的意思,想来张寒竹也只能算半个爹,再补上半个倒是齐全,便答应了。父子当然和师生不一样。要是张寒竹这个爹能有秦若阳哪怕十分之一好说话,张继安都不敢想自己能有多轻松。

秦若阳将他拉进了一个包括他在内的五人群,还热情地给他介绍所谓的“两位师兄一位师姐”,张继安在其中果不其然看到了叶逸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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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津。

叶逸辰正边吃晚饭边偷偷刷着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验证消息。他回复道:“你好。我是叶逸辰。很高兴认识你。”

张继安的指尖一顿,犹豫很久才敲下一行字:“我是Louis。你还记得我吗?”

叶逸辰想起秦若阳前几天跟他说的话,原本想回复“记得”,但不知为何,他不愿撒这样一个谎。

他输入:“秦老师前段时间是有向我提起过你,说我们以前玩得很好。但是抱歉,我们分开之后,我经历过一些事情,小时候的经历实在记不清楚了。”

叶逸辰将信息发送出去,长长叹了一口气。Louis?张继安?这个名字陌生又熟悉,关于他所有的记忆仅剩下一句带着焦急和恐惧的话:

“Louis!我在这……”

这句话似乎解开了某个封印,伴随着巨大的蜂鸣声一起在脑海里穿梭。

更多的记忆似有被掀开的迹象,可又像蒙了一层雾,让叶逸辰始终看不清楚,越想便越觉得头疼窒息。

好像有人死死掐着他的脖子,每一次呼吸都是饮鸩止渴,求生的本能与疼痛艰难地抗争。脑海越来越混沌,叶逸辰用力地掐住自己的手心,试图抓住一丝清明。

“……逸辰?逸辰?!”有人在他面前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叶逸辰逐渐缓过神,看向身边的的少年——他的同桌夜寻卿。

夜寻卿刚刚打完饭回来,就看见他一副失神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没,还好。”叶逸辰下意识将手机摁灭,道:“不好意思。”

夜寻卿忍不住摇了摇头:“你这是跟我道哪门子歉?来,喝点热汤。对了,老秦新拉进群那个同学,怎么个情况,你知道吗?”

夜寻卿是被秦若阳认作“关门大弟子”的徒弟,也是帝都夜家不知道为何流落在外的孩子,和叶逸辰这个离家出走的小孩倒算得上同是天涯沦落人,早就互认身份、相见恨晚,聊天也从不藏着掖着。

叶逸辰吃了点东西,终于彻底缓过神。他简单跟夜寻卿介绍了自己了解的Louis的信息,以及自己刚刚反应如此大的原因。夜寻卿点了点头,担忧道:“我总觉得你这个反应……不会是什么好事。”

叶逸辰无奈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但就算不是什么好事,我也没得选。”

说到这里,他才想起刚刚给张继安发了消息,打开手机,发现对方回复了几条。

“没关系!你现在还好吗?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我很担心你。”

“我过段时间就放假了,如果你有时间,我可以去浔津找你玩吗?”

“请不要担心把我忘记了的事情。我们不是又遇见了吗?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起形成新的回忆。”

“未来还有很久。”

叶逸辰将几条信息来回读了几遍,嘴角不自觉勾了勾。虽然他想不太起来Louis的模样,但他带来的这种感觉似乎很熟悉。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如沐春风”吧?

明媚、温暖、充满活力,像个小太阳。

叶逸辰心底似乎也染上一抹暖意,回复道:“谢谢体谅,我也很期待和你的未来。只要你来,我一定有空。”

“崽子们,吃什么呢?”

秦若阳自来熟地端着盘子往夜寻卿身边坐下,笑眯眯道。叶逸辰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机往怀里藏。

秦若阳眯了眯眼,冷哼一声:“藏藏藏,现在想起来要藏,早干嘛去了?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偷玩手机啊?”

叶逸辰轻咳一声,夜寻卿也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秦若阳装模作样地训了几句,又低声道:“我让你们俩带手机是照顾你们情况特殊,现在有人跟我告状,你说我是管是不管啊?班里的监控也不是摆设。你们俩——放聪明点,下次要想玩手机,到我办公室来玩,只要你们排名别掉,我不管你们的。好不好?”

“……”

“……”

叶逸辰和夜寻卿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无奈又好笑。叶逸辰无声叹了口气,应了一声,夜寻卿也勉强道:“……谢谢老师。”

秦若阳就是这样一个精神正常但神经不太正常的年轻班主任,而他对两人的态度也显然远不止“师生”这么简单。虽然叶逸辰和夜寻卿都不清楚他背后到底是什么人,但至少肯定是会保护他们的一方。

秦若阳就差把“可怜的小朋友啊让我来关心你们吧给你们关怀和爱吧”写脸上了,本人就是一个巨大的“无家可归青少年收容所”,致力于对家庭出了变故的小朋友提供学习上的督促和生活上的关心引导,收容对象包括爹妈下落不详的夜寻卿兄妹、离家出走躲着爹妈的叶逸辰,现在还加了一个爹妈离婚早早独自住校的张继安。

Louis发来一条信息,叶逸辰快速瞄了一眼,是一个颜文字。夜寻卿看了看叶逸辰,小声对秦若阳道:“师父,您给透个底,新来的那个同学怎么回事?我们几个——你总说收徒弟,到底是要教什么?我们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也要知道该做什么吧?”

秦若阳慢悠悠地夹了口菜:“想知道啊?”

叶逸辰和夜寻卿一起诚恳地点头:“想。”

“后天八校联考,你们要是都考到前十——总排前十,我就告诉你们,怎么样?”

“……”

叶逸辰闭了闭眼。秦若阳挑了挑眉,一脸坏笑:“孩子们,这可是天大的情报,再说了,考好点你们也不吃亏,是吧?”

两人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又异口同声道:“成交。”

有秦若阳这个保护伞,叶逸辰晚自习的时候便拿了卷子去办公室做,顺带拿着手机。他后来和张继安又聊了几句,才发现两人相当有默契。

“你也喜欢看这个啊?听说新片会先在海外上映,我好想看。”

“我看这个好多年了!等我看完了讲给你听!”

“好。我要上晚自习了,晚上聊。”

“你玩手机不要被发现了!”

叶逸辰将桌面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张继安:“在老秦办公室呢,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张继安回了个“加油”的表情包,“辰哥好好学习!”

叶逸辰笑着按灭手机,刚准备开始做题,就听见秦若阳八卦的声音:“笑那么开心,谈恋爱啦?”

“……没有,和小安聊天呢。”

“哟哟,还小安上了。”秦若阳啧声,想了想,还是叮嘱道:“他和他爸爸关系也挺微妙,你还是别这么叫他比较好。”

“噢。”叶逸辰简单应了一声,又忍不住好奇:“他爸什么人啊?”

“张寒竹。”

“啊???”

——————————————

张寒竹,江东省头部企业华正集团董事长,曾经跟凌越有过失败的合作,然后两人就结下了梁子。当然对叶逸辰来说,这两个身份都太远了,他更熟悉的是——

他是夜寻卿名义上的监护人。

夜寻卿父母下落不明、他和妹妹夜念锦被迫离京后,是张寒竹将两人带到了江西并安置。据他自己说,他是夜寻卿父亲的故友。这么多年以来,张寒竹一直对兄妹两人视如己出,毫不吝啬时间精力和金钱,叶逸辰是知道的。

那他亲儿子怎么会在英国?

叶逸辰的大脑飞速运转,但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所以,自己父亲的对手,不仅是自己好死党的监护人,还是他童年好朋友的亲爹?这算什么?把自家小孩丢到异国他乡然后对别人家小孩父爱泛滥?

问题太多,半晌,叶逸辰才憋出一句:“那,那他怎么不管Louis啊?”

“你知道人家不管啊?”秦若阳挥挥手,“人家的事情你少管。赶紧,写题,手机上交。”

“……哦。”叶逸辰把手机递过去,低头开始认真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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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津早已入夜,伦敦还是正午。张继安看着叶逸辰发来的图,忍不住嘴角上扬。和他预想的一样,叶逸辰真的是相当标准的好学生。张继安几乎可以想象他在桌前低着头认真写题的样子。他也把自己的桌面拍下发送给对方,一瞬间,好像两人在线上开启了一个小小的自习室一起学习。

张继安这样想着,眼前的文献似乎也没有那么难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高三日渐逼近,联考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何况这次联考还有一个赌注,叶逸辰更是卯着劲学。除了吃饭睡觉和偶尔跟Louis聊几句天,就是一头埋在题海里。

Louis这些天也已经摸清了一些规律:他中午下课,叶逸辰上晚自习,可以摸鱼聊天;他晚间放学的时候,浔津正是凌晨,叶逸辰大多数情况下也没睡,可以打语音。两人的聊天都默契地不去提家庭,总集中在彼此的学业和日常,偶尔也畅想未来,关系突飞猛进。

联考前一天,秦若阳在群里发信息:“徒弟们!明天就是联考了,都记得咱的赌约啊!”

夜寻卿:“师父,您这算不算带未成年人赌博啊?”

秦若阳:“滚蛋,不爱听就算了。”

Louis忍俊不禁:“师父,我能不能旁听?我也想知道。”

秦若阳:“行啊。要不这样,小辰儿要是能考前五,我就让逸辰带你旁听。寻卿也是,你要是考了前五,可以带小锦旁听。”

叶逸辰:“怎么还加码?”

夜寻卿:“成交。”

叶逸辰:“还是您厉害,我考不上一点。”

秦若阳:“不要灭自己志气!”

夜念锦:“这是什么能让我们一夜飞升的武林秘籍吗?秘辛大起底?成功捷径?”

夜寻卿:“不知道,但感觉会很复杂。”

秦若阳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看着这些活泼又无知的文字,想想这几个十几岁的小朋友即将面对的事情,突然觉得有些遗憾。

他输入:“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你们永远不了解这些。”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很久,最终还是没发出去。他删掉所有文字,回复:“不是捷径,是命。”

——————————————

张继安反复琢磨了几遍谜语人语录,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最终放弃了理解,点开和叶逸辰的私聊:“你对这些事情怎么看?”

叶逸辰:“我不知道,我暂时没有一个全局的视角。”

“那你信命吗?”

“我更信事在人为。”

“我也是。比如现在,我相信你能考到前五。”

叶逸辰看着这行文字,忍不住笑了笑:“那就等我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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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联考时间晚,学校把它当期末,考完就是暑假。当然,叶逸辰和夜寻卿作为高二升高三的学生,实在不可能拥有完整的两个月假期。除了提前开学,期末结束也要多上一个星期课,等成绩出来老师讲完卷子才放。

成绩出来后,秦若阳悠哉悠哉地看着面前的成绩表,嘴角简直要翘到天上去。

叶逸辰和夜寻卿推开办公室的门:“老师。”

秦若阳满脸笑意:“先说结论——总排一个第三一个第四,一个717一个715.5,第一第二都不在我们学校,所以你们俩拿了年级一二名。很好,非常好。哎,你们都不知道,刚刚火箭班老周过来脸可臭了,他们班这次第一拿了总排第五,就低0.5分,太可惜了。”秦若阳嘴上说着可惜,眼底的骄傲一点都不掩饰:“你们俩,猜猜谁第一谁第二?”

“……?”叶逸辰睁大眼,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我草?这么高?”

夜寻卿怀疑地指了指叶逸辰:“他比我高吧?”

老秦打了个响指:“恭喜你——猜错了。你比他高,真棒。来,看细分。”

夜寻卿和叶逸辰凑到电脑前,夜寻卿看着自己的成绩忍不住也爆了句粗口:“卧槽,我数学150啊?”

“诶诶诶,怎么都骂上了?注意点儿。”秦若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喜笑颜开:“寻卿数学真是没得说,这次联考一共也就两个满分,考得漂亮——小辰儿你怎么回事?才142,这里就差了人家八分啊!要不是英语给你拽上去了啊,你都——”

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秦若阳的声音,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老师?”

是夜念锦。秦若阳对叶逸辰眨了眨眼,叶逸辰估摸着她是有事儿跟他们说,便将成绩拍了下来,独自回到教室。

他将照片发给张继安:“成绩出来了。”

“哇!!!你真的好厉害ヾ()!!!”

“恭喜!!!”

叶逸辰忍不住勾起嘴角。Louis总是这样,事事有回应,温柔,充满活力,甚至有点……可爱。叶逸辰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心底不知为何有一股冲动上涌。

他键入:

“也有你的功劳。其实我以前一直觉得我的日常很无聊,只有做题、学习。我朋友不多,考好了考差了都没人说。你是第一个会听我把这些说完,还会由衷为我高兴的人。谢谢你这段时间这么陪着我,谢谢你愿意再认识我一次。”

他编辑完信息,深吸一口气,迅速闭上眼摁下发送。

好像有点太肉麻了是不是?会不会太矫情了?他自己都不敢再读一遍。两分钟还没到,要不撤回?可是万一Louis已经看到了,撤回会不会更奇怪?

叶逸辰把手机倒扣在抽屉里,趴在桌上,第一次理解了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然而沙子很快被掀开了。叶逸辰感觉到桌面抖了几下,是手机的震动。

是张继安的信息。叶逸辰瞄了一眼,看到了对方标志性的颜文字。他抿了抿唇,又做了一次深呼吸,才点开详情。

“╰(*′︶`*)╯不用客气啊辰!!!我真的很为你感到高兴,因为我真的知道你有多努力。以后我也都可以陪着你的!如果有些话你觉得没有别人可以说,都可以跟我说。我很愿意听。”

“我真的很高兴又认识了你一次。”

叶逸辰长长舒了口气。他感觉自己内心有个小人在大声尖叫,控制着他握起笔在草稿纸上胡乱地画,以宣泄这忽然多出来的情感。

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少年的耳尖早已通红。这些年太习惯封闭自己,叶逸辰根本没有做好对方会回应他的心理准备。

……而且还是这样的回应。

突如其来的矫情却被对方大大方方地接住,无端而起的纠结和心意都有了归处。

这两段简单但真挚的文字让叶逸辰的大脑彻底死机了。他终于停下笔,放过了已经被划破了两道的草稿纸,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捧着手机半天,也没能再打出一行像样的文字。

好在秦若阳的信息及时打破了这个僵局:“@全体成员 因为小辰儿和寻卿都圆满完成任务,所以为师的历史课堂要开课了。”

秦若阳:“@叶逸辰 兔!崽!子!说了不许在班上玩手机以为我看不见吗给我滚来我办公室!!!”

叶逸辰忍着笑意揣着手机来到秦若阳办公室。不知道几人刚刚聊了什么,夜寻卿的表情不太好看。看着夜念锦在旁边乖乖坐着,叶逸辰也不好问,拖了个椅子坐好。

秦若阳向Louis发送了一个通话邀请,对方很快接起。

秦若阳清了清嗓子:“首先,说说最重要的。为什么这些事情要让你们知道?说好听点,因为你们被选中了。直白点说,你们各自因为家庭的原因,不得不参与其中。”

夜寻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秦若阳抬手打断:“禁止提问。先听我说完。”

秦若阳没有平日的吊儿郎当,眉宇间透着一股冷意,却无端让人觉得这才是他本该有的样子。

他说:“你们听说过‘清局’吗?”

叶逸辰和夜寻卿面面相觑,犹豫道:“……青桔?水果?”

秦若阳叹了口气:“不是。清理的清,局面的局。这是华夏一个官方组织某次行动的代号,你们家里各自有人参与其中。其他的内容我不能多说,但是这次行动的结果是,夜家老三,也就是你们父亲夜将阑失踪,生死未卜,留下了你们兄妹两个。张寒竹,一方面成为了你们两个的监护人,同时将Louis带回国内,让Louis认识了逸辰。好,开放提问。”

“等、等一下。”夜寻卿震惊地举手,“你的意思是,我们几个走到今天这个局面,归根到底,背后都是这个什么行动?”

秦若阳颔首,又指了指自己:“孩子们,你们远不知道那件事情到底影响了多少人的人生,也不知道有多少事情是早就被安排好的。我今天出现在这里,在你们面前,也是其中一步。”

叶逸辰也有些磕巴:“什么叫‘让Louis认识了我’?我们……不是碰巧一起玩认识的吗?而且听你说的,张叔叔才是幕后人,整件事情应该和凌——和我爸关系不太大吧?”

秦若阳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夜念锦。小姑娘一言不发,也没有抬头。屏幕那边的Louis也罕见地十分安静。

秦若阳揉了揉眉心:“当年的行动,夜家,准确来说是夜将阑,就是策划人,凌越带着你们凌家站在对立面。张寒竹当年没有明面上站队任何一方,但是结果你们也看到了。逸辰,你父亲也有一个哥哥对吧?你大伯,早年去世了。他就是为了阻止这场行动才出了意外。对了——说到这个,你和你哥哥多久没联系了?”

叶逸辰一愣,随即下意识皱眉:“我哥?凌允辰?很久了。”

秦若阳嘴角勾了勾,带着些嘲讽:“所以你并不知道他的现状对吗?凌越在行动之后早早把你哥送出国,同时对外宣称你已经死了。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你离家出走这么久他也不管你?因为凌允辰已经开始准备‘活’过来了,你们两个当中,只留着一个就够了。”

他看着震惊布满叶逸辰的眼底,低声宣告对这个孩子来说最残忍的事实:“凌越留你在身边,但对外宣称你才是双胞胎哥哥,弟弟已经死了——等凌允辰回来,再把你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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