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韩熙泽是小说《再见,过往!》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顾盼兮写的一款职场婚恋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再见,过往!》的章节内容
这已是林薇今天参加的第三场会议了,上午集团公司视频会议,散会后又是分公司会议,下午项目部例会,前天甲方开会,昨天监理例会,最近关于“赶工期”、“保交楼”事宜,让林薇有点疲于奔命。
现场项目部会议室里窃窃私语,林薇环顾四周,看着众人一副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顿觉烦躁不安,她负气的闭上眼睛,思绪早已飘扬……
在建项目是一个大型“商住一体化”综合体,总包含八幢高层住宅、一幢公寓、一幢酒店和一所三层幼儿园及其范围内地下三层停车场,总体划分为三个标段,林薇他们承建的是酒店+LOFT公寓+两栋高层住宅及局部停车场,此项目开工已有三年,受三年疫情影响,工期一拖再拖。因甲方公司管理层决策的问题,使得LOFT公寓错过最佳销售期,销售业绩跟不上,甲方回款受限,进度款拨付困难,恶性循环,赶工期也就成了口号。
前年十月份开工,危大工程深基坑施工,全体项目班子成员激情四射的加班加点,无人颓废;大筏板分层分段,不分昼夜的绑扎钢筋、浇筑混凝土,无人疲惫;地下室、主体结构按节点紧赶工期,没有怨言,只要疫情形势不紧张,大家齐心协力,无人退缩。
现在疫情是结束了,纵观项目部管理人员,消极、颓废,个个将情绪挂在脸上,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不愉快,包括林薇,早已没了之前的热情,本来性格强势,最近越发让人难以靠近。
每周监理例会,总包分包也是负面情绪满满,会上满口答应,实施就很困难,全是敷衍了事,甲方监理少不了会上发火,散会后又是怀柔方式各种安抚;项目例会也是如此,动不动就起争执,不争个面红耳赤好似不解气一般,林薇早都烦透了,但也无能为力,严重拖欠工程款,光催工期现实吗?
甲方给公司各种施压,公司又把重任施加在各个项目上,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光开会有什么用?能解决资金问题吗?上会批评管理人员积极性不高,其实人员情绪最好安抚,工程款到位,每天的工作按部就班,周进度、月进度、年进度均达标,年终考核合格,该得的年终奖一分不少,不存在拖欠工资一说,谁会闹情绪?
看现在情况,只会越来越难,这份职业,林薇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太多的不甘又使得她又有太多的顾虑和矛盾,犹如三国演义中汉中争夺战时曹操随口的“鸡肋”一般。
“林总,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情况吗?”
“林总?”老赵的声音传来。
林薇睁开眼,环视四周后,冷若冰霜地回答:“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清楚坐在主位的那位此刻的想法,但谁都领教过她的手段,刚才的萎靡颓废瞬间烟消云散,争议声也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谁都不想当出头鸟,尤其在此时此刻。
老赵看着这样戏剧性的一幕,忍住笑意补充几句后宣布散会。
林薇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半躺在椅子里眼睛都不想睁开。她满脑子呈现的画面不是各类争执就是开会的场景,领导们一层层施压,隔三差五地要求相关负责人上报计划,又适时地检查计划的完成情况,存在偏差时又搬出公司章程,各种扣减,唯独从来不解决根本问题。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林薇不用想都知道是老赵,这位年过半百,跟自己父母年纪差不多的老前辈,从林薇毕业后第一次踏入施工现场就手把手带她的人,亦是她的师父。林薇作为技术员的时候,老赵是技术负责人,现在林薇是项目负责人,老赵是生产经理,两人亦师亦友,相互欣赏又相互成就。
“赵叔!”林薇疲惫的打着招呼,起身拿茶叶准备泡茶。
“怎么?咱们的无敌小超人状态不对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老赵笑呵呵的走到茶几旁,自己操作起茶具。
“赵叔,雀舌还是金骏眉?”林薇继续看茶叶。
“小丫头,逃避话题啊!不要雀舌,好看不中喝,来点耐泡的!”老赵笑道。
“那就蜜兰香了!”林薇说着把茶叶罐递给老赵。
“和小韩闹别扭了?”老赵还是一如既往的和蔼面容,“老大不小了,工作上雷厉风行,一个人顶几个罗汉,怎么个人感情问题就跟个不谙世事的小朋友一样呢”。
“没有,最近事情太多,件件都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突然感觉好没劲,我都想退休了……”林薇说着突然感觉鼻子一酸,声音都带了哭腔,真有想哭的冲动了。
“丫头,三十二了吧?”老赵语重心长的问道,“这样吧,你请几天假出去散散心,工作上的事情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约上小韩出去玩玩!” 老赵总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语总能温暖世界。
“我出去玩,张之凡那个傻缺知道了还不跳脚,催工期跟催命一样,又不付款,催个毛线呢!”林薇说着又笑起来。
“女孩子家不学好,现在骂人比我还嘴溜,张口就来!”老赵说着把茶杯推到林薇面前,笑着说道。
“谁不知道您是赵一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得传承下去,哈哈哈!”林薇嘟囔着,突然咯咯笑起来。
“看看,多大的人了,还喜怒无常,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老赵自己也笑起来。
“赵叔,您在这个行业几十年了,有没有迷茫后悔过,有没有想过转行?”林薇突然一本正经的问。
老赵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沉默片刻,说道:“我从八十年代末入行,历经三十多年的摸爬滚打,全程见证了建筑业的兴衰与荣辱。九十年代末建筑工人大下岗前后十多年时间整个行业处于低迷状态,直至2010年后才开始回暖,而后十多年又突飞猛进,至此又慢慢停滞,房产趋于饱和。期间大起大落,不知有过多少迷茫与绝望,也只有我们这代人亲身经历过!整个建筑发展史,也是一部时代变迁史,不管行业发展趋势如何,它总是印有时代的烙印,谁也无法更改。”老赵继续喝茶,“从业三十多年,知难而退或者迷茫绝望后想要放弃的次数恐怕连当事人自身都从无考量。不放弃的初衷并不是有多热爱或者有多高尚的理想,而是贪图那份养家糊口的收入,后来日积月累,发现自己只有在这个行业才能有一方立足之地,再后来就夹杂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出意外的话,我可能就在这岗位上退休了!”
林薇看着老赵,轻声问道:“在那些艰难的日子里,让您一直坚持的理由是不甘心还是不舍得?”
“都有吧……”老赵沉默之后叹息道。
会议室内,技术负责人谈明兮等人正在商议急需处理的工作问题,刚进场的幕墙分包单位的项目经理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他对今天会议室的所见所闻,久久不能平静。一大群男人竟然怕一个弱女子怕成那样,别说是语言,亦或是一个眼神,仅仅靠一个冰冷的语气就让原本充满戾气的会场瞬间鸦雀无声,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值得大家如此敬畏?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必须要问清楚这个项目总包的老大到底是什么脾性,省的自己后续碰钉子。
他谨慎地向周围的其他人员询问,林总是否脾气很差。
其中一人将林薇霸气侧漏的经典语录:“来我的地盘就按照我的规矩办事,否则,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准确的陈述了一遍。
几个新进场分包单位的技术人员听后不以为然地小声议论林薇的背景,有人说她背景太强大,狐假虎威,所以才如此嚣张,几人应声附和。
谈明兮实在听不得他人如此议论林总,他停下手中的工作,忍无可忍地怼那几人:“林总名牌大学科班出身,实打实从基层技术员做起到如今,她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她背后所依赖的完全是她自身强大的知识储备和出色的管理能力!她用得着靠别人吗?”
几人听闻赶忙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给谈明兮递烟,谈明兮满脸怒色,头也不抬地继续他的工作,那几人尴尬地笑笑,知道自己刚才言语太过,初来乍到就得罪总包三号人物,真是不应该。
谈明兮思绪全乱,他烦躁地推开图纸,大步流星的走到外面点起一根烟抽了起来。
他毕业前在林薇上个项目实习,因自我感觉太过良好,总是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就算自己只是个打酱油的实习生,他也高谈阔论,遇人遇事总是侃侃而谈,毫不怯场。
其实从根本上来说,他觉得公司领导怎么如此草率地将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瘦弱女生全权负责,是公司没有可用之人还是这女生背景太过强大,以至于有人给她拿如此大的项目练手,用来装饰自己的履历。
他作为实习生,干的最多的就是跟随技术员查验钢筋模板的安装和混凝土的坍落度,他不屑于自己的工作范畴,他总觉得自己如此大才,竟然无人慧眼识英雄,以至于他每天重复穿梭在简单无比的工序中,既枯燥乏味又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他永远忘不了,那次让他真正成长的经历,那时正是主体建设的阶段,工期紧张,砼浇筑频繁,值夜班更是家常便饭。由于他的技术员师父临时有事,就将夜间砼浇筑事宜交付与他,他师父再三交待相关注意事项,不能有一丝懈怠。可因他认知的局限性和狂妄的性格,他觉得已是标准层浇筑,前面进场的几车商砼他已按照要求完成坍落度检测、试块留置和影像资料APP上传,一切运转正常,他委托门房帮他收取登记灰车票据,自己却蹲在角落里完全沉浸在游戏世界里不可自拔。至于后面泵管堵塞,接连几车商砼因坍落度问题被退场,现场突发事件的处理他都一概不知。
等他伸着懒腰重新出现在现场时,他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林总巡视现场时发现商砼有问题,还未来得及对现场喊停时,泵管已经堵塞,她及时联系商砼站,退场了有问题的商砼,指挥现场人员及时清理泵管,在极短的时间内处理了问题,等一切正常运转后她才电话通知相关负责人。他瞬间害怕了,来项目实习已有一段时间,项目部管理规章制度和管理层的脾性他很清楚,现在出现这样的问题,不是玩忽职守那还是什么?他当时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他的实习期已经结束,他的实习报告会详细记录此事件的过程,可怜他满腹经纶,还未正式步入土木行列就已经背负污点,等待他的也将是众人的蔑视和嘲笑,他还有何面目立足!
等他师父赶来后先是将他劈头盖脸的痛骂了一通,训斥他迟早会为自己的无知和狂妄买单,消气之后又无力地跟他说,等待明天的会议结果。
项目例会上,老赵对前一晚发生的事故做了严厉的批评,并且再次强调了各个环节施工需注意的事项,然后让林总作出批示,林总只是一句话,按例问责,至于小谈,下不为例!
他忐忑不安的等待着被清退的通知,他师父跟他说林总给了他将功补过的机会,又苦口婆心的跟他讲述了自己的工作经历,虽说是师父,其实也比他大不了几岁,只是经历了锤炼后成熟稳重罢了。
后来是他师父承担了项目部记过和罚款处分,至于他,林总和管理层并未过多批评,他得以继续留在项目上完成实习。
自此以后,他一改往日的懒散,事无巨细均是亲力亲为,他把所有的闲暇时间都用来学习,一有时间就翻看图纸,查阅各种规范,虚心请教。实习期结束时林总和其他同事都给予他肯定的评语。签工作时他果断签到公司,并且再三申请来到自己实习的项目上担任新的技术员。他毕业后一直跟着林总,在自己的努力和林总及其同事的推荐下,他担任了在建项目的技术负责人,肩负重任,他从未松懈过。
他庆幸自己在年少轻狂时遇见林总,她用自己独特的人格魅力引领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步入人生的正轨,使他并未在而立之年后感叹自己曾经蹉跎了岁月。他对林总不仅仅是感激,更多的应该是崇拜。他不止一次的听到有人诽谤她,他每次都是怒气冲天地回怼甚至训斥。其实他也知道这个行业的性别歧视,包括他自己,起初他不也怀疑过林总的实力吗,更何况别人!不管怎样,他总是在他的范围之内不允许任何人说她一句不好,她自己本就光芒四射,以她自身的条件,完全可以在机关单位的管理层中养尊处优,而她却始终坚持在一线兢兢业业。
林总属于典型的面冷心热类型,她从未否定过任何人,哪怕犯错,只要知错就改,她总是留有机会,她以身作则,给众人树立了别样的榜样,众人回馈她的除了拥护,更多的是发自内心深处的认可。
老赵和安全主管成兴是与林薇相处最久的人,他、技术部的唐健新、质量主管李筱木和造价员杜若都是从上个项目跟过来的老同事,大家彼此之间都有着深厚的革命情谊,好似捆绑在一起一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也不允许自己守护的人遭受他人恶意的诽谤和编排。
六月份的天气,谈不上很热,但是太阳光已经刺眼起来了,林薇办公室的窗户朝西,下午的办公桌上铺满阳光,她快速的整理了办公桌及身后的小书架,收拾妥当后一脚油门回到自己的小家,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直奔高铁站。她想着晚饭时分出现在家里,爸妈肯定会吓一跳,那就跟谁都不说了,想想也快两个月没回家了,虽然离家不远,高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愣是忙到好久都未回家。
林薇坐在出租车上,买了最近一班靠窗的车票,气定神闲的看着车窗外,真的是好久都没出来散心了,甚至有种好久都没自由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了。
“我应该是热爱这座城市的,不然为什么一边想着逃离的时候一边还在欣赏这高楼耸立、干净整洁的街道?嗯,说不爱也是假的,八年的青春,全都奉献给了这座城市。这耸立的高楼,也有我卡着规范要求,一层层一幢幢参与的身影,就连自己的小家都是自己从基坑开挖开始,一点一点亲身参与建起来的……”
今天也是顺利,可能不是周末的缘故,一路竟然没堵车,林薇紧赶慢赶的上了高铁,在选定的靠窗位置坐下,给老赵发了微信:“赵叔,我回家了!”老赵回复:“好!”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她想要好好放松几天,不管发生何事,她都不过问,她也要当个甩手掌柜,再说,真有啥事也有赵叔顶着,她何乐而不为呢!
车厢里人不多,也算是安静,林薇把座椅调到舒适的状态,把口罩拉高到护住眼睛,露着下巴,一看就是勿扰的架势,陷入了沉思中……
刚毕业来公司那会儿,领导欣赏林薇的履历,想把她留在公司任职,培养领导班子成员。林薇请命非要下一线,从技术员做起,就这样被安排在老赵手下,老赵是公司出了名的技术狂,施工规范、验收规范了然于心,但正因为是技术狂,为人刻板,说话犀利,脾气耿直,怼人堪称一绝,人送外号“赵一刀”,有“一刀封喉”之意。林薇也是认死理的主,上学期间的外号“灭绝”,可想而知,这一老一小的磨合期也是经历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鸡飞狗跳。从刚开始的相互看不惯到后来的相互欣赏,林薇的快速成长,跟老赵的倾囊相授分不开。
林薇现在住的小区,正是她刚毕业第一次下项目作为技术员参与建成的项目。全小区共七幢住宅楼,最高三十四层,最低二十六层,五幢商业,二层、三层不等,车库地下三层,整个建筑物成点式排列围成一圈,住宅与商业隔一布一,项目分两期建成。
老赵作为项目技术总工,手下带着包括林薇在内的三个技术员。起初,老赵是真看不上林薇,他觉得一小丫头长的文弱又瘦小,干什么不好跑来建筑工地干技术,真以为拿个高学历证书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他想着小丫头最多待不过一个月,让自己知难而退就行了,这真不是女孩子该干的事。林薇心里一万个不服气,谁说女的就不能干技术,我偏要做好。
老赵为人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他不让林薇值夜班,遇到夜间打灰总是会换成其他俩小伙中的一个值班,林薇心里感激之余更想着做出成绩,证明“谁说女子不如男”!这使得林薇更加努力,除了在施工现场完成本职工作外,一有时间就钻研图纸,查阅各种规范,做好每道工序施工前的技术交底。她做的各项登记、技术交底及施工日志,其详细程度真的可以当范文典范了。
老赵交待了事情她做的完美,老赵还没交待的事她提前安排,滴水不漏。很快的,林薇不仅在专业方面得到大家的喝彩,其管理能力也崭露头角,连老赵也在背地里夸赞小丫头不愧是高材生!
到第二个项目开始前,林薇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在公司领导认可和信任的前提下,委派老赵辅佐,重组项目班子后,林薇顺利挂帅上阵,担任项目负责人,因是商住一体的项目,林薇也是轻车熟路,凭着胆大心细的性格,又是完美落幕。项目在建期间,林薇及其班子成员建立了一套完整的管理体系,在施工方面秉承“样板先行”的策略。在管理方面应用互联网,每一次材料进场,初验、复验、取样、送检,均以公开透明的方式由相关人员在专用APP上上传记录及签字确认;每一道工序、每个重要节点及部位都有影像资料及详细的文字叙述,以小程序扫二维码的方式上墙,各个节点都严格做到规范化管理施工。此举被公司奉为楷模,作为标准化在建场地,在行业内隆重推出,并邀请同行观摩学习。
第三个项目也就是在建项目,想起这个林薇无比闹心,主体施工时按部就班,装修开始,项目资金不能正常周转,久而久之就成了现在这个状态。林薇郁闷,老赵更郁闷,他时常气急败坏地吐槽自己退休前的最后一个项目,眼看着要自砸招牌了。
林薇想到老赵,嘴角忍不住上扬,“赵叔快退休了!”她心想着,突然就烦躁起来,平时听谁称呼老赵为老头时,她总是很生气,赵叔比爸爸小三岁,她总不愿承认父母日渐衰老的事实,说赵叔也不行。她又想到韩熙泽说她“霸道又护内,又不讲道理”,又隐约的笑起来,就这样心猿意马的时而烦躁,时而又开心,幸亏旁边座位空着,要不然真被人当成神经病敬而远之了。
落日的余晖洒向车窗,驰骋的车辆宛如游龙穿梭在旷野中,林薇半躺在座位上,口罩护着脸,看不清任何表情,纤细的身形,齐肩的长发,白色体恤,浅色牛仔裤,简约朴素的穿着也遮掩不住她不凡的气质。此情此境犹如静止般,飞速前进的车辆证明了时间也在向前推进,快到家了,林薇有感觉。
门铃声响起时妈妈还在厨房准备晚餐,爸爸在阳台照顾花花草草,以至于敲门半天也没人理会,她心想昨晚视频时还在市区这边,今天不应该回小院的。林薇只好翻自己的包包找钥匙,她每次回家总不愿意自己开门,随身带着钥匙但总是要等爸妈过来开,或许不是嫌麻烦,她可能是刷存在感,跟年龄无关,更多的时候她只是想赖在小孩堆里不想滚出来而已。
果不其然,爸妈都吓一跳,今天才周四,这丫头怎么跑回家了?八成是有事,要不然他家的工作狂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出现在家里,爸妈相视一笑,心里有了七八分。
林薇狼吞虎咽的吃着晚餐,妈妈在旁边唠叨,“慢点,几天没吃饭了,一点女孩的样子都没有!”爸爸则使劲的给她夹菜,“这孩子,你说平时得多忙,多久没有好好吃过饭了!”爸爸心疼的说着。
愉快的吃完饭,爸爸洗碗,林薇盘腿坐在沙发上又开始啃胡萝卜了。
“你吃那么多没吃饱吗?小心吃撑了晚上又不能好好睡觉!”妈妈笑着说道。
“没事,离睡觉还早呢!”林薇自己也笑起来,今晚确实吃太多了,尽管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想吃东西,或许内心的空虚感只能靠食物来填充。
家里收拾妥当,妈妈提议出去散步消食。一家三口有说有笑,漫无目的的闲逛着,林薇拉着爸妈的胳膊撒娇道:“好羡慕你们,我也想退休,跟你们还有姥姥姥爷一起过这样舒适的生活,经营那样温馨的小院……”
“哎……”妈妈叹口气说道:“老林,咱家的大傻闺女砸手里了,咋办啊?也不知道小熙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能咋办,如果小熙反悔,只能咱们自己认了呗!”爸爸附和道。
“哈哈哈,我就赖着你们,吃你们的,喝你们的,当个败家子其实也不错,最起码也能名传家史几十年!”林薇大笑着。
“还名传家史?老林,此刻我形容某人厚颜无耻不是骂人的话吧?不行,我明天得去广告店做一个横幅,上面写着:家有傻女,倒贴出让!然后和你爸去广场,争取把你送出去!”
“既然是傻闺女,谁要啊!关键字眼你得写清楚,倒贴多少,条件足够诱惑人的话,说不定还有人心动,哈哈哈……”
路灯亮了起来,家附近的亮化也还不错,灯火通明的舒适感,家的归属感,使得林薇最近一段时间的压抑感一扫而光,心情大好,连走路都开始一蹦三跳,完全不能想象这女孩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父母看在眼里,心情逐渐沉重起来。
洗漱完回到自己房间时,爸妈已经换好了床单被套。
“怎么是粉色?我都多大年纪了,还买这样艳的颜色!”林薇嘟囔着,头发湿漉漉的跑到父母卧室。
“不吹头发就乱跑,不怕感冒啊!”爸爸生气的说着,妈妈递上了吹风机,林薇耷拉着脸,爸爸开始给她吹头发。
“妈,求你别给我添置粉色的东西了行不?我不喜欢粉色,最讨厌玫红色,说了八百遍了!”林薇无力道。
“网上说粉色有助于缓解精神压力,促进身心健康,还可以使人心情舒畅、容光焕发……”妈妈笑着说。
“谁说我精神压力大,身心不健康了?”她赌气反驳道。
“你妈少女心泛滥,自己喜欢不说,还强加于你,也要你喜欢!”爸爸笑着说。
“别听你爸瞎说,我只是觉得你一直使用黑白灰,看着没有一点青春活力,现在多添点粉色,中和一下!”妈妈辩解道。
“粉色有这功效?再说,我都多大了,还青春活力?”她继续无语。
“你不喜欢就算了,下次回家我给你换成大红色,喜庆!”
“你气死我算了!”
“哈哈哈……”
林薇回房间躺床上时已经十一点多了,她拿起手机,电话和微信小红点如狂风暴雨般迎面砸来。她给韩熙泽回了消息:“我回家了!”
韩熙泽视频发过来了,“躺下了吗?”
“嗯!”
“怎么突然回家?招呼也不打,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急的我差点报警,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幸亏问了赵叔……”韩熙泽像个被遗弃的怨妇一样喋喋不休。
林薇笑了起来,说道:“我也是临时起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爸妈那边气氛凝重的也在聊天。
“薇薇这些年太累了,一个女孩子太不容易,我都不忍心说她一句不好!都怪你!当初非支持她学土木,自己女儿啥德行不知道啊,你看看现在,分明是自己扛不住了,长这么大,她啥时候有过这么反常的行为……”妈妈说着难过了起来。
“哎,当初就算我反对她学土木,你觉得反对有效吗?这孩子就是太自立,才把自己搞得那么累!”爸爸也心疼的叹息,继续说道:“你别再给她施加无形的压力啊,不想上班咱就不上,不想结婚咱就不结,想要单身一辈子也可以,咱们在有生之年陪着她,等咱们不在了,相信咱们女儿也能生活的不差……”
“这么多年,每次视频聊天时,薇薇不是在工地就是在外面应酬,有几次是在自己家里?别人家女儿都是花枝招展、养尊处优,唯有咱家薇薇,三十几的人了,每天兢兢业业,起早贪黑,想起这些我就心痛。我巴不得她放弃现在的工作,哪怕真回家啃老我也乐意,可这孩子想什么我始终不知道……我现在也想得开,结不结婚的都无所谓,我只是想她身边有个对她知冷知热的人像咱们一样疼她照顾他,既然她不愿意结婚,那就不结了,我现在对女儿的唯一要求就是,她健康平安,开心快乐!但是感觉也好难,她不开心,我看着揪心,但也无能为力!”妈妈无奈地说道。
“小熙那孩子也不容易,等了咱们薇薇这么多年,平时对薇薇也是一如既往的照顾,也不知道这俩孩子咋想的,看薇薇情绪这样,也不敢多问……”妈妈又说道。
“别问了,随缘吧……”爸爸叹息道。
或许是最近睡眠质量太差,回家后内心踏实;或是粉色被单真有使人心情愉悦的功效,林薇一觉睡到几乎日上三竿。太阳升的老高了,林薇破天荒的还赖在床上不起,她睡懵圈了,睁开眼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我是谁?我在哪?”她看着周围的情景快速地清醒过来,顺手拿过手机,七点四十,真的是睡太过了。她一边内心谴责自己一边给韩熙泽回完消息,凌乱地坐起身来喊爸妈,家里没人应声。“咦,这么早都去干嘛了?”她疑惑的走出房间,四处看了看,再三确认家里只有她一人。
她快速地洗漱完,去厨房端出父母留给她的早餐,酥饼小菜小米粥,她喜欢的早餐搭配,简单而又舒适。这酥饼,酥而不腻,三十年的老字号了,距家两公里地,也不知道是爸爸几点出门、排队多久才买回来的。小时候生病不吃饭时,对这酥饼从来都是来者不拒,她陷入回忆中,想逃离现实将自己隐藏起来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大山深处,家才是避风港……听着门锁转动的声音,她调整情绪,换上灿烂的笑脸,她越来越讨厌自己,曾经最讨厌的变脸行为被她现在演绎的炉火纯青。
她在妈妈的监督下吃完早餐,又在妈妈的强烈要求下换掉了宽松的白色体恤配牛仔裤,不情不愿的穿上了连衣裙,扎了高马尾,嘴里没忘吐槽:“又不是去相亲,穿成这个样子!”
“去相亲?你想多了吧!你现在是大龄剩女!”妈妈也吐槽。
“大龄剩女怎么啦?谁规定大龄剩女不能相亲?”
“你说的对,我说不过你!”
“谁昨晚还说要有青春活力?今天又成大龄剩女了!”
“你不大,你芳龄二八,正值妙龄!”
“那当然!哈哈哈……”
林薇嘴上占够了便宜,喜滋滋的上了车。一家三口就这样出发了,林薇开车,爸爸副驾,妈妈是领导,当然坐后面,二十分钟车程,一家人有说有笑很快就到了。不知是满墙的蔷薇太过耀眼,还是久违的笑脸太过亲切,林薇一脚刹车太过用力,妈妈随即吐槽司机车技不行,远不如爸爸,爸爸自豪感满满地附和着下了车。
林薇停好车,飞奔到老人中间,撒娇道:“姥,我可想你们了!”说着左右搂着老人边走边说笑地向院子走去。
“后备箱……”留下爸妈在外面喊道。
“自己拿……”老人喜滋滋地配合回应。
小院在林薇小时候还是个传统模式的四合院,后来林薇学习土木后,在家里四处游说建议把小院重新翻新,当然费用方面是爸妈和舅舅他们支出,她说家人首先要对林大工程师的学业作出鼓励与支持。她和老人联手设计,后来经老人一番苦心经营,成就了现在独具一格的小院,二楼阳台下进户门左侧摆放着古色古香的竹子摇椅和茶桌,院子东边的长廊直通大门,长廊上搭着葡萄架、秋千架,西边是凉亭和大黄的家,东南角是大门。整个院子一分为二,东边是花园,西边是果蔬,院子中间有青石块铺筑的蜿蜒小路,有点“曲径通幽处,悠然见南山”的感觉。
大黄看着林薇的到来,激动地摇着尾巴,要不是被拴着,估计一下子就会蹿过来。
一家人寒暄过后,林薇跑到院子里摘圣女果,姥姥拿着篮子跟了过来,姥爷开始修补黄瓜架,顺便看着能吃的黄瓜就摘下来,喊林薇去拿,姥姥佯装生气的说姥爷:“你能不能自己摘,老喊我大孙女干啥!”顺势又给林薇说:“别听你姥爷的,自己干个啥都要旁边人跟着伺候!”
没多一会儿,姥爷又喊:“薇薇,快把篮子拿过来,西红柿有好几个都红了,哇,草莓也可以摘了,快点……”
林薇拎着篮子笑着跑到姥爷身边,拿起草莓就送到了嘴里,“好甜啊!”
姥姥在那边喊:“没洗不要吃,你姥爷打过农药的!”
姥爷在这边拆台:“没打药,纯天然绿色食品!”
“明明是红色,谁家草莓绿色的时候能吃?”姥姥嗔笑道。
姥姥姥爷八十多岁的高龄,从高校教师岗位退休后一直过着这种田园生活,老人思想通透,又生活的惬意,养花种菜种果蔬,写字画画随笔散文,简直是神仙伴侣。林薇从小就向往这样的生活,前院养花,后院种菜,门口再养只大黄,院子里有秋千、葡萄架、摇椅……这不就是毕生追求的现实写照嘛!
妈妈刚退休那会儿,经常来小院这边住,爸爸则来回跑,现在爸爸已退休一年了,两人索性大部分时间住这边,偶尔回市区,生活简单而温馨。天气好的时候,爸爸会陪着姥爷去钓鱼,一钓就是一下午,偶尔有收获,妈妈则陪着姥姥,研究各种美食,到点了就打电话喊那俩忘记饭点的垂钓人。这样的生活吸引得好多人羡慕不已,包括宁强和韩熙泽,年纪轻轻的就憧憬着退休生活,其实,宁强还没正式上班呢,就已经开始规划退休生活,跟韩熙泽相约要去垂钓。
林薇去厨房清洗刚摘得果蔬,爸爸炖的排骨刚出锅,香飘四溢,当即口水就流出来了,她随手捡起一块,也不管多烫,直接塞嘴里,“吸吸”的叫唤着,妈妈在旁边一脸疼爱地责备:“死丫头,等几分钟不行嘛!”
爸爸辛苦半天张罗了几个菜,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后,林薇帮妈妈收拾完厨房,想着休息半小时后陪姥爷去市区装裱几幅字画。
“薇薇!薇薇!起来了!小熙来了!这孩子,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睡懵了……”爸爸的声音。
林薇艰难的睁开眼,迷迷瞪瞪的说:“谁啊,这么讨厌!”
“小熙到咱家门口了,你去还是我去接?”爸爸又问。
“让他自己打车过来啊!”还在迷瞪状态。
“这孩子!那我去接喽!”爸爸无奈道。
林薇不情不愿的起来,洗脸清醒后,准备出门,妈妈跟出来,交代她再买的食材,说是小熙好久也没来了,要招待之类的话,林薇应着出了门。
去接韩熙泽的路上,林薇给他打电话:“怎么不吭声就来了?”
“上午有个案子开庭,忙完后换了衣服就直接来了,打算陪你过周末,谁知道你们去了姥姥家!”韩熙泽说道。
“你去超市买些食材,我把清单发给你,一会儿直接到超市门口接你。”
“晚上大餐吗?你一说我还真饿了!”
“中午没吃吗?”
“哪有时间吃饭啊!”
“不会随便买点零食对付一下?”
“我才不跟你一样,每天吃零食!”
“那你活该饿着!”
正说着有电话进来,张之凡!
“真是阴魂不散!”林薇跟韩熙泽说了一声,接起了张之凡的电话。
“林总,你玩失踪啊!”张之凡没好气的说道。
“张总,找我有事?”林薇直奔主题。
“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微信,出于礼貌也该回个信息吧!”张之凡继续咄咄逼人。
“不好意思,因为休息,所以静音!”林薇也不客气。
“啥时候回来?”张之凡败下阵来,语气好了许多。
“再看吧,休息好了就到岗!”林薇继续油盐不进。
“那行吧,休息愉快!”
“谢谢!”
两人挂了电话,林薇这边不显山露水,张之凡那边倒是另一番景象。
张之凡他们分公司胡总办公室里,甲方分公司胡总、张之凡、陆总、工程部王总工四人正在喝茶,看着张之凡被林薇呛的半天没声,几人顿时大笑起来,一副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你们相处快三年了,她什么脾气你能不知道?说不行那是真的没商量,她拒绝人是一点情面也不留的。”胡总笑着说。
“劝你多少次了,别打我们林总的主意,你追不上她!一方面她有男朋友,另一方面她确实追不到,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号称现代版灭绝,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个人魅力,一般人只能望其项背,你追她纯属自虐,哈哈哈……”王总工补刀道。
“我就是有受虐倾向,我乐意!”张之凡气急败坏地回怼道。
“林薇——985土木系硕士研究生毕业,24岁校招进公司,主动请缨下一线,担任项目技术员一职,其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和勤奋好学的工作态度快速赢得老赵的欣赏,两年后一举拿下一级建造师,再次请缨承担新项目项目负责人,老赵辅佐,师徒两人珠联璧合,过程与成果有多惊艳,业界有目共睹,在此期间顺利拿下一级造价师,迅速成为一名懂管理、懂技术、懂成本的全能型人才,成功击败公司“三大金刚”,创下美女当家的神话。”陆总阐述道。
“这女孩,不好追啊……”陆总语重心长地补充道。
张之凡一言不发地将一杯功夫茶仰头一饮而尽,不知是烫嘴还是烧心,英俊的脸上瞬间呈现出二锅头下肚的表情来。
林薇远远的看见韩熙泽,一米八偏瘦的身型,帅气而白皙的脸庞,一身休闲装扮,虽然两手各拎着满满的购物袋和礼品盒,张望着来往的车辆,仍掩饰不住其出众的气质。
林薇皱着眉头把车停在路边,忍不住吐槽道:“你买那么多,谁吃得完啊!”
“我好久都没回来看家人了,再说只是超市的东西,又不是什么稀有礼品!”韩熙泽好脾气的解释道。
两人回到小院时,爸爸正和姥爷在下象棋,一番热情的招呼后,妈妈和姥姥开始收拾食材,韩熙泽要加入厨房准备晚饭的队伍,愣是被姥姥和妈妈推出来,说是辛苦一周了,难得回家来,要好好放松一下之类的话。
林薇也是无所事事,索性拿着手机出去给花拍照片,她最喜欢蔷薇。
院子南边外墙上爬满三种颜色的蔷薇花,红的娇艳欲滴、黄的明媚夺目、粉的清纯可嘉,一团团、一簇簇,像极了调皮捣蛋的小孩,相互拥挤的探着脑袋,急切而好奇的观察着这个世界。
韩熙泽被眼前的一幕深深吸引,花团锦簇的背景,明艳无比的美人,无一不散发着青春的气息。他恍惚了,他的毕生所爱,他的窈窕淑女,他要用一生去呵护的爱人,在花海中比花更娇艳,比光更明媚。他迅速掏出手机,他要记录下来,光用眼睛是不够的。
“薇薇!”韩熙泽喊她。
林薇一回头才发现他在拍自己,嬉笑着跑过去。
“我看看,你是不是又把我拍成一米三的样子!”林薇戏谑道。
“怎么可能?大学那会儿我可在摄影比赛中拿过奖的,你不能质疑我的专业水准!”韩熙泽不服气的辩解。
夕阳下一对璧人,人和花相互映衬,也相互成全,竟不知道究竟是花美还是人比花更美。
两人嬉笑着,各种自拍。韩熙泽看着眼前久违的笑容,心里也是乐开了花,“这丫头,沉闷了这么久,总算是放开了!早知道回趟家就能治愈,他早该拉着她回来,不该眼看她长时间的烦躁与苦闷而手足无措!”他一边自责一边又快速的捕捉各种镜头,生怕错过这美好而又难得的一幕。平时总是在忙,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如此轻松自在了。
“等下我要跟姥爷说,那边墙上也要爬满蔷薇!”林薇陶醉在蔷薇花中,眼看着是不能自拔了。
“这简直是世外桃源,我都不想回去了!”韩熙泽继续陶醉,“目睹了这绝世的美,世间还有什么再能入眼的呢?”
“我要将大门更换成铁艺门,让姥爷在门头写上蔷薇园字样,咱家小院以后就叫蔷薇园了!”林薇嬉笑着,“韩熙泽,咱们也找一处绝佳的地方,经营一方小院,过咱们的隐居生活,从此不问世事,怎样?”
韩熙泽如痴如醉,听着林薇的话,连忙点头附和,心中不禁泛起涟漪,“大隐隐于市,若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求之不得呢!”。
姥姥喊吃饭的时候,韩熙泽正在被林薇推着荡秋千,姥爷和爸爸正在他们的象棋世界里奋勇厮杀,胜负难分。
“放我下来!”韩熙泽说道。
林薇不但没停下,反而越推越高。
“喂!你是故意的吧!姥姥喊吃饭呢!快放我下来!”韩熙泽急了。
“哈哈哈,我就不……”林薇大笑着。
象棋组那边也无动于衷,姥姥先是毁了棋局,后又火急火燎地出来追着林薇跑,边跑边念叨:“死丫头,从小就这个德行!看我不揍你!”
韩熙泽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感激涕零的搂着姥姥,边走边奉承:“姥姥,您刚才真的是英姿飒爽!”
林薇跟在后面,笑弯了腰,嘴里不忘吐槽:“马屁精!”
韩熙泽是真的饿了,米饭配着菜,大口的吃着,姥姥在旁边很是欣慰,又是夹菜又是劝饭,其他人也是问东问西,注意力全在韩熙泽身上。
林薇感觉自己倒像是来做客的,都不忍心打扰这一大家子祥和温馨的场面了。
“嗯嗯!”林薇制造响声,众人无视。
“姥,给我来个鸡腿!”再次制造动静,众人无视中,大家继续“小熙”长,“小熙”短。
“切,又不是第一次来,这么热情,太假了吧!”她不服气地吐槽道。
“你不会自己夹啊!”姥姥呛道。
“姥,谁才是亲的啊!”林薇继续抱怨。
“当然是小熙啊!”姥姥古怪精灵的样子,大家都笑了起来。
姥爷宠了姥姥大半辈子,以至于姥姥都八十多了,性格仍然像个小孩子,姥爷永远是宠溺的眼神看着姥姥,真的是目光所致,无一不是你……六十多年的风风雨雨,始终如一日,这是怎样的伉俪情深,矢志不渝!
林薇看着家人,姥姥姥爷、爸爸妈妈,这种坚如磐石的感情,自己到底能不能延续下去,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要说韩熙泽,要模样有模样,要才华有才华,对自己也是独一无二的好,认识十五年,在一起十二年了,也是一如既往,不离不弃。但是她始终没有勇气和他步入婚姻的殿堂,前几年他总是当她面憧憬和她的婚礼及未来,自疫情开始,他好像也可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她不说,他也不说,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关于婚姻,好似他们的雷区,谁也不提及,但是他们又绝对的相互信任,从未怀疑过彼此。她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恐婚,自己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温馨而又浪漫的家庭氛围里,不存在原生家庭带来的创伤之类的问题,但她就是恐婚,没有原因,可能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吧。
吃完晚饭,韩熙泽抢着要去洗碗,妈妈让林薇去帮忙,自己收拾餐桌,姥爷姥姥去院子里看着大黄用餐,客厅这边爸爸正在准备泡茶,表弟宁强的视频发了过来。
“姑父!你们今天几点到家的?吃完晚饭了没?”
“强强,我们吃完了,你吃饭了没?”妈妈一把拿过手机,便往厨房走边笑着问。
“我姐和姐夫也回家了?姐!你们太爽歪歪了,周末都能回家,我也想回来……”宁强撒娇道。
“谁让你跑那么远的!”妈妈嗔笑道。
“姐夫,咱老宁家的传统家规你要好好传承下去啊!周末回趟家还得进厨房,好悲催啊!哈哈哈……”宁强坏笑道。
“小屁孩没大没小的!”妈妈笑道。
“小蔷薇,你皮痒痒了是吧!”林薇凑过来。
宁强最讨厌谁叫他蔷薇,女孩子的名字,虽然他的名字很大众,但是跟他姐的凑一块就很明了,就是为了凑“蔷薇”,谁一说这个他总是一副很恼火的样子。
“姐夫,你看看你家的小刺猬,逮谁刺谁!”他瞬间找到同盟。
“等你过年回来,家务活咱俩全包哈!”韩熙泽一本正经的说道。
“切!”
“哈哈哈哈……”
舅舅舅妈在南方一所高校任教,宁强从小被散养,寒暑假送到姥姥这边,林薇作为姐姐,没少管教他,他从小也听姐姐的话,确切地说,姐姐是他的榜样。这小子当年为了远离家人约束,跑到离家人较远的北方上学,生物工程博士明年就能毕业了。他虽然说话不着调,但心思比林薇细腻,几乎隔天就给家人发视频、打电话,雷打不动陪老人斗嘴,属于社牛型人才。
老人照顾完大黄,走到客厅来,宁强一副“被欺负”的委屈表情,着急找他奶奶告状。
“奶奶,姑姑她们一家欺负我!”
“装!你再装!”姥姥不拉偏架。
“爷爷,你也不管管,咱老宁家的女人个个太厉害了!”
“我都不敢招惹的人,你小子还敢挑衅!”姥爷也不帮腔。
“哈哈哈……”一家子欢声笑语。
韩熙泽跟着姥爷去书房挑字画,明天陪着姥爷装裱几幅,顺便又给自己要了两幅,原本林薇计划下午跟姥爷去装裱,结果一觉睡迷糊了,因为这个,林薇很是自责,感觉欺骗了老人。
韩熙泽跟宁强一样,特别会讨长辈欢心,林薇在他俩面前简直不值一提,确切的说,只要有他俩在,林薇从来都是翻白眼的那个。
妈妈和姥姥在二楼韩熙泽常住的房间给他套被单,被褥下午已经全部晒过了,林薇回家,韩熙泽跟着回来,家人还是很高兴的,自己的孩子逃避现实,家人只能干着急,又不能干涉,现在看着两人感情如故,做长辈的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林薇看着忙碌的家人,心里很难过,仅仅是因为自己恐婚,因为自己最近思想波动大,家人就紧张成这样,一家人心知肚明,愣是谁都不明说,自己一大把年纪了,家人还这样迁就,内心最柔软的部位隐约的疼了起来。
林薇和韩熙泽,坐在长廊里靠着柱子,两人在看月亮、数星星,微风拂面,好不惬意。
“你把摇椅给我搬下来,我想躺着!”林薇说道。
“不行,躺着会感冒的,你忘了感冒的情景了?”韩熙泽拒绝道。
“你靠我背上吧!”韩熙泽补充道,说着挪到林薇身边,让林薇以舒服的姿态靠着他。
“韩熙泽,我想退休了!”林薇一本正经地说道。
“可以啊,你什么时候退休都可以,有我呢!”韩熙泽认真地说,“毕业这些年,我赚的钱够咱们日常花销了,你想要干嘛就干嘛,没什么束缚!”
“韩熙泽,你对我这么好,我都想和你分手了,这些年好对不起你,感觉欠你太多,这辈子还不清了,不想继续再欠下去……”林薇哽咽了。
“薇薇,这么多年我所有努力的动力全部来源于你,你半道抛弃我,始乱终弃啊!”韩熙泽大惊。
“你知道的,我恐婚,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我要想的生活是什么样?你真的了解我吗?我想要的无非是你,无非是和你相依到老,到死……”
“韩熙泽……”
“你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可以不要婚姻,我只要你开心、健康……”
“……”
“薇薇,自从十五年前第一次见你,我就笃信,我一定要照顾你,我追了你三年……慢慢的发现,你早已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最重要的部分,我从没觉得你欠我的,感情这事,只有你情我愿,不存在谁欠谁的……”
“韩熙泽,我只想你过得好,过的和正常人一样,老婆孩子热炕头……”
“你觉得我现在过得不好吗?我拥有我一生的挚爱,我哪里过的不如常人?”
“可是……”
“林薇,你别想着抛弃我,想都别想!”
月光皎洁、星光点点,微风拂过,葡萄架的影子也在拂动,两人就这样背靠背坐着。
“薇薇,这些年你太累了,精神状态每天在这种高压下迟早要崩,要不休假吧,我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韩熙泽打破僵局。
林薇没接话,却早已泪流满面,她何尝能舍弃他啊?这么多年,他也早已是自己生命的组成部分,怎么可能舍弃?但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而耽误他一生……
韩熙泽发现了异常,一摸她的脸,全是泪水,他心疼极了,转身搂着她。
“好了,我刚才话说重了,但是以后不管遇到任何事,都不能想着抛弃我!咱们风雨同舟,未来的路还很长,一个人怎么走啊!再说,我从没想着跟你要名分,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婚姻有那么重要吗?你怕它,那咱们就离它远点,不管哪种形式,都不会影响咱们,你看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嘛!”韩熙泽细语安慰道。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挺没劲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林薇无力的说道。
“你那玩命似的工作风格,谁见了都退避三舍,现在房产市场前景不乐观,你不迷茫才怪!所以,不要那么拼命,赚钱的事交给我,你只负责开心的玩,想干嘛就干嘛!以后我也不那么忙工作了,我要和你好好享受生活,享受人生!陪着姥姥姥爷、爸爸妈妈出去旅游。”
“谢谢你……”
“傻丫头!我最怕你不要我……”
姥姥轻声走到窗户边向院子望去,两小人儿还依偎着,回头跟姥爷说道:“丹丹说薇薇突然回家来,看着情绪不大好,我还寻思着是不是跟小熙闹矛盾了,现在看来两人好着呢,我也就放心了!”
“薇薇这孩子太要强了,做啥事都要做到最好,相应的过程肯定很累,这些年太拼命,总有一天会扛不住了!”姥爷叹息道。
“咱家这俩孩子都太要强,别看一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心思细腻着呢,心里有事也不说!”
“薇薇工作压力太大了,对自己要求也高,希望小熙这孩子能拉她一把。”
“小熙真的是个好孩子,咱家薇薇一定要珍惜,遇到一个合适的人,真的是太不容易了!也不知道这俩孩子咋想的,啥时候能把婚礼办了,咱们也就不操心了!”
“我看八成是薇薇不想结婚,年轻人的想法跟咱们不一样,现在生活压力大,好多年轻人恐婚、丁克的比比皆是啊!”
“你说咱家薇薇是不是也恐婚?”
“我看应该是,反正问题不在小熙,应该是薇薇。”
“唉,这孩子,三十好几的人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只要保障大后方稳定,没病没灾的,不给孩子添麻烦就算是帮到孩子了,给孩子自由,让他们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吧!”
“也只能这样了!强强也快毕业了,不知道个人问题咋样了,我得让薇薇侧面问问!”
爸妈这边也在低声谈论。
“你看见没?薇薇还是很依赖小熙的。”妈妈说道。
“十几年的感情基础放在那里,不管怎么着,他俩应该是彼此分不开了。”爸爸附和道。
“他俩是相互督促相互成全吧!咱家薇薇从小到大一直是个很优秀的孩子,行事果断、聪明上进,成长路上很少让咱们操心。但小熙也不赖,法学院法学硕士毕业,年纪轻轻的已经是律所高级律师,能力出众,模样又好,关键是对薇薇,我们当父母的看在眼里,都觉得这样的男孩子打着灯笼都难找。”
“上次听薇薇说,小熙的房产、车子都在薇薇名下,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小熙这样做肯定是认定薇薇的。”
“可薇薇既不给人家承诺,又不给婚姻,人家孩子图啥?”
“图薇薇这个人吧!看这情形,估计小熙早都妥协了!”
“我现在就想着小熙能拉薇薇一把,让她放松下来,别把自己逼太紧,咱家又不缺什么,干嘛那么拼命!”
“你还不知道薇薇,肯定是自己跟自己杠上了,也就小熙能解开她这个心结。”
“希望这俩孩子都能放松下来,这些年你追我赶,玩命似的工作,也该到休息一下的时候了。”
月亮升高了,月光下小院别有一番风景。林薇依偎着韩熙泽,心想:我真的要好好享受生活了!
吃完早饭,林薇和韩熙泽兴高采烈的陪着姥爷去市区常去的那家装裱店装裱字画,他们选定了几样绫布和托纸,约定了来取的时间。姥爷又买了一些宣纸,林薇跟老人说等她这段时间忙完她也要开始练字了,小时候跟着老人练字最磨砺脾性,她最喜欢临摹小楷,隽秀而洒脱。姥爷教导她,写字贵在坚持,不能靠兴致,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中,遇到任何烦心事时,拿出笔墨来平心静气地写写字,负面情绪很快就能烟消云散。韩熙泽虔诚地点头,林薇搂着老人胳膊撒娇地满口答应。他们又陪着姥爷去逛花鸟古玩市场,姥爷看上了一副根雕,研究了半天决定拿回家慢慢雕刻打磨。期间林薇接到发小黄欣然的电话,两人约定中午在一家火锅店见面。
快到中午时分,韩熙泽陪着姥爷回家,林薇赴约,她跟韩熙泽约好,快吃完时打电话,韩熙泽过来接。
林薇到火锅店时,黄欣然已经到了,两人也好久不见,还未坐定时就开始寒暄。
“还是当宝妈好啊,被老公养的这么富态!”林薇笑着说。
“唉,别提了!我倒是羡慕你,我比你大一岁,咱也是同龄人,现在看着我起码要比你大十岁,你依旧青春焕发,我早已成了黄脸婆……”黄欣然说道。
“怎么?带孩子是不是很累?”林薇开玩笑地问。
“手心朝上的日子不好过啊……”黄欣然哽咽了。
“当年何晓军不是再三保证不会让你受委屈吗?”林薇诧异。
“此一时彼一时,人是会变的!现在他家里又逼着生二胎,他父母说我一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带一个娃是带,带俩娃也是带!”
“何晓军啥态度?”
“这也是他的态度!”
“你怎么想的?”
“我能怎样?我真后悔当初没听你的,我就不该辞职回家当全职家庭妇女!女人还是要有经济收入,最起码不能依附别人,尤其是老公!”
“等宝宝上幼儿园了,你出来找个工作。”
“日子过成这样,也不全是何晓军的问题,我自己跟怨妇泼妇没啥两样,走样的身材,邋遢的穿着,不修边幅的造型,一开口就火药味十足,你说,能过好吗?”
“……”
“你能想象一手抱娃一手做饭的情景吗?甚至连上厕所都抱着娃,几乎每天晚上最少能起五六次,老公还嫌吵,影响他休息,不怼他自己不解气,怼他后又歇斯底里的吵架,日复一日,就成这样了!”
“你这么累,没想着让父母帮帮吗?”
“公婆过来事更多,不是嫌弃你好吃懒做,就是嫌弃你败家,不体谅他们儿子的辛苦!自己父母过来,何晓军那副德行,我更看不惯,索性就自己凑合了!”
“天哪!我本来恐婚,经你这么一说,我更恐惧了……”
“你不存在这些问题!首先你家韩熙泽不是何晓军那样的人,其次,你公婆离得远,父母又开明,还有你自己本身条件就很好,所以没啥可怕的!”
“黄欣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双标的厉害啊!”
“哈哈哈,你这未婚大好青年,听我这怨妇一通吐槽,确实不应景哈!”
“黄欣然,待自己好点!带着宝宝晒晒太阳,看看外面的风景,周末出来逛逛街,时间过得太快,一晃咱们都三十好几了,再不善待自己就真的老了,亏不亏啊!”
“你说的对,我确实怨气太重,眼里除了孩子,早已没了自己,细想一下,实在是太亏了……”
林薇给韩熙泽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在火锅店外等候了,看见黄欣然,韩熙泽礼貌地点头微笑,黄欣然看着这一对,不由自主的羡慕起来。
林薇坐在副驾,靠着韩熙泽的肩膀,一副放松自如的状态,韩熙泽心里暖暖的。
“韩熙泽,咱们以后好好的,享受生活、享受美景、享受家的温暖,好不?”
“何乐而不为呢!”
“明天我跟你一起返回,待家里弄得家人好紧张,好像我看破红尘,厌倦世俗了一样,个个装的很自然其实超不自然,我还是回去继续嚯嚯你吧!”
“哈哈哈,到底是一明白姑娘!好吧,我乐意被你嚯嚯!”
两人轻松愉快的聊着天,最近的阴霾一扫而光,林薇眼里泛着光,韩熙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不由得心里得瑟起来:“小样,我还收拾不了你!”
到小院时,姥姥姥爷正在合谋怎样打磨、雕刻根雕,爸爸在修剪月季花枝,妈妈好似公主般半躺在摇椅上,林薇和韩熙泽笑得跟花一样手拉手地进了院子,家人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爸,你会不会修剪啊,别修剪的开不了花了!”林薇聒噪起来。
“好渴啊!韩熙泽,快去泡茶!”韩熙泽应声小跑着进了客厅。
“臭丫头就会使唤人,小熙一吃完饭就跑去接你,一会会儿功夫都没闲着!”姥姥嗔道。
“呦呦呦,心疼您老的亲孙子了?”林薇阴阳怪气地吐槽姥姥。
“光长了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奸懒馋滑!”姥姥吐槽道。
“哈哈哈,太形象了……”爸爸笑地前俯后仰。
“姥姥,她平时总是欺负我,一言不合就动手!”韩熙泽端着茶补刀道。
“以后再这样,你给我发视频,我收拾她!”
“你算是找对人了,你姥姥最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哈哈哈……”姥爷笑道。
“谁敢惹我妈!哈哈哈……”妈妈笑的合不拢嘴。
一家人大笑,独留林薇一人郁闷,这种被全家人联合起来针对的滋味真让人无力吐槽,她总算是体会到宁强的无奈了,幸亏他不在,他若在这种场合,估计林薇就得大动干戈了。
久违而愉快的周末结束了,林薇他们返回前又跑到院子里一通扫荡,能摘的全摘了,老人成就感十足。林薇又拉着姥爷来到书房,要了姥爷珍藏好久的茶砖,说是要送给好茶的赵叔。姥姥挽着韩熙泽,依依不舍的交待他,如果薇薇再欺负他,随时跟她汇报。林薇又交待爸妈多在小院陪着老人,承诺忙完这段时间,天气稍微凉下去一大家子都去看舅舅舅妈和宁强。
韩熙泽买了市中心繁华地段房子,林薇当时非要买自己亲自参与建成的楼盘,在高新区,环境好,但是相对清净些。两人约好晚上去外面吃饭,所以林薇跟着韩熙泽去了市中心这边的家。
林薇画了淡妆,扎着丸子头,换了一件无袖藏蓝色连衣裙,由于身形纤细,更显的俏皮灵动,气质不凡,韩熙泽白色体恤,米色九分休闲裤,两人都是小白鞋装扮,路人一看就知道是小情侣。
林薇肠胃不好,平时总是饥一顿饱一顿,偏偏她又爱吃偏麻辣的,今天嚷嚷着又想吃剁椒鱼头,韩熙泽严格约束,硬拽着去吃粤菜。
两人刚点完菜,就有熟人上来跟林薇打招呼,“张之凡!”林薇说道。
“你好,韩律师!”张之凡客气的向韩熙泽伸出手。
“你好,张总!”韩熙泽回礼。
简单寒暄之后,张之凡回到自己座位,正好是林薇斜对面。他看着娇俏的林薇,很少见的装束,一副热恋中的小女生形态,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第一次见林薇的时候就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后来接触的多了越发难以自拔,但林薇有男朋友,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他知道他没有任何机会,但是越这样想越失控,他现在简直是为之发狂的状态。
张之凡心不在焉的和几个朋友闲聊,余光始终盯着林薇这边,看着林薇娇嗔的笑容,心里的酸水翻江倒海般涌出。原来平时的刻板冷漠只是她工作时的面孔,原来她也是小女人,也会撒娇卖萌,也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脸红而佯装生气,原来她也会在公众场合打情骂俏,他看着眼前刺眼的一幕幕,心头在滴血。
“喂,还能不能好好吃饭?看见美女眼睛都挪不开了!”一朋友戏谑道。
张之凡看着他们吃完,韩熙泽宠溺的给林薇擦嘴,两人旁若无人的秀着恩爱,之后,林薇挽着韩熙泽的胳膊,径直向门口走去。
他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挫败感油然而生,满桌的美味也如同嚼蜡。
其中一朋友循着张之凡的目光望去,感叹地说道:“你喜欢的人原来是她啊,一看就不是你能追上的人,放弃吧!人家郎才女貌,天仙配,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另一个朋友说:“看那男的不怒自威,也是不好惹的主,那两人珠联璧合,无懈可击,还是别花心思了!”
张之凡无声地闷了一口酒,呛红了脸,眼泪都快出来了,此刻的他心痛的无药可救。
周一一大早,林薇停好车,拎着手提袋,精神焕发地走进办公室。
“小杨,把这些分给大家吃,我姥自己种的!”林薇微笑着对资料员杨星辰说。
杨星辰一激动,感谢的话都忘了说,待林薇回到自己办公室,她才缓过神来,“天哪!几天不见女魔头女神附体了……”
林薇拿着茶砖来到老赵办公室,老赵看着恢复如初的林薇,甚是欣慰。
“你这丫头回趟家跟强盗有啥区别,家里的好东西全往外拿!”老赵笑的跟喝了蜂蜜一样,“这样的好东西你姥爷珍藏了好些年了吧?”说着随手把茶砖放进抽屉上了锁。
两人闲聊了会后探讨起了工作。
“这几天进户门安装完水电班组就可以穿线了,就是商业部分的电梯单位迟迟不进场。”老赵说道。
“公司合约部说电梯单位没收到预付款,无法定制,等公司约谈吧!栏杆装的差不多了吧,消防器材呢?”林薇问。
“栏杆安装已完成,消防器材安装有一半了。幕墙是甲方直接分包吧?”老赵说道。
“嗯,应该只有幕墙是直接分包,等下确认一下。先让小丁根据合同,统计一下具体的分包项目,再上报公司吧!”林薇说道。
“行,就按你说的办!具体事宜让公司跟甲方详谈吧!”老赵说道。
“小丁,你按照我们项目的总包合同,把所有分包项目汇总一下发给我!”林薇给合约部小丁打电话说道。
“这个项目比较复杂,后续基本全是分包,你可别像之前那样疯狂加班!”老赵取笑道。
“您也一样!那么多分包进场,现场管理方面也是大事,您也悠着点,别天天跳脚骂人,把自己气得够呛……”林薇也笑道。
林薇刚回自己办公室坐下,张之凡就进来了。
看着林薇桌上的草莓、圣女果、小乳瓜,张之凡酸溜溜地开玩笑道:“呦,林总年纪轻轻的就开始养生了!”
“昨天刚摘得,想吃自己拿!”林薇道。
“你们去哪里摘果蔬了?这么闲情逸致,下次带我一起?”张之凡边吃边说。
“自己家的,你也去?”
“去啊,这么新鲜的纯绿色食品,哪里都买不到!”
“嗯,这倒也是!”
“那我先付定金,以防你爽约,下次回家时不带我!”
“嗯?你幼稚不幼稚!我回家干嘛带你啊!你想吃我可以带给你,跟我回家就算了!”
“看看看!言而无信!那我中午请你吃饭,感谢你给我这么新鲜的果蔬,总可以吧?”
“不必了,我带的多,分给大家吃了,人人有份你没必要客气!”
“那中午赏脸一起吃饭?”
“无功不受禄!”
“林薇,你拒绝人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
“你闲的无聊的话把最近报的签证签了!”
“又来!一点也不解风情!你答应跟我吃饭,我就签!”
“你爱签不签!”
正说着,林薇的电话响起,是韩熙泽。
“上午在高新这边办事,中午一起吃饭,想吃啥,除了重口味的!”
“随便吧,天天吃清淡的,都一个样!”
“那我来决定喽!你等我,忙完过来接你!”
张之凡心里各种不得劲,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说道:“行吧,你今天有约,那改天吧!能赏脸否?”
“行!改天!”林薇敷衍道。
“那就明天,说定了!”张之凡起身溜走,生怕这边又变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