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白张婶是小说《九阴禁忌:开局撞邪倒吊女》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青伞写的一款悬疑推理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九阴禁忌:开局撞邪倒吊女》的章节内容
残阳落水,枯叶纷飞。
远天的余晖撒在罗阳城古玩街的城头上,落下大片金黄光影。
在林林总总大大小小的古玩摊边,一角支起摇幡的算命摊子,显得尤为鹤立鸡群。
“批阴阳断五行,望掌中日月;”
“测风水勘六合,握袖里乾坤。”
旗上煊赫苍劲的字迹随风飘扬,旗下坐着个病弱颓废的干瘦青年,正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他像是许久没吃过饭导致严重营养不良,已经瘦得皮包骨脱了相。
行人来来往往,路过时都会诧异看上两眼,却无一人光顾摊主的生意。
直到许久后,大大小小的古玩贩子开始收摊,在他身旁摆摊的大婶这才将他叫醒。
“宴白,收摊了,再不收摊就天黑了。”
周宴白这才从昏昏欲睡中醒来,抬起那双眼眶深陷、眼圈浓黑的脸,活脱脱一个瘾君子的模样。
“啊?张婶,收摊了?”他咕哝一句。
脑子像是不太清醒,半眯着止不住打瞌睡的眼睛,开始胡乱将桌上的物件儿塞进一旁的蛇皮袋里。
张婶像是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模样,自顾自的拾掇着摊子上真真假假的‘文物’。
转头问道:“宴白,今天要不去我家里吃一顿,我家里那口子包了羊肉饺?”
周宴白下意识摇头:“算了张婶,我这肠胃您又不是不知道,碰到点油腥就想吐,待会可别把您老两口给整得没胃口。”
对此张婶也只能无奈叹气,没有再劝。
周宴白是个孤儿。
幼时被亲身父母遗弃在街头的垃圾箱里,太久没有奶水进肚被胃酸烧穿了粘膜。
好在被一个到处坑蒙拐骗的算命老道士发现得及时,这才堪堪捡回一条命。
但却也落下了永久性的病根。
老道士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对他倒是尽心尽力,靠着给人算命得来的那点钱将他抚养长大。
后来周宴白拜了老道为师,师徒二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相依为命过了二十年。
他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着了,以自己这副身体的情况,可能到时候还要麻烦师父他老人家白发人送一趟黑发人。
却不想师父在一年半前一次外出后,再也没回来。
只是托人给他带话,说是打听到一味能彻底根治他胃病的方子,前去寻找。
老人家这一走就是一年多杳无音讯。
周宴白病弱之躯也没办法,只能守在师徒二人相依为命的老宅子里苦苦等待。
他也不是没想过外出寻找师父的下落,但一来自己的身子骨被风一吹就倒,二来担心师父回家后找不到他干着急。
于是就每天在这古玩街的城头上支了个摊子,靠着给人算命为生。
至于说算得准不准,那就纯粹是看人下菜了,完全是照搬师父他老人家骗人的那一套。
倒也不怕被人找上门来,他这一身皮包骨,被人轻轻一推就能躺在地上拿出手机联系4S店的销售订车了。
因此名声传开后,生意是越来越差。
如今一整天能有个一单生意,他都要感谢财神爷保佑。
好在他也没什么必要花销,每个月除了吃饭外就只有老房子的水电要钱,本身又吃不下几口饭。
一百块钱都足够他潇洒一个月的!
他这身世,狗来了都得摇摇头然后甩下俩铜板,因此古玩街的大叔大婶们,对他都颇为照顾。
就例如常年在他旁边支摊的张婶,基本上每天收摊都会问他一句要不要去自己家里吃一顿。
虽然一直都被拒绝,但每天还是坚持锲而不舍的询问。
“宴白,我先回去了哈,你收完摊回去的时候悠着点。”
周宴白头也不抬的摆摆手,送走张婶后继续慢悠悠的收拾自己吃饭的家伙事儿。
他身上没几两肉,力气不大,收拾起东西来自然也急不得。
等他好不容易将桌上的物件儿收拾干净,抬眼才发现摊子前不知何时站着个弓腰驼背的农家汉子。
周宴白不由一愣,没看到我收摊了吗?
但本着能赚一单是一单的想法,他还是扯出个笑容:“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小兄弟,你这儿算命吗?”
这老汉大概五十来岁,穿着一身过时的宽松衣裳耷拉在身上,黝黑的面庞和脖颈满是汗水。
像是个才刚从田地里收工、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老农。
不过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他的腰背以一个夸张的程度弓驼着。
不像是那种天生的驼背,更像是背上背着数百斤的重物,压得他背脊弯曲,头颈前倾。
导致身体站立的姿势,有些像是动画片里的龟丞相。
周宴白虽然有些奇怪他的状态,但也没随便多问,点点头回应道:“看相、占卜、算卦、解梦都会,不知道老叔想算哪一项?”
老汉似乎很累,胸口止不住的喘着粗气。
“俺想找你解个梦。”
说着在摊前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塑料板凳上坐下,上气不接下气的开始说起自己的梦境。
“半年前俺承包了陈家堡那边的一片地,用来养蚕桑。
俺家离得那边比较远,来回一趟也不方便,于是俺就在地里搭了一个草棚子,平时就住在那边。
有天晚上俺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有个女人在俺耳边问‘你晓得张重阳在哪儿吗?’
俺吓得睁开了眼睛,开着灯找了一圈但什么都没找到,也就是从那晚开始,俺每天晚上都开始做梦,一个一直重复的梦境……”
说着,这老哥脸上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脸上、头上的汗水像是不要钱一般哗哗往下淌,他一边说一遍不停擦拭汗水。
“梦里俺在棚子旁的井边刷牙,牙刷不小心从嘴里掉出来落到了地上,然后俺弯腰去捡。
就这么低头的功夫,俺就从裆下看到个女人在俺身后的桑叶林里,穿着身死人衣服倒挂着杵在地上,透过桑叶林的缝隙,隔得老远直勾勾的看着俺。
平时那一片也没什么人,俺被吓了一跳,当即直起身向后看去,但什么都没看到。
俺不信邪,就又弯腰从裆下看过去,就又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头发下的嘴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跟俺说话,隔得太远也听不清。
然后俺就被吓醒了,醒来就已经是早上上工的时候了。”
汉子说着停顿片刻歇气,过了一会儿后又才继续。
“当时俺也没在意,只当是做噩梦了。
但那天干活的时候不晓得为啥,总感觉累得谎。
等晚上睡下后俺又梦到了前一晚的场景——早上起来刷牙、牙刷掉了、弯腰去捡、然后又从裆下看到了那个倒立在田里的女人。
只不过这次总感觉她离得我近了许多。
站起身来向后看去,又是啥都看不到了,不管我是趴着看,还是蹲着看。
只有弯腰从裆下向后看,才能看到她。
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她离我越来越近。
每天早上起来总感觉没睡好,身体也一天比一天沉,上称一称发现反而比前段时间还要瘦几斤。
差不多一个多月后,在梦里那个女子终于离开了桑叶林,把全身都露了出来。
这回俺也终于能听清她说的是啥了,她在问俺‘你晓得张重阳在哪儿吗?’”
老汉一脸委屈的摊开手:“俺哪儿晓得什么张重阳张初九的,俺这辈子就不认识几个姓张的人!”
“但是那女的像是有病似的,每晚都跑来俺梦里问,一直问一直问,我说认不得张重阳她也不管。”
说着他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段时间俺也去庙里烧过香、求了护身符,也找半仙烧了鸡蛋,但都不顶鸟用。昨晚的时候那女的已经到我身后了,两只白森森的脚丫子,都倒扣到俺肩膀上了!”
“小兄弟,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帮俺解惑解惑,这梦里的女人到底是个啥意思啊?”
周宴白听得毛骨悚然。
他虽然打着算命的旗号,但真本事是没有的。
一身吃饭的技艺,全是从师父他老人家身上学来的看人下菜。
因为跟着师父到处招摇撞骗多年,邪祟神鬼之类的东西却是一次都没见到过。
所以对这一类事物本身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但此刻听老汉说完,他目光也不由看向对方耷拉着的双肩,仿佛真的有一双死人的脚丫子倒挂在上面。
难怪弓腰驼背,原来是背上倒挂着一个人呀!
实际上周宴白什么都没看到,这个想法也只是因为老汉讲的故事,让他有些毛骨悚然而已。
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这大叔是不是因为在陈家堡那一带,独居得久了,在某些自我心理暗示下产生了梦境幻觉。
但对方一身朴素的着装,让他也不好意思接下这单子生意。
正打算将这位大叔应付走,耳畔突然响起一道女人的声音——
“你晓得……张重阳在哪儿吗……”
在老汉疑惑的目光中,眼前枯瘦的青年背脊突然绷直。
然后像是受到某种惊吓般,猛地扭头在周围看来看去,像是在寻找谁的踪影。
“小兄弟,怎么了?”他不由疑惑的出声打断。
我还等着你给我解梦呢!
然而周宴白此刻哪儿管得上他?
活了二十多年他还没碰到过这么离奇诡异的事儿,感觉肝儿都在颤。
不是吧?
不要哇!
是不是幻听了?
肯定是幻听了!
他不由一遍一遍的安慰着自己,心道现在还是白天,就算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也不该现在出来才对啊。
可是刚才那声冷幽幽的询问,又不似作假。
这让他脸色僵硬无比,面对老汉的询问,也只能扯出个牵强笑容。
只想尽快送走这尊瘟神。
“叔啊,请恕我才疏学浅,你这梦我还真解不了。”
“要不你去其他地头问问?”
老汉虽然不情愿,但他还没付钱,倒也没怎么过多的纠缠。
等他身影消失在城头,周宴白赶忙收拾起剩下的东西,只想快点回家。
刚才的遭遇让他倍感邪门儿。
只是当他弯腰打算扛起尼龙袋立马回家时,放在裤兜里的钥匙却掉了出来。
他也没做多想,先将尼龙袋放下,然后弯腰去捡。
却也正是这个动作,让他从裤裆下倒着看到了身后的位置,一个女人正用头着地、倒立着直勾勾的看着他。
周宴白只觉得一股子凉气直冲脑门。
骤然站直身体,转身向后看去。
却发现身后的街道早已人去楼空,除了几片翻飞的垃圾,哪儿有什么倒立的女人!
可这并没有让他松口气,反而身体愈发的紧绷。
体表的鸡皮疙瘩,像是不要钱一般密密麻麻的冒了出来。
我滴妈呀——要不要这么搞我啊?
不就是和那老汉说了几句话吗,连身体接触都没有,大姐你就盯上我了?
他僵硬的回过身,一时有些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犹豫再三,一咬牙再次弯下腰,向身后看去。
顿时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立马再次站直了身体。
这次却不敢再回头看了。
她……还在!
而且那张惨白惨白的、被湿漉漉的头发盖住的半张脸上,嘴巴一张一合的。
像是在跟他说着些什么。
这不由让人想起刚才那老汉说的梦境中的场景,简直一模一样。
周宴白被吓得冷汗直冒,就在他脑子急速运转,思考着该怎么办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张婶的声音。
“宴白,我先回去了哈,你收完摊回去的时候悠着点。”
他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向四周稀稀疏疏正在收摊的大叔大婶们、以及张婶背着大包离去的背影。
不由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梦啊!
坐在折叠椅上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发觉后背已经完全浸湿。
此刻他也没了继续摆摊的心思,赶忙起身收拾起桌上的物件儿来。
师父从小就告诉他,他们这行虽然是骗人的行当,但如果真碰上某些离奇的事情或者做了某种预知梦。
那么别犹豫,赶紧跑路!
因此周宴白一改往日慢悠悠的动作,东西收拾起来老快。
就在他打算扛着包离去之时,转过身才发觉身后正站着一个老汉,跟刚才梦里的……长得一模一样。
周宴白心里当即咯噔一声,完蛋!
“小兄弟,你这儿算命吗?”
“不算不算!”他心中烦躁,像是赶苍蝇般不耐烦。
“我都是骗人的,没看到我收摊了吗?”
老汉不知道这枯瘦青年为何这么大的火气,只能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俺不晓得你收摊了。”
道完歉这才转身去找其他能帮助他的人去了。
周宴白则丝毫没有停留,不顾身体的虚弱和疲惫,一路连跑带走的回到位于不远处的郊区老院子。
他有些心悸难安,总觉得自己其实在做那个梦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
但他醒来后又没按照梦境发展的方向进行,因此只能抱着一种侥幸心理祈求千万别出事。
像是为了刻意忘掉这件事一般,他一回到家就开始生火熬粥。
白粥熬好后,还特意加了些瘦肉沫和菜叶进去。
然后强忍着恶心和呕吐的欲望,将整碗瘦肉粥喝下。
简单洗漱一番,就打算早早睡下。
但在上床前,突然想起刚才收拾碗筷时,不小心把随手放在桌子上的钥匙碰到了地上,一直没去捡。
于是又不得不重新穿好鞋,向着餐桌走去。
来到钥匙前,正打算弯腰去捡,突然就想起回家前的经历。
弯腰的动作顿时就僵硬的卡在原地,脑海中冒出一个很突兀的想法——我现在,不会又进入梦境了吧?
看着掉在桌脚边、近在咫尺的那串家门钥匙,周宴白伸着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此时屋内屋外一片寂静,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胸腔中鼓动的心跳声。
似乎有那么一双眼睛,正从房门下的缝隙中,在他身后死死的盯着他。
在这极度压抑的氛围中,周宴白慢慢直起身。
不再纠结是否去捡起这串钥匙,反而向着床边走去。
来到床前,从下方拖出一口布满灰尘的老旧红木箱子,从中翻出许多各式各样的物件。
有画着潦草图案的符纸、有装着类似凝固血液的不知名瓶装凝胶、有用大把铜钱串联起来的金铜剑、有黄色的道袍,以及不少其他祭祀用的物件。
师父虽然是个以骗人为生的算命假道士,但早年除开算命这一项工作外,同时还扮演着一些其他角色。
例如捉鬼、驱魔、勘测风水等,只要是能赚到钱的行当,几乎就没有不做的。
为此准备了许许多多忽悠人的法器,也就是眼前这些。
后来周宴白长大一些,他老人为了给他积点德,放弃了不少进钱的业务。
那些没用的法器,也就长久的存放在了箱子中吃灰。
周宴白突然想起这口箱子,其实更多的是想给自己找点心理安慰。
因为他也知道这一大口箱子中的物件,可能全部都是假把式。
但万一这里面有那么一两件儿东西是真的呢?
抱着一种侥幸心理,他将那柄看起来就唬人的、用红线串联起来金铜剑拿起,又抓了一大把符咒,再次回到桌子旁的钥匙边。
他此时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正处于睡梦中,周围的一切又都那么真实。
想要确定的唯一办法,那就是在钥匙前弯下腰,从裤裆下望身后看。
如果他真的被那老汉睡梦中的‘女人’盯上,想逃估计是逃不掉的。
因此他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周宴白深吸一口气,心中祈祷手中的‘法器’最好是真货,毕竟再怎么说师父招摇撞骗了一辈子,总不可能淘来的全是地摊货吧?
随即像是慷慨赴义般,猛地弯下腰,从裤裆下向身后看去。
紧接着他全身的血液顿时一片冰凉——
借着屋内老旧昏黄的钨丝灯泡的光线,他倒立的视线,正好对上那双房门与门槛之间的缝隙中的灰白双眼!
“你……”
“晓得张重阳在哪儿吗?”
恐惧像是阴冷的毒蛇,顺着周宴白竹竿般的双腿,一路爬升至他的脊背,再顺着脊骨的方向附着到头皮上。
令他寒毛根根竖起!
我……你他妈,真盯上我了啊?!
此时他的脑子像是被惯了铅一般,又像是被冰凉的寒意冻僵了似的,令他几乎没法思考。
眼睁睁看着一缕缕被黏稠血水浸透的黑发,从门槛的缝隙中钻进来,然后将铁质的门栓打开。
就在房门即将被推开之际,他心中无故升起一团怒火。
我他妈没招你惹你,你不去找把你弄成这副模样的人,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我。
我是你爹啊?
曹尼玛!
俗话说兔子急了都咬人,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猛然爆发出一股宁愿跟敌人同归于尽、也不想让她占到便宜的勇气。
本就皮肉深陷、宛若饿死鬼的脸上,表情一片狰狞扭曲。
随即猛地站直身体,提着金铜剑向身后的房门冲去。
一脚将房门踹开后,看也不看,伴随着声嘶力竭的怒吼恶狠狠的一剑扎过去。
“老子弄死你——!”
明明屋外什么都没有,但剑柄上传来的触感,却仿佛真的扎入了肉体。
随后他的耳畔,响起一道凄厉怨毒至极的痛苦哀嚎。
但此刻周宴白早已被恐惧冲昏了头脑,提着手中金铜剑就对着空气一通乱砍,另一只手也将拽得皱巴巴的符咒向前扔出。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断断续续的哀嚎声绝了踪迹。
他也因为过量运动没了力气,瘫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片刻后理智回归,看着空荡荡的砖石小院,既没有看到血液、也没有看到尸体。
唯有一页残缺泛黄的书页,落在他身前的不远处。
借着身后投下的光线,能看到上面画着一副风格诡谲的钟馗食鬼图。
周宴白暂时没心思、也没力气去管那东西。
回过神来后,愣愣的看着被自己死死握在手中的金铜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没想到师父留下的那么大一箱法器,竟然还真有这么一件真货!
在道家法器中,金铜剑跟桃木剑有些异曲同工之妙,都有着镇宅辟邪、驱鬼斩祟的功能。
常常出现在八九十年代的鬼片中!
方才他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那一剑接着一剑砍杀肉体的触感,却做不得假。
也就是说,他刚才很可能真的用手中的金铜剑弄死了一尊‘鬼物’!
至于满地散落的符纸,则没起到任何作用,显然全是假货。
看着手中救了自己一命的金铜剑,周宴白也不由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当初师父跑去外地给人上门算命,没把这柄剑带走。
否则今天自己大概率要完蛋!
等到体内肾上腺素的作用过去后,周宴白也恢复了些力气,这才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走向落在院子中的那页纸张。
谨慎观察片刻后发现没什么异常,这才用手中的金铜剑将其挑起。
然后凑到眼前仔细观摩——
这页边角磨损残缺的纸张,远看虽然没什么异常,但凑近了看才发觉其材质很特殊。
给人一种非金非玉的细腻感,却磨损严重。
好在上面的图案很完整,没受到边角磨损的波及。
上面画着一尊铁面虬髯的怒汉,身着官袍,腰悬宝剑,目若雷霆。
正大马金刀的坐在案前,手中捏着一颗被撕扯下来的恶鬼头颅,用嘴撕咬。
而桌子上,还摆放着一具残缺的鬼尸。
整幅画面令人触目惊心。
周宴白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自然而然的明悟了这幅画的名字——《钟馗食鬼图》!
除开画风诡谲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就在这时,这张画像是突然活了过来,残缺的书页从金铜剑上猛地一个弹跳,直扑他的面门。
他反应不及,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身体也在后退。
然而等他再次站稳身体睁开双眼,却发现脸上什么都没有,金铜剑上的残缺书页也不翼而飞。
周宴白一时有些愣神,哪儿去了?
被风吹走了?
看了看四周,却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却注意到,自己握着金桐剑的手上,却浮现出一条条粗犷扭曲的黑线。
像是活物一般在他体表下不断扭曲游走,继而消失不见。
他赶忙掀起衣服查看身体,从头看到脚。
又跑回屋内前前后后照镜子,惊愕的发现方才那张钟馗食鬼图,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副活灵活现的纹身,出现在他的后背。
我他妈……
周宴白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好在检查了好半天,没发现身体有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之后他又猛地想起,这梦境怎么还没结束?
难不成那女鬼还没死,或者说还没离开?
如果真是这样,他现在可没多余的力气再反抗一遭。
惴惴不安下,他又回到钥匙掉落的位置,弯下腰向身后看去。
地上躺着一具身体残缺,皮肤惨白的女尸!
死了!
同时一股子强烈至极的饥饿感传来。
仿佛房门外躺着的东西,不是女鬼的尸体,而是一道珍馐美味!
周宴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不对不对,他虽然因为胃病的原因长期处于饥饿的状态,早已习惯了胃部给予的饥饿感。
但只要一想到食物,身体就会本能的排斥和恶心。
因此进食这项必要的工作,对他来说从很小的时候就是一种酷刑。
但此刻,全身的细胞都仿佛在催促他——吃了她!
一定要吃了她!
并且渐渐的,这股子饥饿感越来越强烈,并逐渐将他残存的理智蚕食殆尽。
他不由的缓缓站起身,向着房门外走去。
……
一抹鱼白从远天升起。
秋日的冷气带起些许霜寒,从门缝中吹进屋内,最终落到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青年身上。
周宴白被冷意激醒,幽幽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桌上吃了一半的青菜鲜肉粥。
他一时脑子有些模糊,我昨晚这是……吃饭吃到一半睡着了?
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吃饭这项工作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最顶级的折磨。
没听说过谁在遭受酷刑的时候,还能睡着的!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昨晚的回忆开始历历在目的涌上心头。
他猛地瞪大双眼,妈的,又是那个梦!
赶忙起身检查了下屋内的环境——钥匙还在桌上,床下的红木箱子里,金铜剑也静静的躺在其中。
似乎昨晚就真的只是做了个有些离奇诡异的噩梦,直到他脱掉上衣来到镜子前,有些呆滞的看着背上那副《钟馗食鬼》图。
周宴白这才惊觉——昨晚的梦境,是真的?
所以他真的在梦里碰上了女鬼,然后又撂倒了她。
他想起记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那强烈的饥饿感、以及自己步步向鬼尸走去的步伐……
所以,我昨晚在梦里真的把那女鬼给吃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发现镜子中自己常年枯瘦如竹竿般的身体,此刻竟然好像强壮了一些?
原本胸腔上因为瘦弱而导致根根分明的肋骨,此刻竟然神奇的不大能看得出了!
凹陷的脸颊和眼眶也同样如此!
他有些惊疑不定的回到餐桌前,愣愣的盯着剩余的半碗瘦肉粥出神。
思来想去,最终也只能将这些变化,全部归结到背上那副《钟馗食鬼图》上。
并且很奇怪的是,此刻在他眼前的瘦肉粥,也没了以往那种让他想要呕吐的恶心和排斥感。
就仿佛从小就伴随着他长大的胃病,和前几年才换上的厌食症也都好了!
他下意识将碗筷挪到跟前,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但紧随而来的,是胃部和食道传来的强烈灼烧感!
周宴白“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等好不容易平息内脏传来的强烈痛楚,他这才一脸骇然的看向眼前的瘦肉粥。
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正常的食物现在对他来说,就是毒药,再吃下去会死!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就跟昨晚突然意识到那张残缺书页上的画,是《钟馗食鬼图》一样。
就仿佛背后的纹身在告诉他,今后你的食物清单上只有一种东西能吃——那就是鬼!
平复了许久的情绪,周宴白才想明白,长此折磨着自己的胃病,可能是被治好了。
但情况反而更加的严重。
岂不是说,我今后要是找不到鬼物充作食物,就会被活生生的饿死?
钟馗食鬼、钟馗食鬼,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周宴白满嘴的苦涩,怎么就碰上这么些破事啊。
此时他能想到的,就是自己身后的钟馗食鬼图,绝逼的来历不凡。
并且这玩意儿应该是昨晚那女鬼带来的,属于是她被弄死后爆出来的装备。
那她又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东西?
就在他思索这个问题之时,脑海中忽地莫名多出来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
片刻后猛的等大了眼睛,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他因为昨晚将女鬼给吃了,在将对方化作身体的营养后,还继承了对方那斑驳的记忆和怨念。
从这些记忆中得知,女鬼原本是罗阳城一个房地产老板的女儿。
而她父亲因为有收藏古物的爱好,以前也是古玩街的常客。
但在去年的时候,她老爸无意中从乡下收来了一张古页残片,也就是那张《钟馗食鬼图》。
最终因为吃不下正常人的食物,又找不到鬼物,从而被活活饿死。
随后女鬼继承了这张图,父亲的死也让她明白这东西不是一般的古物,因此将其藏了起来。
但在不久后,她被一个名叫张重阳的男人找上门,说是要收购她手中的钟馗食鬼图。
女鬼本是处于好心,不想这张图再去谋害普通人,所以拒绝了张重阳的请求。
却不想转眼就被这个看起来风度翩翩的男人给绑架,以各种严刑逼供的手段询问她将图藏在了哪里。
这女鬼虽然心地善良,但却也是个从小锦衣玉食张扬跋扈的大小姐,你越是逼迫她越是反抗。
最终被名叫张重阳的男人,倒吊在房顶放血而死,死的时候带着极大的怨念。
之后就化为了厉鬼,逢人便问张重阳在哪儿,一心只想报仇。
而她死亡的地方,刚好就位于陈家堡那边老汉种植桑叶林的不远处,因此老汉成为了第一个受害者。
在被张重阳绑架前,她因为看出了对方的不怀好意和神通广大,出于谨慎将钟馗食鬼图取了回来,然后吃进了肚子里保存。
所以死后这张神奇的书页也一直藏匿在她的肚子中。
直到昨晚她被周宴白的金铜剑一剑穿胸,将这张图给捅了出来。
最终便宜了周宴白!
画面如同走马灯一样在周宴白的脑海里闪过。
待到一切静止平息后,周宴白也有一种度过了小半生的感觉,有些恍惚。
“看来这女人也是个可怜人,她不过是想报仇而已。
“……我昨天下手是不是太重了点?”
看着自己身上那清晰可见的纹身,想到昨晚那金铜剑刺破身体的触感,周宴白的眉微微蹙了起来。
虽然师父本身也不多,传授给他的就更少。
可他也知道,人有好坏之分,鬼怪亦有。
切不可不分青红皂白,将所有的鬼怪都同一对待。
而昨晚这个女人,周宴白觉得她显然就不是那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恶鬼,毕竟她不管是缠着老汉、还是接触自己。
其目的只是想问一问,那个张重阳到底在哪里。
并没有一点想伤害他的意思。
可因为胆子小,周宴白却直接用金铜剑将她给彻底魂灭了。
而且,还他妈的直接把人家的魂给生吃了。
让她连轮回也不能,这使周宴白的心里有了一点愧疚感。
“啊这……姑娘,是我对不住你啊。
“这样吧,为了表达我对你的歉意,我就尽量帮你个忙,找一找这个张重阳到底是个什么鸟人……”
周宴白有些无语地摸了摸自己的胃部,自言自语地对那女人说道。
不得不说,自从昨晚吃了这女人的生魂之后,他的身体感觉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舒适感。
就连力气都比之前大了不少,至少有精神头了。
想到这里,周宴白觉得尽可能地帮这女孩一把。
于是他将碗里剩下的瘦肉粥给用袋子包装好,扔进了冰箱的冷冻层。
估计他往后是吃不上这些人间食物了,但万一师父回来呢?直接给师父热了吃。
从小到大的贫困生活让他养成了节省的好习惯。
简单收拾一下,周宴白熟练地扛起蛇皮袋子就去了古玩市场。
依然是没有什么生意,不过周宴白已经习惯了,他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跟周围的大婶大叔打听。
但依然没有找到一个叫张重阳的男人。
这茫茫人间,光是有一个人名,也确实太难打听了。
这一上午,周宴白的嘴皮子都磨破了,问的人没有五十也有三十,可根本一点消息都没有。
说实在的,他都有点泄气了,后悔早上跟那女孩许下的雄心壮志。
本来就不是什么能人,每天也只想混混日子,可偏偏来了这么一遭,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好事坏事。
他叹了一口气,有点想放弃了。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周宴白听到街对面响起来一个声音。
“打听一下子,这里有没有人会算命的?
“或者是……解梦啥子的?只要是有点这方面的本事,都可以的。
“我有重要的事情,想找大师帮忙下,钱的话好商量的。”
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急切和紧张。
这里虽然是古玩市场,大部分人都是来看古玩玉器的,可古玩算命不分家,一般在古玩摊子旁边,也是有不少算命的。
所以来这里找人解梦或者是算命,一点也不稀奇。
周宴白左右无事,当即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拿起来一个蒲扇,翘着腿就吆喝起来。
“算命解梦,占卜测字……”
周宴白眯着眼,挑开个缝看到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故作一副大师做派,捋了下巴根本不存在的胡须,拉长了声音问道:“可有什么需求?
“我乃是青城山弟子,若有难处,尽可说出来。
“我可化解你难题,替你度过劫难。”
他其实狗屁不通,就连这一套都是看电视上学来的。
想着日子总要过下去,能糊弄一个是一个吧。
“那个……大师啊,我们也是很有缘了,昨天碰到你的时候,你说要收摊了。
“今天可是时间正好,你能帮我吗?”
听到这动静,周宴白“噔”地一下睁大了眼睛。
发现眼前这竟然是昨晚来找他的老汉,被倒吊女鬼给缠着的那老汉。
周宴白心里有点犯嘀咕,这女鬼昨天晚上都已经被他给杀死了,按理说,这老汉那梦境也就应该不攻自破了,怎么又找过来了?
难不成,那女鬼其实根本没死?
想到这里,他好奇之心有点起来了,身子坐直了几分,开口问道:“昨晚是又做梦了?”
“哎呦,不是的,不是的。”
那老汉有些苦恼地叹了一口气。
“我都不晓得该咋说,昨晚我来了这里之后,回去竟然没有做梦。
“本想着,可以好不容易睡个好觉,可就在我睡到半夜的时候,又出了事情!”
看这老汉面如土色的样子,竟然感觉比被那女鬼缠着事情还要更严重。
随着老汉接下来说的事情,周宴白才知道,这老汉不是空穴来风,竟然是真的遇上事儿了。
“昨晚我还是睡在地里头,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嘞听到外头有人叫我,好像是我闺女的声音呢。
“我闺女在外地打工呢,离我挺远,我寻思着她这大半夜来找我,是不是有啥子急事?
“我就赶紧爬起来,出去看了看,可外头根本没人!我还寻思我睡懵了,刚要转身回来,又听到她叫我。
“听声音是在不远处的地里头,我就摸着这声音去寻她,你猜……你猜咋着。”
老汉说到这里的时候,咽了一口口水,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恐惧,嘴唇颤抖了几下,一副不敢往下说的感觉。
看到他这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大白天的周宴白竟然平白无故地起了一身的白毛汗。
他尴尬地把外套往肩上披了一下,说道:“……咋了?”
“我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鬼,长着跟我闺女一样的脸,站在林子里瞅我嘞。
“看着可恐怖,满脸都是血,连眼珠子里都往外滴血,双手一直朝着我伸过来,好像要把我给抓进到地狱里头去!
“我当时吓得直接就晕过去了,今天早上一醒过来,本来寻思是个梦。
“可是,我壮着胆子到林子里去找了一趟,地上竟然真的有血……”
此时气温在二十度左右,阳光和煦,温暖如春。
但听完了老汉的讲述后,周宴白发现自己脑门上不知不觉地出了不少冷汗。
前面的也就算了,最后一句实在是有点炸裂。
怎么会……又是倒吊着的?
昨天他刚吃掉的那个女鬼孟欢欢,就是因为是倒吊着被张重阳给杀害,所以死后一直是用倒吊鬼的状态呈现。
难不成,这老汉的闺女也被人给倒吊着害死了?
周宴白摸了摸下巴,当即就在心里盘算起了自己这个猜测。
“所以我说……大师, 为啥子我闺女会跟之前跟着我那女鬼,是一个样子的?
“你说会不会我闺女是遇到了危险,她正在被吊在什么位置等着我去救她呢?”
老汉的声音打断了周宴白滚滚而来的思绪。
周宴白没想到,这老汉的想法还跟他撞到一起了,还挺有想法的。
不过这老汉属实有点乐观了,你闺女可能不是单纯等你去救,而是估计已经没命了。
“大爷,你这个……”
周宴白刚想说话,在跟老汉对视上的时候,却心里猛地一震。
老汉皮肤黝黑,满脸的沟壑,唯有一双眼睛里闪烁着灼人的期盼,仔细看,甚至还能发现有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