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司清萧景策是小说《穿成炮灰后和偏执反派he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洛灯花写的一款武侠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穿成炮灰后和偏执反派he了》的章节内容
柳司清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一片诱人的光景。
俊美少年眼神迷离,被他扣着双手举过头顶按住,我见犹怜。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柳司清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他,穿书了。
穿成了一本名为《道友狠狠宠》的无脑修仙甜宠文里的恶毒炮灰。
小说中,原主是反派和男主受的师尊,仗着自己的身份和修为,他玷污年少反派,折磨没有靠山的男主受,打压对男主受伸出援手的男主攻,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被反派一剑剜心而死。
幸运的是,他穿到了原主玷污反派之前。
不幸的是,原主已经骗反派喝了情毒。
事已至此,跑,肯定是跑不了了。
萧景策那么聪明,清醒过来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今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以那厮睚眦必报的性格,就算现在奈何不了他,等他以后出息了,也必定会将他千刀万剐。
所以,现在摆在柳司清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一,杀了萧景策,一了百了。
二,救下萧景策,改变剧情。
杀人,他不想,作为一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21世纪良好公民,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下死手。
救人,他不会,毕竟他只是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画师。
柳司清:“……”
还是杀了吧。
柳司清刚抓起旁边的枕头,身下就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师……师尊……”
目光下移,措不及防撞入一片汪洋。
少年容貌长得极好,轮廓流畅,肌白唇红,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眼尾的红痣都变得动人两分。
真好看啊。
萧景策眉头轻皱:“您不是说……脱衣有……有助毒素散开么……”
这么说,他还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药是原主下的?
柳司清细细打量着他,确定他没有说谎,才轻轻把他的脑袋托起来,将手中的枕头垫在他脑后。
“这样睡舒服些。”
动作流畅的让人挑不出一丝端倪。
既然萧景策还不知道药是原主下的,那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毕竟他只是想活,而不是想让谁死。
让萧景策躺好,他又拢了拢萧景策的衣襟。
萧景策看着他的动作,眼底闪过一抹狐疑:“师尊,弟子……身上的毒……”
“是情毒。”柳司清从他身上下来,“脱衣无用。”
萧景策本就有些红的脸颊瞬间又红了一个度,耳尖更像是熟透了的红石榴。
似想到什么,回头看向床上的人:“不过,你这毒是如何染上的,可有眉目?”
推卸责任第一步,先发制人。
萧景策脸上闪过一瞬的茫然:“弟子不知。”
柳司清点点头。
不知就好。
“无妨,明日为师会彻查青屿山,还你公道。”他继续问:“听闻此毒发作极其痛苦,可需为师替你寻一人来?”
推卸责任第二步,释放善意。
“不……不必了。”语气带着几分惊慌。
柳司清倒是不意外他这个答案。
风光月霁,不食烟火可是作者对萧景策的描述。
哪怕面对他最爱的主角受二师弟,也未曾有过僭越之心。
……
“师尊,为何如此……看着弟子?”
柳司清恍然回神,对上萧景策那双不解的眼眸。
“没什么。”他轻咳着移开目光,继续着心里的盘算:“此类毒物有侵蚀理智之效,为师留在此处对你终归不好,今夜为师便去耳房歇息,你有什么需要的,唤为师一声便是。”
推卸责任第三步,远离苦主。
明天再装模作样的找找线索,最后以找不到为由结案,这件事就彻底与他无关。
他和萧景策之间也就不用再闹得你死我活了。
柳司清正要离开,袍袖突然一沉。
“师尊!”
萧景策湿漉漉的眼眸静静望着他。
柳司清有些意外:“还有事?”
小可怜咬了咬唇,迷离的眼眸中水汽氤氲,耳尖通红,像是鼓足了勇气:“求您……救我……”
“望师尊借聚灵池……给弟子一用。”
聚灵池?
是了,这座庭院后方确实有这么个宝地。
聚灵池,又称寒池,池如其名,是青屿山灵气聚集之地,也是青屿山最寒冷的地方。
传言,青屿山聚灵池乃仙泪所化,虽冰寒刺骨,却有洗髓解毒之功效,原主之所以会选中青屿山当洞府,也是因为这一汪寒池。
没想到萧景策会想到利用那汪灵水为自己缓解药性。
脑子倒是转得快。
他半蹲在床前,对身后的人道:“上来吧。”
看着他不算宽厚的背,萧景策迟疑一瞬:“师尊……何意?”
“不是想去聚灵池?为师背你去。”以他现在这虚弱的样子,估计站起来都费劲。
既为人师,该有的关爱还是要有的。
萧景策愣了片刻,脸颊再次腾的红了起来。
“不,不用了,弟子能走。”说着就慌忙下床。
柳司清语气多了几分不耐:“路都走不稳,你打算爬过去?”
看他还在扭捏,柳司清没再管他,自顾自转过身,强行让他趴在自己背上。
不知是因为刚才的闹剧,还是药物发作,萧景策安静了许多,一路上双手抱着自己的手臂,瑟缩在柳司清怀里,不断冒着冷汗。
“再忍忍,马上就到了。”柳司清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不安的情绪刚刚涌上心头,怀里的人突然收紧手臂,抬头凑近。
柳司清嘴角一抽,立即抬头耿直脖子,咬牙朝寒池的方向奔去。
他突然加快速度,怀中少年一时不擦,唇瓣撞在他纤细的脖颈上。
下一刻,唇瓣微张,朝着那片凉意露出了犬牙。
柳司清痛得一颤,步伐却丝毫没有减慢:“萧景策!松口!”
下一秒,萧景策果然松了口。
却还假心假意大喊:“徒儿,坚持住!”
泡冷水去吧!兔崽子!
砰!
寒池炸起一片水花,寒气四溢,连着周边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看着在水里不断扑腾的萧景策,柳司清双手撑着膝在原地喘了好一会。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萧景策的脑袋一直在寒池水面浮浮沉沉,双手无措拍打着水面,活像个突然被丢进水里的旱鸭子。
他该不会……不会游泳吧?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刚才还在扑腾的人已经沉的只剩个手了。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迅速下水,朝萧景策下沉的方向游去。
“萧景策,萧景……”
他正找着萧景策的身影,脚踝突然被握住,猛地往水下拉。
措不及防抢了口水,他下意识张嘴呼吸,下颚却被人强行钳住,被迫回头,随即眼前一暗,萧景策竟直接将他按在池边吻了上来。
柳司清吓得乱了分寸,疯狂挣扎大喊:“萧景策你冷静点!我是你师尊!你这是大逆不道!”
萧景策此时被药物控制,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话。
柳司清急红了眼,闭眼大喊:“其实我有痔疮!”
这一嗓子吼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不仅空气凝固了,听到声响聚集过来的夜巡弟子也要凝固了,他们站在不远处,愣愣看着寒池里贴在一起的两人,进退两难。
过去吧,尴尬,不过去吧,师尊还在里面。
眼见柳司清贞不妙,为首的叶祁安连忙大喊:“快把大师兄拉开,保护师尊!”
叶祁安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大氅将柳司清裹住,语气担忧:“师尊,您没事吧?”
“没事。”
柳司清目光落在少年脸上,尾音戛然而止。
眼前少年长着张极好看的脸,眉目温润,气韵高洁,一身普通的蓝白色弟子校服被他穿的犹如锦衣华服,俊逸如仙。
重要的是,他眼下有一颗殷红的小痣,那是原著主角受才有的特征。
“叶祁安?”他试探轻唤。
少年下意识抬头。
还真是。
叶祁安,原著《道友狠狠宠》中的小受,原身的二徒弟,萧景策的白月光。
据原著描述,叶祁安原本是个被人抛弃的孤儿,不过两月大就被柳司清捡回宗门,悉心教导,可以说,叶祁安目前身上所有的优点,都是柳司清亲手培养出来的。
而叶祁安对柳司清也十分感激,只要是柳司清交代的事,他无一不置办得妥妥帖帖。
可是这一切在叶祁安遇到男主攻苏长云后,就彻底变了。
叶祁安变得目无尊长,为了苏长云不惜和柳司清决裂;柳司清变得不通人情,为了拆散两人坏事做尽。
经过一百多章的爱恨纠葛,柳司清最终被萧景策剜心而死,叶祁安则在柳司清死去当天洞房花烛。
这种结局对于喜欢he读者而言可谓是双喜临门,但像柳司清这种注重逻辑的读者就十分不理解。
于是他在画本签售活动前抽时间写了三千字长评发在论坛里,狠狠批评柳司清前后性格不一,作者为了甜宠,将小说人物性格写的非黑即白,丢失了柳司清这个角色原本的性格魅力。
然而评论一发,他就被原著粉骂了个体无完肤。
【笑死我了,你看完了吗就说柳司清有魅力?黄赌毒他也就只少了个赌,什么都共情只会害了你啊姐妹。】
【呜呜呜心疼作者大大,写的这么好竟然还有人挑刺,就柳司清那种恶毒反派,大大不把他挫骨扬灰都算仁慈了,竟然还有人不满意,这个世界对作者的恶意到底有多大啊。】
【估计楼主就是柳司清那种人吧,心理阴暗又看不得别人好,还以为全世界都会围着自己转,醒醒,大清已经亡了!】
【写这么多字小作文为一个恶毒反派辩驳真是为难你了,实在闲着没事干就买张机票飞去乐山看看吧,大佛看到你都得给你腾个位置。】
柳司清当时正准备跟书粉摆证据,却突然听到助理提醒上台。
他随口应了一声,边打字边往舞台上走。
谁知走到最后一个台阶时,身后突然窜出一个人把他挤了一下,直接把他挤出阶梯。
摔下去的瞬间,他下意识抓住那人的手,可那人也没站稳,被他一扯,也跟着摔了下来。
再睁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可见,走楼梯玩手机确实害人。
“师尊可是有哪里不适?”
柳司清恍然回神,这才发现叶祁安正疑惑看着自己。
他回想着原著对柳司清的描述,虚弱咳了两声:“为师无碍。”
听他这么说,叶祁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目光落在还想扑过来的萧景策身上时,眉头又拧了起来:“大师兄这是……”
“景策中了情毒。”对于萧景策中毒这件事,柳司清并不打算隐瞒,拢了拢身上的大氅,他真真假假道:“此番带他过来,便是想借聚灵池镇住他体内邪毒。
回想起方才萧景策将柳司清按在池边的画面,叶祁安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试探问:“师兄怎会中此等邪毒?”
柳司清望向被众人按在寒池中的萧景策,浅浅叹了口气:“兴许是有人想陷害他吧。”
哗啦——!
话音刚落,柳司清就看到寒池中的萧景策剧烈挣扎起来,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他的方向。
“大师兄!”
“大师兄请冷静!”
“景策身上的毒非比寻常,只以灵水镇压怕是不够。”他转头对二徒弟道:“祁安,你速去缥缈峰请琳琅仙子。”
“是。”
琳琅仙子,原主的师姐,仙剑门炼丹第一人,医术造诣极高,原著中,她每次出场都是救死扶伤,连主角受叶祁安都被她救过两次。
更重要的是,琳琅仙子已是元婴中期。
柳司清的盘算是对的。
但他算错了一点。
那就是在不会术法的情况下,这里只有同样身为亲传弟子的叶祁安能与萧景策抗衡。
所以,叶祁安离开没多久,萧景策突然毒性大发,打伤按着他的弟子,如嗜血的海妖般直直朝他冲了过来。
速度之快犹如闪电,眨眼就将柳司清拦腰扛起,迅速逃离。
弟子们被他大逆不道的举动吓得愣了片刻,直到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不好,大师兄把师尊掳走了,快追!”
众人这才猛地回神,争先恐后追了过去。
柳司清被萧景策扛着在黑暗的树林中穿梭,冰凉的树叶不时从他脸上划过,割得脸颊生疼。
听着越来越远的呼喊声,柳司清的心也越来越沉。
时间紧迫,他必须在短时间内让萧景策停下来。
“啊!!!”
痛苦的嚎叫响整片森林。
弟子们循声找过来时,大师兄正蜷缩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神色痛苦。
愣了愣,众人自动分成两波跑到两人身边。
“师尊,您没事吧?”第一个跑到柳司清身后的弟子问。
柳司清起身对弟子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没事。”
“哦,好,好的。”直到柳司清从他身旁走过,弟子才后知后觉搓了搓手臂。
奇怪,怎么突然间这么冷?
*
柳司清还未靠近被众人围成一团的萧景策,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循香望去,只见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正缓缓御剑而来,女子身形高挑,眉目清冷,披帛轻纱在空中扬起好看的弧度,远远望去,犹如月仙下凡。
众弟子看到来人,皆是神色一禀,在女子落地之时齐齐拱手。
“见过琳琅师伯。”
琳琅仙子语气淡淡应了声,径直走到被搀扶着的萧景策身前,仅一眼,漂亮的柳叶眉便微微拧了起来。
随即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柳司清。
柳司清:“?”
柳司清正思索着琳琅仙子这一眼的用意时,对方却突然收回目光,随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枚丹药让萧景策吃下,便把瓶子塞入叶祁安手中。
“这是解药,你将他带回聚灵池泡着,每半个时辰喂一次药,直至解药吃完即可。”
叶祁安道了声是,与柳司清打过招呼,就带着人走了。
随即她又转身对其他人道:“都散了吧。”
众人似很怕她,听她这么说,都匆匆行礼离去。
一时间,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直到琳琅仙子走近,柳司清这才发现,这位仙子竟足足比自己高了一个头。
在琳琅仙子的步步紧逼之下,他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师姐,那我也……”
“你那大弟子身上的药,是你下的。”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柳司清微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仙子睨着他,神色淡淡:“既如此,为何又要跑?”
原文并未提及琳琅仙子知道此事,她现在问这事是想兴师问罪还是另有所图?
柳司清捉摸不准,不敢轻易开口。
见他不说话,仙子眉头又拧了拧:“你那大弟子是个心思重的,你把握不住,此事我会替你遮掩过去,往后,莫再鲁莽行事。”
这是……要帮他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
他记得原主和这位师姐并没有太深的交情才对。
正思索着,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抚上他的脸颊。
他被那凉意惊地后退半步,抬头却撞上仙子不悦的眼眸,“躲什么?”
“啊。”柳司清脑子快速运转,选了一个比较合理的借口:“有点凉。”
仙子眉头轻挑,与他对视片刻,缓缓收手,转身召出飞剑:“夜深了,回去歇着吧。”
丢下这句话,便御剑飞走了。
看着琳琅渐渐没入夜空的背影,柳司清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
他怎么在师姐的脖颈上看到了男人才有的……
喉结?
青屿山闹的动静不小,不过一夜的功夫,萧景策大逆不道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听说了吗?昨夜里面那位出事了。”
“听说了听说了,据说是那位的亲传大弟子觊觎自己师尊,求爱不成恼羞成怒。”
外面的侍从谈话声并不大,奈何柳司清这具身体早已突破元婴,听力非凡人可比,哪怕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他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而坐在他对面的琳琅仙子,也从那两人说话开始,看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这位人高马大的美人本是过来给他送药的,送完本来要走了,但柳司清实在好奇昨夜看到的那一幕,便在拿到东西的那一刻脱口而出:“吃个饭再走吧?”
琳琅仙子一愣,笑意嫣然:“好啊。”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柳司清脸色阴沉扒饭,琳琅仙子神色不明,目光直勾勾盯着他。
柳司清被她盯得浑身不适,正想开口转移话题,对方却先他一步道:
“你有痔疮?”
柳司清嘴角隐隐抽了抽:“……”剑修都这么口无遮拦的么?
他本想说那是骗萧景策的,可他突然想到,原文中萧景策察觉到药是他下的之后,立刻收集证据向宗门告发此事,原主不仅因此被罚,在宗门的名望也是一落千丈。
从此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落得个被剜心而死的下场。
至于萧景策中毒,不过是他自己误食药物所致。
萧景策就算发现药是他下的又如何,只要他坚持那药是他自己吃的,萧景策又能拿他怎么样?
考虑清楚其中利弊,柳司清微微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是的。”
琳琅仙子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何时开始的?怎的没听你说过?”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只是这并非光彩之事,师弟实在不敢宣于人耳。”
琳琅仙子眉头轻皱,朝他伸出手来:“清儿,师姐帮你医治”
柳司清苦笑摇头,微红的眼尾让他漂亮的脸添了几分破碎感:“师姐,算了,还是不劳师姐费心了。”
琳琅仙子握住他的手,那只白嫩纤长的手竟比柳司清的手还要大几分:“我是你师姐,为你费心又何妨,再说,既是病便能治,以往你吃的那些药,许是未对症”
柳司清盯着那只比自己还大的手若有所思。
见他没反应,琳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清儿,你在听吗?”
“在听,不过师姐……”柳司清轻轻把手抽了回来:“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医治一事,真的不必了。”
琳琅仙子本还想说什么,却无意间瞥见他微微颤动的眼睫,那坚强又隐忍的模样让她心尖不由得颤了颤。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罢了,师姐不逼你,等你何时想通了,师姐何时再帮你。”
柳司清强挤出一抹笑:“谢谢师姐。”
见他这般,琳琅仙子也不敢多言,生怕说错话让他想起那些难过的事。
好生宽慰他半晌,才起身离开。
“师姐,其实……”琳琅仙子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柳司清犹豫不决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柳司清。
柳司清似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其实,司清有一事相求。”
琳琅倒是直爽:“清儿且说。”
“昨夜之事闹得太大,此时怕是早已流言遍地,我身为景策之师,教导他乃分内之事,可出了如今这事,我与他多接触只怕会让流言更甚,所以,我想将景策托付于你,闭关三年。”柳司清直言道。
琳琅仙子愣了愣:“你想好了?”
闭关修炼对修仙者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事,但闭关也讲究时机,比如即将突破之前,或突然有所参悟之后。
否则这种长期的闭关就是在浪费生命。
显然,柳司清这次闭关不是因为以上任何一项,而是单纯的想避开流言。
也不是说这个做法不好,就是相对而言,实在是下下策。
然而,柳司清却极为坚持。
“是。”他神色坚定:“三年,足以让流言消散。”
也足以让萧景策忘记昨夜的某些细节。
说不定等他出关的时候,萧景策已经和叶祁安打的火热,哪怕见到他,也无暇顾及。
当然,萧景策顾及的了也无妨。
因为他一定会利用这三年消化完原主所有的内功术法。
到那时,萧景策若还想对他出手,他也不介意当一回清理门户的严师。
见他如此,琳琅仙子也不再劝说,只道:“也好,此事我会禀明师尊,此方,琳琅便祝师弟道长无阻。”
“承师姐吉言。”
*
送走琳琅,柳司清马不停蹄收拾好东西前往后山,回想着原主的记忆设下结界。
随后拿出功法大全,坐在寒池边,一个一个重新学了起来。
书上的文字将功法描述得晦涩难懂,可柳司清随手一试,竟是全部一遍过,让他更为惊奇的是,他竟毫不费力地记住了所有学过的功法。
这让柳司清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他该不会是个修仙天才吧?
为了印证这个想法,他加快了修炼速度,而他的记忆力也不负所望,凡是他看过的术法,全都被他一一记了下来。
力量不断充盈体内的感觉让柳司清兴奋不已,翻阅秘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甚至他自己都没发现,此时整个寒池的灵气正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争先恐后地朝他体内涌入。
不知过了多久,他翻到最后一本秘籍最后一页,将招式记于脑中,他缓缓合上书本,无师自通盘腿而坐,静静感受灵气在经脉中游走。
灵气游走于经脉的舒适感让他昏昏欲睡,不知觉间,竟真的沉睡过去。
等他再次睁眼,周围已落了一层厚厚的枯叶。
柳司清眉头轻皱,他明明记得自己睡着的时候是春天,难不成,他睡了两个季度?
他撑着身子起来,却发现衣袍已然困了一层厚厚的灰,想来他是真的睡了很久。
不过相比他预计的三年,倒是提前不少。
柳司清随手给自己用了个清洗术,整理好衣袍后便撤掉结界,御剑朝庭院飞去。
刚到庭院门口,他就下了飞剑。
正打算往里走,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蓝白色身影蹲在院子花丛旁,不知在捣腾什么。
柳司清觉得好奇,便走了过去。
那人似有感知,在柳司清离他一米远时回过头来。
看到柳司清的瞬间,他愣了愣,随后又转过头去,片刻,又不太确定地回头看了一眼,好一会,才不确定地唤了声:“师尊?”
柳司清也不太确定:“叶祁安?”
哐当——
青年手中的小锄头掉落在地,眼眶迅速红了一圈,他连忙擦手起身,对着柳司清郑重行礼:“弟子恭迎师尊出关!”
柳司清:“……”怎么个事。
他不就闭关九个月,至于这么激动吗?
柳司清心里觉得奇怪,却也没问。
只暗暗腹诽,这仙剑门的伙食就是好,才九个月,初见一米七出头的叶祁安都长成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了。
如今和他站在一起,竟比他这个师尊还高出几分。
叶祁安倒是一反常态的热情,一路引着他进门,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小嘴也是不停歇地说着他不在时宗门发生的事。
“师尊您可算是出关了,您都不知道,您不在这段时间好多事,前段时间琳琅师伯带我们下山历练,竟被符箓宗一登徒子瞧上,被师伯拒绝不成,竟四处坏师伯名声,好在天道有眼,没几日,他那嘴便被妖兽撕烂了,那嘴如今还没好呢。”
“说来也奇,您闭关后,三师弟像是变了个人,以往那么喜欢偷懒,到了琳琅师伯眼下倒是越发勤奋起来,如今修为也有金丹中期了。”
柳司清听得津津有味,抿了一口茶:“那你大师兄呢?”
相比其他人,他还是更想知道萧景策这段时间过得如何。
如果他过得不好,那真是太好了。
“大师兄啊……”叶祁安眼底的喜悦明显暗了几分。
“自您闭关后,大师兄便很少与我们一起修炼了,他说下山历练对修为更有帮助,一开始,我和三师弟也常缠着他想同去,可他总说,外面太过危险,不能带我们。”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确实,我们修为太低了,实战也少,大师兄不想带我们也正常,只是……”
见他停下来,柳司清顺口问:“只是什么?”
“只是大师兄在外历练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开始只是几月,后来是半年,一年,如今已好几年未回宗门……”
“等等。”柳司清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连忙打断他:“你说他多久没回来了?”
叶祁安眨眨眼,“三,三年啊。”
他再次追问:“我闭关多久了?”
叶祁安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却还是乖乖回答:“十年啊。”
十年?
他闭关不是九个月,而是十年?
可他明明记得睡觉前只用了三个月,睡时春天,醒时秋天,分明是……
等等。
如果他现在看到的秋天,不是当年那个秋天呢?
难怪叶祁安突然长了那么高,难怪他看到自己出关那么激动,原来外面早已过了十年。
见他久久不说话,叶祁安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师尊,您没事吧?”
柳司清捏了捏眉头,摆摆手:“没事,你接着说,你大师兄如何了?”
十年,足够萧景策成长了。
现在他只希望这个大反派不要成长的太快,不然他十年闭关就真成一场笑话了。
叶祁安迟疑摇头:“这个弟子也不清楚,大师兄已经三年没回宗门了。”
柳司清:“你上次见到他,他是何修为?”
他略加思索,斟酌道:“那时大师兄修为已比我高许多,我看不透,不过琳琅师伯说大师兄快赶上他了,兴许……是突破元婴了吧?”
元婴?这么快?
修炼每上一阶都难如登天,别说十年从筑基跃上元婴,就是三十年连上三阶也是凤毛麟角,萧景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是他突然闭关导致剧情偏移,从而影响到了萧景策?
如果真是这样,那萧景策对他的仇恨值会不会也降低了?
正想着,他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窗口有一抹黑色的影子。
柳司清神色一顿,直直朝那抹影子望了过去。
只见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正站在窗台上,正歪着脑袋用它那双漆黑而阴翳的眼眸静静望着他。
这双眼睛,好熟悉。
好似在哪见过。
察觉到柳司清的目光,叶祁安也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看到窗台上的乌鸦时,他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叶祁安直接拔剑挥去:“哪来的晦气东西,还不快滚出青屿山!”
乌鸦‘嘎嘎’两声,拍着翅膀飞走了。
柳司清还没从他粗鲁的举止中回过神,叶祁安已经转过身:“师尊,往后看到此等脏物,直接赶走便是。”
柳司清眨眨眼:“好。”
心下却觉得奇怪,原著不是说叶祁安性格温驯,待人如沐春风吗?
这难道也是他突然闭关的蝴蝶效应?
他正寻思着,叶祁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师尊,弟子还有课业未做,先行告退。”
柳司清点头:“嗯,去吧。”
叶祁安拱手退下。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脚步,回头道:“今夜山下的乌石镇有庙会,热闹得很,师尊若想讨个趣,不妨去看看。”
目送叶祁安离开,他又抿了一口手中的茶。
庙会……他确实没去过。
前世为了赚钱活下去,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
今生他倒是活了十年,却有九年都在沉睡。
啪嗒——
精致的白玉茶杯被他放在桌上。
那就趁着还有时间,好好玩一下吧。
*
傍晚的乌石镇街道两边已经亮起红灯笼。
来参加庙会的人不断涌入乌石镇,把整天主干道挤得人满为患,大人的叫喊声,小孩的哭声,小贩的叫卖声,夹杂着各型各色的乐器不断充斥着耳膜。
柳司清一身金色长袍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哪怕四周已经到了无法转身的地步,也还是有不少男男女女因为他那出众的外貌频频回头。
这些男男女女走路不考虑,挤得周围路人怨声四起。
柳司清正想找个茶楼落脚,腰部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低头一看,原来是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
“抱,抱歉。”小男孩慌忙从他身上起来,转身就要走。
柳司清却抢先抓住他的手:“把东西还给我。”
小男孩满是污垢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就在柳司清想伸手时,小男孩突然用力甩开了柳司清的手,随即对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冲入人群中。
柳司清:“……”他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熊孩子,你死定了。
下一刻,他催动灵力追了过去。
此时,不远处的酒楼上,一个身穿黑金长袍的男子正撑着下颚,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
“楼主,楼主?”
直至那抹金色身影消失在街尾,男人才慢悠悠收回目光。
见男人淡淡抿了口茶,坐在他对面肥头大耳的男人看了看外面,又看向男人那张阴冷俊美的脸:“楼主方才看什么这么出神?”
想起那抹金色身影,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在看一只炸毛小猫抓老鼠。”
胖男人道:“猫抓老鼠有什么好看的,要说精彩,还得是近日在各地冒头的楼兰舞场,据说,他们那儿的舞姬各个都是绝色美人儿,其中不乏修为不低的修仙者,普通人哪有机会看修仙者跳舞,这不,如今各地的舞场门票都卖爆了。”
说罢,他又一脸神秘地问:“楼主,您可知那些修仙者为何心甘情愿为舞场跳舞?”
男人兴趣缺缺:“为何?”
“情蛊。”胖男人压低声音道:“这我也是听说的哈,听说那舞场老板为了让美人们为自己效力,在街头物色到合适的人选后,会让附近的小乞丐把人引至人少处,然后抓准时机下蛊,等美人爱上他们,便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诶,楼主,菜还没上呢,您这是去哪?”
“找猫。”丢下这句话,男人便径直下了楼。
“猫?”胖男人不解挠挠头:“他什么时候对猫感兴趣了?”
*
彼时,柳司清已经将小乞丐堵在一处死胡同里。
左脚踏入胡同的瞬间,柳司清就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但他仍旧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小乞丐颤抖着双腿不断后退:“你,你别过来!”
柳司清果真停了下来,缓缓伸出手,脸上挂着笑:“东西还我。”
青年身上散发着的危险气息让小乞丐害怕,可他还是坚持道:“我没有拿你东西!”
柳司清轻笑,白皙如玉的手指微微一勾,小乞丐胸口动了动,他下意识伸手去捂,可拿东西像是受到了主人的召唤,迫不及待从他怀中飞出,直直飞至柳司清手中。
仔细一看,是一枚通体温润的白玉龙佩。
“啊,这不是我的白玉龙佩么?”柳司清指腹轻轻擦过玉佩,目光淡淡落在小乞丐身上:“莫不是它长了腿,自己跑到你身上去了?”
盯着他手中的玉佩,小乞丐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恐变得贪婪歹毒,“你,你们快出来啊!你们不是说只要我把人带到这里就行了吗!”
原来是团伙作案。
看着从天而降的巨网,柳司清眉头轻挑,手中赫然出现一柄长剑,他随手一挥,一道剑气飞出,直直打在巨网上。
轰!
巨网霎时在空中炸开,绚烂如花。
从暗处冲出打算收网的黑衣人全数楞在原地。
“怎,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是普通人吗?”
那人定定看了柳司清一眼,十分确定,“是普通人,不会有错,一定是那把剑的问题。”
说着,他的眼底闪过一抹贪婪。
另一个人听他这么说,也放松不少,他们对视一眼,兵分两路,急速朝柳司清这边袭来。
普通人?看来是他下山前吃了隐息丹,让某些人误会了。
不过,也好。
正好试试他自学的招式。
柳司清嘴角勾起一抹笑,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黑衣离自己越来越近。
见他一动不动站在那里,黑衣人以为他吓傻了,眼底的贪婪越甚,今天的猎物,到手了!
胖黑衣人猛地跃起,手中长剑直捣长龙。
与此同时,瘦黑衣人甩出手中长鞭,如同游蛇般缠向柳司清手中的霜华。
柳司清正想动手,却发觉不远处树梢上多了个人。
是同伙吗?
他眉头轻挑,轻而易躲过过两人的攻击,故意以略胜一筹的姿态与两人对打。
打了好一会,暗处的人都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奇怪,难道不是?
柳司清看着两个隐隐冒汗的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他故意卸力,连连后退,随即转身朝那人藏身的方向飞去:“师兄,别躲了,快来帮我。”
本想乘胜追击的黑衣人一愣,纷纷朝那边望去,不想真的看到一个黑袍男人站在那里。
眼见到嘴的肉要飞了,黑衣人哪里愿意。
他们交换了个眼神,用力一甩,随即几道袖剑朝站在树上的男人飞去。
男人微微侧身,所有袖剑都‘笃笃’几声钉在他身后的树干上。
见没扎中男人,黑衣人立刻飞奔过来。
此时柳司清已经飞到树上,浦一看到男人的脸,柳司清差点没从树上掉下去。
倒不是因为男人长得多么惊天地泣鬼神,而是他那张脸与原著中对萧景策外出易容的容貌极为相似。
肌肤白皙,五官深邃,眼尾缀着一颗极具辨识度的泪痣。
简直一模一样。
察觉到柳司清的目光,男人也抬眸朝他望了过来。
简单的目光汇聚在黑衣人眼中成了暗中交流,他们脸色一变,攻势越发激烈。
黑袍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轻轻抬手,便将两个黑衣人振飞出去,狠狠砸在胡同的墙上。
扬起一阵灰尘。
“咳,咳咳。”
黑袍青年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灰尘,金丝靴踏在石板路上的‘哒哒’声如同地狱的催命符。
身受重伤的黑衣人惊恐地向后挪着身子,哪怕知道身后是退无可退的墙体,也还是拼命往后缩。
“别,别过来。”胖黑衣人吓得又是掏钱又是磕头:“我给你钱,都给你,都给你,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男人瞥了一眼地上的金子,没太大兴趣。
手掌一翻,手中出现一柄长剑。
胖黑衣人眼眸一颤,他咽了咽唾沫,随后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抬手一挥,白色粉末飞扬。
男人感觉自己的脖子似被什么咬了一下,却没在意,只捂住口鼻向后。
等烟雾散去,眼前哪里还有黑衣人的身影。
柳司清远远看着,见胡同里只剩黑袍男人站在那里,思索片刻,一跃而下,快步走到他身后:“抱歉,方才事急从权,你没事吧?”
“没……”
男人转过身,声音在看到柳司清的瞬间戛然而止。
扑通——扑通——
心跳声震耳欲聋,男人却毫不在意。
他只楞楞看着眼前的绝美青年,喉结不自觉上下动了动:“你……可有婚配?”
柳司清去遭雷劈,整个人愣在原地:“婚,婚什么?”
黑袍男人被他问的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后他甩了甩头,轻轻揉着眉心:“抱歉,我好像有些累了。”
柳司清云里雾里,却还是因为刚才祸水东引的事良心不安,“需要我送你回客栈吗?”
男人一愣,一抬头,眼底又是一片欣喜:“你愿意送我回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