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谨深闻朔最新章节内容_宋谨深闻朔小说已完结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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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谨深闻朔是小说《【快穿】我有特殊的卧底技巧》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雪地冬菇写的一款双男主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快穿】我有特殊的卧底技巧》的章节内容

宋谨深闻朔最新章节内容_宋谨深闻朔小说已完结章节试读

无月之夜。

数百米高的大楼在市中叠嶂般林立,色彩鲜艳的霓虹渲染了黑暗的城市,全息光影广告覆盖了大楼外墙,时不时有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从全息光影之中穿过。

一切事物都显得那么光怪陆离。

一座城市当然并非只有光鲜亮丽的一面。

正相反,在这个后现代主义横行的时代,高楼之下的阴影反而比几百年前更为浓厚——尤其是那些还未改造成新式建筑的老旧城区。

宋谨深与队友们全副武装埋伏在城西区老旧的钢材工厂里,放轻呼吸,默数着最后的几个数字。

“三,二,一……行动!”

一声令下!

所有隐藏在阴影之中的执法者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手里的枪械爆发出耀眼的火光,哒哒哒的子弹迅速击穿了工厂里巡逻的几个小喽啰——他们身躯冒出几蓬鲜血,有的连惨叫来不及发出就被打成了筛子!

“冲!冲!冲!”

“地下入口在这边!”

“技术员!破解电子锁!”

“Ok!给我五分钟!”

众人守在钢铁大门前等待,第一执法队的副队长罗伯特忍不住开口询问:“队长,这里就是‘不死鸟’组织的老巢吗?没想到这帮研究新人类的科研疯子竟然把实验室建在了咱们眼皮底下!”

“意料之中,”宋谨深眼神深邃,两瓣嘴唇抿得很紧,“像这种大型实验室,如果不紧挨着都市,他们的耗材和能源根本没办法及时补充。不过,竟敢选择邺城!哼!真是不怕死!”

宋谨深抬手敲了敲面罩的内嵌耳麦,压抑着怒火低声对所有队员通知道:“记住了,一会儿进去格杀勿论!不需要招降!决不能给这帮科研疯子开口求饶的机会!”

“是!”“是!”“是!”

===============

“唔……痛……”

闻朔艰难地sy一声,在一阵阵慢刀子割肉般、温吞的疼痛中醒来。

耳畔有个清脆的男声在咋咋呼呼地叫:“老大!你怎么醒了!卧槽,庸医,你是不是麻药没打够?手术还没做完啊!”

闻朔睁开眼,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目之所及,眼前是洁白的高科技治疗室,一圈亮到刺眼的无影灯,以及四面八方凑过来的几颗造型不同的脑袋。

其中一颗戴着手术帽的医生大叔脑袋面色复杂的对他说:“您醒了?醒的正好,现在有一件万分紧急的事需要向您汇报!”

闻朔感觉自己脑子仿佛是一团浆糊,无数个问题一窝蜂从糊糊中咕嘟咕嘟涌上来,思维混乱,头痛欲裂。

一个清晰的吐槽念头逐渐占据了大部分思维。

……什么事情现在汇报?你是认真的吗?我还在做手术啊!

……等等,你谁啊?眼下这场景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我为什么会躺在手术台上?我、我穿越了?

医生手术的动作不停,手术刀果断的将腹腔内血肉模糊的肾脏摘除,扔到一边的盘子里,同时语速飞快地将眼下的情况对床上的人解说。

“一分钟前监控显示,邺城执法者已经追查到了工厂,现在地面上的外层巡逻小组已经被屠戮殆尽。按照他们攻入的速度,即使派遣组织里所有武装小组前去阻挡,最多也就拖延30分钟。实验室的研究员们已经开始打包实验室资料准备撤离了。”

“啥?”闻朔一头雾水。

医生开始行内脏血管的第一层止血缝合,语气冷静,“目前您破碎的右肾已经完全摘除,但腹腔内其他损伤的器官还没有处理,手术只进行到一半,剩余部分还需要3个小时才能完成。您做好决定了吗?”

闻朔眨了一下眼。

……做什么决定?

医生放下镊子,血淋淋的双手举在胸前,目光复杂道:“Y,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选。”

“一,我替您简单包扎住腹部的创面,然后我们迅速跟着大部队转移,等到了安全地方再继续手术,但您现在受伤很重,一旦感染,外界的细菌很可能会要了您的命。而且……”

他低头看了一眼病床上虚弱苍白的男子,欲言又止,显然不相信这位并不以体力见长的大人物能拖着这副残躯跟上转移队伍。

“二,您独自一人留在这里。”医生大叔似乎有些不忍心,但还是狠心说了出来。

闻朔深吸一口气,大致明白眼下是怎么一回事了。

眼前这群人明显被所谓的执法者逼到了绝境,已经开始弃车保帅了。

而自己马上就会成为被丢弃的那个车。

他只觉得自己脑袋一阵阵嗡鸣,身体的钝痛和颅内的眩晕让他有种失血过多(也许真的失血过多?)的痛苦。

就在他准备开口随便说点什么的时候,脑海里忽然传来了一个电子合成音。

【滴……成功抵达新世界……灵魂连接成功……肢体连接成功(残缺)……】

【检测完毕……】

【当前身份:

-闻朔(Y)

-不死鸟反抗组织二把手;

-新人类特殊调查科科长;

-沃森大学预科班教师(伪)。】

闻朔顿时双目呆滞:啊这……身份有点复杂的样子呃……

【检测到宿主当前陷入危机……发布任务:隐藏身份活下去。】

【是否领取任务,并查看任务解说?是/否】

闻朔:这还用废话么?当然要活下去啊!

【滴……任务已领取!以下为任务解说:

-邺城执法部第一执法队队长宋谨深在攻入组织前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命令,要想活下去,必须在对方动手前洗白自己的身份……或许你可以将自己转移去第三实验室。】

闻朔当即扭头艰难询问:“第三实验室是什……里面现在有什么?”

“老大,你问这个干什么?跟咱们现在逃命有关系吗?”一头耀眼黄毛莫西干的大男生急吼吼的叫。

倒是医生立刻眼前一亮,拍掌惊喜道:“对啊!第三实验室解剖了不少新人类的尸体,您趁机混进去,或许能蒙混过关!”

他当即抬手招呼周围几个队员,喊道:“快!快把Y推过去!小心管子!别忘了盘子里的肾!”

闻朔无力地躺在手术床上,看着身边的人匆匆忙忙将自己推入第三实验室。

第三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高大上金属色的科学仪器。

实验室正中央的解剖台上此时正摆着一具解剖到一半的女性尸体。

众人一进屋,黄毛率先将尸体连同解剖台上的垫布一裹,丢进了旁边的回收箱里。

紧接着,他们又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抬上解剖台,将自己身体上插的各种管子拔掉,又将沾满血的手术刀具扔在床头,最后只剩下手背上吊着一瓶维持生命的点滴。

腹腔的钝痛仍然折磨着他的神经,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sy了一声,道:“能不能再给我一针麻醉药……好痛……”

医生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行,您被送过来之前就已经用药过量了,现在再使用麻醉会产生依赖性的!为了您的将来,请一定保重身体!”

闻朔咬牙切齿的想:你特么……我都这样了?还保重身体?我还有没有未来都难说!

一个扎着七彩脏辫的女人忽然扶住耳麦听了一会儿,神色凝重道,“老大,首领刚刚发布了新命令,这个基地被彻底放弃,自毁装置已经启动,预计十五分钟后爆炸,我们必须立刻撤离了!”

“对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首领让您趁这个机会潜伏进执法部,执行之前决定好的卧底任务。”

闻朔:???

闻朔与脏辫女子四目相对,均无言以对。

闻朔于是双目无神地望向天花板,内心有些崩溃。

啊这……该说真不愧是我么!这是什么地狱般的开局啊!

==========

小剧场:

闻朔:我,不死鸟组织二把手,新人类调查科科长(?),身受重伤,手术没做完,即将面临爆炸,还要肾残志坚,主动去执法者身边卧底!我可以!我能行!我真的……靠!这尼玛跟穿越前说好的不一样啊!作者君坑我!!

医生和手下们两分钟前已经撤离了。

闻朔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解剖床上,有些崩溃地在脑海里梳理着目前获得的情报。

首先,他目前的身份绝对是不可见光的,什么不死鸟反抗组织二把手,听起来简直就像前世战乱地区那些某某武装反抗军似的,一但暴露在官方面前,绝对死翘翘。

而新人类特殊调查科科长又是什么鬼?根本听都没听说过,哪个组织的?专门调查新人类的?正义还是邪恶的?搞不懂,谨慎起见,先放在一边,同样不能暴露。

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资料库里最后一条身份信息,成为了他此刻唯一的选择。

“不就是演戏么!我可以!”他咬牙切齿的说。

——我是……沃森大学预科班教师。

——虽然不知道这所大学在哪里,我又是是教什么学科的,但没关系,因为我被不死鸟组织绑架后遭受了人体实验,所以大脑失忆了。

闻朔梳理着思路,假装自己此刻就是一个普通的无辜教师,渐渐入戏,神情也由迷茫逐渐演变为恐惧且强忍痛苦。

——第三实验室解剖了不少新人类的尸体,自己一个普通的教师被绑走,躺在这座解剖台上……显然,我也是一个新人类(?),是人体实验的受害者。

从任务解说来看,那位下达格杀勿论命令的执法队队长宋谨深显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一个普通的受害者恐怕在他眼中并没有被拯救的价值。

实验室还有十几分钟爆炸,闻朔必须给自己身上再添加一些筹码,才有可能被执法队救走。

——唔,我偷听到了研究员们逃走前的对话,知晓了实验室即将爆炸,我不想死,所以我必须给执法队预警,叫他们赶紧逃离!

——啊,这样看来,不死鸟组织的首领不愧是大反派!心狠手辣!在意识到实验室守不住后,果断启动自毁装置,如果我运气好,赶在爆炸前将这个消息卖给执法队,就能成为卧底获取信任的第一步;如果我运气不好,就会跟执法者们一起被炸死,正好灭口。

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啧……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必须主动起来!”

闻朔那伪装的、强忍痛苦的表情之下,被黑色发丝遮掩的双眸里透出一抹黑暗的狠厉之色。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闻朔本就不是任人宰割的性格。

他听到走廊里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轻轻呛咳一声,抬起手臂,一把将解剖台旁竖着的简易输液架挥倒了!

“咣——咣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实验室里响起。虽然声响并不大,但对于这些走进地下实验室核心区域后紧绷着神经的执法队员们来说,犹如惊雷震耳,吓得所有人唰一下就将枪口对准了发出响动的实验室门。

宋谨深皱起眉头,抬手按住队友的枪头,用下巴指了指前方,命令道:“你们继续往前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活口!留下两个人跟着我!”

“是!”

这间实验室的大门已经敞开,惨白的灯光下室内一片狼藉,地上还由内到外延伸出了一连串血脚印,想必是研究员们逃跑时太过匆忙,根本没有顾得上遮掩。

宋谨深厌恶地皱起眉头,握住枪飞快走进屋内,准备看到任何躲藏的人都直接勾扳机。

下一瞬,他却在看清室内场景后,微微怔住。

满地狼藉,四处散落着人体零件,解剖台边洒满鲜血,手术刀散落一地,不远处还有一颗被踩碎了的肾脏……

而解剖台上躺着的,是一个身穿病号服,被活生生开膛破肚的男子。

若不是男子那修长白皙的手指此刻紧紧抓着台沿,用力到手背上青筋都爆出,宋谨深几乎以为那里躺着的一具尸体了。

这帮不死鸟的畜生!竟敢解剖……活生生的人类!

宋谨深只觉得一股愤怒从心头升起,冲破阻碍,直抵云霄!他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观察他的脸色,低声询问:“你怎么样?”

此刻台上的男子却还保持着清醒,汗湿的黑发下是一双蕴含着悲切与渴望的黑眸,睫毛微微颤动着,也许是失血太多了,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光泽,但毫无疑问,这是一副漂亮的面孔,犹如染血的荼蘼花,脆弱又美丽。

他艰难的仰头望向宋谨深,嘴唇微微蠕动着,似乎想要说什么话,却因为疼痛失去力气,根本发不出声音。

“你说什么?”宋谨深低头靠近,漆黑的防弹面罩下,蓝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飞快流动,眨眼间视野中的这位男子的数据已经分析出来了——腹腔内器官多处受损、右肾缺失、失血过多、血压降低、体温降低,心率加快,即将休克……建议立即抢救。

毫无疑问,闻朔体内麻醉药已完全失效,此刻的疼痛全都是真的。

闻朔身体短促地抽搐了一下,才喘息着艰难地发出声音,对眼前这位一身漆黑战服的高大男人说:“快、快跑……这里要爆、爆炸了……快跑啊……”

“?!”宋谨深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想到这人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求救,而是示警。

各个非法地下实验室安装自毁装置本就是标配,即便此刻他有可能被欺骗,但执法部这次出动了三支战斗小队,全员在此,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他也不敢赌。

宋谨深立刻对耳麦命令道:“所有队员注意!实验室里埋藏了炸弹,马上就会爆炸,迅速撤离!迅速撤离!”

他扭头看了一眼闻朔,见这位漂亮的人儿仍旧睁着那双悲切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睫毛微微颤抖着,似乎害怕即将到来的死亡,却咬紧了嘴唇没有再开口一个字。

“你为什么不求救?”他冷声问。

闻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笑容,“我……我没希望了……”

“你们……快跑……”闻朔咳了一口血沫,可怜巴巴地抓着宋谨深的战服袖子,“别管我……”

宋谨深恻隐之心一动,听到走廊外飞快奔跑的脚步声,干脆将这名黑发男子用手术单裹住,拦腰打横抱起,也飞快向外奔去!

执法者们飞快从地下设施撤离,几乎前脚刚走,后脚实验室就爆炸了。

轰隆隆的巨响声中,整个钢材厂冒出巨大的火光和灰尘,在众人眼中缓缓坍塌。

“那些藏在地下的畜生动作太快了……按常理不该这么快的,除非……”

宋谨深目光深沉的盯着爆炸现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闻朔仰头看向这男人漆黑的面罩,即使看不清他的面孔,也能感觉到他矫健有力的身躯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出怒气。

这人,就像一座被冰雪覆盖的活火山,在冷酷果决的外表之下,内心是一片滚烫又怒意的岩浆,时刻准备着爆发。

闻朔抿了抿苍白的唇,抬手轻轻拽了一下这位执法者的衣服。

“怎么?”宋谨深低头看向他,语气稍稍缓和,“你还坚持得住吗?接应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你很快就能得到治疗。”

“你有……麻醉药吗?”闻朔艰难吐出几个字,“给我来一针……”

宋谨深:“……”

宋谨深没想到这位幸存者此刻唯一的要求竟是这个,一时间不知该敬佩,还是该哭笑不得。

他说:“没有,不过我有能量棒,你需要吗?”

闻朔:“……也、也行。”

众人坐在巨大的火焰废墟旁边,静静等待接应。

闻朔仍旧躺在宋谨深的怀里,手里拿着一根拆了包装的能量棒,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尝出了一股榛果巧克力的味道。

悬了半天的心因熟悉的口味渐渐踏实下来。

没等多久,几辆悬浮飞车从黑夜中驶来,稳稳悬停在废墟前面的空地上,紧接着一队身穿全套防护服的医疗人员冲下来,将闻朔抬上担架,塞进了救护车里。

“喂!”闻朔咬着能量棒扭头艰难地看向宋谨深,“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宋谨深原本挺拔的身躯微微一顿,忽然抬手按了一下太阳穴上的按钮,随即整个黝黑光滑的面罩便折叠缩小,最终成为他耳侧的一枚如漆黑玻璃羽毛般的挂饰。

他露出了自己真实的面容,栗色的短发在夜风中飘荡,琥珀色的眼眸深深凝望着闻朔,薄唇嘴角轻轻勾起,对他微笑了一下。

“放心,后面我们还会见面的。”

闻朔于是放心的闭上了眼。

飞翔行驶的救护车内。

闻朔心想:运气不错,作为一名卧底,他获取信任的第一步已经达成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医疗队的医护们看清他手里的能量棒后集体尖叫起来。

“谁给你吃这个的?先生!马上要全麻手术!你现在不能吃东西啊!必须马上洗胃!”

闻朔:喵喵喵???[宇宙猫猫震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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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朔想象过自己与宋谨深第二次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或许是这位第一执法队的队长一脸关切的来看望他的病情,又或许是这位队长下班之后一脸疲惫的找他抱怨一下工作(想太多),再不齐也是普普通通的出院后无意间在某处走廊拐角碰面。

但万万没想到,闻朔第二天就在病房里见到了这位年纪轻轻、位高权重的第一执法队队长。

他来病房的目的是,呃,审讯自己。

怪不得他说后面还会再见面!原来是这么个见面法吗可恶!

靠!你们执法者这么冷酷无情的么!

闻朔生无可恋地靠在床头,第八次回答宋谨深重复的提问。

“姓名?”

“闻朔。”

“职业?”

“沃森大学预科班的教师。”

“成为教师多久了?”

“不记得了,我有很多记忆都模糊了……”

“怎么被抓住的?什么时间?”

“不知道。不记得。”

“被抓之后发生了什么?任何事情都可以说。”

闻朔手腕上扣着一个手表一样的金属仪器,那是测谎仪,一旦闻朔撒谎,手表就会发出警示声。

闻朔斟酌着字句回答:“我好像昏迷了很久,头很痛,醒来就躺在台子上,看见了很多人,有一个染着黄毛莫西干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在头发里编了很多五颜六色发绳的女人,他们都在看着我。”

“继续,仔细描述一下这些人的长相。”宋谨深坐在床边,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闻朔,目光灼灼,给人以极大的压迫感。

闻朔吞了口唾沫,感觉有点心跳加速。

他如实的描述了自己见到的几个手下的相貌,包括那位略有秃顶的医生大叔。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组织里那群下属未来的命运如何,他不清楚。

但此刻,一旦他回答的不真实,被发现撒谎,眼前这个冷酷男人就能当场拔枪崩了他的脑瓜子。

这一套审讯持续了很久。

宋谨深将关键的问题打乱顺序重复提问,问答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一次回答,闻朔都必须打起十万分精神,始终保持警惕,才能避免一不留神说错话。

闻朔感觉自己头痛欲裂,嗓子都说冒了烟,恨不得一头栽倒假装昏迷,好逃过这地狱般的提问。

好在下午下班时间一到,审讯终于结束了。

宋谨深关掉记录仪,帮他摘下手腕上的测谎仪,随后才露出些许真心的歉意。

“抱歉,我并不想这样对待你,但这是执法部的规矩,希望你够谅解。”

“没关系,我理解,我也希望你们能够早点抓住这帮坏人。”闻朔虚弱的靠在床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宋队长,你能帮我倒杯水吗?我快渴死了。”

“没问题。”宋谨深起身帮他倒了热水,又从抽屉里拿了一根吸管插进水杯,这才将水杯递给闻朔。

平心而论,宋谨深在没有执行任务时,气势并不吓人,甚至有些令人惊讶的温和,做事也十分细心。

或许是因为眼前之人是一名受害者,他对闻朔比对他人更多几分耐心。他问闻朔:“你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闻朔叼着吸管含含糊糊的说:“医生说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见到宋谨深略有惊讶的表情,闻朔小声解释道:“昨天连夜做了手术,之后又在营养舱里泡了六个小时,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我丢了一颗肾,医生建议我更换一个最新款的机械金属肾,我没同意。”

“为什么?”宋谨深皱眉问,“机械义肢技术现在已经很成熟了,完全能够代替原本的器官。你缺少一颗肾,总会对生活有影响。”

“因为我穷。”闻朔原本看破红尘般淡然的表情此刻终于破功,露出一副生无可恋脸,“缺少一颗肾不会死,但如果我换了人工金属肾,那么很可能会被昂贵的医疗账单砸死。”

“我被不死鸟抓住后丢失了很多记忆,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不记得亲人朋友,不记得自己教的什么学科,搞不好以后都没办法正常工作。”闻朔咬着吸管悲愤的说,“而我上网查了一下,我的个人账户里居然穷到只有两位数!偏偏负债栏里显示我还欠着银行80万的贷款!啊……我没被抓之前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宋谨深:“……”

宋谨深作为执法者,当然调查过闻朔的资料。

资料中,这位长相漂亮的受害者出身育孤院,从小就显露出优秀的语言和艺术天赋,中小学跳级读过,高中毕业后申请了斯坦科语言大学的古语言艺术系的王牌专业。据说毕业成绩优秀,但因育孤院出身,没有人脉,始终找不到专业对口的工作,只能选择暂时留在沃森大学当一名预科班的语言教师。

这个科技蓬勃发展的时代,知识成为了最不值钱却又最值钱的东西。

每个人都能在网络上接触到各种浅显知识,但真正想要精通,却只有上学读书一条路。

而读大学是很昂贵的,很多底层人群工作一辈子都攒不齐供下一代读大学的钱。

知识被垄断,读书致贫,这种事在这个时代并不少见。

资料中,闻朔并无不良嗜好,平日里的消费记录最多的就是每年20万学费,其次是不到5千块的住宿、伙食等生活消费。(宋谨深:每年只花5千块?嘶,我的飞车每年保养的价格都不止这么多……)。

虽然据统计,绝大部分大学生毕业后的工资都能保证自己在10-15年内偿还完读书贷款,但眼前之人显然不属于这个行列。

现在,被绑架的遭遇显然让他落入了比同龄人更糟糕的境地。

因作为教师旷课次数过多,闻朔已经在三天前被沃森大学开除了。而闻朔本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宋谨深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眉心,有些头疼,不知该怎么将这个噩耗告知眼前这位虚弱苍白,却还对生活保持着乐观的黑发男人。

闻朔察言观色能力极强。

他迅速感知到了眼前这个外表冷酷实则善良的执法者的为难,主动询问:“你是有什么消息打算告诉我吗?”

宋谨深怔住,似乎没想到心底的困扰被人这样直接说出来了。

他琥珀色的眼眸深深看了闻朔一眼,语气平静的说,“是有一个消息,你做好心理准备。”

“事实上,你三天前已经被沃森大学开除了。”他语速缓慢的说。

“哦。”闻朔眨了下眼。

宋谨深:“……你不惊讶吗?”

闻朔低头咬吸管:“我已经猜到了。”

宋谨深于是松了口气,“你接下来准备怎么生活?”

闻朔深吸一口气,放下水杯,端坐起身,郑重地开口:“宋队长,请问你们执法队还缺打杂的吗?我什么都能做,只要管饭就行。”

“不缺。而且审核很严,你也进不来。”宋谨深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闻朔:“……”这么果断的嘛!当卧底果然没那么容易!

想到那位心狠手辣的不死鸟首领,能在地下基地被突袭后迅速将大部分成员和全部实验资料转移走,甚至还想灭自己的口,想必是个能活到片尾的大反派。

自己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异世来客,显然无法跟一个庞大的黑暗组织首领对抗。

在不清楚不死鸟组织真正底细的情况下,自己这个卧底还是得继续做下去,至少要装作努力卧底的样子,不能让其他潜伏下来的组织成员看出端倪。

这样一来,就得想别的办法接近执法部了。

要不要试探一下新人类特殊调查科呢?听名字,也许这是一个官方部门?

不,这不是一个好时机。

眼前这位严谨的执法队长看似随和亲近,但闻朔可没有忘记他带队一路杀进实验室时冷酷无情的模样,以及手里沾染的鲜血。

或许,他始终没有真正放下过警惕。

现实一团乱麻,还得故作淡定。

闻朔于是叹了口气,有些灰心丧气地揪着被角,垂下脑袋,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宋谨深坐在床边,沉默地看着闻朔略显失落的样子。

闻朔乌黑的发丝垂在颈窝,低头垂眸时,纤长如墨的眼睫便在脸上映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向下抿着,精致又漂亮的脸蛋上是一股略显孩子气的不甘心。

这副模样与昨晚那个满身鲜血地躺在解剖台上、瞳眸里含着悲切的自我牺牲者气质大相径庭,却又让人觉得他本该如此。

若不是因为遭遇了这一场浩劫,他本该平平安安、无忧无虑、按部就班在这座发达的城市中生活,而不是如现在这般一身伤残、一无所长、甚至连一个容身之处都没有,像一只被抛弃的流浪小狗,眼底深处藏着彷徨与迷茫。

宋谨深思虑片刻,摒除不合时宜的同情心,冷静地心想:眼前这个男人除了过于漂亮的长相以外,其他地方都看起来都稀松平常,这不合理。

不死鸟组织一向只针对新人类下手,打着为新人类维权的旗号,实际上暗地里非法研究新人类基因,企图人为“造神”,作风激进又嚣张。

那么躺在不死鸟实验室解剖台上的闻朔,恐怕也并非一个普通人类。

……或许他是一名未登记的新人类。

这么看来,现在放他走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最好还是想办法将他留在身边,好好观察一段时间。

想通其中关节后,宋谨深做下决定,顺从心意抬手摸了摸病床上男子低垂的头顶,摸到了一手细软且柔顺的黑发触感。

闻朔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微微睁大了眼睛。“嗯?”

宋谨深注视着闻朔,语气平静的说:“如果你离开医院后没有其他去处,可以暂时来我家。”

“真、真的吗?”闻朔舌头差点打结。

“嗯,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闻朔感激地一把攥住他的手,连忙顺杆子往上爬,“我可以帮你整理家务,洗衣做饭,绝不打扰你工作和休息!”

宋谨深愣了一下,失笑道,“倒也不必如此,等你跟我回家就知道了。”

宋谨深的住址离执法部大楼很近。

这个很近,指的是直线距离。

在这座拥挤又繁忙的都市之中,每一栋楼都建造得极其高大,楼与楼之间还衔接着不同的天桥。

站在最底层地面向上看去,高耸入云的大楼与高高低低的天桥之间拉起了复杂又庞大的交通网,犹如遍布的蜘蛛网,将整座城市变成一座3D魔幻迷宫。

这样的建筑结构导致了大楼100层以下很难见到阳光,下层人群挤在狭窄密集的公寓楼层中,终日在楼与楼的阴影之中生活,犹如密密麻麻的蚂蚁攀爬在巢穴中,麻木的生存着。

而100层以上的楼层空间就截然不同了。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巨大的采光玻璃窗,那些窗户后面或是宽敞又明亮的办公室;或是舒适又温馨的住所;亦或是某个老板打通了一整层房间,铺上假草坪修建出来的室内高尔夫球场……

悬浮飞车从楼与楼的间隙飞驰而过,大部分飞车都遵循了交通规则,在遇见空中红灯时会停车礼让。

不过偶尔也有如同毛头小子一般莽撞地从车流里冲出来,一路在空中飞跃漂移的飙车族。

闻朔系着安全带坐在副驾驶,目视前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这奇特的风景,十分努力掩饰住了自己初来乍到的惊讶神色。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一些。

虽然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至今,他已经见过不少超出自己理解范围内的黑科技产品了,比如折叠到薄薄一层羽毛样的防弹头盔,比如几个小时就修复了伤口的营养舱……但如今太阳升起,这座未来都市的样貌才真正的映入他的眼帘。

宋谨深一边开车,一边说:“待会儿我会给你录入家庭身份卡,这样你进出时就无需担心触发屋内警报了。另外,我不能陪你太久,录完身份卡后,我还要赶去上班。”

“好的,你放心,我不会乱碰你的东西。”闻朔连忙保证道,“我知道你的工作性质,执法部有很多东西都是机密,不该看的我绝不偷看。”

宋谨深冷酷的侧脸微微转向他,语气温和道:“没关系,我的卧室门一直有上锁,真正机密的东西不会放在外面。你到家之后可以随便活动。”

“……这样啊,”闻朔眨了眨眼,干巴巴的说,“那我可以随便用厨房了?”

“当然。”

“客厅的东西也都可以随便碰?”

“是的。”

“谢谢!”闻朔的眼眸唰得一亮,当即向他表达自己的感(yu)激(men)之情,“宋谨深,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嗯……嗯?”宋谨深顿了顿,意味深长的反问,“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当然是夸你!”闻朔吃惊地张大嘴巴,“我怎么可能骂你呢!如果不是你,我说不定就要流落大街了。”

宋谨深轻笑一声,道:“那你这门语言艺术忘得可够彻底的,我现在相信你了,就算你这会儿重新去应聘大学教师,也不可能有人留下你。”

闻朔:“……”我真是谢谢您了!

飞车停在临江大厦225层的降落平台上。

闻朔跟着宋谨深的脚步下了车,直奔天井处的公用升降电梯,在透明电梯间的悠扬音乐声中,两人眨眼间就升到了233层。

“叮咚,233层到了,欢迎回家。”

电梯门打开,简约的走廊左右两侧各有一户,宋谨深大步走向右侧,随口说:“这栋楼的治安不错,住户多是公职人员,因为离执法部比较近,我有不少同事都把房买在了这里。”

“左边那户住的是执法部网络信息科的陈组长,他常年加班,不怎么回家,估计你与他碰不到。右边是我家,过来这里录信息。”

哑光灰的金属防盗门上随着人走近悬空浮现出一块全息显示屏。

宋谨深在门口站定,任由虹膜锁扫描了他的面部和瞳孔信息后,又开口说出声纹指令,随即才开启管理员操作模式,添加新家庭成员。

闻朔学着宋谨深的操作,走到门前录入了面部和瞳孔信息。

“输入一个声纹指令。”宋谨深说。

“用什么比较好?”闻朔扭头征求房间主人的意见。

“随便你,你自己能记得住的指令就行。”

“那就……芝麻开门。”

“叮,声纹录入成功。闻朔先生,欢迎回家。”大门发出了拟真孩童音的亲切问候。

闻朔眨了眨眼,小心地跟着宋谨深走进屋内。

屋里的设施很普通,并没有想象中的高端科技感,布艺的沙发和柔软的懒人垫在客厅随意的摆放,窗台上排着几只花盆,墙角的充电桩前立着一个圆桶状的白色家务机器人,整个屋子温馨却又不显凌乱。

最引人瞩目的是客厅后方那一整面墙做成的开放式书架,形形色色的书籍一路摆放到天花板上,放眼望去,大多是一些犯罪学、社会学、心理学、枪械实战、法律之类的专业书籍,颇为壮观。

“哇!”闻朔仰头惊叹了一声。

宋谨深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说:“你想看可以随便看,不过这些都很枯燥,没什么好看的。”

“不!这些都是知识啊!”闻朔感觉自己快要激动死了!

这是什么?这是他未来生存下去的保障啊!

这个科技爆炸的时代,闻朔甚至不敢在网络上随便搜索疑问,生怕被别人顺着网络浏览记录察觉到他对这个世界根本不了解,是个异世来客。

眼下这一墙的专业工具书正好是他最需要的!

他决定了!接下来的日子就待在家里专心啃书,不把这个时代的基础常识搞懂了决不出门!

宋谨深确实很忙,他匆匆领着闻朔在屋里逛了一圈,就大步离开了。

房门关上,屋内顿时静悄悄的。闻朔站在空无一人的屋里伸了个悠闲的懒腰,脸上一直挂着的甜甜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漆黑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屋内的设施,眼尾下垂,在原地默默站了一会儿,随后踩着拖鞋啪塔啪塔走到柔软的沙发前,将自己丢了上去,蜷缩起来,抬起手臂盖住了眼睛。

好累。

主人刚离开就直接去翻书未免太心急了。

要忍耐。

要小心谨慎。

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命只有一条。

他这样告诉自己。

随后,他就这样蜷缩着睡着了。

邺城执法部的职权范围很广泛,大到清缴犯罪组织、追捕罪犯、调查凶案,小到逮小偷、查营业执照、屏蔽非法网络广告,凡是犯法的事情都归他们管。

因此,执法部内部也分很多不同部门,负责不同的职权方向。

比如隔壁那位网络信息科的陈鸣组长,就属于足不出户索敌于千里之外的文职。

再比如昨天凌晨钢铁厂爆炸后赶来的医护人员,就属于执法部内部的医疗组。

而宋谨深所在的执法队,算是执法部最核心的暴力部门,除非重大案件发生,否则不会轻易动用。

但这并不代表执法队的工作就不忙。

事实上,邺城这座亿万级人口的庞大城市里,每天都在发生着许多恶性案件。而邺城执法队一共才八个小分队,每队20人,分散到这座大都市的人潮汪洋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因此执法队每天都很忙,非常忙,伤亡也多。即便薪资很高,也常常补充不到人手。

宋谨深一迈进办公室的大门,就听到副队长罗伯特一边忙里抽闲啃着压缩饼干,一边跟痕检科的小杰克打电话。

罗伯特:“小杰克,你再加把劲儿啊!前天下午我们好不容易抓到了那家伙的踪迹,虽然最后还是让他给跑了,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可能不留一点痕迹吧?”

“……什么?现场采集不到血迹?你在开玩笑嘛?我可是亲眼看见他肚子都被砸烂了,血流了一地啊!”

“……我行我上?我要是行还要你们痕检干什么!老子辛辛苦苦在前线玩命,你们却连个血迹都采集不到……血迹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你开玩笑吗!等等,你是说凭空消失?”

宋谨深走过去抢走通讯器,戴到耳边,追问:“什么凭空消失?麻烦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端,小杰克一边唆泡面的声音伴着咀嚼声传来,“吸溜……宋队长?啊,前天我们接到通知后就立刻赶去了中央街十八道,看到了你们战斗后留下的现场。唔……现场真是够惨烈的,报废的外骨骼装甲就丢在废墟旁边,满地都是血迹和碎肉。啧啧,Y不是从来不伤人命吗?怎么这次闹得动静这么大?……抱歉我跑题了,我们采样了很久,但所有能采集到的的血液和组织样本全部都是执法队内部成员和相关人员,没有任何陌生人的样本,所以昨天我们又去现场重新采集了一遍,这次连边角缝隙里的毛发和皮屑都没放过,结果跟上一次结果一样,依旧没有敌人的样本。”

“你们采样途中有发现什么疑点吗?”宋谨深追问。

“吸溜吸溜……啊,如果非要说疑点,有几个地方太干净了,连一点灰尘都没有,仿佛被特地清洗过一样。这片干净区域主要集中在现场队员指认Y受伤的地方,这就是我跟罗伯特说的,血迹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宋谨深沉默片刻,道:“谢谢,我会好好考虑你的看法。”

他挂掉电话后,扭头对办公室里其他好奇偷瞄的队员们说,“看什么看,都干自己的活儿去!”

在众人纷纷缩起脖子回到手里的案子上去后,宋谨深才对罗伯特说:“罗伯特,穿上装备,我们再去一趟中央街看看现场。”

“怎么?”罗伯特起身,“你在怀疑什么?”

宋谨深道:“血迹不可能凭空消失。你我亲眼看着Y被高吊塔上坠落的集装箱砸中,虽然没有当场砸死他,但也不可能一点血迹都没留下。以当时的情况,要么有人接应他,替他善后;要么就是他是新人类,拥有特异能力,导致血迹没有残留。”

“我更倾向于新人类。”罗伯特挠了挠自己棕褐色的大胡子,嘟囔道,“Y从第一次现身至今,已经偷盗、抢劫了十余家富豪和银行,这还不算没有报案的那些……而且每次出现都只有一个人,从来没见过他的同伙。我可不信他只是普通人。”

“我们会抓住他的,任何罪犯都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宋谨深神色冷漠道。

两人向武器库走去。

二十分钟后,漆黑流畅线条的悬浮飞车从高空缓缓降落,停在了中央大街十八道天桥上方。

这条宽阔的天桥早在事故发生后就被封锁了。

两侧的通道口被蓝色激光束拦截,偶尔有路人经过,神色惶惶,纷纷远离此处。

执法部的权威可见一斑。

宋谨深穿着一身挺拔的黑色战服,从车上下来,抬起手腕,手表上发出一道蓝色的扫描光束,从天桥这端一路扫描到另一端,当即在手腕上方呈现出了废墟天桥当前状态的3D立体图。

信息科的外勤助理艾琳接入通讯频道,汇报道:“宋队长,前天事故发生后我们就派人封锁了现场,之后十八道就一直呈封闭状态,没有任何人进入,所有东西都保持着原貌。”

“好。”宋谨深手指挪动着手腕上空的立体图,仔细看了看建筑结构,随后脚步不慢,沿着被砸毁的部分建筑物和破损的路面走去。

天桥三分之一处倒着一辆四分五裂的商务飞车,这是企业家劳伦斯先生的座驾。

事发当天他手里拿着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面值15亿的不记名支票以及一些赠送的小礼品,乘坐这辆商务飞车前往自家公司,然后在途径中央街十八道上空时被一枪击中车头。

飞车当场坠落天桥,砸毁了一个路边商店,顺便碎成了四分五裂的样子。

劳伦斯先生被保镖护着没有当场死亡,但也受了不轻的伤。

有目击者声称看到了一个戴着白色面具、一身黑武士机能风衣裤的男人手持武器淡然地走近劳伦斯先生,保镖起身反击,但子弹却怎么也打不中这个男人,两人打斗片刻,保镖被一枪崩断了腿,黑武士轻松的抢走了劳伦斯先生手里的银色手提箱。

当时,第一执法小队正好在附近巡逻,接到监控系统的警报后不到一分钟就赶到了现场。

罗伯特在车上早已换好外骨骼装甲,一到目的地上空就跳车,犹如一头钢铁战牛般冲入战斗。

黑武士立刻反击,罗伯特这才看清楚黑武士的黑兜帽下的模样——那是一张通体纯白的般若鬼面具,只有鬼面右脸颊的部位,一个血红色的Y字犹如眼泪滴落。

两人隔着面具对视一瞬,随即战斗!

战局波及之处,摧枯拉朽!烟尘滚滚!

这一场战斗直接造成了三栋二层住宅和十几家临街商铺损毁!

罗伯特的“缠”字流打法令他犹如一块牛皮糖,一但被沾上就无法轻易摆脱。而黑武士Y却也十分精通近距离格斗,跟他对战时,罗伯特感觉自己好像在打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怎么也抓不住、打不中对方!

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直到六分钟后,宋谨深从总部出发来到现场,判断战况后,直接开枪打断了高吊塔悬臂上的钢丝,几吨重的集装箱从天而降,将险些逃脱的黑武士Y和气喘吁吁的罗伯特一起重重砸在了下面。

当然,罗伯特有外骨骼装甲保护,这点儿重量要不了他的命。

但奇怪的是,集装箱重新搬开之后,现场废墟中只剩下被卡在缝隙里的罗伯特,黑武士Y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甚至连血迹都没有留下,这不合理。

宋谨深和罗伯特重新回到集装箱砸落的现场,蹲在地面上仔细观察了一下痕检科所谓的“干净区域”,发现现场确实挺奇怪的。

在周围一片落满了灰尘的废墟之中,Y被砸下的地方却意外的干净,甚至周围有一些飞溅出去的水滴状痕迹,就仿佛那些流出来的血液都凭空蒸发掉了,只剩下被液体擦干净的水泥板。

“如果这是特异能力造成的,你觉得会是什么能力?”宋谨深问罗伯特。

罗伯特挠了挠自己的大胡子,纠结道,“控水?瞬移?或者干脆让某东西直接消失?该死,这让我想起了上一个特异能力犯罪的家伙,杀人后直接将尸体放入异次元胃袋,害的我们死活找不到被害者,差点无法定罪他。”

宋谨深仔细观察了这些飞溅的干净的痕迹,做出判断,“以目前看到的痕迹推断,他的出血量至少在800ml以上。这么重的伤,他没有当场休克都是好的,就算还能活动,也应该没办法逃太远。他应该有同伙。”

“这么说来,难道开枪狙击商务车的人不是他?”罗伯特反应过来。

“走,我们去看看弹痕。”

两人走到四散的商务车旁边,仔细观察了一下被烧焦的悬浮器金属外壳上的弹孔。

“7.62mm口径的子弹,射击精度很高,一发子弹直接破坏了悬浮器内部的平衡仪,毫无疑问是专业人士。”

罗伯特从手表里调出当时的卫星监控图像,配合现场的废墟还原了一下子弹射出的方向。

两人将目光焦点对准了远处的白色商务楼。

“155层到159层之间。”罗伯特开口。

“156层那个窗户的敞开弧度跟其他窗户不一样。”宋谨深目光沉沉,“走!去看看。”

两人身上的黑色战服和耳畔的黑玻璃羽毛毫无疑问彰显着执法者的身份。一路走来,众人退避。

白色商务楼内,有个在大厅等候的小孩子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用手指着两人,尖叫了一声:“财阀的走狗!”

“闭嘴!别乱说!”带孩子的母亲一把捂住他的嘴,抱着孩子躲向大理石立柱后面,紧张的露出一双眼睛。

前台小姐看到两人进来后也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立刻通过内线联络了部门经理,随后紧张的说:“二位执法者请稍等,我们经理马上下来。”

罗伯特斜了一眼大理石立柱后面的母子,冷哼一声,道:“下层区的垃圾。”

宋谨深面无表情的说:“别逞口舌之利。”

“是。”罗伯特切了一声。

部门经理很快从电梯里迎了出来。

两人表明了来意后,经理连忙点头哈腰的带路,嘴里说道:“我们公司盘下了这栋楼的150层到160层,其中前3层是办事大厅,外来人员可以随便出入,但从154层开始就是内部办公区域了,除非有人带领,否则不允许外人进出。”

“这边的电梯同样分区,待客梯有两部,都只通往前三层,员工梯有四部,请这边来。”

进入员工电梯后,经理先刷了员工卡,楼层面板才亮起来。罗伯特按下了156层的按钮。

宋谨深看了楼层面板一眼,问:“你们最近有没有员工丢了卡?”

经理愣了一下,道:“应该没有,最近没听说有谁补办员工卡。等会儿我再去警务室核实一下。”

三人来到156层,这一层是普通的员工办公区,格局简约敞亮,走廊和办公间之间仅用磨砂玻璃作为隔断,基本上所有空间都一览无余。

而宋谨深关注到的那扇窗户,则位于大楼侧面的逃生楼梯间内,是一扇狭窄的透气窗。

宋谨深抬手抹了一下窗台上的一道黑色划痕,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找到了。”他说,“那一枪就是从这里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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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谨深和罗伯特在白色商务楼里仔细追踪Y的踪迹时,闻朔正在家里研究厨房电器怎么使用。

幸好科技是帮助懒人发明的。

所以科技越发达,操作越简单。

这些看起来高大上的电器,只要认真阅读说明书,就能轻松地掌握用法。

闻朔把擀好的披萨面饼摆在烤盘里,推入烤箱,设定好时间和温度就不用管了。

随后他给自己泡了一杯柠檬水,端着杯子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蜷起腿,抱着抱枕开始看书。

书架上的书籍类别比较偏,他找了许久,最终在书架边角找到了一本《XX商场购物指南》,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别笑,购物指南虽然看起来有点跌逼格,不太符合闻朔身为不死鸟组织二把手的高大形象,但实际上透过琳琅满目的商品信息,身为异世来客的他能够迅速掌握这个社会的基础资讯,筛选出很多自己不认识的商品,以及大部分商品目前的价格。

换而言之,他更加了解自己有多穷了。

可恶!这个世界的蔬菜价格怎么会这么贵!20块一斤的白菜!28一斤的黄瓜!就连他刚刚切的那颗柠檬都是15块一个!比肉还贵!这合理吗?!倒是压缩饼干、营养剂之类的合成速食比较便宜,可那也要8块一包左右。

他掰着手指算了算,发现如果单靠自己生活,恐怕活不了几天就要饿死了。

不行,他得赶紧想办法赚钱。

他放下《购物指南》,又从书架上找了一本跟古语言稍微沾边的《古语言痕迹学》,想了解一下自己大学的专业是什么,以后被问起来不至于穿帮,如果能找到相关专业的工作就更好了。

随后他有些无语的发现……原来“古语言艺术”指的就是古汉语文学,简单地说,就是甲骨文、金文、大小篆等古代文字和文言文诗词歌赋这些古代文学艺术。

怪不得他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

就算在曾经的世界,学古文的大学生也没几个能找到对口专业的。

他挠了挠脑袋,抬起手表,打开全息光屏,上网搜索了几个兼职网站,企图找到自己能够胜任的兼职工作。

离家太远的不行,专业性太强的不行,工作时间太长的不行……他还得留出时间来刺探执法部的情报,最好工作地点就在执法部周边……

筛选完条件,兼职招聘界面顿时变的空空荡荡。

自古逢秋悲寂寥……

一阵冷风吹过,闻朔哆嗦了一下,倍感悲伤和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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