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沧海林云舟是小说《武林之江湖浪子》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残月影幽梦写的一款奇幻仙侠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武林之江湖浪子》的章节内容
"错了。"林沧海负手而立,看着院中练剑的儿子,"你这一剑看似凌厉,实则用力过猛。剑法讲究的是'借'而不是'争',明白吗?"
晨曦微露,院中的青石地面上还沾着露水。林云舟手持一柄木剑,额头已见汗珠。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形修长,一袭青衫,面容俊朗却略显倔强。听了父亲的指点,他眉头轻蹙,似在思索其中的关窍。
"'借'与'争',孰轻孰重?"林沧海又问。
林云舟略一沉吟,举剑作势要刺,却在最后一刻收住,改为轻轻一点,剑尖带起一缕晨风,吹落院角梨树上的几片露珠。
"这样?"
"差强人意。"林沧海捋了捋略显斑白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剑法如药理,重在平和。过刚则易折,过猛则伤身。你既学医又习剑,更该明白这个道理。"
这处院落位于朝阳镇西街,是林家开设的济世堂后院。此时天色尚早,街上已传来零星的脚步声和叫卖声。隔着墙根飘来阵阵油香,想必是隔壁王记的油坊开始了一天的营生。
林云舟收剑而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知道父亲这番话不仅是在谈剑法。自幼跟随父亲学医,他深知济世堂的"济世"二字绝非虚言。林沧海不仅医术精湛,更有一颗悲悯之心。贫苦百姓前来求医,分文不取也是常事。
"爹,您说剑法如药理,那么可是也要讲究因人施剑?"林云舟问道。
"你这么理解倒也不错。"林沧海微微颔首,"医者讲究对症下药,剑客也要懂得审时度势。不过最重要的,还是......"
话音未落,院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跛足的老者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林大夫!救命啊!我家老伴突然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林沧海闻言,立即说道:"云舟,去准备马车。"
林云舟应了一声,快步向马厩跑去。他听出来者是住在镇东的李老汉。这个勤劳朴实的老人,平日里专门给人修补鞋子为生。
不多时,马车已在街上疾驰。林沧海坐在车上,一边向李老汉询问详情,一边从药箱中取出银针。林云舟驾着马车,耳听父亲询问病情,暗自在心中推演可能的病因和救治方案。
行至半路,迎面走来一群镇上的孩童,见了马车纷纷让到路边。他们认出这是济世堂的马车,不少人笑着招手:"林大夫好!"
林沧海微笑颔首,林云舟也勒缰放慢了马速。这时一个调皮的孩子突然追着一只蝴蝶跑到马车前面。林云舟眼疾手快,猛地一拉缰绳,马车在距离孩子一尺处稳稳停住。
"对不起!"那孩子吓得脸色发白。
林云舟刚要说话,却听父亲温和地道:"没事,下次小心些。你娘的风湿可好些了?"
"好多了!"孩子一听,立刻绽开笑脸,"多亏林大夫给的药。"
这一幕,林云舟已经见过无数次。父亲不仅记得每个病人,连他们的家人也都记在心里。济世堂在朝阳镇开设十余年,林沧海的名声早已传遍方圆百里。
马车继续前行,不多时来到镇东李老汉家中。这是一间破旧的砖房,院子里晾着几双补好的鞋子。林云舟将马车赶入院中,便听见里屋传来阵阵呻吟声。
林沧海快步入内,只见李老汉的妻子躺在床上,面色发青,口角溢沫。他立即为老妇把脉,同时吩咐林云舟:"去煎一剂清神降火的汤药。"
林云舟依言取出药箱,在院中生火煎药。灶下火光摇曳,他的思绪却飘到了方才未完的那番话。父亲说剑法最重要的是什么?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父亲话中有话,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正想着,忽听里屋传来一声轻咳,接着是老妇含混不清的说话声。林云舟心中一喜,知道父亲已经施针见效。这时邻居们闻讯赶来,纷纷在院中打听。
"没事了。"林沧海从里屋走出来,"是中了寒气,加上操劳过度,这才昏厥。我已用针疏通经络,待会喝了药,休息两日就好。"
众人这才放心。李老汉连声道谢,要给诊金。林沧海摆摆手:"你们夫妻为镇上乡亲补了一辈子鞋,何必说这个。只是这几日你得多关心些老伴,让她好生歇息。"
回程路上,林云舟忍不住问道:"爹,方才您说剑法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沧海望着前方,淡淡道:"最重要的,是不忘初心。无论是行医还是习武,都要记住为何而学。"
这时已是日上三竿,街上人来人往。济世堂的大门前早已排起长队,都是前来求医的百姓。林云舟打量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忽然明白了父亲的话。
然而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注意到屋顶上一闪而过的黑影。那身影快如疾电,若非他自幼习武,恐怕根本发现不了。再看父亲的神色,却仿佛毫无察觉,仍在和一个拄拐的老者说话。
林云舟把马车赶入后院,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安。那身影绝非寻常人能有的身手,对方为何要在济世堂附近窥探?他正要开口询问父亲,却见林沧海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向前院,那里还有更多等待救治的病人。
阳光洒在济世堂斑驳的匾额上,那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仿佛也泛起了金光。林云舟望着父亲的背影,一时间思绪万千。
晌午时分,济世堂后院的厢房内飘出阵阵药香。林云舟正在配药,手法娴熟地将各种药材分门别类,按照方子精确称量。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少爷,林大夫让你过去一趟。"是伙计阿财的声音。
林云舟放下手中的药材:"可是前院太忙?"
"不是,"阿财压低声音,"是有人送信来。林大夫看过后,脸色很不好。"
林云舟心头一紧。父亲行医数十载,临危不乱是出了名的。究竟是什么信,能让他如此反常?
快步来到内院书房,只见林沧海正在灯下仔细端详一封信笺。听见脚步声,他也没抬头,只是轻声说道:"把门关上。"
林云舟依言关门,这才注意到书桌上摆着一个陌生的包裹,包裹外层还沾着些许露水,显然是远道而来。
"爹,出什么事了?"
林沧海这才抬起头来,目光凝重:"紫衣阁的人在查我们。"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闷雷,林云舟一时愣在原地。紫衣阁,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派,其势力遍布各地,门人众多。虽说行事诡秘,但向来与林家无怨无仇,为何要调查他们?
"可是我们得罪了他们?"
"不是这么简单。"林沧海叹了口气,将信递给儿子,"你自己看吧。"
林云舟接过信,只见上面写着:
"沧海兄:
紫衣阁左堂主亲自下令调查济世堂,疑与二十年前凤鸣谷一案有关。已有探子潜入朝阳镇,务请谨慎。老夫无力相助,仅能奉劝一句:暂避锋芒为上。
江湖路远,珍重。"
落款是"故人"二字,笔迹潦草,显然是匆忙所写。
"凤鸣谷?"林云舟念出这三个字,"那是什么地方?"
林沧海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梨树:"二十年前的一桩惨案,当时震动武林。具体详情说来话长,总之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真相。"
"所以紫衣阁是案件相关方?"
"也许是,也许不是。"林沧海转过身,"云舟,为父本不想过早让你卷入这些江湖恩怨。但现在看来,有些事必须告诉你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阿财在门外急促地叫道:"林大夫!不好了!前面打起来了!"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出书房。来到前院,只见两个大汉正在争执,其中一个满脸涨红,揪着另一个的衣领。十几个病人缩在墙角,噤若寒蝉。
"怎么回事?"林沧海沉声问道。
"林大夫!"那个被揪住衣领的人挣扎着说,"我排了半天队,这厮突然插队,还说什么他有要事......"
林云舟仔细打量那个插队的大汉。对方身材魁梧,一身粗布衣衫,但走路姿势极为矫健,显然是习武之人。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
"这位朋友,"林沧海不动声色地上前,"我们济世堂一向平等待人,还请你遵守规矩。"
那大汉冷笑一声:"我确实有要事,只是不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大夫是否方便?"
此话一出,林云舟心中警铃大作。这人说话时的语气和眼神都充满威胁,分明是来者不善。他正要上前,却被父亲轻轻拦住。
"既然是要事,请到后院细谈。"林沧海平静地说,"云舟,你留在这里照看病人。"
林云舟还想说什么,却见父亲已经转身带那大汉向后院走去。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对方走路时右脚似乎有些不便,每走一步都会微微歪斜。
"阿财,去看着前院。"林云舟低声吩咐,自己则悄悄跟了上去。
后院一片寂静,只有老梨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林沧海站在树下,背对着那大汉。
"说吧,紫衣阁派你来做什么?"
那大汉一怔:"你怎么......"
"你右腿受过内伤,步法中带着紫衣阁特有的韵律。"林沧海淡淡道,"更何况,早有人告诉我,会有人来。"
大汉脸色骤变,右手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交出凤鸣谷的......"
话音未落,林沧海已经转过身来。他双手空空,只是随手折下一根梨树枝,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势竟让大汉的动作为之一滞。
"我今天不想动手。"林沧海说,"回去告诉你们堂主,有什么事,让他亲自来见我。"
"狂妄!"大汉怒喝一声,短剑直刺林沧海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从侧面掠来,正是林云舟。他身形轻盈,一脚踢向大汉持剑的手腕。
然而大汉显然身手不凡,短剑一转,竟然借力变刺为斩,直取林云舟面门。林云舟连忙后撤,却见父亲手中的树枝轻轻一点,已经封住了大汉的去路。
大汉似乎这才意识到对手的分量,不再恋战,转身就要逃走。但他刚转身,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你...你......"
"我只是点了你的穴道。"林沧海说,"一个时辰后自然会解开。现在,该说说紫衣阁为何对我林家如此紧张了吧?"
大汉咬紧牙关:"要杀要剐,随你便!"
林沧海摇摇头:"云舟,去准备些驱寒的药,一会给他服下。这人中了寒毒,再不医治,怕是活不过三个月了。"
大汉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大夫,看病自然一眼便知。"林沧海说,"你右腿的伤,应该是五年前在凤鸣谷附近受的吧?"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大汉的痛处,他浑身颤抖:"你...你果然知道那件事!"
"我知道的,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多。"林沧海望着远处,"回去告诉你们堂主,不要再派人来了。该来的,自然会来。"
林云舟端着药回来时,只见父亲独自站在院中,那大汉已经不见踪影。
"爹,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不过是个传信的。"林沧海转身走向书房,"云舟,收拾一下,准备离开朝阳镇。"
"离开?为什么?"
"因为,"林沧海推开书房的门,"真正的杀手,很快就要来了。去密室,我要告诉你一些事。"
书房内,林沧海搬开一个笨重的柜子,露出后面的暗格。他从怀中取出一把青铜钥匙,打开暗格,一股淡淡的檀香飘了出来。
"这里面,藏着一个足以震动武林的秘密。"
夜深人静,济世堂的灯火依然未熄。林沧海正在密室中翻阅古籍,突然手中的烛火剧烈摇曳,一阵冷风不知从何处吹来。他霍然抬头,右手已按在腰间的短剑上。
"终于来了吗?"
话音刚落,密室的门砰然炸裂,木屑纷飞中,五道黑影如鬼魅般闪了进来。他们身着黑衣,面目不清,手中却都提着泛着寒光的兵刃。
林沧海不慌不忙,将手中的书册合上:"深夜造访,未免太不讲规矩。"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林沧海,交出凤鸣谷的东西,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二十年了,你们还是不死心。"林沧海缓缓起身,"不过既然选在今晚动手,看来你们已经查到了什么。"
"少废话!"一名黑衣人不耐烦地喝道,长剑已经指向林沧海咽喉。
林沧海轻轻摇头:"在这种地方动手,就不怕伤到密室中的东西?"
"哼,那些医书算得了什么?"
"医书?"林沧海忽然笑了,"你们真以为这里只藏着医书?"
他说着,突然一掌拍向身后的书架。霎时间,无数书册飞射而出,宛如利刃般向黑衣人袭去。原来这些书册中都暗藏机关,此时尽数化作夺命暗器。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一着,仓促应对,顿时有两人被书册划伤。趁此机会,林沧海已经一个纵身,从黑衣人中间穿过,直奔密室外而去。
"追!"
五道黑影紧随其后,很快追至后院。月光如水,照着那棵苍老的梨树,树影婆娑,竟将后院映照得如同白昼。
林云舟正在自己房中练剑,听见动静想要出来查看,却见父亲从窗外飘过,顺手在窗框上一点。
"别出来,立刻收拾东西,带上铜钥匙离开!"
话音未落,五道黑影已经追至。林沧海在梨树上一点,借力转身,右手已经拔出腰间短剑。剑光如电,在月色中划出道道寒芒。
黑衣人中顿时有人惊呼:"小心!这是林家'游龙剑法'!"
只见林沧海手中的短剑宛如游龙般灵动,时而高处突刺,时而低处扫斩,招招暗含变化,将五名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一时间,后院中剑光纵横,树影摇曳,竟似群龙戏月。
林云舟看得目眩神迷。他从小习武,却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出手。那些看似普通的剑招,在父亲手中却显得浑然天成,将五名高手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口哨。五名黑衣人齐齐后退,让开一条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缓步走来,月光下只见他身着紫衣,面容冷峻。
"林沧海,别来无恙。"
林沧海神色一变:"是你!"
"二十年不见,你的'游龙剑法'又精进了不少。"紫衣人说着,缓缓抽出一柄长剑,"不知可还记得我的'紫霞十三式'?"
林沧海没有答话,但握剑的手却微微紧了紧。林云舟能感觉到,父亲对这个紫衣人极为忌惮。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让剑来问话吧!"
紫衣人话音未落,长剑已经刺出。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但剑身却笼罩着一层奇异的紫色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在震颤。
林沧海不敢大意,短剑急速抖动,化解对方剑势。两人你来我往,剑光纵横,招式变化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林云舟看得出,紫衣人的剑法与寻常武学截然不同。那紫色光芒不仅诡异,而且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力量,每一剑都让空气发出刺耳的啸声。
渐渐地,林沧海的身法开始变得迟缓。原本灵动的游龙剑法也失去了先前的优势,反倒处处受制。紫衣人的剑招越发凌厉,紫色光芒也越来越盛。
"爹!"林云舟再也按捺不住,提剑就要冲出去。
"站住!"林沧海厉声喝道,"记住我的话,立刻离开!去找醉剑老人!"
话音未落,紫衣人的长剑已经刺中林沧海左肩。鲜血顿时染红了半边衣衫,但林沧海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反手一剑逼退紫衣人。
"点火!"紫衣人突然大喝。
五名黑衣人同时掏出火折子,转眼间将济世堂四周点燃。烈火很快蔓延,医馆内存放的草药更是助长了火势。
林沧海看着熊熊燃烧的济世堂,忽然笑了:"你们就这么怕那个秘密暴露?"
"交出来!"紫衣人厉声道。
"来不及了。"林沧海说着,突然将手中短剑掷向紫衣人。
紫衣人不得不避让,但等他再看时,林沧海已经冲入火海之中。
"追!"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浓烟滚滚。林云舟眼看父亲冲入火中,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违背父命。他知道父亲必定自有打算,当务之急是保护好铜钥匙。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惨叫从火海中传来。林云舟再也顾不得其他,撞破窗户就要冲进去。突然,一样东西从火中飞来,正好落在他脚下。
那是父亲的短剑,剑柄上还系着一封布帛包裹的信。
"云舟!"林沧海的声音从火中传来,"记住,凤鸣谷的真相......"
话音未完,一声巨响传来,济世堂的房梁轰然倒塌。火光冲天,将后院照得通明。林云舟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天旋地转。
"爹!"
没有回应,只有火焰的噼啪声和不断倒塌的房屋声。紫衣人和五名黑衣刺客也不知去向,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云舟颤抖着捡起短剑和信封,转身消失在夜色中。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父亲临终前提到的凤鸣谷,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那个紫衣人又是谁?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他去寻找答案。
朝阳镇的夜空被火光映得通红,无数居民被惊动,纷纷赶来救火。然而等到火势被控制住时,济世堂已经化为一片废墟。没人知道这场大火背后的真相,也没人知道那个常年悬壶济世的林大夫去了哪里。唯有那棵老梨树依然挺立在后院,默默见证着这一切。
林云舟远远望了一眼,便转身隐入夜色。他必须尽快离开,因为他知道,那些人一定还会再来。父亲给他指明的方向只有一个——找到醉剑老人。
镇外的山路上,一个孤独的身影渐行渐远。他的怀中,藏着一个铜钥匙,一封信,和一个足以震动江湖的秘密。
天色尚未放亮,林云舟已经返回济世堂。火势虽然扑灭,但废墟中仍有余烬闪动。他在瓦砾中翻找,终于在密室的方向挖出了父亲的遗体。
林沧海的脸上还带着平静的神色,仿佛只是睡着了。他的右手紧握着一块玉佩,那是林家祖传的信物。左肩的伤口已经被烈火烧焦,但胸口却有一道新鲜的剑伤,显然是最后时刻遭到致命一击。
"大少爷!"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云舟回头,见是伙计阿财,顿时鼻子一酸:"阿财,你怎么来了?"
"我、我一直躲在对面看着。"阿财哽咽道,"那些黑衣人走后,我就在这里守着,就怕有人来......"
话没说完,阿财已经泣不成声。他在济世堂做了十年伙计,林沧海待他如同家人。这一夜的变故,对他来说同样是晴天霹雳。
"帮我找些干净的布来。"林云舟强忍泪水,"爹的后事,不能草草了结。"
阿财连连点头,转身跑开。林云舟继续在废墟中翻找,想要寻回一些父亲的遗物。但大火焚烧过后,能保存下来的东西寥寥无几。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林云舟突然警觉地转身。只见一个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手中拄着一根竹杖,杖头挂着一个酒葫芦。
"你是谁?"林云舟戒备地问。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林沧海遗体旁,缓缓跪下行了一礼:"沧海,你这又是何必?"
林云舟一惊:"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太认识了。"老者站起身,取下酒葫芦痛饮一口,"二十年前的凤鸣谷,我们并肩作战。二十年后的今日,却只能给他送终。"
"你是......"
"醉剑老人。"老者擦了擦嘴角的酒渍,"也是你父亲临终前让你寻找的人。"
林云舟回想起父亲最后的叮嘱,不禁又惊又喜:"前辈,父亲他......"
"不必多说,我都知道。"醉剑老人打断他的话,"先安葬你父亲吧,有些事,等安顿好了再谈。"
阿财带着寿衣和其他丧葬用品回来,见到醉剑老人也是一愣。但老者只是默默帮着料理后事,期间一言不发,只是不时喝上一口酒。
将林沧海安葬在镇外的山岗上后,醉剑老人终于开口:"云舟,随我来。"
两人来到山岗后的一片竹林,醉剑老人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你父亲的死,和二十年前的凤鸣谷惨案有关。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追查真相。"
"到底是什么真相?"林云舟急切地问。
"你可知道'玄天剑典'?"
"没听说过。"
"这是一部失传已久的绝世剑谱,据说练成后可以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醉剑老人说,"二十年前,江湖上忽然传出消息,说凤鸣谷中出现了玄天剑典的下落。"
"然后呢?"
"各路人马蜂拥而至,但最后却发生了一场惨案。满谷数百人,除了极少数逃出来的,其他人都死在谷中。"醉剑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悲痛,"我和你父亲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林云舟心中一震:"那紫衣阁是不是......"
"紫衣阁也参与其中,但他们的目的似乎另有所图。"醉剑老人说,"这些年,你父亲一直在暗中调查。现在看来,他应该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
"所以他们才会对济世堂下手?"
"不错。"醉剑老人点点头,"你父亲临终前可有留下什么东西?"
林云舟想起那个铜钥匙和信封,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来。父亲的死让他明白,有些事情还是要留几分谨慎。
醉剑老人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笑了笑:"不必对我有所顾虑。你父亲若是让你来找我,自然是信得过我的。"
"那您能教我武功吗?"林云舟直视着老者,"我要为父亲报仇!"
"报仇?"醉剑老人摇摇头,"以你现在的武功,别说紫衣阁了,就是他们随便一个外围弟子都能轻易要你性命。"
"所以我更要变强!"
"你可知你父亲为何这些年隐居朝阳镇,专心行医?"醉剑老人突然问道。
林云舟一愣:"这......"
"因为他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靠刻意追求来的。"醉剑老人站起身,"跟我来吧,我先教你一套基础剑法。"
两人来到一片开阔的竹林空地,醉剑老人取下腰间一柄普通的竹剑:"这套剑法名为'清风十三式',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暗含变化。你父亲当年就是从这套剑法中领悟出'游龙剑法'的精髓。"
说着,老者开始演示。他的动作并不华丽,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但每一剑都仿佛和周围的风、竹子、空气完美融合。林云舟看得入神,隐约感觉到其中的奥妙。
"这第一式,名为'听风'。"醉剑老人一边演示,一边解释,"剑要如风,无形无迹,却又无处不在。你试试。"
林云舟拔出父亲的短剑,按照老者的动作比划。但他刚一动作,就被醉剑老人喝止:"错了!力道太刚,意境太强。剑法讲究自然,不是蛮力!"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直到太阳西斜,林云舟才勉强掌握第一式的皮毛。他已经浑身是汗,手臂酸痛,但心中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今天就到这里。"醉剑老人说,"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我在山里有个小院,虽然简陋,但足够安身。"醉剑老人说,"这段时间,你就住在那里跟我学剑吧。"
林云舟点点头,回到济世堂废墟收拾了一些必需品。阿财得知他要跟随醉剑老人习武,急忙塞给他一些盘缠:"少爷,你一定要小心。等你学成归来,我再给您跑堂。"
临走前,林云舟又去父亲坟前磕了三个头。起身时,他看见坟头已经长出了新草,在夕阳下随风摇曳。
"走吧。"醉剑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沿着山路前行,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林云舟不时回头望向朝阳镇的方向,那里的济世堂废墟已经看不见了,只有炊烟依旧袅袅升起。
"孩子,记住一点。"醉剑老人忽然开口,"你要学的不仅是剑法,更要学会如何在江湖中生存。你父亲的死,不会是终点,而是一个开始。"
前方的山路蜿蜒向上,消失在茫茫暮色中。两个身影渐行渐远,竹林深处传来几声鸟鸣,一切仿佛都在预示着某种改变。醉剑老人的院子就在前方的深山之中,那里将是林云舟磨练武艺的新起点。
林云舟摸了摸怀中的铜钥匙和信封,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清父亲的死因,找出凤鸣谷惨案的真相。山路转角处,一阵山风吹来,卷起片片落叶。
枯枝落叶铺满小院,一个青衫少年正持剑而立。林云舟闭着眼睛,感受着晨风拂面。他已经在醉剑老人的院子里修炼了半个月,每天天不亮就开始练剑,直到深夜才休息。
"错了。"醉剑老人坐在院中石桌旁,一边饮酒一边观看,"'听风式'讲究轻灵,你的动作太过生硬。重来。"
林云舟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开架势。这套"清风十三式"看似简单,实则暗含无数变化。半个月来,他仅仅掌握了第一式的皮毛。
剑尖轻颤,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这一次,林云舟刻意放松手腕,让剑势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动。突然,一片落叶飘来,正好落在剑尖之上,却没有被刺破。
醉剑老人放下酒葫芦:"不错,总算明白些意思了。来,练第二式'逐云'。"
老人起身示范,竹剑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弧,看似普通的挥剑动作,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力道。林云舟仔细观察,发现这一剑的奥妙在于腕部的微妙转动。
"这一式重在意境。"醉剑老人解释道,"云卷云舒,无形无迹。剑势要如云一般变化莫测,却又不失其本质。"
林云舟依样画葫芦,但刚出剑就被老人打断:"错了!你这是在模仿云的形态,而不是体会云的本质。"
"云的本质?"
"云为何而生?为何而散?它看似无常,实则自有其规律。"醉剑老人说着,指向远处的山峰,"你看那山间的云雾,是如何随风起伏的?"
林云舟望向山峰,只见云雾缭绕,时聚时散。忽然,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导他医术时的一番话。
"云舟,你可知为何药要讲究火候?"当时父亲正在煎药,"因为药性如云,需要恰到好处的火候才能激发。太急则伤药性,太缓则效果不足。"
这个记忆让林云舟眼前一亮。他重新摆开架势,这次不再刻意模仿云的形态,而是让剑随着呼吸自然流动。剑势忽快忽慢,却浑然一体。
"有意思。"醉剑老人点点头,"你是从什么地方领悟到的?"
"想起了父亲教我医术时的话。"林云舟收剑答道,"他说药性如云,需要把握火候。我觉得剑法也是一样的道理。"
"不错。"醉剑老人欣慰地说,"你父亲的'游龙剑法'就是这么来的。他将医术中的道理融入剑法,创出了独特的路子。"
说到父亲,林云舟不由想起那个雨夜。父亲临终前的话语犹在耳边,那个紫衣人的身影也时常在梦中出现。
"别想那么多。"醉剑老人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现在的你,最重要的是打好基础。来,继续练。"
整整一天,林云舟都在练习这第二式。直到月上中天,他才疲惫地靠在院中的老树上休息。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树干上有一道剑痕。
"那是你父亲留下的。"醉剑老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院中,"二十年前,他也是在这里练剑。那时的他,比你现在还要执着。"
林云舟摸着剑痕,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当年的心情。他站起身,再次举剑练习。月光下,剑影重重,与树影交织,竟有几分父亲当年的风采。
第二天一早,林云舟刚要继续练剑,醉剑老人却阻止了他:"今天改练第三式'踏雪'。这一式最难,因为要把前两式的精髓融为一体。"
老人演示这一式时,整个人宛如踏在雪地上,每一步都轻盈无声,而剑势却如雪花般纷纷扬扬,看似散乱,实则暗含规律。
林云舟试着模仿,却总是差了几分意境。正当他苦恼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客人来了。"醉剑老人说,"你继续练,我去看看。"
林云舟知道老人不想让外人看见自己,便退到院子角落继续练习。然而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院门外停住。
"醉剑老匹夫,别来无恙?"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
"原来是紫衣阁的人。"醉剑老人的语气依然平淡,"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听说你最近收了个徒弟?"
"江湖传言罢了。"醉剑老人说,"要喝酒进来,不喝就请回。"
对方冷笑一声:"不必了。不过老匹夫你最好记住,有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林云舟这才松了口气。他明白,紫衣阁的人已经起了疑心,只是还没有确切证据。
"别管他们。"醉剑老人重新回到院中,"专心练剑。记住,剑法的根基在于心境。只有心静如水,才能领悟其中真谛。"
林云舟点点头,继续练习第三式。这一次,他没有刻意追求招式的完美,而是试图体会其中的意境。渐渐地,他感觉自己的脚步变得轻盈,剑势也自然流畅起来。
"有意思。"醉剑老人喝了口酒,"你小子悟性不错,竟然把'听风'和'逐云'的精髓都用上了。"
正说着,林云舟手中的剑突然发出一声轻响,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剑锋所指,竟隐隐有龙吟之声。
"这是......"醉剑老人神色一动。
"父亲的'游龙剑法'!"林云舟也察觉到了不同,"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说说看。"
"'听风'是在感知,'逐云'是在变化,'踏雪'则是将两者结合。"林云舟一边说一边演示,"就像是..."
"就像是游龙腾空?"
"对!"林云舟眼睛一亮,"父亲是不是就是从这里领悟出'游龙剑法'的?"
醉剑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你父亲当年确实是从'清风十三式'中得到启发。不过'游龙剑法'的精髓远不止于此。来,我教你一些进阶的变化。"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林云舟一边练习基础剑法,一边学习父亲剑法的变化。每当他觉得疲惫时,就会看看那道剑痕,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一天傍晚,林云舟正在练剑,突然感觉背后有异样。他猛地转身,剑光一闪,竟逼退了一个潜伏在暗处的黑影。
"不错。"醉剑老人的声音响起,"你已经能察觉到杀气了。"
原来是老人在暗中考验他。林云舟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形成了某种直觉,能够感知周围的细微变化。
"剑术的提升不在招式,而在心境。"醉剑老人说,"你现在的进步,就是最好的明证。"
林云舟正要说话,忽听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但醉剑老人却制止了他。
"去后山练剑。"老人说,"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林云舟点点头,转身离去。马蹄声越来越近,他知道,一场暗流涌动的较量即将开始。而他能做的,就是继续磨练剑术,等待出山的那一天。
深山密林间,一个白衣女子正在仔细辨认草药。她蹲在一丛草药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杂草,露出下面鲜嫩的药苗。
"七叶一枝花,花期已过,根茎正是用药的时候。"她自言自语着,小心翼翼地挖出药材。
这时,远处传来打斗声。女子皱了皱眉,本想避开,但听见有人痛呼,又觉不忍。她将药材放入竹篓,轻手轻脚地循声而去。
林间空地上,林云舟正与三个蒙面人缠斗。他手中的剑舞得密不透风,招招含着"清风十三式"的意境,却总是差了一分杀伤力。
"这小子功夫不错。"一个蒙面人说,"不过终究还是嫩了点。"
林云舟不答话,专心应对。这是他下山采药时偶遇的拦路强人,对方似乎对他的来历很感兴趣。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树上跃下,手中寒光一闪,直取林云舟咽喉。这一下既快且狠,若是普通人必定躲避不及。
然而林云舟却像是早有准备,身形一转,整个人踏着树干腾空而起。这正是"清风十三式"中"踏雪"的变化,躲过这致命一击的同时,还能借力反击。
"有点意思。"暗中偷袭的人收回短刃,"这身手,倒是有几分林沧海的风范。"
林云舟心中一惊,但面上不显。这些人果然和紫衣阁有关,他们提到父亲时的语气充满敌意。
正在僵持之际,一缕幽香突然飘来。三个蒙面人几乎同时后退,其中一人惊呼:"小心,是七叶一枝花的毒!"
一个白色身影闪入战圈,正是那采药的女子。她手持一根银针,针尖上隐约泛着绿光:"几位,这毒可是我特制的,解药只此一份。要不要试试?"
蒙面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会突然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那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说话时却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势。
"阁下是......"为首的蒙面人试探着问。
"苏眉。"女子淡淡道,"蝶谷苏眉。"
这个名号显然起了作用,几个蒙面人又退后几步。其中一人低声道:"是那个'蝶谷圣手'的关门弟子。"
林云舟也听说过这个名号。蝶谷以毒术闻名江湖,其中尤以医毒双绝的"蝶谷圣手"最负盛名。没想到眼前这个清丽脱俗的女子,居然是那位高人的弟子。
"几位若是不想尝尝新配的剧毒,不妨就此离去。"苏眉说着,银针轻轻一抖,又是一缕幽香散开。
蒙面人不敢久留,很快消失在林中。林云舟这才松了口气,向苏眉抱拳道谢:"多谢姑娘相助。"
"不必客气。"苏眉收起银针,"我看你是在采药?"
"是。我师父需要一些清热化瘀的药材。"
"可是为了治伤?"苏眉突然问道。
林云舟一愣:"姑娘如何知道?"
"你右臂有伤,出剑时总差了三分力道。而且......"苏眉顿了顿,"你的剑法,很像传说中的'游龙剑法'。"
这句话让林云舟心中一震。这位蝶谷弟子不但医术了得,眼力也相当惊人。他正要说话,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呼救声。
两人循声而去,看见一个樵夫躺在地上,腿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旁边还有一筐砍好的柴火,看来是干活时不慎受伤。
苏眉立刻蹲下查看伤势:"伤口太深,需要立即处理。"说着,她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包,里面竟然备着简单的医具。
"我来帮忙。"林云舟说着,已经撕下衣襟准备包扎。
苏眉先用银针封住几处穴道止血,然后取出药粉敷在伤口上。她的动作极为娴熟,显然经验丰富。林云舟打下手时,发现她处理伤口的手法和父亲很像,都是那种既稳又准的路子。
"你也懂医术?"苏眉突然问道。
"略懂一二。"林云舟说着,已经把脉,"他失血过多,需要及时补气。这附近应该有何首乌......"
话未说完,苏眉已经从竹篓中取出一段何首乌:"正好今早采的。"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为樵夫处理好伤口。那樵夫感激不已,要送些柴火给他们,被苏眉婉言谢绝。
"你医术不错。"等樵夫走后,苏眉说道,"是家传的?"
林云舟犹豫片刻,点了点头。苏眉若有所思:"难怪。我听师父说起过,江南有个济世堂的林大夫,医术精湛,尤其擅长外伤。"
"姑娘也知道济世堂?"
"略有耳闻。"苏眉说,"可惜听说前些日子遭遇大火......"她说到这里,见林云舟神色黯然,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要找的药材,我知道哪里有上好的。"
两人结伴而行,一路采药,倒也说得投机。苏眉虽然年纪不大,但见识广博,对各种药材的性质都了如指掌。林云舟也从她那里学到不少新知识。
"这味药有些特别。"在一处山坡上,苏眉指着一株草药说,"它本是毒草,但若配以特殊方法,反倒能解百毒。就像人心一样,即便再恶毒的心肠,也总有善良的一面。"
林云舟想起那几个蒙面人,不禁若有所思:"姑娘的毒术,也是这个道理?"
"医与毒本是一体。"苏眉说,"用之正则救人,用之邪则害人。关键在于用药之人的本心。"
这番话让林云舟想起父亲的教诲。当年父亲也常说,医者仁心,不在术高,而在心善。没想到眼前这位蝶谷弟子,竟也有如此见地。
天色渐晚,两人采得满满一篓子药材。苏眉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配的金疮药,送给你吧。你右臂的伤,敷上三天就能好。"
"这......"
"就当是交个朋友。"苏眉微微一笑,"江湖路远,总要有几个知己才好。"
林云舟接过药瓶,刚要道谢,忽见远处树林中有影子闪动。苏眉也察觉到了,轻声道:"是跟着我们的人,从山下就开始了。"
"我送姑娘一程?"
"不必。"苏眉摆摆手,"倒是你要小心。那几个蒙面人不简单,他们对你的来历很感兴趣。"
说完,她转身离去,白衣胜雪,身形很快消失在暮色中。林云舟看着手中的金疮药,若有所思。这一日的相遇,不知是机缘还是劫数。
山风徐来,带着药香。林云舟收起药材,转身踏上归路。他知道,那些暗中的眼睛还在注视着自己,但他已经不再畏惧。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他的剑术有了长足进步,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后山的道路蜿蜒向上,通向醉剑老人的小院。林云舟加快脚步,他要赶在天黑前赶回去,因为明天还要继续练剑。这条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他需要更多的力量,也需要更多的帮助。
月色苍白,济世堂的废墟笼罩在一片寂静中。林云舟蹲在对面的屋顶上,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自从那场大火后,朝阳镇的百姓都说这里闹鬼,夜晚无人敢近。
他摸了摸怀中的铜钥匙。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钥匙上的花纹古朴,显然年代久远。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思考父亲临终前的话,总觉得密室中一定藏着重要线索。
确定四周无人后,林云舟悄无声息地落到地面。这段时间跟随醉剑老人习武,他的轻功已有长足进步。走在瓦砾堆中,脚步轻盈得连灰尘都不曾扬起。
密室的位置在后院地下,入口处被倒塌的房梁掩盖。林云舟花了些时间清理障碍,终于找到了那扇焦黑的铁门。令人意外的是,这扇门在大火中竟然完好无损,只是表面有些烧痕。
铜钥匙插入锁孔,严丝合缝。随着一声轻响,铁门应声而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林云舟点燃了准备好的火折子。
密室不大,四壁都是石头砌成,角落里摆着几个檀木箱子。父亲平日里就在这里研究医书和武功秘籍,但林云舟却从未被允许进入。
他走到最里面的箱子前,发现这个箱子和其他的不太一样。箱子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隐约能辨认出是一条游龙的图案。用钥匙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本古籍和一封信。
林云舟先拿起那封信,拆开一看,竟是父亲的笔迹:
"云舟:
若你看到这封信,为父怕是已经不在人世。凤鸣谷一案牵涉重大,我们林家也难逃其中。二十年前,我亲眼目睹了那场惨案,也因此背负了沉重的秘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追查真相,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玄天剑典的秘密,或许就藏在这些古籍中。但要参悟其中奥秘,需要特殊的方法。我将线索分散在几个地方,以防落入他人之手。记住,凤鸣谷的真相关系到武林安危,切勿轻举妄动。
另外,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母亲的死,也与此事有关......"
信的后半部分被烧毁了,只留下几个模糊的字迹。林云舟握紧信纸,心中翻江倒海。他从未见过母亲,只知道她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没想到母亲的死竟然也和凤鸣谷有关。
放下信,他开始翻看箱中的古籍。这些书籍有的是医术,有的是剑谱,还有一些似乎是地理志。正当他专心查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几乎是本能反应,林云舟向旁边一个翻滚,堪堪避过一道寒光。借着火折子的光芒,他看见一个黑衣人正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柄短剑。
"果然在这里。"黑衣人冷笑道,"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守株待兔,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林云舟不答话,暗暗戒备。密室空间狭小,不利于施展剑法。而且火折子的光线太弱,对方显然早有准备,更占优势。
"交出古籍,饶你不死。"黑衣人说。
"想要?自己来拿!"林云舟说着,突然将火折子掷向对方。
黑衣人下意识地挥剑格开火折子,林云舟已经欺身而上。这是"清风十三式"中的急速变化,在这种狭小空间最为有效。
双方在黑暗中激战,林云舟凭借对密室环境的熟悉略占上风。他的剑法虽然还不够纯熟,但已经能做到收发自如。突然,他想起一个细节——这里是地下密室,而方才那人能准确找到自己,显然早就踩过点。
想到这里,他故意露出破绽,果然黑衣人立刻抓住机会刺来。林云舟一个侧身,借着对方的力道将其带向角落。那里有一处凸起的石块,是他小时候经常被绊倒的地方。
果然,黑衣人对这个暗点毫无防备,一个趔趄之下,破绽尽显。林云舟抓住机会,一剑刺中对方右肩。
"你!"黑衣人惊怒交加,"这剑法...果然是林家的'游龙剑法'!"
林云舟心中一动。这人居然认得父亲的剑法,看来确实是紫衣阁的人。他正要继续追击,却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黑衣人大喝一声:"在这里!"
不好,还有帮手!林云舟知道不能久留,一脚踢开黑衣人,抱起箱子就往外冲。借着月光,他看见至少还有三个黑影正在逼近。
仓促之间,林云舟使出全身解数,连续几个腾挪,硬是从包围圈中突围而出。他知道紫衣阁的人不会轻易罢休,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这些古籍。
"站住!"身后传来喝声,伴随着破空之声。
林云舟不管不顾,抱着箱子在街巷中穿梭。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加上他对镇上地形熟悉,很快就甩开了追兵。
直到确定安全,他才停下来喘息。借着月光检查箱子,还好古籍和信件都完好无损。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其中一本书的夹缝中露出一角黄绢。
小心翼翼地取出来一看,竟是一幅地图。地图已经很旧了,但仍能辨认出是一片山势连绵的区域。在某个位置,用朱砂标注着"凤鸣谷"三个小字。
林云舟仔细端详地图,发现除了凤鸣谷,还有几个关键位置都做了标记。这些标记组合起来,隐约形成一个奇特的图案,就像是某种阵法。
正想继续研究,远处又传来脚步声。林云舟不敢久留,将地图小心收好,抱着箱子悄然离去。他必须尽快回到醉剑老人的院子,那里才是安全的。
一轮明月高悬,照着这个小镇沉睡。林云舟的身影在街巷中闪现,他知道,自己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父亲留下的这些线索,将指引他揭开二十年前的秘密。
细雨蒙蒙,山径泥泞。林云舟正在赶往山下集市,醉剑老人托他去买些酒,说是最近总觉得库存不够。
转过一道山弯,前方突然传来马蹄声。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雨雾中。
"苏姑娘?"林云舟惊讶道。
苏眉骑在一匹青骢马上,身上披着蓑衣,正含笑看着他:"果然在这里遇到你了。我刚从你师父那里来。"
"你去见醉剑老人?"
"是啊,向他讨教了几个医术上的问题。"苏眉翻身下马,"正好听说你要下山,不如一起走?"
两人同行,苏眉牵着马走在泥泞的山路上。她告诉林云舟,自己打算去趟松州城,调查一些事情。
"你可知道,最近江湖上有个传闻?"苏眉突然说,"说是二十年前的凤鸣谷惨案,似乎又有了新的线索。"
林云舟心中一动,但面上不显:"哦?什么线索?"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苏眉欲言又止,"算了,还是别说这些了。倒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松州城?继续在山里闭门练剑,未必是好事。"
林云舟正要回答,忽听远处传来喊杀声。两人对视一眼,快步循声而去。
转过山坳,只见前方道路上一片混乱。十几辆马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周围有二十多个穿着华服的随从正在与一群山贼激战。那些随从虽然都有些功夫,但面对训练有素的山贼,明显处于下风。
"是白鹿商队。"苏眉认出了马车上的标记,"这支商队在江南很有名,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袭。"
话音未落,一个身材魁梧的山贼已经发现了他们:"那边还有两个!兄弟们,别让他们跑了!"
五六个山贼立刻分出来,举刀向这边冲来。林云舟拔出长剑,正要应战,却见苏眉已经取出银针。
"小心,我的毒针覆盖范围较大。"她提醒道。
林云舟会意,使出"清风十三式"中的轻身功夫,在山贼之间穿梭。他的剑法飘忽不定,逼得对方不得不分散站位。这正中苏眉下怀,银针破空而出,准确地刺中几个山贼的穴道。
中针的山贼立时行动迟缓,脸色发青。其他人见状大惊,没想到这两个年轻人如此难缠。
"贼子休得猖狂!"一声暴喝传来,一个身着华服的老者从马车中跃出,手持铁拐,威风凛凛。
"是白鹿商队的总管霍青山!"有人惊呼。
霍青山身手不凡,一拐横扫,立时放倒两个山贼。他这一出手,给了随从们极大鼓舞。战局顿时逆转,山贼们抵挡不住,很快就四散而逃。
"两位小友及时相助,老夫感激不尽。"霍青山抱拳道谢,"不知如何称呼?"
苏眉报上姓名,又指着林云舟说:"这是我朋友林云舟,是个妙手。适才我见有伤者,不知可需要帮忙?"
霍青山闻言大喜:"那真是太好了!我们队中确实有几个兄弟受了伤,还请两位帮忙医治。"
林云舟跟着霍青山查看伤者,发现大多是些皮外伤,只有一人中毒较深。苏眉取出解毒丹,配合林云舟的针法,很快就将伤者救治妥当。
"没想到两位年纪轻轻,医术就如此了得。"霍青山连连赞叹,"依老夫看,这医术路子,倒是有几分济世堂的风范。"
林云舟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位商队总管居然认得济世堂的医术。霍青山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叹道:"老夫当年也是仰慕林沧海的医术,特地去济世堂求医。可惜......"
"霍总管认识家父?"林云舟忍不住问道。
霍青山神色一变:"你是林沧海的儿子?"他思索片刻,压低声音说,"如此说来,你该知道些什么。我听说紫衣阁最近动作频繁,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具体不清楚。不过我们商队行走江湖,消息灵通。听说紫衣阁派出了不少高手,专门追查凤鸣谷的线索。"霍青山说着,看了看四周,"你们要去松州城?不如与我们同行如何?"
林云舟本想婉拒,但苏眉已经答应下来:"正好,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商队很快整顿完毕,继续上路。霍青山安排了一辆马车给林云舟和苏眉乘坐。在车上,苏眉突然说:"我觉得,这支商队不简单。"
"你也察觉到了?"林云舟点头,"那些随从的武功虽然不高,但配合默契,显然受过专门训练。"
"而且霍总管的武功很是不俗,那一手铁拐功夫,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苏眉说,"这样的人,居然会让山贼逼到那种地步......"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故意的?"
"也许是想试探我们。"苏眉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这是我在山上拜访你师父时,他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时机到了。"
林云舟接过信封,入手颇重。他知道醉剑老人素来深谋远虑,既然让自己下山,必然有他的道理。
马车在雨中缓缓前行,道路两旁的山峦笼罩在薄雾中。这一路上或许会有诸多凶险,但有了这位医毒双绝的蝶谷弟子相伴,倒也不虚此行。
"对了,"苏眉忽然说,"你那'游龙剑法'练得如何了?"
"勉强能使出几招。"林云舟说着,看向车窗外的雨幕,"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当年父亲说,剑法如雨,看似柔弱,实则连绵不绝,才是最难对付的。"
"说得好。"苏眉点头,"这天下的武功,又何尝不是这个道理?绵里藏针,才是最高境界。"
马车继续向前,驶向松州城的方向。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激起细小的水花。这一路山高水长,不知还会遇到什么样的风雨。
松风镇的醉仙楼历来是江湖人士汇聚的地方。楼有三层,下面是酒肆饭庄,中间设有雅座,最上层则是客房。此时正值午时,大堂内已经坐满了食客。
林云舟和苏眉刚在二楼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给我上最好的酒菜!"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账记在紫衣阁名下。"
"紫衣阁!"伙计一听这个名号,立马毕恭毕敬,"几位爷稍等,小的这就去准备。"
林云舟从窗边探头望去,只见楼下闯进来四个汉子,穿着打扮都很随意,但腰间都挂着兵器。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大堂正中。
"又是紫衣阁的人。"苏眉低声说,"这段时间,他们的人在各处客栈都非常活跃。"
话音未落,楼下又起一阵骚动。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被大汉拦住去路:"哪来的?"
"在下贾平,从洛城来。"书生恭敬地说。
"洛城?"大汉眯起眼睛,"最近可听说过什么新鲜事?"
"小生只是个走商的,不太清楚江湖上的事。"
"是吗?"大汉冷笑一声,突然出手如电,抓向书生腰间,"那你随身带着暗器是为何?"
书生脸色大变,身形一闪,已经退到门边:"阁下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哼,果然有两手。"大汉站起身,"来人,把他拿下,审一审!"
其他三个汉子立即围了上去。那书生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走,却被一个汉子抓住衣襟。就在这时,一个酒杯从二楼飞出,正好打在那汉子手腕上。
"啊!"汉子吃痛松手,书生趁机逃出客栈。
"谁?"大汉抬头怒喝,正好看见林云舟站在二楼栏杆边。
"这位兄台,"林云舟拱手说,"江湖上大家都是过客,何必为难一个书生?"
"小子,管得着吗?"大汉狞笑道,"知不知道得罪紫衣阁的后果?"
"紫衣阁再大,也大不过这片天。"林云舟淡淡道。
"好个狂妄小子!"大汉怒极,"给我上去!"
三个汉子立即冲上二楼。林云舟不慌不忙,右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如电。就在这时,苏眉突然开口:"且慢!"
她站起身,露出腰间的玉佩:"在下蝶谷弟子,不知诸位可认得这块玉佩?"
几个汉子一见那玉佩,顿时脸色大变。为首的大汉连忙抱拳:"原来是蝶谷的朋友,是我们唐突了。"
"我倒是很好奇,"苏眉缓步下楼,"紫衣阁的人为何要在此盘查过客?"
"这个......"大汉支支吾吾,"是上面的命令,要我们注意最近过往的可疑人物。"
"哦?可疑人物?"苏眉笑道,"比如说,林家的人?"
此话一出,大汉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姑娘说笑了,我们只是例行盘查。"
"既然如此,那就请诸位继续喝酒。"苏眉说着,回头对林云舟道,"云舟,我们换个地方如何?"
林云舟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跟着下楼。路过大汉身边时,他忽然说:"阁下姓唐?"
大汉一惊:"你怎么知道?"
"你腰间的刀鞘上刻着'唐'字。"林云舟说,"而且我听说,紫衣阁在松风镇的负责人,正是唐字辈的好手。"
"小子有两下子。"大汉冷笑,"不过我劝你还是......"
话未说完,林云舟已经拔剑在手。剑光如雪,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是"清风十三式"中的"踏雪"。大汉虽然身材魁梧,反应却极快,立即后退避开。
"游龙剑法!"他惊呼出声,"你是......"
"在下姓林。"林云舟收剑入鞘,"告辞。"
离开醉仙楼后,苏眉笑道:"你这是故意暴露身份?"
"他们既然在找我,迟早会知道。"林云舟说,"倒是你,为什么帮我?"
"直觉告诉我,你不是坏人。"苏眉说,"而且我对凤鸣谷的事也很感兴趣。"
两人找了家小店吃饭。正吃着,突然有人推门进来。林云舟抬头一看,竟是方才那个书生。
"多谢两位相救。"书生深深一揖,"在下确实不是商人,而是洛城金风镖局的人。"
"金风镖局?"苏眉眼睛一亮,"可是与金风剑王有关?"
"正是家父。"书生说,"我叫金风雨,这次是奉父命来松风镇调查一件事。"
"什么事?"
"二十年前的凤鸣谷惨案。"金风雨压低声音,"最近江湖上有传言说,当年的一些线索可能在松风镇。"
林云舟和苏眉对视一眼。这已经是第二次听说松风镇与凤鸣谷有关。难怪紫衣阁的人会在这里设卡盘查。
"不知两位可有兴趣一同查访?"金风雨问道,"以我的身手,恐怕很难应付紫衣阁的人。"
"先说说你知道些什么。"林云舟说。
"根据我的调查,当年参与凤鸣谷惨案的一个重要人物,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就在松风镇。"金风雨说,"而且,他似乎留下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玉佩。"金风雨说,"传说那玉佩上刻着一些秘密。"
林云舟心中一动,想起了父亲遗物中的那些古籍。难道其中也藏有线索?他正要继续追问,忽见苏眉向窗外使了个眼色。
窗外有人影闪过。三人立即警觉起来。金风雨低声道:"是紫衣阁的人,他们一路跟踪我到这里。"
"后门。"苏眉说着,已经起身。
三人迅速从后门溜出小店,钻入小巷。身后传来脚步声,显然追兵已经发现他们逃走。金风雨取出一包药粉撒在地上:"这是迷魂香,能拖延一下。"
"往城西走。"苏眉说,"那边有条地下河,可以甩开他们。"
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一处废弃的水井。苏眉轻车熟路地找到机关,打开一道暗门。三人钻入后,金风雨问:"你怎么知道这里?"
"以前来过。"苏眉说着,取出一块夜明珠,"这条地下河道四通八达,是江湖人常用的秘密通道。"
借着夜明珠的光芒,三人在地道中前行。林云舟发现这里确实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一般。难怪苏眉对松风镇如此了解,原来这里暗藏玄机。
"说说你父亲的事吧。"林云舟问金风雨,"他为何对凤鸣谷的事这么关心?"
"因为,"金风雨叹了口气,"家父的一位挚友就死在凤鸣谷。临终前,那位前辈将一个信物托付给家父,说是关系到武林安危。"
"什么信物?"
"一块玉佩。"金风雨说,"可惜后来那玉佩被人偷走了。根据线索,小偷最后一次出现就在松风镇。"
苏眉突然停下脚步:"有人来了。"
三人屏息凝神,果然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金风雨低声道:"这些地道,紫衣阁的人也知道?"
"不对。"苏眉说,"来的是熟人。"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出现在转角处。借着夜明珠的光芒,林云舟认出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松风镇西郊的一座破庙里,几个紫衣阁的弟子正在交谈。林云舟和苏眉躲在庙后的草丛中,借着夜色悄悄观察。
"查出来了,那小子确实是林沧海的儿子。"为首的正是醉仙楼遇到的唐姓大汉,"堂主说了,一定要抓住他。"
"为什么这么看重一个毛头小子?"一个瘦高个问道。
"蠢货!"唐大汉压低声音,"你难道不知道林沧海临死前藏了什么东西?那可是能让整个武林都为之疯狂的秘密。"
林云舟心中一动。父亲留下的那些古籍,果然大有来头。
"可是堂主为什么不亲自出马?"又一个人问。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人物出现了。"唐大汉说,"听说'蝶谷圣手'亲自来了松风镇,现在正住在城东的聚贤庄。"
苏眉轻轻抓住林云舟的手臂。他明白她的意思——这是个重要线索。蝶谷圣手正是苏眉的师父,她居然也来到了松风镇。
"那我们怎么办?"瘦高个问。
"分头行动。"唐大汉说,"你们几个继续盯着林沧海的儿子,我去联络其他人手。记住,此事千万要小心,别打草惊蛇。"
几个人很快散去。林云舟正要起身,却被苏眉按住:"等等,还有人。"
果然,一个黑影从庙内另一个角落里走出来。那人身形矫健,走路无声,显然武功不弱。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突然开口:"出来吧,躲了这么久,不累吗?"
林云舟和苏眉对视一眼,知道已经暴露。两人站起身,苏眉已经暗中取出银针。
"不必紧张。"那人说着,转过身来。借着月光,林云舟看清了对方的容貌——是个中年文士打扮的人,面带微笑,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在下姓莫。"文士拱手道,"适才看两位年轻人跟踪功夫不错,倒是让老夫想起了一些往事。"
"你认识我们?"林云舟问。
"认识令尊。"莫姓文士说,"二十年前的凤鸣谷一战,我有幸与林前辈并肩作战。"
林云舟心中一惊:"你也是那场惨案的幸存者?"
"不错。"莫姓文士叹道,"那一战死伤惨重,能活下来的没几个。你父亲是个真豪杰,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被小人所害。"莫姓文士脸色一沉,"紫衣阁表面上是名门正派,实则暗藏祸心。当年若非他们从中作梗,也不会酿成那场惨剧。"
苏眉插话道:"阁下既然知道内情,不知可否详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莫姓文士环顾四周,"两位若是信得过在下,不妨到寒舍一叙。"
林云舟刚要答应,忽见苏眉轻轻摇头。他会意,拱手道:"莫前辈的好意在下心领,只是今晚还有要事,改日再登门拜访如何?"
"也好。"莫姓文士并不勉强,"老夫就住在城南的清风巷,随时恭候。"
目送莫姓文士离去,苏眉低声道:"此人来历可疑。"
"为何这么说?"
"他说认识你父亲,但我观他走路的姿势,分明是紫衣阁的路子。"苏眉说,"而且他既然知道我们在这里,为什么不早点出声?显然是在试探。"
林云舟暗暗佩服苏眉的观察力:"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分头行动。"苏眉说,"我去城东打探师父的消息,你继续跟着那个唐大汉。记住,千万别去城南,那里很可能有埋伏。"
两人约定在城北的一家茶馆碰头,然后分道扬镳。林云舟施展轻功,沿着唐大汉离去的方向追去。
很快,他发现唐大汉进了一家当铺。这家当铺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一看就不是普通伙计。
林云舟正思索着如何靠近,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他转身一看,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巷口。
"老人家?"林云舟惊喜道。正是醉剑老人。
"嘘。"老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跟上。两人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醉剑老人这才开口:"你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
"什么东西?"
"玄天剑典。"醉剑老人说,"那是二十年前引发凤鸣谷惨案的根源。现在,它又出现了。"
"在哪里?"
"洛城。"醉剑老人说,"紫衣阁的人已经有了线索,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紧张。这些天在松风镇布下这么大的网,其实是为了阻止别人去洛城。"
林云舟若有所思:"所以他们盘查所有来自洛城的人?"
"不错。"醉剑老人说,"金风剑王的儿子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偶然。很多人都在找寻真相,但真相往往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那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你心里早有答案。"醉剑老人说,"不过临行前,我得教你一招。这是'游龙剑法'的精要,当年你父亲就是用这一招,在凤鸣谷力挽狂澜。"
两人在院中练了大半夜。这一招名为"游龙探爪",看似平常,实则变化万千。林云舟渐渐发现,这招剑法仿佛专门为破解紫衣阁的武功而创。
"记住,"醉剑老人最后说,"事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你要相信的,除了自己的剑,就是自己的心。"
天快亮时,林云舟回到约定的茶馆。苏眉已经在等他,一见面就说:"师父果然来过松风镇,但已经离开了。"
"去哪了?"
"洛城。"苏眉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不需要多说,他们已经有了共同的目标。就在这时,金风雨匆匆跑来:"不好了!城南发现一具尸体,是个中年文士!"
人性命关天,三人立即赶往城南。尸体就倒在清风巷的一处偏僻角落,正是昨晚见过的莫姓文士。他的尸体上插着一支梅花镖,那是紫衣阁的独门暗器。
"他果然是细作。"苏眉检查了尸体,"被人灭口了。"
金风雨突然说:"你们看,他手里攥着什么。"
林云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掰开死者的手。那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洛城,凤鸣客栈。"
"有诈。"苏眉立即说,"对方是故意引我们上钩。"
"但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林云舟说,"而且醉剑老人说......"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更多脚步声。三人不敢久留,迅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