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长相思之沧海月明同心醉推荐_主角相柳小夭小说新热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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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小夭是小说《长相思之沧海月明同心醉》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醉好最好写的一款女频衍生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长相思之沧海月明同心醉》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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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镇,春天,快到晌午。

街面上熙来攘往,车水马龙。清水镇这样鱼龙混杂,三不管的地界上,人、神、妖混居,自有一派独到的繁荣景象。

玟公子,身着一袭并不算华丽的水蓝色长袍,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看上去很扎眼的大包,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不紧不慢地在街上闲逛,看上去悠然自得。两侧街道上的店铺大多数已经换了招牌,只看到几个熟悉的店面:兔子精的包子铺,麻子家的肉铺,街角听故事的茶水摊……

当年轩的酒铺还在,似乎还有人在经营,估计是轩留在清水镇的眼睛。玟公子大大方方地从门口经过,没有任何遮掩,他心里清楚,只要他在清水镇露了面,玱玹立刻就会知道。西炎山、五神山、甚至青丘都会知道,他心里顿了顿,想必山上清清冷冷那一位也会知道。知道就知道,他就是来了清水镇,这有什么可隐瞒的?大不了就是这个也来找他,那个也来寻他,来就来吧,还怕他们不成?

他低头想着心事,不知不觉逛到了回春堂门前。回春堂招牌、店面比当年大了一些,看上去整洁了很多,看样子甜儿把这里经营的不错。玟公子站在门前,一直没有动。几十年了,竟然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他们。回想这些年,好像做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得到,他还像当初离开时的玟小六一样,孑然一身。不同的是,多了那么多身份,貌似有了那么多亲人,可是如今,他还是那么孤单,那么寂寞,就连那个曾经以为的可以相依之人,如今也已经当爹了。他不禁低头自嘲的笑了笑。

“这位公子,可是身上有疾?里面请。”

眼前是一位郎中打扮的青年,面目清秀,面容和善,话语温和。

“哦,好。”

玟小六跟着进了屋。左侧墙上一面整齐的药柜子,中间是看诊的桌椅,右侧连着后院,跟当年的陈设差不多,简单朴素。

“阿生,吃饭了。”

老木的声音。

玟小六循声望去,瞬间湿了眼眶。老木正从后院缓步走出来,几十年不见,老木老了许多,但是精神还不错,毕竟是神族,还活着,真好。

“哦,有……这位……是来看诊的?”

小六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句话说不出来,脸上有一抹笑容,眼中却噙着泪花。

六十年,凡人的一世……(此处时间,相比原著有改动。老木还活着)

老木看向小六,身形晃了晃,眼神一震。

“木爷,你们先吃,我看完这个诊就来,不好让人家等着。”阿生说着,引着小六向诊台走。

小六还是没动。

“这位……公子……晌午了,没吃饭呢吧?若不嫌弃,可愿意……”

“愿意,愿意……我这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说着,小六转头一边往里走一边对阿生说:

“放心,诊金翻倍,我就是饿了,这时候现去找饭馆怕是要被饿死。”

阿生有一些迟愣,嘴上说着:“好说好说,不过一顿饭的事儿。”

小六到了后院,还是原来的样子。春天和暖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树荫下透落斑斑驳驳的光影。以前,小六最喜欢的躺椅还在,显然已经不是那一把,但是还是摆在原来的位置。他伸手摸着躺椅的靠背,思绪万千。

老木定定地看着他,眼角通红。

“这么些年,这躺椅坏了一把又一把……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过来晒太阳。”老木似乎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树荫下,饭桌已经摆好。桌边坐着几个孩子,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

“木叔,有客人?”

“来看诊的,过路的客人,没吃饭。”老木的回答很简短。

“甜儿,去给客人拿一副碗筷。”

桑田儿显然愣了一下,老木已经很多年没这么叫过她了。虽然她知道老木是神族,年纪比自己大得多。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看上去比老木还要老一些,这称呼就很少叫了,今天,这是?于是,她抬头仔细打量起这位客人。

眼前这位公子,二十出头的年纪,风神俊逸,皮肤细腻,面色红润,一双弯弯的桃花眼,此时正水汪汪满含笑意的看着她。桑田儿一愣,凭经验,她断定这必是一位女子,女扮男装。可是,她想了半天,好像不记得曾经识得这样一位美人,只是这双眼睛,似曾相识,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

“姑……公子……我们……见过?”

老木接过阿生递过来的碗筷,摆在小六面前。

“吃饭,吃饭。只是这粗茶淡饭,不知公子可还吃得惯?”

“吃得惯,吃的惯。我也不是什么金贵人家的公子,您叫我小六就行了。”

桑田儿又抬起眼仔细端详起小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几个孩子只吃了几口,就叽叽喳喳去一边玩了。小六顺着孩子们跑去的方向,眉目含笑。是了,孩子最是无忧无虑,想玩就玩,想闹就闹,不用担忧明天,不用思虑过往。

“这是串子的两个孙子,一个孙女。”老木的声音响起,

“串子一共三个儿子,两个大的都在镇上做生意,平时白天孩子就送到这里玩。阿生是最小的,还没娶妻,守在甜儿身边。也是他,最像甜儿,聪明又爱学药理,甜儿的一身本事都传给他了。还好有他,这回春堂也算后继有人。”

“串子……”小六问。

“麻子、串子,早年故去了。麻子也是儿孙满堂,那个肉铺,他儿子还在经营着。”老木叹了口气,

“哎,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老木顿了顿,看向树荫下追逐打闹的孩子,脸上露出了笑容,接着说:

“还好,有这几个孩子,成天吵吵闹闹,也不寂寞。人么,总要向前看。”

是呀,人总要向前看。人族,短短几十年,在神族眼中,短的如白驹过隙,甚至不值一提。可是,看看这些人,虽然生活困苦,没有灵力,没有法术,可是他们都在热烈的活着。在强大神族的统治下,在灵力高强的妖族环伺中,他们弱小却坚强,他们生命短暂,却一代代繁衍,生生不息。他们凭借强大的生存能力,在这大荒为自己争得了一席之地。

小夭又想到了自己,过往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好像一直在自怨自艾。她怨恨母亲抛弃了自己,怨恨父王没有来接她,甚至怨恨王母对她的冷淡,怨恨涂山璟的背叛,好像所有人都对不起她。可她从未想过,自己是高等神族,有着两国王姬的尊贵身份。父王宠爱,外爷疼惜,又是玉山王母的徒弟。如今,玱玹已是轩辕王,她又多了一个王妹的身份,放眼大荒,还有哪个女子有她的身份高贵?她还有什么理由再自怨自艾呢?看看树荫下的孩童,看看桑田儿已经苍老的脸,她突然有些惭愧起来。

是呀,人为什么会痛苦?实在是因为不知足。拥有了这个,又想要那个,既要又要,怎么会不痛苦?人族,那么短暂的一生里,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们尚且活得热烈而精彩。而她呢?拥有着漫长生命的高等神族,怎么反而迷失了方向?

记得那日,在西炎山上,她心灰意冷地对玱玹说:“哥哥,帮我找个男人吧!”

那时候的她,灰心丧气,一蹶不振。竟然想着,随便嫁个人,每天种花养鱼,擦脂涂粉,闲了参加宴会,跟一堆女子闲话家常,了此一生算了。所以,当玱玹说,让她嫁给丰隆时,她差一点就答应了。赤水丰隆,相貌好,人品好,家世好,对哥哥有助力,怎么看都是良配,再合适不过了,她真的差一点就答应了。

可是,最终,她没有答应。当玱玹以为她一定会答应,当赤水丰隆也以为她一定会答应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没有答应。甚至外爷得知她拒绝了这门看上去不能再合适的亲事时,脸上也略过了一丝诧异。

为什么拒绝了呢?是呀,为什么拒绝了呢?

可能是因为她害怕那一眼望得到底的日复一日;可能是因为她害怕玱玹那些女人的眼神,那种盼着男人垂爱,丝毫没有自我的眼神;可能是因为她害怕那高墙壁垒的深宅大院,那困住女人一生的四方天地。也可能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野路子的王姬,她其实还是玟小六。那么多年,甚至她自己都差点忘记了的那个鲜活的玟小六。

第二章 人间烟火

见小六一直没说话,老木又说:

“你……不着急走吧?”

小六回过神来,连忙答道:

“不着急,这次就是专程……专门出来游历,不着急。”

老木转头对阿生说:

“一会儿不忙的时候,去街上买鸡爪、鸭脖,我今天亲自下厨。再去把你哥他们,还有你麻子叔那一家子都叫过来,就说家里来客人了,一起聚一聚。”

老木又转向小六问道:

“你……可安顿了住处?”

还没等小六回答,桑田儿插话道:

“公子若不嫌弃简陋,可愿意住在回春堂?后面六哥的房间一直空着,我每天都去打扫,被褥都换了好多批了。”

桌上的几个人齐齐看向小六,神色各异。甜儿和老木一脸期盼,甜儿的眼中已经噙满泪水,只是极力忍着没有掉下来,阿生却是满脸疑惑。他依稀记得从自己小时候起,那个被称作是六哥的房间就一直空着,也很少让他们几个孩子进去。他只是在娘进去打扫时,跟着溜进去看过。很简单的陈设,屋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丝毫没有特别之处。后来,他长大了,逐渐从娘口中得知,那是恩人的房间,那恩人娘唤做六哥。平日,木爷,麻子叔叔,还有爹娘都偶尔会去那空屋子坐一坐,到处看一看,一言不发。他们也非常默契的从来不谈论这个人。今日,娘怎么会突然随便邀请一个过路的陌生人住进那六哥的房间?

小六看着甜儿的脸,只简单的答了一个字:

“好!”

瞬间,老木和甜儿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仿佛如释重负一般。

阿生更加疑惑,这人是谁呢?看这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怎么看上去木爷和娘都对他很恭敬,难道是那六哥的后人?

“阿生医师在吗?”前面传来喊声。

阿生连忙放下碗筷,道:

“木叔,娘,我先去看诊。一会儿去买东西,再去找哥哥他们。”

饭后,小六跟着甜儿和老木去了当年自己的房间。刚一进门,甜儿回手关上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她拉着小六的手,泣不成声,

“六哥,你回来了!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竟然能等到六哥回来的这一日。”

老木站在一旁,不停的抹眼泪,还一边说:

“这么些年,亏你还记得回来,你再不回来,怕是连我也见不到你了。”

小六心头一热,也流下泪来。是了,人族生命短暂,老木是低等神族,当年战场上受过重伤,寿数有限。这些生命短暂的人越发珍视那些真挚的情感,越发害怕那些曾经相伴在身侧的人,一个转身就如指间沙,随风飘散不见……

而像他们这些拥有着漫长生命的高等神族,反而亲情淡漠、疏离,感情寡淡。难道是因为总想着来日方长,终有相见之日而不珍惜了吗?

哭罢多时,小六把甜儿从地上拉起来,道:

“甜儿,快起来说话。你这都一把年纪了,地上凉。”

“六哥,你这……你……本来是姑娘啊?”甜儿吞吞吐吐的问。

“是,我当年流落大荒,男儿身到处行走方便。”小六没有多解释。

“你们就叫我六医师吧,有时间我再教教阿生。”

桑田儿起身,作势又要下跪。小六一把拦住,打趣道:

“我虽然年纪比你大很多,可面相上,你总这么跪我,我可真受不起。你说,我这一个小公子,总欺负老太太算怎么回事?”

言毕,三人相视一笑。老木边擦眼泪,边笑着说:

“你呀!还是当年的性子,没个正形!”

“那是,只要回了清水镇,我就是玟小六!”

当天下午,医馆没什么病人,阿生来到后院,给老木打下手。桑田儿也扎上围裙忙里忙外,一边还要偶尔对着到处乱跑的几个孩子喊上两嗓子。不过就是“慢点跑,别摔了”;“你别欺负妹妹,一会儿惹哭了她,看我不揍你”……

小六半仰在躺椅上,悠闲的喝着茶,晒着春日里和煦的午后暖阳。看着嬉笑蹦跳的孩童,看着忙进忙出的老木、甜儿和阿生,看着厨房里熊熊燃烧的炉火,看着烟囱里缓缓飘起的袅袅炊烟……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九曲红尘,这就是人间温暖。小六突然觉得,自己好喜欢这种感觉,过往六十年一直都不曾有过的这种暖暖的感觉。没有筹谋,没有算计,没有战战兢兢,没有虚与委蛇。不用小心翼翼的去迎合任何人,就这样大剌剌的躺在这里,晒自己的太阳……

当晚,麻子的两个儿子带着媳妇和五个孩子都来了,再加上甜儿的两个儿子、儿媳,回春堂的后院一下子热闹异常。

麻子的大儿子唤作溜子,人高马大,还在街上继续卖猪肉,刚进后院就大嗓门的嚷嚷:

“木爷,什么客人?这不年不节的,这么张罗?”

老木上去就是一脚,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喊你回来吃饭,还耽误你发横财了?”

溜子揉着根本不疼的屁股,笑嘻嘻的说:

“木爷别生气啊!就是问问,问问还不行?”

溜子一眼看见此时还坐在躺椅上的小六,问道:

“木叔,就这个客人?”小六冲他微微点头一笑。

“去去去,都上桌吃饭,吃饭,边吃边聊啊!”

众人齐聚,好家伙,满满当当一大桌子菜,满满当当挤着一大桌子人。大家刚坐好,老木十分郑重地给大家介绍:

“这位是你们父亲在世时的故交六哥的后人,你们就叫六医师。”

话一出口,难得几个年轻人都严肃起来,实在是父母在世时每每提到这位六哥都是十分的敬重。阿生眼神中透出惊喜:

“六医师还在从医?但不知,日后可否讨教一二?”

“当然,我在一日,便可教你一日。”小六笑道。

听闻此言,阿生虽然心中欢喜,可也不免犯嘀咕:这六医师如此年轻,说话竟如此不客气,按常理不是应该说互相切磋吗?转念又一想,六哥的后人,医道必然不俗。于是露出一副日后拭目以待的神情。小六只是笑而不语。

席间推杯换盏,众人轮番敬酒,谈笑风生。小六也是真高兴,来者不拒。今日溜子带来的乃是烈酒,着实上头,任凭酒量不俗,这一顿饭下来,小六已是头重脚轻,摇摇晃晃。溜子喝的舌头打结,大咧咧的搂着小六的肩膀,大声嚷嚷:

“什么六医师,就叫六弟,你叫我溜子哥。以后在清水镇,有事找我,没有办不成的事!”

老木和桑田儿赶紧把小六扶出来,一把将溜子推到一边,

“去去去,滚回家睡你的觉去!”

而后扶着晃晃悠悠的小六回了房,小六看到床榻,一头栽倒,和衣再不起来。桑甜儿还想给小六打水洗澡,老木冲她摇摇手,关门退了出去。

小六躺在榻上,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环顾四周,看着熟悉的一切,竟有恍如隔世之感。她在忍不住闭眼之前,认真感受了一下,一直以来盘旋在心口的丝丝钝痛,今日竟有些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喜,一丝愉悦。她嘴角上扬,心想:果然,这清水镇是没白回来。而后,一个翻身,沉沉睡去。

第三章 是你来了吗?

翌日,天光大亮,小六睡到日上三竿。推开房门,春日里的暖阳有点刺眼,他一边打着哈切,一边伸着懒腰,眯着眼望向院子,像极了多年前每一个宿醉后的晌午。

甜儿还坐在院子里,看到小六起来,忙招呼:

“六哥起来了?灶上给你留着饭,我去给你端来!”小六回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也不饿,中午一起吧!”

小六简单洗漱了一下,来到前边的医馆。

今日医馆人有点多,阿生正在桌前给人看诊。等待抓药的病人已经排起了长队。昨日听说,本来在医馆负责抓药的伙计这两天因家中老母身体不爽,请了几天假。于是,小六充当起伙计,麻利的抓药。半晌,排队的人渐渐散去,阿生才略喘了口气。

“今日多亏了六医师帮忙,我这一个人还真是有点忙不过来。” 阿生边擦汗边说。

“好说,举手之劳。不过,今日病人怎么这样多?昨日我来时都没什么人的?”小六问道。

“哦!正常的。春夏之季,清水镇这地方湿热,人就容易生病。过去这些年一到这个季节就这样。反反复复就这些病症,大体上就是用这些药,每次再根据具体情况调整几味药,很快就过去了。” 见阿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小六没有多说什么。

可是,从中午开始,来看诊的病人越来越多。他们只匆匆吃了一口饭,就开始看诊。小六抓药之余了解到,此次病症主要是高热,病势来得又急又猛,一个时辰之内温度迅速上升,并伴有浑身剧烈疼痛,病人很快就起不来了。期间,小六亲自诊了几个脉,不禁眉头深锁。

“怎么了,六医师?可是有什么不妥” 阿生询问。

“此次病症与往常相比,可有什么不同?”

“确是不同,热症常见,可来势如此之快,还是头回见。而且,这么剧烈的浑身疼痛,以前也没有过。六医师可有什么高见?” 阿生语气有些急。

“高见谈不上,一会儿我把药方调整一下。你的方子太温和,应对现在的高热起效太慢,病人容易有危险。再者,阿生你过来。”

小六把阿生引到旁边的长椅上躺好,说道:

“如若有病人,实在疼痛难忍,竟有昏厥之势,你用针依次刺他这几个地方,或可缓解。”

言毕,小六指向阿生上臂、腹部和腰间三处。然而,阿生对针刺一门实在是知之甚少。当年,桑田儿跟玟小六也只是学了个皮毛。倒是小夭这些年,闲来无事时曾与西炎山上的医师探讨,加以自己的钻研和阅读了大量古籍,针刺方面大有长进。

小六见阿生面有难色,说到:

“这样吧!我们先去看诊。等晚上闲下来我再仔细教你。估计今日这批病人还不至于。”

忙了整整一个下午,送走最后一位病人,阿生累得瘫坐在椅子上。

“六医师,你的方子开得好啊,几味药的配伍使用真是绝妙。不瞒你说,当时你说要教我,我看你年轻,心里还有些不服气。可是,看这方子,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您这医术比我可高出不是一点半点,以后还望不吝赐教。”

这时,老木从后院出来喊他们吃饭。小六起身对阿生说:

“先吃饭,然后我先教你针刺。估计明日就会有重症的病人上门。”

“看样子,六医师好像对这次的疫症早有准备?” 阿生有些疑惑。

“我来清水镇之前,游历到皓翎,遇到了相似的疫症,有些应对的经验。”小六轻描淡写的回答。阿生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

饭后,小六开始手把手传授阿生针刺的方法。从施针的位置、力度、手法等方面,一一仔细教授,事无巨细。一个晚上下来,阿生受益匪浅,一个劲儿的要拜小六为师,被笑而婉拒。

夜半,小夭沐浴之后,舒服的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手里拿着几瓶玉山的蟠桃酿放在身侧的桌子上。大家都睡下了,她并未变换容貌,也未着男装,只隐了额间的桃花印记,随意披了一件纱裙,如瀑的长发披在身侧还滴着水珠,脸上不施一丝粉黛,头上未戴任何首饰。此时的她,在月光的照射下如雨后荷花般娇艳欲滴又清丽脱俗。

老木缓缓走过来,坐在小夭旁边的躺椅上。小夭扔给他一瓶蟠桃酿。

“这是你的真容?”

“嗯!”

“那么多年,我竟一点都没看出来。”

“我体内有神器,故意隐藏真容,连王母都很难辨别。”

小六一边说,一边仰头喝着酒。

“不过你这次认出我倒是很快!”

“人的眼神骗不了人,而且,你也没刻意隐瞒我不是嘛?”老木笑了笑。

“玉山的酒,你是神族,喝了延年益寿,还能再活一百年。”

老木点点头,笑着喝了一口,接着说:

“你的身份……”

“是!”

“没想到,我跟麻子、串子他们竟然跟王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老木感慨地摇了摇头。

“麻子、串子,走的时候还好吗?”小夭眼上泛起了水雾。

“都挺好的,有甜儿的医术,都没遭什么罪,也算是寿终正寝,一世安稳。”

老木喝了口酒,接着说:

“就是,临去时还念叨着,没见着六哥一面。”

老木抿了抿嘴,抬眼默默看着远方,沉默片刻,叹道:

“哎!人嘛!生老病死,难免的。”

……

小夭沉默良久。突然,空中飘来一股凛冽的风,春日的夜晚不免令人打了一个寒噤。小夭胸口一动。她快速地、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除了一阵风吹过,没看到什么异常。

“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老木接着问。

“暂时不走了,打算长住。”话音刚落,小夭的胸口似涌过一缕甜意,稍纵即逝。

“你的身份,怎么能在清水镇这地方长住?”

“我说要长住,就一定有办法,你就别瞎操心了。难不成是怕我在回春堂白吃白住,蹭吃蹭喝?”

小夭又摆出了玟小六的无赖嘴脸。老木伸手作势要打她,看到她那张清丽的女孩面容,又默默地把手放下了。

“怎么突然想到要回清水镇长住?”

“自然是在清水镇开心啊!我在王宫里,每每回想起在清水镇的日子,都觉得特别开心。那王宫,高墙壁垒的一方天地,闷死了。没理由我这身份尊贵了,反而越活越不开心。而且……”

小夭顿了顿,慢悠悠地喝了口酒,接着说:

”清水镇除了你们,还有我牵挂之人。”

“可是那山上……”

小夭默默地,没承认也没否认。

“可你们这身份……”

“他对我很重要。”小夭望向天空,似自言自语般认真的说。

良久,她转过头,嬉皮笑脸地看着老木:

“我说,老木,你是年纪大了哈!说话吞吞吐吐,想事情也婆婆妈妈的。这蟠桃酿就是给你当水喝,你也还是个啰里啰嗦的老头子。”

老木骂骂咧咧地又抬起手。小夭哈哈大笑:

“打啊!打啊!我这皮子厚实着呢!随便打!哈哈哈!”

“六医师!你……你……你是姑娘啊!”夜空中尽是小夭放肆的笑声,两人竟都没注意到,阿生来到了院中。

此时阿生正站在地上,失神地望着月光下的小夭。想到晚上,为了跟六医师学习针刺之法,难免跟她有些肢体接触,因都是男子,也并未在意。可面对月光下如此娇俏的美人儿,阿生顿时满面通红,一时语塞。

小夭心中一动,这眼神……可别……

老木望向阿生:“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跑这儿来了?”

阿生还似在梦中一般,眼神一眨不眨地粘在小夭身上,一句话没说。片刻,一阵冷风吹过,卷着阿生的身体凛冽而下。阿生浑身一震,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小夭起身,往房里走去。悠悠地说:“老木,我有些乏了,先回去歇息了。”

山上,几个巡逻的小兵在窃窃私语……

“你发现了吗?今天军师的心情好像很好!”

“你也发现了?刚才看他巡夜回来,看那嘴角,好像在笑。这有一年多没见过军师笑了吧?”

“可不是,以前都是看他染头发的时候偶尔会笑笑,也不似今天,那嘴角像压不住似的,是怎么了?”

……

第四章 宝柱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回春堂门前就挤满了人。竟然有几个是被人抬过来的,可那抬人的人也不轻松。刚把人放下,就一头栽到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回春堂里也不轻松。天还没亮,溜子夫妇俩就抱着孩子来敲门。三个孩子,一夜之间,几乎是同时高热不退。小夭见到时,三个孩子已经烧的神智不清,满面通红,任凭怎么喊也没有回音。溜子媳妇一直在一旁抹眼泪。溜子也眼睛通红,抓着小六和阿生的手,一个劲地问: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没事!”小六语气十分镇定。听到这话,溜子心里安定不少。

小六给孩子轮番把了脉,飞快地写了药方,交给老木。

“老木,马上按这个方子,熬了药,给孩子们喝下去。阿生,你跟我来。”

小六拉过一个孩子,指着手臂一个位置对阿生说:

“遇到神智不清的病人,用针刺这个位置。孩童位置不好找,跟我昨天教你的不甚相同,你看好了。”

小六一针下去,片刻,孩子有了反应。口中模模糊糊喊着“娘,娘亲……”而后,小六边给另外两个孩子扎针,边嘱咐阿生该怎样施针,该注意些什么。很快,几个孩子都有了反应。过不多时,老木的药熬好了,几个孩子喝了药。小六又在旁边一一仔细把了脉。

“没事了,等他们睡醒了,热就能退下去。应该还会反复,你们别害怕,按时吃药,反复热几次不要紧,过几天就好了。”

溜子夫妇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拉着小六的手拼命摇。

“六医师,你不知道,就昨天晚上,隔壁平时跟我这几个孩子一起玩的那家的孩子,就是这样突然发高烧,晕过去了,没两个时辰就没了。” 溜子那么人高马大的汉子,此时已是泪流满面。

“什么?已经有人死了?”小六十分震惊。

话音未落,回春堂的大门被人砸响。此时,还没到开门的时候,但显然,外面的人已经等不及了。

阿生匆匆开了门,一下子就被眼前的形势镇住了。回春堂的门一开,瞬间就被蜂拥而入的人挤满了。喧闹的喊声,病人痛苦的呻吟声,夹杂着大人、孩子的哭声,乱成一片。小六推推傻楞在地上的阿生,说:

“你去给那些能动的病人看诊,外面抬来的、不能动的交给我。” 他又唤来溜子:

“去把你兄弟叫来,孩子交给你媳妇看着。外面这么乱,让他们把生意放一放,来回春堂帮忙。”

“好,好,好!”溜子一边答应着,一边往外跑。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几家子人都到了。溜子不光会吹牛,的确是这些人当中能力最强的。不等小六安排,他把病人按照轻重分成两组,再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排好队。又安排人去负责抓药。好在原来的伙计听说回春堂这里人手不够,主动回来了,立刻缓解了不少压力。

小六又唤来溜子,安排人去后院,准备熬药。躺在外面重症的病人已经等不及了,必须马上灌药。期间,小六一直在回春堂门外,救治那些抬来的病人。遗憾的是,有几个病人没等到救治就已经咽气了。小六匆匆瞥了一眼旁边失声痛哭的家人,皱紧眉头,又赶紧去看下一个。

不到一上午的时间,老木从后院跑出来,拉住小六。说:

“药不够了,怎么办?”

小六去到后院一看,几味关键的药材已经见底。小六回房间,拿出一大袋子钱,交到溜子手上,说:

“你带几个人去镇上的药材铺,马上去买药。如果他们坐地起价,别啰嗦,赶紧买下来,救人要紧,不用给我省钱。”

溜子走后,小六拿出那个大包,老木这才注意到,这个大包里面满满的都是药材,看上去是一种草,可他不认识是什么。小六拿出一株,交到他手上,

“老木,你去把这个煮水,自己喝了。”

“这是什么?”

“清羽,能解这疫症。现在这里病人太多,你年纪大了,容易被感染。”

“那怎么不拿到外面去给那些病人?”老木疑惑不解。

“这药人族用不了。等忙完眼下这些病人,我再去配预防感染的药,发给那些没病的人。还有,估计溜子他们也买不到多少药,你别着急。最迟明天,就会有药送过来。”

老木看着小六,更加疑惑。

小六没多解释,又跑出去救治病人。只要是还没咽气的病人,六医师总有办法,保住他们最后一口气。一时间,回春堂的六医师能救命的传言迅速在清水镇传开。以至于后来的几天,连附近村镇的人,都专程赶来了回春堂。

直到太阳快要偏西,回春堂的混乱才暂时告一段落。可眼下最急的是药材,如小六所料,溜子没有买到多少药。他办事倒是麻利,连附近村镇的药材铺都跑遍了。可是因为疫症的原因,到处都药材短缺,他费了好大力气买回那点药,一下子就抓完了。回春堂里里外外,都是拿着药方,焦急等待的人。

小六还在忙,手上全部都是重症的病人。一时间没有药,为了保住病人的命,他偷偷调用了灵力。可是他灵力本就低微,这样无度消耗,很快就有些体力不支。额角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面色苍白。

小六刚给一位病人施完针,从地上起身,忽然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六医师,小心” 阿生一把扶住已经摇摇欲坠的小六,

“六医师,你还好吧?你是不是也被感染了?”阿生焦急地寻问,一只手搭上小六的肩膀。

小六感觉自己的头刚要不受控制的靠上阿生的肩头,就被一把捞进另一个怀抱,紧紧搂在怀中……

“阿生,我带来了一些药材,不是很多,先解燃眉之急。”

“宝柱,你回来了?”

“恩,你快去吧!六医师交给我!”

阿生虽有些犹豫,奈何药材事关重大,他赶紧喊人去处理。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小六包裹起来,宝柱?宝柱是谁?小六晕头转向的还没看清来人的脸,一股精纯的灵力自后背缓缓而来……

小六顿时感觉灵台一片清明。待恢复了精神,小六缓缓从宝柱的怀中转出来,手还扶在他的腰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脸。皮肤白皙,五官立体,眉目俊朗,一双深邃的眼眸此时正关切的望着他,小六看向那目光,凛冽中透着缱绻,仿佛一瞬间被摄了心魄般心里一阵突突乱跳。她就这样扶着他的腰,定定的看着他,两人都默默无语……

第五章 你们以前认识?

“宝柱回来啦!”老木满脸是笑,跑出回春堂大门。看着这样抱在一起的两人,老木一愣,一时竟忘记了要说什么。

“是,刚回来。” 宝柱略显尴尬地放开小六,还不忘将她扶稳站好。

“宝柱,这些药真是……真是……”老木激动的有点语塞,

“没事!我这次出去做生意,刚好也贩卖一些药材,听说回春堂急用,就送过来了。只是数量不多,还得继续想办法。”

小六一直没说话,就傻愣的瞅着宝柱,一个劲儿地看,老木咳嗽一声,道:

“小六,这是住在我们隔壁的宝柱兄弟。”

“隔壁,我们隔壁不应该是周大娘家的成衣铺吗?”

“那是以前,当年你刚走,宝柱就搬过来了。这么些年,他一直很关照我们。”

老木低声继续说,“麻子、串子走时也没少出力。”

小六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倒看得他有些不自然起来。宝柱轻咳了一声,

“我刚回来就遇到这么严重的疫症,左右没什么事,这几天我在回春堂给你们帮忙吧?” 话语间透着诚恳。

见小六还是不说话,老木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小六才回过神来,

“哦!好!你……通……通医道吗?”他有些结巴。

“略懂一点皮毛。”宝柱微笑着回答。

小六试探着问:“那你进屋去跟阿生他们抓药?”

“我跟着你,外面人多,又都是重症,别人替不了你。看你这脸色,一天没吃饭?”宝柱歪了歪头,有些忧心地问。

“对对对!灶上做了粥,我这就给你端一碗过来。你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瞧我这记性。”老木懊恼地边往里走边嘟囔。

小六没再和宝柱多说话,还有很多病人需要诊治。宝柱看着小六吃了一碗粥,喝了两杯水。然后他就跟在小六身后,当小六想偷偷调用灵力时,宝柱都会拦下她,挡在前面,默默给病人输送灵力,一句话没有。小六也没阻止,也没说话。偶尔有其他人忙不过来,宝柱过去帮忙,忙完后又会回到小六身边,还是一句话没有。

好在,宝柱带来了药材,熬好后抓紧给重症病人灌下,需要输送灵力的病人不多。

一直忙到太阳西沉,暮色染满大地时,人群才渐渐散去。忙碌的喧嚣逐渐归于宁静,小六、阿生,甚至溜子他们都一下子瘫倒在地。小六这一天下来,衣服不知道透了几遍,此时正汗津津地坐在地上,一动不想动。

宝柱走过来,把小六打横抱起来,放到院子里的躺椅上,又拧了毛巾,递到手上。一番动作下来,十分娴熟、自然,小六也接得顺畅、自然。倒是引得院子里的人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溜子忍不住问:“宝柱,你跟六医师以前认识?”

“不认识!”两人齐声回答。

“那……你们……”溜子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老木走过来,说:

”宝柱,晚上在这吃饭吧?粗茶淡饭,大家都忙了一天,随便做的,你别嫌弃。”

“怎么会呢?以前也没少在这吃饭。”

小六懒洋洋地喊,“老木,我不吃了,没胃口,我就在这睡着了。”

“不行,你一天就喝了一碗粥,明天还有得忙,不吃饭是想晕倒吗?”老木举着饭勺大喊。

“不吃,不吃,不吃!走不动了!不吃!”小六耍起了无赖。

宝柱站在小六身边看着他,悠悠地说:“要不我抱你过去吃?”

小六一个激灵,刚想站起来,随即又端出了玟小六的无赖相,贼贼的说:

“好……啊!”一边挑起眼角,盯着宝柱的眼睛,充满挑衅。

宝柱嘴角上翘,弯腰自自然然把小六从躺椅上打横抱起,大大方方走到饭桌边放在凳子上。小六也没客气,稳稳坐在桌边,只是一桌子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桑田儿和老木眯着眼睛,似洞察一切,一语不发。溜子他们那一堆人略显尴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倒是阿生冷冷清清地说:

“六医师,我也算你半个徒弟,不算外人,下次要是你实在走不动,我抱你!”话刚出口,就撞上了宝柱刀子一样的目光,阿生也没示弱。小六坐在俩人中间面无表情,一语皆无。

桑甜儿插话:“宝柱兄弟,这次走了好几年,还没讨媳妇儿?”

“没有!”

溜子大咧咧地说:“宝柱,你什么路数?我们几个小时候还叫你宝柱叔呢!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这个样,我们也只能叫你宝柱了。难道你跟木叔一样,也是神族?”

宝柱笑而不语。

小六在旁边吃了几口饭,开口说到:“溜子,别贫了。快吃饭,晚上还得干活呢!”

“累一天了,还干啥?”溜子张大了嘴,

“今晚务必辛苦一点。”小六认真地说,“这次疫症来势迅猛,传染性极强,如果不加强预防,现在只是开始。”一句话出口,所有人都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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