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浮生清雪是小说《浮生剑影江湖》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猪也会飞写的一款奇幻仙侠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浮生剑影江湖》的章节内容
初春的寒风依然凛冽,南陵县外的小村庄被一层薄雾笼罩。田埂上,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正赤着双脚,步伐稳健地在泥泞的田地中穿行。他身后跟着一头老黄牛,拉着沉重的木犁,在田里留下一道道笔直的沟壑。
"浮生,往左打个转,那边还没翻过。"前方不远处,一个中年男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朝少年喊道。
"好嘞,爹。"林浮生应了一声,熟练地扯动缰绳。老黄牛顺从地转向,木犁随之在田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寒风吹散了些许晨雾,露出少年清秀的面容。虽然年仅十五,但他的眼神却格外坚定。肌肉匀称的手臂自然地搭在犁柄上,稳稳地掌控着前进的方向。
"今年开春早,地里的活也该抓紧了。"林父站在田埂上,满意地看着儿子熟练的动作,"浮生这两年长高了不少,力气也大了,翻地的速度比我还快。"
"爹,您是刻意让着我。"林浮生嘴角微扬,手上动作不停,"您要是认真起来,我可比不上。"
"哈哈,哪里让你了?你小子从小就力气大,现在更是能和村里的壮小伙相比。"林父咧嘴笑道,"不过啊,力气大是好事,但别太逞强,会累着的。"
林浮生没有答话,只是专注地驾驭着老黄牛。其实父亲不知道,这些农活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负担。每天夜里的打桩功夫才是真正的考验。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功夫,据说练到深处能让人气力大增。
从八岁开始,林浮生就坚持每晚练功。一开始只能打十几下就累得气喘吁吁,现在已经能连续打上几百下而不觉疲惫。这份坚持,在村里人眼中或许有些傻气,但林浮生却乐在其中。
太阳渐渐升高,田里的雾气散尽。林浮生和父亲已经翻完了大半亩地。正当他准备开始最后一块时,远处传来一阵喊声。
"当家的,浮生,回来吃饭了!"林母站在村口,挥手唤道。
"来了!"林父应声,转头对林浮生说,"剩下这点明天再干,先回去吃饭。你娘做饭最是准时,这会儿定是热腾腾的。"
林浮生点头,牵着老黄牛往回走。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几个孩童正在玩耍,看见他便热情地打招呼:"浮生哥!"
林浮生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继续往家走去。村里人都说他性子温和,待人随和,但没人知道他内心深处那份不甘平凡的渴望。
回到家中,饭菜果然已经准备妥当。一碗野菜汤,几个咸鸭蛋,一盘炒青菜。虽然简单,但在这个初春时节已是难得的美味。
"浮生,多吃点。"林母给他碗里夹了个鸭蛋,慈爱地说道,"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娘,我够吃了。"林浮生笑着推辞,"您和爹也吃。"
"你这孩子,就知道心疼我们。"林母欣慰地看着儿子,"不过今天确实该多吃点,晚上不是还要练功吗?"
林父咽下口中的饭菜,说道:"浮生,这打桩功夫是好,但也别太过勉强。你爷爷在世时就说过,练武要循序渐进,不能急于求成。"
"爹,我知道轻重。"林浮生认真地说,"而且现在已经能掌握好分寸了。"
饭后,林浮生帮母亲收拾碗筷,又劈了些柴火。夜幕降临时,他来到屋后的小院。这里有一根打桩木,是他爷爷生前亲手制作的。经过多年的捶打,木桩表面已经光滑发亮,却依然坚固如初。
深吸一口气,林浮生摆出起手式。他赤着上身,精瘦的肌肉在月光下泛着光泽。双手握拳,一记重拳轰在木桩上。
"砰!"沉闷的响声在夜色中回荡。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林浮生的动作越来越快,拳势也越发凌厉。木桩在猛烈的冲击下发出阵阵震颤,却始终稳固地立在原地。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喧哗声。林浮生收势站定,侧耳倾听。原来是几个跑大镖的镖师路过,在村口的酒肆歇脚。
"听说了吗?西南那边最近不太平。"
"可不是,听说有个叫青龙会的帮派在作乱,连六大门派都惊动了。"
"嘿,这些江湖事,咱们还是少掺和的好。"
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传来,林浮生不由得想起爷爷生前说过的话。这世上不只有这方寸之地,外面的天地更为广阔。江湖中卧虎藏龙,高手如云。只是不知何时,自己才能见识那精彩纷呈的武林世界。
压下心中的向往,林浮生继续练功。月光下,他的身影时疾时缓,拳势凌厉却不失收放自如的变化。随着夜色渐深,打桩声依然规律地响着。
直到月上中天,林浮生才收功歇息。他能感觉到,这些年的苦练没有白费。不仅力气越来越大,对劲力的掌控也愈发纯熟。二十岁的壮汉都未必能在力气上胜过他。
回到房中,林浮生躺在床上,耳边依稀还能听到那些江湖侠客的谈话。他知道,村子外面的世界很大,自己总有一天要走出去,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继续练功,把基础打得更扎实。
次日清晨,林浮生早早醒来。推开门,发现院子里已经坐满了村里的老人。原来是在说昨晚那些江湖人物的闲话。
"这世道越来越乱了。"村长叹息道,"听说连六大门派都坐不住了,派人四处缉拿那些作乱的歹徒。"
"可不是,昨晚那些镖师说,西南一带已经连连发生械斗。"
"幸好咱们这偏僻山村,应该波及不到。"
林浮生静静听着,心中却暗暗记下这些消息。他相信,这些看似遥远的江湖纷争,总有一天会与自己的命运产生交集。但眼下,新的一天的农活又要开始了。
"浮生,吃了饭咱们去把昨天剩下的地翻完。"林父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好。"林浮生应道,转身往回走。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背影上,勾勒出一个少年挺拔的身形。
春夜的风裹挟着泥土的芬芳,在竹林间穿行。林浮生站在木桩前,赤着上身,汗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今晚的练功格外顺畅,每一拳打出都能感受到力道凝实有度。
"砰!砰!砰!"
沉闷的打桩声在夜色中回荡。林浮生双拳如锤,一下接一下地轰在木桩上。木桩表面早已被打磨得光滑,却依然坚固如初。
正当他准备收势之际,一阵异样的声响传入耳中。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声音,似剑锋破空,又如清泉溅玉,在夜风中若隐若现。
林浮生停下动作,侧耳倾听。声音似乎来自村外的竹林深处。他迅速套上粗布衣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月光透过竹叶,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影子。林浮生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在竹林中穿行。随着距离的靠近,那奇异的声响越发清晰。确实是剑气破空之声,但又与他以往听过的任何兵器声都不同。
拨开一丛竹叶,前方豁然开朗。一块月光照耀的空地上,一道白衣身影正在挥剑。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癯,双目如电。手中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剑势流转之间,竟似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林浮生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他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剑法,每一式都仿佛画卷中走出的仙人,潇洒自如,举重若轻。剑气纵横间,甚至带起一阵阵清风,让周围的竹叶沙沙作响。
白衣人的剑法越来越快,剑影层层叠叠,在月光下织成一张银色的网。林浮生看得入神,一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就在这时,他脚下不慎踩断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在寂静的竹林中格外清晰。
白衣人的剑势陡然一变,直指声音传来的方向。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林浮生只觉得一股寒意袭上后背。千钧一发之际,他本能地一个侧身,贴着竹干滚到一旁。
剑气擦身而过,斩在身后的竹子上。那竹竿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林浮生冷汗直冒,若是刚才躲闪稍慢半分,恐怕已经命丧当场。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白衣人收剑而立,声音淡然中带着一丝笑意。
林浮生知道已经躲不过,只得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晚辈林浮生,冒昧打扰前辈练剑,还请恕罪。"
白衣人目光如炬,在林浮生身上打量片刻:"你方才那一躲,反应倒是不慢。可是习武之人?"
"不敢当。"林浮生老实答道,"只是从小跟着爷爷学了些打桩功夫,粗浅得很。"
"打桩功夫?"白衣人眉头微挑,"让我看看你平日是如何练的。"
林浮生一愣,随即明白对方是要考校自己。他深吸一口气,摆出起手式,对着空处开始演练。每一拳都打得凝实有力,正如平日里对着木桩练功时一般。
白衣人静静观察,忽然说道:"停。"
林浮生立即收势。只见白衣人走上前来,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一按:"力道浑厚,根基扎实。难得你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练出这般功力。"
得到认可,林浮生大着胆子问道:"敢问前辈,方才那剑法是?"
"游龙剑法。"白衣人淡然道,"不过你现在问这些为时尚早。倒是你这打桩功夫的练法,和寻常武馆里教的不太一样。"
林浮生解释道:"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他说这功夫讲究以柔克刚,要把力道收得内敛,打出去时才能生威。"
"哦?"白衣人来了兴趣,"你爷爷是?"
"已经过世多年了。"林浮生神色黯然,"生前也只是个普通农夫,但对武学很有研究。可惜我资质驽钝,只学会了这点皮毛。"
白衣人闻言轻笑:"你这话说得太谦虚了。一个普通农夫,怎会懂得这等讲究?你爷爷教你的打桩功夫,其实是上乘武学的基础。只是不知他为何隐居在此,也不曾将全部功夫传授给你。"
林浮生闻言一惊。他从未想过,自己每日苦练的打桩功夫竟有如此来历。难怪爷爷生前常说,这功夫要用心体会,不可粗浅了事。
白衣人忽然问道:"你可愿意学剑?"
"啊?"林浮生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可愿意学剑?"白衣人又问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但目光却格外凌厉。
林浮生心跳加快。他当然想学,方才那游龙剑法的风采还历历在目。但他没有贸然答应,而是恭敬地说:"晚辈斗胆问一句,前辈为何愿意教我?"
这一问,让白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懂得谨慎。我观你根基扎实,悟性不错,确实是个习武的好苗子。若是就这么荒废了,倒是可惜。"
说着,白衣人手中长剑一转,剑尖点地,激起一片碎石。那些碎石纷纷飞起,又精准地落在林浮生四周,刚好组成一个圆圈。
"站在圆圈中间。"白衣人命令道。
林浮生依言而行。才刚站定,就见白衣人手中长剑一抖,剑光闪动,竟在月下幻化出无数剑影,将他团团围住。
林浮生只觉得周身剑气森森,却又不知该如何应对。正在这时,一道剑光直取他面门。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一个后仰,堪堪避过。但紧接着又是一剑袭来,逼得他不得不就地一滚。
"很好,继续!"白衣人的声音传来,剑势却丝毫不停。
林浮生被逼得连连躲闪,但渐渐地,他发现这些剑招虽然凌厉,却似乎都留有余地。对方是在考验他的反应能力。想通这点后,他的动作越发从容,甚至能预判下一剑的方向。
白衣人的剑势越来越快,林浮生的躲闪也越发灵活。他发现自己平日练功练出的力道在此刻派上了用场,让他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改变身形。
不知过了多久,白衣人终于收剑。林浮生已经气喘吁吁,浑身是汗,但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这是他第一次经历如此激烈的实战考验。
"不错,基本功扎实,反应也快。"白衣人点评道,"若是经过系统训练,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林浮生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指教。"
"先别急着谢。"白衣人淡然道,"我若收你为徒,必定要求严格。你现在的生活会彻底改变,要吃不少苦头。你可想好了?"
林浮生毫不犹豫地跪下:"晚辈愿意拜师学艺,听从师父教诲。"
"起来吧。"白衣人伸手扶起他,"我姓严,江湖上的人称我为北冥先生。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师父。"林浮生恭敬地喊道。
严北冥点点头:"今晚先到此为止。明日一早,我会去你家拜访你父母,正式提出收徒之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林浮生答应一声,转身离去。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严北冥的身影挺拔如竹,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回到家中,林浮生久久不能入睡。今晚发生的一切恍如梦境。他终于要开始真正的习武之路了,而且还遇到了如此高明的师父。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竹林深处,严北冥依旧独自立在月下。他看着林浮生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这个少年的资质和心性都很不错,若是稍加调教,必能担当重任。至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纷争,暂时还不必让他知道。
竹叶婆娑,夜风渐起。远处传来一声长啸,似是某种鸟类的鸣叫。严北冥微微皱眉,手中长剑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啸声立即消失,夜色重归平静。
晨曦微露,竹林间雾气氤氲。林浮生早早来到昨夜遇见严北冥的空地,却不见师父身影。他正犹豫要不要等待,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来得倒早。"
林浮生转身,只见严北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一袭白衣胜雪,手持一柄木剑。
"师父。"林浮生恭敬行礼。
严北冥点点头:"你家中父母那边,我已经说过了。他们虽有不舍,但也明白这是你的机缘。从今日起,我会在这里教你剑法。"
林浮生心中一喜,但很快又担心起来:"师父,我从未摸过剑,怕是要从最基础开始学。"
"不必自谦。"严北冥淡然道,"你的打桩功夫已经练出了内劲,这是很好的基础。现在,我要考验一下你对力道的掌控。"
说着,他随手折下一根竹枝,削去枝叶,扔给林浮生:"用这个。"
林浮生接过竹枝,有些不知所措。这竹枝又细又软,看起来一用力就会折断。
"试试看能不能用它打断那边的枯枝。"严北冥指向不远处一根手臂粗的枯枝。
林浮生心想这怎么可能,但还是依言而行。他挥动竹枝抽向枯枝,果然,竹枝在半途就弯曲变形,根本打不到目标。
"再试一次。"严北冥说道,"这次要用你打桩时的力道方式。记住,力要收得内敛。"
林浮生若有所悟。他回想起平日练功时的感觉,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动竹枝。这一次,他刻意控制力道,让劲力集中在竹枝前端。
"啪!"清脆的声响传来,枯枝应声而断。
林浮生惊讶地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的竹枝,又看看断裂的枯枝,一时说不出话来。
"明白了吗?"严北冥问道,"剑法的要诀,不在于用多大力气,而在于如何运用力道。方才你那一击,已经初步掌握了这个道理。"
林浮生若有所思地点头。难怪爷爷总说打桩功夫要细细体会,原来暗含着如此深意。
"接下来,我教你最基础的起手式。"严北冥说着,取出一柄长剑递给林浮生,"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练习用剑,重量适中,你先试试。"
林浮生接过长剑,只觉得分量正好,既不会太轻飘飘的没有着力感,也不会太重难以挥动。他依样画葫芦地模仿严北冥的动作,开始练习起手式。
"手腕再抬高些。"严北冥纠正道,"剑要如臂使,与身体融为一体。对,就是这样。现在保持这个姿势,直到我让你停下。"
林浮生点头,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起手式。起初还觉得轻松,但随着时间推移,手臂渐渐发酸,额头也冒出细密的汗珠。
严北冥在一旁观察,不时出言指点:"力道要均匀,不可忽重忽轻。意守丹田,气沉小腹。手臂酸痛是正常的,但不能改变姿势。"
就这样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林浮生的手臂已经在微微颤抖,但他始终咬牙坚持,不肯松懈。直到太阳升到正空,严北冥才开口:"可以了。"
林浮生这才放下长剑,只觉得手臂又酸又麻,但心中却格外踏实。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不错。"严北冥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一般人最多坚持半个时辰就撑不住了。你能坚持这么久,说明心性和毅力都过关。现在歇息片刻,我来为你讲解一些剑理。"
两人寻了块平整的空地盘坐下来。严北冥开始讲解:"剑法讲究的是'心、意、气、力'四字要诀。心要静,意要凝,气要沉,力要匀。这些都与你平日练的打桩功夫有异曲同工之妙。"
林浮生专心听讲,不时点头。这些道理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深意。他发现这与爷爷当年教导自己时说的很多话都能互相印证。
"你爷爷教你的打桩功夫,其实暗合剑道真义。"严北冥继续道,"以柔克刚,以静制动,这正是上乘剑法的精髓所在。难怪你能这么快上手。"
说到这里,他目光深邃地看了林浮生一眼:"说来也是机缘。若非昨夜你恰好练功,我也不会发现你的天赋。"
林浮生心中一动:"师父昨晚是特意在那里练剑的吗?"
"不错。"严北冥坦然道,"我在附近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踪迹,所以特意在此守候。没想到倒是遇到了你这个好苗子。"
听到这话,林浮生更加好奇了:"什么样的踪迹?"
"这个你现在不必知道。"严北冥轻轻摇头,"专心练好剑法才是正事。下午我要教你一套基础剑法,叫'游龙十八式'。这是我独创剑法的入门招式,你要用心学习。"
林浮生不敢再问,认真地听着师父讲解剑法要领。严北冥先是演示了一遍完整的十八式,动作行云流水,剑势连绵不绝。然后他开始一招一式地教导,详细解释每个动作的要领和变化。
从最基础的"游龙探首"开始,严北冥反复示范,纠正林浮生的每个细节。这套剑法看似简单,实则暗含变化,每一招都与打桩功夫的发力方式相通。林浮生渐渐发现,自己多年的基础功夫在此时派上了大用场。
"很好,你的领悟能力确实不错。"严北冥看着林浮生逐渐掌握要领,满意地点头,"这套剑法看似平常,实则包含了剑道的诸多奥妙。等你完全掌握了,再教你更深奥的内容。"
林浮生一边练习,一边问道:"师父,这套剑法为何叫'游龙十八式'?"
"因为这十八式连贯使出时,剑势如游龙腾空,绵延不绝。"严北冥解释道,"等你练熟了就明白了。现在,把刚才学的前三式连续使出来看看。"
林浮生依言而行,将"游龙探首"、"神龙摆尾"、"腾龙在天"三式连续使出。虽然动作还不够流畅,但已经初具剑法形态。
"节奏还需要再快些。"严北冥指点道,"剑要快,但心要慢。出剑时要凌厉,收剑时要沉稳。继续练。"
就这样练到日暮时分,林浮生已经大致掌握了前六式。虽然还很生疏,但已经能感受到剑法中的些许韵味。
"今天就到这里。"严北冥说道,"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再来。记住,这些天除了练剑,什么都不要想。"
林浮生恭敬地行礼:"是,师父。"
看着林浮生离去的背影,严北冥若有所思。这个徒弟的天赋确实难得,而且心性纯良,是个可造之才。只是不知道他能否承受得住即将到来的种种考验。
夜幕降临,竹林恢复了平静。严北冥站在空地中央,目光穿过层层竹叶,望向远方。他知道,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迟早会找上门来。但在那之前,一定要让浮生的武功有所成就。
林浮生回到家中,简单用过晚饭后就回到自己房间。他取出师父给的长剑,反复揣摩今天所学的剑招。虽然已经很疲惫,但他知道必须趁着记忆鲜活时多加练习。
"浮生,睡了吗?"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
"还没呢,娘。"林浮生连忙收起长剑。
"早点休息吧,别练太晚了。"母亲关切地说,"你爹说了,既然拜了师就要专心练武,明天地里的活就不用你帮忙了。"
林浮生鼻子一酸:"娘,我..."
"好啦,不用说了。"母亲轻声道,"你从小就喜欢练功,现在能遇到明师,是你的福分。好好学吧,娘和你爹都支持你。"
晨光熹微,林家小院里已经飘出阵阵饭香。林母在灶头忙碌,准备着比平日更丰盛的早饭。林父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默默抽着旱烟,神情凝重。
"当家的,你说这位严先生是真的看中了咱们浮生吗?"林母一边添柴一边问道。
林父吐出一口烟气:"我看不似假的。这两天我暗中打听过,村里老李家的儿子在镇上武馆学艺,见过这位严先生几面。说他在武林中很有名气,做事向来光明磊落。"
"那就好。"林母稍稍安心,"只是浮生从小在咱们身边长大,这一拜师,以后怕是要经常外出了。"
"这是好事。"林父叹道,"浮生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练功,要是一直困在这山村里,反倒耽误了他。"
正说着,院门被轻轻推开。严北冥一身素白长袍,神色从容地走了进来。
"严先生。"林父林母连忙相迎。
"打扰了。"严北冥拱手还礼,"今日特来商议收徒一事。不知林兄考虑得如何?"
林父请严北冥入座,亲自为他斟茶:"说来惭愧,这两天我们夫妇确实想了许多。浮生这孩子从小就喜欢习武,如今能得严先生青睐,是他的福分。只是..."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只是不知严先生打算如何教导?"林父斟酌着问道,"我们虽是乡野村夫,但也希望孩子将来能有所作为。"
严北冥放下茶杯:"林兄说得在理。我既收浮生为徒,自当倾囊相授。这孩子根骨奇佳,又勤奋好学,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不过..."他顿了顿,"习武之路艰辛,难免要吃些苦头。"
"吃苦不怕。"林母在一旁说道,"浮生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自己的事从不让我们操心。只是..."她欲言又止。
"大嫂但说无妨。"
"只是希望先生能多多爱护他。"林母眼中泛起泪光,"这孩子是我们的心头肉啊。"
严北冥神色一肃:"这是自然。我向二位保证,必定会像对待亲生儿子一般教导浮生。不仅要教他武功,更要教他做人的道理。"
就在这时,林浮生从外面跑了进来:"爹,娘,师父。"
"来得正好。"严北冥看向林浮生,"我正与你父母商议收徒之事。既然大家都已想通,那就今日正式行拜师礼吧。"
林浮生闻言大喜:"多谢师父!"
林母连忙张罗起来,在堂屋摆上香案,又取出新制的衣裳让林浮生换上。林父则去请了村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作证。
不多时,堂屋内已经准备妥当。林浮生换上新衣,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团上。严北冥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庄重。
"今日,我严北冥收林浮生为徒。"严北冥朗声道,"从此师徒一场,但愿不负今日之缘。"
林浮生磕头行礼:"弟子林浮生,拜见师父。愿终身侍奉,以报师恩。"
严北冥取出一个包袱:"这是为师送你的见面礼。包括一柄长剑,三本剑谱,还有一些习武所需的药材。"
林浮生双手接过,又是一拜:"谢师父。"
"起来吧。"严北冥说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严北冥的亲传弟子了。为师会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望你能勤加修习,不负此心。"
仪式完毕,林母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席间,严北冥与村中长者们谈笑风生,说起江湖轶事,引得众人连连称奇。林浮生则安静地坐在一旁,专心听着师父讲话。
饭后,严北冥把林浮生叫到一旁:"现在,我要传授你入门心法。这是我门下独有的内功心法,名为'游龙诀'。你要用心记住每一个字。"
林浮生凝神静气,认真听着师父讲解。游龙诀分为九层,每一层都有独特的运气法门。严北冥详细讲解了第一层的要诀,并让林浮生当场尝试。
"气沉丹田,意守中宫。"严北冥指导道,"呼吸要绵长均匀,不可急躁。对,就是这样。现在你感觉如何?"
林浮生闭目体会:"感觉全身暖洋洋的,好像有一股气流在经脉中流动。"
"这就对了。"严北冥点头,"游龙诀讲究以意引气,以气运身。你打桩功夫的基础扎实,运用起来会更容易些。今后每日清晨要打坐一个时辰,用心体会这心法的奥妙。"
"是,师父。"
"还有一事。"严北冥神色忽然严肃,"习武之人,最重德行。我教你的功夫,只能用来行侠仗义,切不可欺凌弱小,更不可助纣为虐。你可记住了?"
林浮生郑重应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好。"严北冥语气稍缓,"你且在这里练习,我去与你父母说些话。"
林浮生看着师父走进堂屋,随即盘膝坐下,开始修习心法。游龙诀的口诀虽然简单,但其中蕴含的道理却极为深奥。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体会其中的微妙变化。
堂屋内,严北冥正与林父林母密谈:"林兄,大嫂,还有一事我要告诉你们。"
"先生请说。"
"浮生天资聪颖,习武极有悟性。"严北冥正色道,"但现在江湖上正值多事之秋,各种势力明争暗斗。我收他为徒,难免会让他卷入其中。这点还请二位有个心理准备。"
林父神色一凛:"先生的意思是?"
"我会尽量护他周全。"严北冥说道,"但习武之人,终究要闯荡江湖,建功立业。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机缘。"
林母不禁落泪:"只要孩子平安就好。"
"大嫂放心。"严北冥安慰道,"浮生这孩子心性纯良,为人处世必不会差。再说有我这个做师父的看着,定不会让他走错路。"
林父叹道:"那就拜托先生了。这孩子从小就有习武的天赋,如今能遇到明师,也算是上天注定。"
"林兄说得是。"严北冥起身,"时候不早,我先去看看浮生练功。明日一早,就请他搬到我暂住的院子去。白天习武,晚上研习剑谱,一刻也不能懈怠。"
来到院中,只见林浮生仍在专心修习心法。他的气息绵长均匀,姿势端正,显然已经初步掌握了要领。严北冥暗自点头,这个徒弟的悟性果然不错。
"起来吧。"严北冥出声道,"今天先到这里。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搬到我那里去住。从此你就要过着全新的生活了。"
林浮生睁开眼:"是,师父。弟子一定不负师父期望。"
"去吧,和父母说说话。"严北冥看着这个刚收的徒弟,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他在江湖上闯荡多年,还是第一次收徒。希望这个选择是对的。
林浮生走进堂屋,看见母亲正在收拾碗筷,眼圈还是红的。他心中一酸,上前帮忙:"娘,让我来收拾吧。"
"去去去,你现在是习武的人了,做这些干什么。"林母推开他的手,却在转身时偷偷抹了把眼泪。
"娘..."林浮生鼻子一酸,"我就是搬到师父那里住,又不是要远行。每天还能回来看你们。"
林父在一旁抽着旱烟,忽然开口:"浮生,你要记住,习武是为了强身健体,更是为了行侠仗义。严先生是个正直的人,你要好好跟着他学。"
"儿子记住了。"林浮生郑重地点头。
夜深人静,林浮生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仿佛一场梦。他从小就喜欢练武,没想到真的能拜到名师门下。想到即将开始的新生活,他既期待又忐忑。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林浮生悄悄起身,透过窗户往外看。只见月光下,严北冥正在演练剑法。剑光如水,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那行云流水般的身法,沉稳有力的剑势,无不透露出深厚的功力。
林浮生看得入神,暗暗记住每一个动作。他知道,自己离这种境界还很远,但只要努力,终有一天也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竹林晨露未干,林浮生已经在练武场等候。这是他正式搬到师父院子后的第一天。天还未亮,他就起床打坐练习心法,然后按照约定来到这里。
"来得不错。"严北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既然你这么勤奋,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今天开始教你正式的剑法。"
说着,他取出两柄木剑,一柄扔给林浮生:"先用木剑练习,等你掌握要领了再用真剑。免得伤到自己。"
林浮生接过木剑,只觉分量和自己那柄长剑相仿。看来师父是特意找人打造的练习用具。
"现在摆出起手式。"严北冥开始指导,"剑尖平指,与眼睛齐平。手腕要放松,不可僵硬。对,就是这样。现在保持这个姿势,我来帮你调整细节。"
他走到林浮生身边,仔细查看每个部位的姿势。时而抬起他的手臂,时而纠正他的步伐。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伴随着详细的解释。
"你要记住,剑法讲究的是整体配合。手上的动作固然重要,但脚步、腰胯、肩膀的配合同样不可忽视。就像你打桩时一样,力道要从脚下生,经腰际转,由肩臂发。"
林浮生认真听着,不时点头。这些道理与他练习打桩功夫时的体会确实相通。
"好,姿势基本正确了。"严北冥退后几步,"现在演示给我看,要快准稳,一气呵成。"
林浮生深吸一口气,按照刚才学到的要领,迅速摆出起手式。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整个动作更加协调。
"不错。"严北冥点头,"现在开始学第一式:白鹤展翅。这一招看似简单,实则暗含变化。你且看好。"
只见严北冥手中木剑轻抖,剑尖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整个动作看似轻盈,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道。剑势未到,林浮生已经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气势扑面而来。
"这一招分三个层次。"严北冥一边演示一边讲解,"起势要轻灵如鹤,中段要迅疾如风,收势要沉稳如山。现在你来试试。"
林浮生依样画葫芦,挥动木剑。但第一次尝试显然不够理想,动作僵硬,完全没有白鹤展翅的韵味。
"错了。"严北冥立即指出问题,"你太着急了。剑法要快,但心要慢。再来。"
林浮生调整心态,重新尝试。这一次,他刻意放慢动作,仔细体会每个环节的要领。虽然还不够流畅,但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好,有进步。"严北冥说道,"现在我教你这招的变化之处。同样的起手式,如果在中段转换角度,就能化攻为守。你看好了。"
他再次演示,这次在剑势展开时突然变招,木剑横扫而出,既有防守之意,又暗含反击之势。一招之中,攻守转换,显得极为精妙。
"这...这一招太厉害了。"林浮生看得入神,"弟子不知道要练多久才能达到师父这种境界。"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严北冥笑道,"现在你只要把基础动作练好就行。变化的事以后再说。继续练。"
就这样,一招剑法反反复复练了整整一个上午。林浮生的额头早已汗水淋漓,手臂也有些发酸。但每次严北冥指出问题,他都立即改正,从不喊累。
"休息一刻钟。"严北冥终于说道,"等会教你第二式:青蛇吐信。"
林浮生擦了把汗,正要坐下,却见师父递来一个水袋:"喝点水,然后站着休息。练剑时不要随便坐下,会影响气息运转。"
"是,师父。"林浮生接过水袋,小口啜饮。
"你可知道为什么要从这两式开始学?"严北冥忽然问道。
林浮生想了想:"是因为这两招比较基础吗?"
"不全是。"严北冥解释道,"白鹤展翅重在身法,青蛇吐信重在剑势。这两招看似简单,实则包含了剑法的精要。掌握了这两招,再学其他剑法就容易多了。"
林浮生若有所悟:"就像打桩功夫一样,看似只是简单的动作,实则暗含深意。"
"正是。"严北冥欣慰地点头,"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悟性确实不错。休息好了就开始练第二式吧。"
青蛇吐信的要领与白鹤展翅完全不同。这一招讲究的是快准狠,剑势要如毒蛇吐信般迅捷,让对手防不胜防。
"手腕要灵活,剑尖要稳。"严北冥示范道,"这一招的难点在于,快中要有慢,慢中要有快。看似矛盾,实则相辅相成。"
林浮生试了几次,总是做不到快慢结合。要么整个动作都很快,要么就显得拖泥带水。
"你想想毒蛇是怎么攻击的。"严北冥提示道,"它在出手之前,往往会有一个蓄势的过程。这个过程看似缓慢,实则暗含杀机。"
这个比喻让林浮生豁然开朗。他重新摆好架势,这次刻意放慢准备动作,等到剑势积蓄到位,才突然发力。木剑破空而出,发出一声轻响。
"对了!"严北冥眼前一亮,"就是这个感觉。不过出手还是太急,收势不够圆满。继续练。"
太阳渐渐西斜,林浮生已经把这两招练了无数遍。虽然还很生疏,但已经能够做到有模有样。最重要的是,他开始理解剑法中的一些基本原理。
"今天就到这里。"严北冥说道,"晚上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记住,练剑要讲究循序渐进,不可好高骛远。"
"是,师父。"林浮生恭敬行礼。
"对了,"严北冥似乎想起什么,"今晚你要照常打坐练习心法。等会我教你一个口诀,可以帮助你更好地运转内息。"
林浮生连忙正襟危坐,认真听讲。这个口诀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却与他早上练习时遇到的困境正好对应。
"师父真是洞察入微。"林浮生由衷感叹,"弟子早上打坐时确实遇到了这个问题,却不知该如何解决。"
"为师教你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你会遇到什么困难。"严北冥脱口而出。
林浮生一愣:"师父,我们才第一天正式开始练功啊。"
严北冥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说错了,是看你这些天练功的情况。行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继续。"
看着林浮生离去的背影,严北冥若有所思。这句无意中说出的话,似乎暴露了什么。不过现在还不是告诉他真相的时候。
回到住处,林浮生简单用过晚饭,就开始打坐修习心法。有了师父教的新口诀,他明显感觉运气更加顺畅。一个时辰下来,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泰。
起身活动时,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今天学到的剑法。白鹤展翅,青蛇吐信,两招剑法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深意。尤其是师父说的那些道理,更是让他对剑法有了新的认识。
拿起木剑,他轻轻比划了几下。不知不觉中,动作竟比白天流畅了许多。这大概就是师父说的"在实践中领悟"吧。
放下木剑,林浮生推开窗户。夜风习习,竹林沙沙作响。他知道,这只是漫长习武路的开始。但只要有师父指导,自己一定能在武学上有所成就。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严北冥在夜巡。这是师父的习惯,每晚都要巡视一圈才安心。林浮生连忙熄灯躺下,他要保持充沛的精力,迎接明天的训练。
"今天带你去个地方。"用过早饭后,严北冥对林浮生说道,"收拾一下,跟我来。"
林浮生连忙整理好随身物品,跟着师父出门。两人穿过竹林,朝着村后的山地走去。山路崎岖,但严北冥的步伐稳健如常,看不出丝毫吃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山涧。清澈的溪水从上游奔流而下,在岩石间激起层层白浪。两岸长满了青苔,看起来颇为湿滑。
严北冥停下脚步:"从今天开始,教你轻功基础。"
"轻功?"林浮生有些意外。他以为还要继续练习剑法。
"剑法已经入门,该学些别的了。"严北冥解释道,"轻功和剑法相辅相成。没有好的身法,剑法再精妙也发挥不出威力。"
说着,他指向溪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你先试试能不能跳上去。"
林浮生看了看那块岩石,高度大约在一人多高。他深吸一口气,助跑两步,奋力一跃。虽然勉强抓住了岩石边缘,但却无法借力上去,只能尴尬地滑了下来。
"力气是够了,但方法不对。"严北冥说道,"轻功的要诀不在于蛮力,而在于借力。你看好了。"
只见他轻轻一点地,身形便如飘絮般飞起,稳稳地落在岩石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生硬之感。
"这...这也太神奇了。"林浮生惊叹道。
"没什么神奇的,都是功夫。"严北冥跳回地面,"我先教你最基础的踏云步。这门轻功讲究的是步法轻巧,气息绵长。每一步都要恰到好处,既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
他示范了一遍基本步法。只见他的脚尖轻点地面,似乎只用了三分力道,但每一步都极为稳健。脚下虽然都是湿滑的青苔,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来,你试试。"严北冥说道,"记住,要用心法配合。吸气时抬脚,呼气时落步。"
林浮生依样画葫芦地尝试,但第一步就差点滑倒。这青苔实在太滑了,稍不注意就会失去平衡。
"不要急。"严北冥扶住他,"先找到重心,然后再移动。对,就是这样,慢慢来。"
在师父的指导下,林浮生渐渐掌握了要领。虽然动作还不够流畅,但至少能在青苔上站稳了。
"很好,基本步法已经入门。"严北冥满意地点头,"现在教你如何借力。轻功最重要的就是借力打力,利用周围的一切作为着力点。"
说着,他又演示了一遍。这次林浮生仔细观察,发现师父每次起跳时都会选择最合适的着力点,而且落地时的姿势也经过精心计算,看似轻飘飘的,实则暗含玄机。
"现在你再试试跳上那块岩石。"严北冥说道,"记住,不要用蛮力,要找准着力点。"
林浮生深吸一口气,仔细观察岩石的形状。这次他没有直接助跑,而是先找到一个较低的凸起作为踏脚点。然后他按照师父教的步法,轻轻一点,借力而起。
虽然还是没能直接跳上去,但比第一次要好多了。至少这次他能借着岩石的凹凸处稳住身形,而不是直接滑下来。
"进步不少。"严北冥说道,"不过还要继续练习。轻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需要长期积累。"
就这样,林浮生开始了艰苦的轻功训练。从最基础的步法开始,反复练习每一个动作。严北冥就站在一旁,不时出言指点,纠正他的错误。
"记住,轻功不仅仅是轻盈。"严北冥强调道,"真正的轻功是要在轻盈中保持力量,在力量中保持轻盈。两者缺一不可。"
林浮生一边练习,一边思考师父的话。渐渐地,他发现轻功确实与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讲究力道的收发,都需要心法的配合。
正当他准备再次尝试跳跃时,忽然注意到岩石后面似乎有什么异样。他凑近一看,竟然发现岩石后面隐隐约约有一个山洞。
"师父,您看!"林浮生指着山洞喊道。
严北冥走过来看了看:"有意思。这山洞似乎年代久远,里面可能有些古物。不过现在先不管这个,继续练功。"
林浮生有些失望,但还是听话地继续练习。只是心里一直记挂着那个神秘的山洞,暗暗打定主意改天要来探个究竟。
太阳渐渐升高,林浮生已经浑身是汗。但在不知不觉中,他的步法确实比早上流畅多了。虽然还是会偶尔失足,但已经能够在青苔上游刃有余地移动。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严北冥说道,"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记住今天学到的要领,晚上打坐时多加体会。"
林浮生点点头,跟着师父往回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已经能够轻松适应这条崎岖的山路了。早上来时还觉得艰难的路段,现在走起来竟然觉得轻松不少。
"师父,弟子有个问题。"回去的路上,林浮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专门选在那个山涧练习?那里那么危险。"
"正因为危险,才能逼你发挥潜力。"严北冥解释道,"如果在平坦的地方练习,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而在那种环境下,一个不小心就会受伤,自然会让你更加专注。"
林浮生恍然大悟:"就像下棋要先知己知彼一样。"
"不错,你能想到这一层。"严北冥赞许地说,"练功也是一样,要了解自己的长处短处,才能有的放矢。"
回到住处已是正午时分。用过午饭后,严北冥让林浮生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练习剑法。
"轻功和剑法要同时进行。"师父说道,"这样才能相得益彰。现在你试试把早上学到的步法用在剑法中。"
林浮生依言而行,果然发现剑法也变得灵活了许多。原本有些生硬的动作,现在竟然隐隐有了几分行云流水的味道。
"很好。"严北冥满意地点头,"你已经开始理解轻功和剑法的关系了。继续保持,假以时日必有大成。"
就这样练到黄昏时分,林浮生已经累得手脚发软。但他的心里却异常充实,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尤其是那个发现山洞的时刻,让他觉得今天的收获格外丰富。
"师父,那个山洞..."他忍不住又提起这个话题。
"不急。"严北冥打断他的话,"等你的轻功练得更好些,我们再去探查。现在的你,还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基本功上。"
林浮生点点头,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师父说得对。修炼本就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急不得。
晚上打坐时,林浮生细细体会着今天学到的一切。轻功的要诀,剑法的变化,还有那个神秘的山洞,都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仿佛能感觉到体内的气息在经脉中流动。
外面传来竹叶沙沙的声响,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林浮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打坐了两个时辰。而更让他惊喜的是,他感觉自己对轻功的理解似乎又深了一层。
"今天就去那个山洞看看吧。"吃过早饭,严北冥忽然对林浮生说道。
这些天来,林浮生的轻功进步很快。虽然还称不上登峰造极,但在山涧间往来已经游刃有余。每每想起那个神秘的山洞,他都心痒难耐,但始终记着师父的话,不敢贸然前往。
"真的可以去了吗,师父?"林浮生有些兴奋。
"嗯。"严北冥点头,"你的轻功已经入门,去探查一下也无妨。不过记住,一切都要听我的指挥。山洞年代久远,难保没有危险。"
两人来到山涧边,这一次林浮生轻车熟路。脚下踏云步使得纯熟,在湿滑的青苔上如履平地。那块当初险些摔倒的岩石,现在也能轻松跃上。
"看来这些天没白练。"严北冥欣慰地说,"现在跟我来。"
他来到岩石后方,仔细查看山洞入口。洞口并不大,差不多一人多高,但里面却很深邃,黑黝黝的看不到尽头。
"小心脚下。"严北冥提醒道,从怀里取出火折子点燃。
火光照亮了山洞内部,林浮生这才发现,洞壁上布满了奇特的纹路。有些像是自然形成的岩石纹理,但仔细看又觉得不太对劲。
"师父,您看这些痕迹..."林浮生指着洞壁说道。
严北冥凑近察看:"这是剑痕。"
"剑痕?"林浮生惊讶道,"难道是有人在这里练剑?"
"不是普通的练剑。"严北冥的声音变得凝重,"这些剑痕至少有数十年历史了。而且从痕迹的深浅来看,使剑之人的功力极为深厚。"
他用手指轻轻抚过一道剑痕:"你看这道痕迹,笔直如削,而且剑气内敛,几乎看不出力道的走势。能留下这种剑痕的,必定是一位剑道大家。"
林浮生仔细观察,果然发现这些剑痕与普通的刀剑留下的痕迹完全不同。每一道都极为工整,仿佛是被什么神秘力量切割出来的。
"师父,您觉得是谁留下的?"
严北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往洞内走去:"跟我来。"
越往里走,剑痕就越密集。有些地方甚至布满了交错的剑痕,像是某种奇特的图案。林浮生注意到,这些剑痕的走势似乎有某种规律。
"这些..."严北冥忽然停下脚步,"莫非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神情变得异常严肃。林浮生从未见过师父露出这种表情。
"怎么了,师父?"
"没什么。"严北冥摇摇头,"只是想起一些往事。三十年前,江湖上曾经发生过一件大事。当时六大门派联手追查一个神秘高手,据说此人得到了一部失传已久的剑谱。"
"什么剑谱这么厉害,能让六大门派都出动?"林浮生好奇地问。
"天外飞仙剑谱。"严北冥缓缓说道,"相传这部剑谱记载了古代剑仙的绝世武功。练成之后,可以达到传说中的'御剑飞行'境界。"
林浮生听得入神:"真有这种神奇的功夫?"
"谁知道呢。"严北冥淡然道,"不过那位高手确实武功非凡。六大门派围追堵截数月,却始终抓不到他。最后此人就这样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又落在洞壁的剑痕上:"这些剑痕...手法很像。"
林浮生心中一震。难道说,这个山洞曾经是那位神秘高手的藏身之处?
正想着,他忽然注意到前方有一处特别的剑痕。这道痕迹不同于其他的笔直剑痕,而是呈现出一个奇特的弧度。
"师父,您看这个。"
严北冥仔细查看那道剑痕,神色越发凝重:"有意思。这一剑的走势很特别,像是在演练某种特殊的剑法。"
他用手指顺着剑痕的走势比划了一下:"力道由实转虚,又由虚转实。这种变化方式,我还从未见过。"
林浮生也学着师父的样子,用手指描摹剑痕。忽然,他感觉指尖一麻,仿佛有一股奇异的力量透过岩石传来。
"师父,这...这是怎么回事?"
严北冥眉头一皱:"还能感觉到剑气?三十年过去了,居然还有残留。看来此人的功力比我想象的还要高深。"
说着,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长剑,在那道剑痕旁边轻轻一划。只见剑气纵横,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新的痕迹。但与旁边那道相比,明显浅了许多。
"差距太大了。"严北冥摇头叹道,"即便是现在的我,也远远不及当年那位高手。"
林浮生还是第一次听师父这样评价别人的武功。要知道师父在他心中一直是武功盖世的形象,现在居然说自己不如别人,这让他颇为震惊。
继续往里走,山洞渐渐变得宽敞起来。到了最深处,竟然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石室中间有一块突起的岩石,看起来很像一张天然的石桌。
"这里应该就是那位高手修炼的地方了。"严北冥环顾四周,"地势隐蔽,又通风透气,确实是个练功的好去处。"
林浮生注意到石桌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些已经模糊不清的刻痕。有些像是文字,但年代久远,已经难以辨认。
"师父,您看这些..."
严北冥凑近查看,神色突然变得异常严肃:"这是...天外飞仙剑谱的剑诀?"
"真的吗?"林浮生激动地问。
"不,不对。"严北冥仔细辨认后说道,"这些只是一些练功心得,不是完整的剑谱。看来那位高手在这里躲避追捕时,随手记下的一些感悟。"
虽然不是完整的剑谱,但这些心得也弥足珍贵。林浮生仔细记下那些还能辨认的文字,准备回去好好研究。
"别太过执着。"严北冥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这些剑法过于深奥,以你现在的功力,还无法理解。先把基础打好,其他的日后再说。"
林浮生点点头,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着那个神秘的高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山洞里还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正在这时,一阵冷风从洞外吹来,火折子的光忽明忽暗。林浮生下意识地往洞口看去,似乎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师父,有人!"
"不用管。"严北冥淡然道,"我们该回去了。"
走出山洞时,林浮生又回头看了一眼。阳光下,山洞显得格外幽深。那些剑痕隐藏在黑暗中,仿佛在诉说着某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师父,我们还会再来吗?"
"会的。"严北冥说道,"等你的功夫再进一步,我们再来研究这些剑痕。现在的你,还需要打好基础。"
回去的路上,林浮生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山洞中的种种发现。天外飞仙剑谱,神秘高手,古老的剑痕...这一切都让他对武林世界充满了向往。
"记住今天看到的一切。"临近住处时,严北冥忽然说道,"但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个山洞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弟子明白。"林浮生郑重地点头。
"今天下午继续练剑。"严北冥说道,"看了这些剑痕,你对剑法的理解应该有所提升。让我看看你的进步。"
阴云压城,夜幕低垂。一场暴雨即将来临,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潮湿。林浮生正在练习剑法,忽然感到一阵烦闷,手中的剑势也变得凝滞不畅。
"停。"严北冥立即出声,"你的心乱了。"
"是,师父。"林浮生收剑抱拳,"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严北冥看了看天色:"今晚恐怕要下大雨,去准备些防雨的物件吧。"
林浮生应声而去。刚到院门口,一阵狂风扫过,卷起无数落叶。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来得好快。"林浮生喃喃自语,赶紧去收拾院子里的物件。
就在他忙碌时,严北冥忽然皱眉望向远处。在雨声的遮掩下,似乎有什么异样的动静。但转瞬即逝,让人难以确定。
"浮生,去看看你父母那边。"严北冥说道,"这么大的雨,怕是会漏水。"
林浮生闻言就要往外跑,却被师父叫住:"等等,带上剑。"
"带剑?"林浮生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而行。
来到林家,果然屋顶有几处漏雨。林浮生帮父母处理好漏水的地方,又加固了几处容易进水的门窗。
"浮生,你今晚就在家里住吧。"林母拉着儿子的手说,"这么大的雨,来回不方便。"
林浮生正要答应,忽然想起师父特意让他带剑的举动:"娘,我还是回去吧。师父那边可能有事需要我帮忙。"
"这孩子,这种天气还要来回跑。"林母心疼地说,"要不要娘给你打把伞?"
"不用了,我用轻功回去很快的。"林浮生笑道,"娘你和爹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们。"
离开林家后,雨势更大了。林浮生施展踏云步,在雨中穿行。这些日子的苦练没有白费,即便在湿滑的地面上,他的步伐依然稳健。
忽然,一道黑影从远处掠过。林浮生心中一惊,想起师父让他带剑的叮嘱,立即警惕起来。他放慢脚步,贴着墙根前行,尽量不发出声响。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黑影闪过,比之前更近。借着微弱的月光,林浮生看到那是一个蒙面人,身手极为矫健,显然不是普通人。
"什么人?"林浮生低喝一声,同时拔出长剑。
那黑影并不答话,反而加快速度消失在雨幕中。林浮生刚要追赶,忽然感到背后有劲风袭来。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一个侧身,堪堪避过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嗤!"一道暗器擦着他的衣袖飞过,钉入墙中。
林浮生不敢耽搁,立即施展轻功往师父住处奔去。他能感觉到有人在暗处跟着,但对方似乎并不急于出手,反而在试探他的功夫深浅。
"站住!"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浮生充耳不闻,反而加快速度。就在这时,前方忽然窜出两个黑影,截住了他的去路。
"年纪轻轻,轻功倒是不错。"其中一人阴恻恻地说道。
另一人冷笑:"跟了你半天,总算等到落单的机会。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吃苦头。"
林浮生不答话,只是默默调整呼吸,回想师父教导的应敌之法。现在他被三面包围,情况很是不利。
"不说话?"黑衣人显然没耐心,"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出手。林浮生这才发现,这些人的功夫都不简单。招式凌厉,配合默契,显然是常年在一起行动的好手。
"嗤嗤嗤!"三道寒光破空而来。
林浮生急忙施展游龙剑法中的守势,勉强挡住这波攻击。但他很快发现,这些人似乎对自己的剑法颇为熟悉,每次出手都直指破绽。
"原来是严北冥的剑法。"一个黑衣人冷笑道,"看来那老家伙果然收了个徒弟。"
林浮生心中一惊:"你们认识我师父?"
"说得好听点是认识,说难听点..."黑衣人话未说完,忽然感到一股凌厉的剑气袭来。
"砰!"三人同时后退,只见严北冥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林浮生身旁。
"深更半夜,在我徒弟面前说我的坏话,不太好吧?"严北冥语气平淡,但手中长剑已经出鞘。
三个黑衣人明显有些忌惮,但并未退走。其中一人阴测测地说:"严北冥,这些年东躲西藏,过得还好吗?"
"还行,至少比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强。"严北冥淡然道,"怎么,青龙会的人现在连一个小辈都要偷袭?"
"青龙会?"林浮生终于明白这些人的来历。难怪他们对师父的剑法如此了解。
"本来不想这么快动手。"为首的黑衣人说道,"但既然遇上了,那就..."
他的话没说完,严北冥已经出手。一道剑光闪过,三个黑衣人不约而同地倒退数步。
"不想死的就赶紧滚。"严北冥冷冷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三人对视一眼,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撤退。但临走前,为首的黑衣人留下一句话:"严北冥,你躲不了太久了。该来的总会来。"
等他们走后,林浮生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他清楚地感受到了真正高手之间的较量。
"师父..."
"回去再说。"严北冥打断他的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回到住处,林浮生才发现院子里的地上被人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用利器刻下的,笔画粗糙但有力,在雨水的冲刷下依然清晰可见。
"这是青龙会的记号。"严北冥说道,"看来他们已经盯上这里了。"
"师父,青龙会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严北冥摆摆手,"你只需要记住,这些人很危险。以后见到他们一定要小心。"
林浮生还想问什么,但看到师父严肃的表情,终究没有开口。他知道,师父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去休息吧。"严北冥说道,"明天起还要继续练功。这次的事让你明白了吧?功夫不到家,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连自保都难。"
林浮生点点头。今晚的经历确实给了他很大触动。如果不是师父及时出现,他恐怕已经落入那些人手中。
躺在床上,林浮生辗转反侧。外面的雨依然在下,但比起天气,他更在意的是那些不解之谜。师父和青龙会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什么那些人会对自己出手?
晨光微露,竹林中氤氲着一层薄雾。昨夜的暴雨过后,空气格外清新。林浮生正在演练剑法,经过一夜的思索,他对昨晚的遭遇有了新的感悟,手中剑势也变得凌厉了几分。
"不错。"严北冥站在一旁点评,"看来昨晚的事给了你不少启发。出剑时多了几分杀伐之气,这是好事。"
林浮生收剑抱拳:"多亏师父及时相救,否则弟子恐怕已经..."
"别妄自菲薄。"严北冥打断他的话,"你能在三个青龙会好手的围攻下撑那么久,已经很不错了。换做其他练功两个月的人,恐怕早就..."
他的话突然顿住,神色微变。林浮生也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从远处传来。那琴声清越悠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哀愁,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往事。
"师父?"看到严北冥的表情变化,林浮生小心翼翼地问道。
严北冥没有说话,只是闭目倾听。琴声渐渐变得激昂,音符如急雨般密集,却又不失清晰。那种凌厉的气势,竟与剑法有几分相似。
"江湖中人,有琴有剑的不在少数。"良久,严北冥才开口,"但能把琴艺练到这种境界的,我只见过一个人。"
"是师父的故人吗?"
"故人?"严北冥苦笑一声,"说是仇人可能更准确些。"
他走到一块青石上坐下:"二十年前,江湖上有个传言。说是谁能参透'琴剑合一'的境界,谁就能得到天外飞仙剑谱的线索。当时不少武林高手都开始研习琴艺,希望能从中领悟些什么。"
林浮生想起山洞中的剑痕,不由得来了兴趣:"后来呢?"
"大多数人都是浅尝辄止。毕竟琴艺和剑法看似相通,实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但有一个人例外,她不仅精通琴艺,在剑法上的造诣也极为惊人。"
"她?"林浮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
"不错,是个女子。"严北冥目光深远,"她叫妙音,从小在峨眉长大。天资聪颖,十二岁就已经精通琴艺。后来又习得峨眉剑法,很快就成了峨眉派年轻一代的翘楚。"
琴声依然在继续,但曲调变得更加复杂。时而如溪水潺潺,时而似惊涛拍岸。林浮生惊讶地发现,这些变化居然与游龙剑法中的某些招式颇为相似。
"师父您是说..."
"不错,这琴音中暗含剑意。"严北冥点头,"这是妙音独创的绝技。她能把剑法的精髓融入琴曲中,听者往往不知不觉就中了她的计。"
"这么厉害?"
"这还不是最厉害的。"严北冥继续道,"更可怕的是,她能在弹琴时同时使剑。琴声所到之处,剑气纵横。当年不少高手都栽在她这一手上。"
林浮生不禁想象那个场景:一个女子坐在琴边,一边抚琴一边使剑,琴声剑影交织,不知该是何等的风采。
"那后来呢?天外飞仙剑谱的线索找到了吗?"
严北冥摇摇头:"没有。但是因为这件事,江湖上起了很大的风波。有人说妙音已经得到了剑谱,也有人说她只是为了引出藏有剑谱的人。总之,各种猜测传言满天飞。"
"那妙音她..."
"失踪了。"严北冥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就在风波最盛的时候,她突然消失了。有人说她是被人暗算,也有人说她是自己躲起来了。反正从那以后,再没有人见过她。"
琴声忽然变得凄厉起来,仿佛在控诉着什么。林浮生心中一震:"师父,您是说,现在这琴声..."
"像是她的手法,但又有些不同。"严北冥站起身,"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继续练剑吧。"
"可是师父,您刚才说她是您的仇人..."
"有些事,现在说不清楚。"严北冥打断他的话,"你只需要记住,琴剑之道虽然相通,但也最容易让人迷失。好好练你的剑法就是了。"
林浮生还想问什么,但看到师父严肃的表情,只好按下心中的疑惑,继续练剑。但这一次,他特意留意琴声的节奏,想从中找出与剑法相通之处。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剑势竟然不知不觉跟着琴声的节奏在变化。快时剑走风雷,慢时剑意绵长。这种奇妙的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小心。"严北冥突然出声提醒,"不要太过沉迷琴声。这是妙音的独门绝技,一旦深陷其中,很容易乱了心神。"
林浮生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的剑势已经完全被琴声牵引,险些走火入魔。他连忙收剑调息,平复紊乱的气息。
"这就是琴剑合一的厉害之处。"严北冥解释道,"表面上是在影响你的剑法,实际上是在扰乱你的心神。妙音当年就是用这一手,让多少高手防不胜防。"
"那要如何破解?"
"心如止水,不受外物干扰。"严北冥说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强调,练剑要先练心。现在你明白了吗?"
林浮生恍然大悟。难怪师父总说心境比招式更重要,原来是这个道理。
琴声依然在继续,但已经转为低沉。那种幽怨的感觉更加明显了,仿佛在诉说着某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师父,您和妙音之间..."林浮生欲言又止。
"不该问的别问。"严北冥转身背对着琴声传来的方向,"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继续练剑吧,记住我说的,不要被琴声影响。"
林浮生只好继续练剑,但这一次他刻意避开琴声的节奏,专注于自己的剑势。果然,当心神完全沉浸在剑法中时,外界的声音就变得模糊起来。
"不错。"严北冥点头,"你已经懂得了要领。剑在人在,心要在剑先。只要心不乱,什么琴声都影响不了你。"
正说着,琴声突然一转,变得高亢激昂。紧接着,一股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
"小心!"严北冥一把拉过林浮生,同时手中长剑出鞘,挡住这道剑气。
"锵!"金铁相击之声响起,一片竹叶被剑气震得粉碎。
"好手段。"严北冥冷笑一声,"二十年不见,你的琴剑之道又精进了。"
远处传来一声叹息,琴声戛然而止。林浮生想追过去看看,却被师父拦住。
"别去。她既然不想见人,就让她走吧。"
"真的是妙音前辈?"
"或许是,或许不是。"严北冥收剑入鞘,"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记住今天的教训。琴声也好,剑气也好,都是在考验你的心境。只有心不乱,才能在江湖上立足。"
林浮生似懂非懂地点头。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蹊跷,但他知道师父不会告诉他更多。或许等自己的功夫再长进些,这些谜团自然会揭开。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严北冥说道,"回去好好想想今天的经历。记住,不要试图去追查那个弹琴之人。这些都是过去的恩怨,与你无关。"
林浮生应声而去,但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多。师父和妙音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天外飞仙剑谱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天接连发生这么多怪事?
竹林又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琴音。严北冥独自站在原地,目光深邃。二十年了,那些本以为已经尘封的往事,居然又重新浮出水面。
月色如洗,圆月悬于天际,散发着异常明亮的红光。林浮生正在竹林中练剑,自从那天听过琴声后,他对剑法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剑招看似依然,但气势上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
"停。"严北冥突然出声,"你的剑势太刚了,容易伤及自身。要记住,剑法讲究刚柔并济,过刚易折。"
林浮生收剑抱拳:"是,师父。弟子这就改。"
"不必改。"严北冥摇头,"今晚月色不错,正好教你一套新的剑法。"
他取出长剑,月光下剑身泛着寒光:"这套剑法名为'月华十三式',是我年轻时创的。虽然不及游龙剑法精妙,但用来应付突发情况却很管用。"
林浮生正要说话,忽然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异样。师父似乎也发现了,但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看好了,第一式:'月影横空'。"严北冥说着,手中长剑横扫,剑光如月,清冷逼人。
就在剑势即将收回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竹林深处窜出,直取严北冥后心。这一击来得又快又狠,显然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锵!"金铁相击,火星四溅。严北冥的剑不知何时已经反手架住了偷袭者的兵刃。
"果然是你。"严北冥冷笑,"躲在暗处窥视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吗?"
话音未落,又有两道人影从不同方向突袭而来。三人都蒙着面,手持长剑,招式凌厉,显然都是身手不凡之辈。
"浮生,退后。"严北冥沉声道,"让为师来会会这些不速之客。"
林浮生刚要退开,却见其中一人突然变招,剑锋直指他的咽喉。这一剑来得太快,他一时难以躲避。
"找死!"严北冥一声厉喝,长剑横扫,剑气纵横。那人不得不收招后退,这才避免了被剑气所伤的下场。
"严北冥,别来无恙啊。"为首的蒙面人开口,声音沙哑,"二十年了,你的剑法还是这么厉害。"
"彼此彼此。"严北冥淡然道,"你们青龙会的人也没闲着,这些年的功夫确实长进不少。"
"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那就省去废话吧。"另一人冷声道,"交出天外飞仙剑谱,饶你不死。"
林浮生心中一震。又是天外飞仙剑谱!难道山洞里的剑痕,妙音的琴声,还有这些人的出现,都与这个神秘的剑谱有关?
"可惜,我没有。"严北冥笑道,"不过就算有,也不会交给你们这些宵小之辈。"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三人同时出手,剑光交错,竟然形成了一个奇特的阵势。
"小心,这是青龙会的'三龙锁月阵'。"严北冥提醒道,同时长剑翻飞,化解着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
林浮生看得目不暇接。三名蒙面人的剑法各有特色,一人主攻,一人主守,还有一人则是攻守兼备。三人配合默契,剑势连绵不绝,让人难以找到破绽。
但严北冥应对自如,他的剑法看似简单,实则暗含变化。每一剑都能精准地切入对手的破绽,迫使对方不得不改变阵型。
"这就是你们青龙会的绝学?"严北冥一边应战一边讥讽,"二十年过去,除了会玩这些花架子,也没什么长进嘛。"
"狂妄!"三人显然被激怒,攻势更加凌厉。剑光闪烁间,竹林中的竹叶被剑气绞得粉碎,飘落如雨。
林浮生看得入神,这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高手过招。他以前只道师父武功高强,今日一见,才知道师父的真实水平远超自己想象。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突然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原来三名蒙面人已经悄悄调整了阵型,打算来个出其不意。
但严北冥似乎早有预料。只见他手中长剑一转,剑势陡变。原本看似防守的架势瞬间化为凌厉一击,直取三人阵型中最薄弱的地方。
"小心!"为首的蒙面人大喊,但为时已晚。三龙锁月阵应声而破,三人各自退开数步,显然都被这一剑的威力所震慑。
"怎么,这就是你们的全部本事?"严北冥站定,剑尖遥指三人,"如果只有这些,那就请回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休要猖狂!"一名蒙面人怒喝,就要再次出手。
"慢着。"为首者拦住他,"今天只是试探,我们走!"
三人身形一闪,转眼消失在竹林深处。林浮生刚要追赶,却被师父叫住:"不必追了,他们还会再来的。"
"师父,他们..."
"是青龙会的三大护法。"严北冥收剑入鞘,"专门负责追杀叛徒和夺取秘籍的好手。看来青龙会是铁了心要找到天外飞仙剑谱。"
"那剑谱真的那么厉害吗?"
"这个我也说不准。"严北冥摇头,"二十年来,江湖上为了这部剑谱死了太多人。但谁也没见过它的真面目。或许,它根本就不存在。"
林浮生若有所思:"那他们为什么认定师父您知道剑谱的下落?"
"因为二十年前的一场误会。"严北冥望着远处的血月,"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的训练要加快进度了。"
"师父的意思是?"
"你也看到了,现在的江湖很不太平。"严北冥转身看着徒弟,"青龙会的人既然找上门来,就说明有些事瞒不住了。我要抓紧时间,把能教你的都教给你。"
林浮生正色道:"弟子一定用心学习。"
"嗯。"严北冥点头,"从明天开始,除了剑法之外,还要教你一些身法和拳脚功夫。这些都是在危急关头保命的本事。"
说着,他看了看四周:"今晚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更艰苦的训练等着你。"
林浮生应声而去,但心中却翻江倒海。短短几天时间,他接连遇到这么多离奇的事。青龙会的人三番两次找上门来,显然不会轻易罢休。
而师父虽然表面上处变不惊,但林浮生能感觉到他的焦虑。那个神秘的天外飞仙剑谱,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师父又为什么会牵扯其中?
竹林深处,三名蒙面人在一处隐蔽的所在停下。
"大哥,为什么不继续打?我们三个联手,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你太天真了。"为首者摇头,"他刚才根本没用全力。如果真拼命,我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我们..."
"回去复命吧。"为首者说道,"至少我们确定了一件事:严北冥确实收了个徒弟。这个消息,对主人来说应该很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