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渺江一妙是小说《侯府仰仗我过活,却想把我当狗》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墨墨是墨爷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侯府仰仗我过活,却想把我当狗》的章节内容
她,秦知渺,大乾长公主。
一个被皇帝捧在手心里的公主。
一个人人惧怕的疯批公主。
一着不慎,遭人暗算,她的脸被侯府千金江一妙,用阴邪的法子,给换了。
如今,江一妙顶着她的脸,一跃成为大乾长公主。
而她成为了,永安侯不受宠的嫡出小姐——江一妙。
秦知渺以为,这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有更离谱的。
在知晓脸被换,身份被顶替后,她并不惊慌。
属于她的东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抢走。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在她还没动手时,一缕来自千年后的魂魄,霸占了她的身体。
不知那来自千年后的魂魄,使用了什么邪术,她始终无法进入自己的身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孤魂野鬼占据了自己的身体。
更让秦知渺无语、气愤的是,在她口口声声讥讽大乾女子,都是一群满脑子充斥着三从四德,被男人驯化成没有思想,没有自我的封建可怜虫。
在她以为对方能做出什么经天纬地之事时,那女人居然讨好起忘恩负义的永安侯,巴结府中口蜜腹剑的姨娘与庶弟庶妹,还美其名靠人格征服他们。
更可耻的是,明知道未婚夫宋昭移情别恋庶妹江一柳,非但没有教训对方,反而一直追在他屁股后面,想要用自己的爱感化他,坚信着只要对他好,他一定会爱上自己的信念,成了没脸没皮的舔狗。
舔狗,这个词汇,她还是从来千年后的安素素那儿学到的。
不得不说,这个词汇,用来形容她此番行径,很是贴切。
有心善的贵女,出言提醒安素素要自爱,莫要跟在宋昭身后,以免被人看轻,结果对方非但不领情,反而怒骂好心相劝之人,是个思想愚昧、顽固不化之人,更直言她是在勇敢表达爱,在勇敢追求爱。
更大言不惭的说出那句,没有男人喜欢的女人是最无用、最可怜的人,更是以此来嘲讽对方是可怜虫,一生得不到男人的爱。
秦知渺着实无法接受,如此愚蠢又糟粕的话,有一天能从自己的嘴里说出。
可接下来,安素素大胆追求爱的行径,再一次震碎她的三观。
宋昭在青楼里寻花问柳,缺少银钱,她眼巴巴替他送过去,还贴心的叮嘱他要注意身体。
宋昭只说一句喜欢冬日里北山上的寒梅,她就屁颠屁颠跑到北山替他摘梅花,导致她的身体受了风寒,高烧三日,险些没了命。
宋昭想要前朝张大谦的名画,她为了得到那一幅画,不惜作践她的身体,当了混不吝的宁王世子一个月的丫鬟,才讨要到名画。
……
诸如此类的事,枚不胜举。
她从最开始的生气、愤怒,想要活剥那个来自千年后的孤魂,但随着时间推移,随着她做出一件件惊世骇俗之事。
心底里的愤怒,一点点压缩、收拢,冷静的看着她一步步作死。
七日前,春日宴上,她被庶妹诬陷,被宋昭恶语中伤,被侯爷掴掌,被宴会上所有人嘲笑、奚落着,无人听从她的辩解,无人帮她说一句话时。
在永安侯命令她跪到冒牌长公主面前赎罪时,安素素终于受不住这份屈辱,跑到高台上,纵身一跃跳入冰冷湖水中。
在跳下湖中之前,她还一脸凄然与决绝的冲着台下的高声喊道:“总有一天,你们都会后悔的!”
安素素以寻死的方式解脱,结束了她在大乾之行。
在感受到对方魂魄虚弱时,她终于夺回了自己的身体,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在昏迷七日后,终于活下来。
不得不说,安素素这个蠢货有一句话说对了。
总有一天,他们会后悔的!
只不过,后悔的不是她的死去,让他们良心感到不安,更不是那虚伪又滥情的宋昭,会后悔失去挚爱。
他们该后悔的是,她秦知渺,大乾长公主,人人惧怕的疯子公主回来了!
被安素素这个蠢货霸占了三年的时间,看着她一次次作践着她的身体,让原本康健的身体,变成一步三喘气的娇弱模样,她恨不得将那个蠢货拉回来,剥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安素素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留下的烂摊子以及被她摧残到虚弱得不行的身躯,还得让她来擦屁股。
秦知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暴虐的情绪。
“咯吱”……
房门被推开,穿着绿衣的小丫鬟端着药碗走进屋内,在瞧见她醒来,先是一惊,旋即眼底满是惧意,小心翼翼的将药碗放到床前。
“大小姐,该喝药了。”
秦知渺注意到了小丫头瑟缩的手,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手臂上,有细细密密针扎的痕迹。
她手臂上的针孔是谁扎的,不言而喻,自然是来自千年后的安素素。
安素素每每在外受气,心里不爽快,便会寻院子里不起眼的粗使丫鬟的错处,美其名是让她们长记性,以后便不会行差踏错,实则发泄心底愤怒罢了。
可她分明记得,对方来到这里时,嘴里口口声声说着人人平等,怒骂着世家贵族都是黑心资本家,奴役下人。
不过月余时间,那个嘴上口口声声说人人平等的人,使唤起丫鬟时,却不记得人人平等。
随意处罚打骂粗使丫鬟时,更不记得人人平等。
秦知渺真不知道她嘴上说着一套,背后又做着另一套的行径,是不是后世之人的通病,又或者只有她才如此虚伪做作。
“其他人呢?”声音有气无力,大病初醒,没什么气力。
眼前这个小丫鬟,可不是葳蕤轩内一等大丫鬟,她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粗使小丫鬟。
“春花、秋月、夏风、冬雪,四位姐姐都在、在……”
小丫鬟支支吾吾不敢说,但在秦知渺冷然的视线扫向她时,人吓得一哆嗦,赶忙说出,“她们都去二小姐院落中帮忙。明日便是二小姐的生辰宴,府上人手紧缺,春花姐姐们才会过去帮忙。”
啧啧,这四个丫鬟可真是好胆!
自家主子命悬一线,她们不在跟前守着,倒是有心思去替一个小小的庶女张罗生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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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指南:
1、女主真的是‘疯子’,带有疯批属性,后续剧情里你们就能感受到。不喜欢的,勿入!
2、道德感很高的人,勿入!道德感太强的人会觉得女主角做事太过狠辣,不够真善美。
3、咳咳,说实话,此书女主是墨爷写过所有小说里的女主,最让我觉得爽的。她是一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狗冲她叫一声,她都要踹狗一脚的女主。
(可能最近看的小说里的女主忒么的太憋屈了,气得我心口疼,所以需要这本书女主让我顺顺气。)
4、友情提示,本书中的人物,看山不是山,看山又是山。看水是水,看水不是水。有浅显的蠢货,亦有心机深沉的老狐狸,各色人都有。前期有看到蠢货,但别将所有配角都当蠢货。
5、前期有看不懂的剧情,让你疑惑的剧情,往后看看就有答案。
6、此书架空朝代,一切事物、物价、社会制度,皆以本书为准,切勿将其他小说的物价、规则代入本书。
真不知道是她们四个没脑子,还是安素素这个蠢货,将她们四人纵得无法无天。
说起来,安素素这人说蠢,还是有点‘小聪明’。
对跟随在身侧的四位一等丫鬟,倒是宠得很,用她们来给自己树立‘待下人和善’的名声,至于对底下那些粗使丫鬟却是苛待得很。
只可惜,她那点小聪明用错地方了,更用错了度,已经纵得她们四个分不清谁才是她们的主人。
小丫鬟惴惴不安的留意着大小姐的表情,见她冷着脸不语,心里越发不安,小声开口,“大小姐,奴婢这就唤她们过来。”
明明大小姐没有像往日那般对着打骂,但她就是害怕,比之前打骂她,更让她感到心慌。
“不用。”
小丫鬟刚要起身的身体就停住。
她不是在大小姐跟前伺候的人,今日是被林嬷嬷硬推着过来送药。现在送完药,想要退下,但又不敢,就这么无措的僵在原地。
“你叫什么名字?”
安素素从来没将这些人的名字放在心上,作为幽魂,一直飘在安素素身边的秦知渺却是知晓这个丫鬟名字。
“回大小姐,奴婢叫麦冬。”小丫头怯生生的回道。
“伺候我喝药。”
刚苏醒,这具身体还虚弱得很,长时间作为游魂,如今进入身体后,竟然还有点不适应。
麦冬赶忙上前搀扶起秦知渺,准备一勺勺喂。
秦知渺用眼神示意她停手,“先吹凉。”
“好。”
麦冬用小调羹,不停搅动黑乎乎的药,让热气尽快散去,半晌后,滴一地在手背上,感受到药没那么烫后,舀了一小勺喂到秦知渺的嘴边。
在小丫鬟捣鼓药时,秦知渺已经尝试着活动手臂,手上有了一些气力,她直接从小丫鬟的手中拿过药碗,一口气将药喝完。
麦冬被惊到了。
往日大小姐喝药时,都是春花四位姐姐在一旁哄着才肯喝。
今日这般果决,着实意外。
屋外传来了嬉笑声,听着那声音,可见谈话的几人心情很不错。
“二小姐真是大方,左不过就搭把手的事,竟还给我们每人十两银钱。”
“可不么!二小姐与大小姐比起来,反而更像是嫡出的小姐。”
“大小姐与二小姐一比,身上总掩不住的小家子气。”
“你们两个小浪蹄子,赶紧闭上臭嘴,小心被人听去。”
整个葳蕤轩内静悄悄的,到教她们四人敢这般肆无忌惮,这是料定了她醒不过来。
许是屋子里太静,外头的声音,一字不差的落到主仆二人耳中。
小丫鬟惊恐的瑟瑟发抖,不安的偷偷瞄一眼大小姐。
秦知渺看着惶恐不安的小丫头,只觉得好笑。
得罪她的人又不是她,她那么怕做什么。
“去把院子里二等丫鬟和粗使丫鬟全部叫来。”
麦冬闻言,脸上的血色尽褪,眸中满是惊恐。
瞧着她那模样,秦知渺知晓她想差了。
不怪她会如此,着实那安素素干得不是人事。
每次将她们这些二等丫鬟、粗使丫鬟召集到院子里,那就是挑选出气人的时候。
小丫头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秦知渺没解释,见她还愣在那儿,声音平静,“没听见?”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麦冬身子下意识的一哆嗦,慌忙告罪,急匆匆的往外走。
刚走至门口处时,正好与进门的春花四人撞上。
“麦冬,你怎到内室了?”春花张口就训斥,“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麦冬赶忙告罪,“林嬷嬷让我给大小姐送药。”
春花四人似乎不想就这么放过这丫鬟,正准备教训这个僭越的小丫鬟。
秦知渺冲着外头开口,“磨叽什么。”
声音一出,春花四个大丫鬟心头一惊,顾不得与麦冬纠缠,匆匆往内室走。
四人一脸惊喜的看向秦知渺。
“大小姐,你可算醒了。”
“大小姐,你一直不醒,奴婢可都担心死了。”
“大小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大小姐,你昏睡这几日,可担心死奴婢了。”
四人齐齐开口,惊喜的表情流于表面,眼底却透着紧张与担忧。
这是担心她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
至于她们‘担心’自己的身体,见自己醒来的‘高兴’,她倒是的的确确的感受到了。
“伺候我穿衣。”
秋月一脸担忧,“大小姐,你这刚醒来,不宜走动。”
夏风跟着劝,“大小姐,你这刚从鬼门关走一趟,可不能再折腾自己的身体。你不心疼自己的身体,奴婢心疼。每每看到你病着,奴婢这心就像是被人揪着,疼得不行。”
说着,那担忧的眸子里还噙上泪水。
不知情的人,单就瞧着这一幕,都要道一句,主仆情深。
只可惜这个主仆情深,她要不起!
四个大丫鬟轮番上阵,情真意切的说了一番动听的话。
秦知渺安静的听着,也不出声打断,也不回应。
四人挨个说完后,半晌都没得到大小姐的回应,心里泛起嘀咕。
按照往常,她应该半推半就的听从她们的话。
四人暗中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都说完了?”
四人安静的闭上嘴,一时之间摸不准她的心思,都不敢开口。
她们脑海里齐齐都冒出一个念头,只怕她们说的话,大小姐听去了,心里正生着她们的气,才会一反常态。
见她们都不说话了,秦知渺再次说道:“伺候我穿衣。”
在她们开口前,秦知渺冷漠的眼神扫向四人,“别让我说第三次。”
许是她的眼神过于冷漠,又或许她无形中散发出的气势,让四人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听从她的命令,开始伺候她穿衣。
这边刚穿戴好,院子里二等丫鬟、粗使丫鬟、婆子都到齐。
“麦冬,大小姐真的醒了?”
“大小姐这一醒来就把咱们聚集起来,只怕春日宴的气……”
春日宴过后,永安侯府大小姐之名已经臭了。
那日在宴会上的事情,也都流传出。
他们可都听说了。
大小姐心里必然憋着一肚子怒火,如今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召集他们……只怕这次被选中的人,下场会很惨。
所有仆从心头惴惴不安,院子里安静得可怕,尤其是麦冬,更是惊惧。
她是这些人中,被选中次数最多的人。
她在心里不断祈祷着,这一次不要中选。
轻微的脚步声传入到每个人的耳中,那声音很轻,可落在这些粗使丫鬟、婆子耳中,却像是一声声致命的雷鼓声,正朝着他们逼近。
当那缕浅蓝色的衣裳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埋进洞内,让对方瞧不见自己的存在。
秦知渺站在檐廊下,春花、秋月、夏风、冬雪四人一左一右分列站着,将她簇拥在中间。
秦知渺的视线在这群人身上一一扫过。
三年的时间,她对这个院子里所有人了如指掌。
许多安素素不知道秘密,她都知晓。
虽然离不得自己身躯十米开外,但足够让她这个魂体可以飘到这个院子每个角落,知晓他们一个个背后的小动作,小秘密。
春花、秋月四位丫鬟,瞧见这场景,也都知道自家小姐要做什么,顿时轻松下来。
看来小姐即便听到了什么,但气也不会朝着她们而去。
四人暗地里互相对视一眼,眼底有笑意,一脸轻松姿态。
秦知渺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院子里,却是格外的清晰,平静的语调,慢悠悠的喊出一个名字,“麦冬。”
被点到名的麦冬身子一哆嗦,脸上的血色尽褪,眼底有痛苦、有惊惧。
她害怕,可她要是敢迟疑,迎接她的只会是更严苛的惩罚。
麦冬颤抖着从人群中走出。
其他人瞧见后,心里都松下一口气,不住的庆幸,选中的人不是自己。
可她们这一点庆幸,随着第二个名字出现,荡然无存。
“玉菊。”
被点到名的玉菊一脸死灰的从人群中走出,瘦瘦弱弱的身躯止不住的发颤。
“残荷。”
残荷艰难的一步步从队伍中走到前面。
“露珠。”
名叫露珠的小姑娘,是所有人之中最小的一位,亦是来葳蕤轩最迟的一位。
小丫鬟被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害怕的眼中有泪水在打转。
在她愣在原地时,身侧的玉嬷嬷用手肘提醒她。
要是再不出去,只怕吃不了兜着走。
“玉嬷嬷。”
刚提醒完小丫头的玉嬷嬷,没想到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心中叹了一口气,认命的从队伍中走出。
她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经受几次大小姐的磋磨。
在叫出这五人后,其他人心里都在打鼓,都明白一件事,大小姐这一次很生气很生气,竟一口气叫五人,这是史无前例。
秦知渺选完人后,在所有人或看戏、或忐忑、或咒骂的心情下,慢悠悠的开口,“从今日起,你们四个提升到一等丫鬟,玉嬷嬷升为管事嬷嬷,以后整个葳蕤轩一切事务,由你调度。”
此言一出,下面还在庆幸自己没被选中的丫鬟和婆子都惊愕的睁大眼。
要说最错愕的,还得是春花四位一等丫鬟。
她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冬雪忍不住出声质问,“大小姐,你怎么能将我们四人贬低为粗使丫鬟?!”
瞧瞧,这就是在安素素调教下、纵容下的一等大丫鬟。
一个生死都掌握在主子手里的丫鬟,居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主子。
这只怕不是丫鬟,而是亲姐妹吧!
不对,即便是亲姐妹,也没有人敢在她大乾长公主面前叫嚣质问。
后宫里的那些皇子、公主,哪个见到她不是乖得跟鹌鹑似的。
秦知渺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直接开口,“玉嬷嬷,掌嘴。”
玉嬷嬷愣了一息,很快就进入到管事大嬷嬷的位置,走到冬雪面前,抬手给了她一张巴掌。
“啪”……
响亮的巴掌声,让所有人心头发颤,更是打得四个大丫鬟怒气升腾。
她们四人在葳蕤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受过这等气,更别提往日大小姐别说打她们,就是对她们说一句话重话都不会。
玉嬷嬷打了一巴掌便停下,侧头看向大小姐,大小姐一个眼神投来,玉嬷嬷一惊,心下了然。
在众人还处在震惊中时,玉嬷嬷再次抬手。
“啪、啪、啪”……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如同雨打琵琶般落下,抽得所有人都懵了。
大小姐没喊停,玉嬷嬷手中的动作也就不停。
夏风在最初震惊过后,焦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冲着秦知渺,“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冬雪纵然有错,你说便是,你怎能打她呢?”
秦知渺看都没看夏风,声音冷淡,“玉嬷嬷。”
只唤了一声,玉嬷嬷便明白了秦知渺的意思,一转身,巴掌落到了夏风的脸上。
夏风脾气比较爆,在玉嬷嬷再次抬手时,一把抓住对方的手。
秦知渺轻瞥了她一眼,转头看向刚被自己选拔上来的四个丫鬟。
残荷、露珠是个机灵的,在秦知渺望来时,立马冲过去,一左一右,将夏风控制住。
“大小姐,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你们放开我。”
夏风挣扎着,奈何面对做惯了粗活,一身力气的残荷、露珠二人时,压根挣脱不得。
在她被控制住后,玉嬷嬷的巴掌落下,那力道比之更甚。
不消片刻的功夫,夏风的脸颊红肿,眸中含泪,倔强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怨恨。
秦知渺侧头看向春花与秋月。
二人惶恐的跪下。
下首的那些粗使丫鬟、婆子,一个个噤若寒蝉。
今日这事给她们的冲击力很大。
她们知晓有人要倒霉,可打死都不曾想到,倒霉的人不是她们,而是大小姐的心腹。
秦知渺挥挥手,玉嬷嬷停下手。
“玉嬷嬷,等会儿到库房拿二十两银子给自个,养养手。”
玉嬷嬷刚想拒绝,但一对上大小姐冷肃的脸,乖乖的点头应下,“老奴谢大小姐赏。”
院子中的人瞧见这一幕,心里既嫉妒,又羡慕。只不过是教训一顿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而已,就能拿二十两银钱,这打赏可真大方。
秦知渺看着跪在跟前的四人,声音淡漠,“你们谁还有异议?”
被打的夏风和冬雪二人心中纵然怨恨,但此刻也不敢表现出来。
至于春花和秋月二人更是不敢吭声,就怕大小姐巴掌落在她们脸上,届时在这么多低等丫鬟婆子面前丢了脸面,以后还怎么在府中抬起头。
秦知渺见四人不敢吭声,凉薄的视线看向下首粗使丫鬟、婆子,“在本、小姐这个院子里,最不需要的是吃里扒外的奴才。”
吃里扒外,四个字,钉死在春花、秋月、夏风、冬雪四人身上。
“玉嬷嬷,割了她们的舌头,发卖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再一次让院中的一干奴才震惊。
震惊的既是毫不留情面的将四人发卖,更震惊的是‘割舌’,就这么轻飘飘自大小姐的嘴里吐出。
秦知渺抬手,见身侧半点没动静,凉凉的视线扫向还愣在原地的麦冬、玉菊,“你们两人还愣着做什么?”
被唤醒的麦冬与玉菊慌忙上前,搀扶住大小姐往屋内走。
跪在冰冷青石板上的四大丫鬟,终于从刚刚自己的处置中回过神。
春花哀求着,“大小姐,不要啊。奴婢知道错了,求你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大小姐,秋月冤枉啊!都是夏风拉着奴婢去的,奴婢真的没有背叛你。”
夏风与冬雪二人也想喊,只是刚一张嘴,便会牵动红肿的脸颊,疼的二人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发出太大声。
“大小姐,饶奴婢这一次。”
“大小姐,看着奴婢伺候你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就饶恕奴婢们这一次。”
“奴婢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大小姐你开恩呐!”
“求大小姐最后心善一回,奴婢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
无论身后的四人如何哀求、哭喊,秦知渺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玉嬷嬷。”
玉嬷嬷闻言,立马明悟,对着院中粗使婆子,“堵住她们的嘴,免得扰了大小姐的清净。”
院中的仆从纷纷上前,死死压住四人,从袖口里拿出帕子往她们嘴里塞。
“呜呜呜。”
四人拼命反抗,但四人的力量终究弱,抵不过这些粗使婆子。
秦知渺重新躺回到床上,出去片刻的功夫,这具身体虚弱得不行,似要了自己半条命。
一想到自己康健的身体,被安素素折腾到这种地步,她气得眉心青筋突突直跳。
安素素,这个废物!
她无法鞭尸安素素这个废物,但是曾经践踏,折磨她身体的每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好过。
麦冬细心注意到她微蹙的眉头,关切的询问,“大小姐,可是哪里不适?”
“拿我的牌子,到太医院,找王太医。记住,必须是王守正,王太医。”
她必须要清楚知道,自己这身体的情况。
麦冬愣住了,“大小姐,去、去太医院?”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玉菊一直留意着大小姐的神态,注意到她眉宇间的不耐,生怕麦冬多说一句,惹恼了大小姐,赶忙应下,“喏,奴婢这就去请王太医过来。”
玉菊出了屋子,立马找到了玉嬷嬷,将事情说了一遍。
玉嬷嬷笑着道:“大小姐早该如此了,你尽管拿着牌子进宫便是。”
玉菊还是不明。
玉嬷嬷似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解释道:“你们莫不是忘记了,大小姐可不仅仅是侯府的大小姐,她还是郡主的女儿,进宫请太医来医治,并无不妥。”
当今圣上与大小姐的母亲,乃是堂兄妹。大小姐还得称呼圣上,一声‘舅舅’呢。
玉菊吃了定心丸后,这才敢放心的拿着牌子进宫请王守正太医。
她倒不是胆小,而是怕大小姐此举不妥,倒是别没将太医请来,反而平白惹了人笑话。
届时又惹得侯爷不喜,那就不好了。
半个时辰后,秦知渺看到了王太医。
王守正被人领着进入葳蕤轩,隔着纱帐,替秦知渺诊脉。
半晌后,王守正收回手。
“王太医,本、小姐的身体如何?”
王守正斟酌了一番,才开口道:“小姐先前受寒,身子骨并未好全,如今又接二连三的受损,身体亏空厉害,若不仔细养着,只怕以后会留下病根,再难痊愈。”
“你开药吧!以后本小姐的身体,得劳烦王太医你费心。”
王守正点头应是。
王守正开了药方,提着药箱刚离开院子,刚走出院外,永安侯等候在院子外,他走上前,冲着侯爷行礼,“见过侯爷。”
永安侯摆摆手,“免礼,小女的身体如何?”
王守正斟酌了一番后,才开口道:“大小姐的身体虚弱,不宜再受风寒,身子骨需要小心将养。”
“劳烦王太医走这一趟。”
侯爷身侧的小厮走上前,将一袋子银钱递到王太医手中。王太医略微停顿,默默将那一袋银钱收下。
“小女的病情,还望王太医莫要张扬。她已及笄,若这事传出去,只怕会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永安侯微笑着说着。
王守正听懂侯爷更为深沉的含义,笑着应下,“一定一定,侯爷放心便是。”
“有劳王太医了。”永安侯侧头吩咐,“替本侯送送王太医。”
小厮微笑着上前,做了‘请’的手势。
等到王守正离开,柳姨娘带着女儿江一柳从拐角处走出。
柳姨娘朝着侯爷盈盈一礼,脸上带着忧色,“侯爷,大小姐突然从太医院里请王太医过来诊脉,是不是在责怪咱们对她不上心?王太医可是太医院院判,这要是传出点风声,咱们侯府的脸面只怕……”
永安侯冷哼一声,“她做出那等事,侯府的脸面早就被她丢尽了。”
“侯爷你莫生气,若气坏了身子,你让我和一柳如何是好。”柳姨娘上前,手轻轻拍抚着他的背部,给他顺气。
江一柳红着眼,委屈的开口,“爹爹,姐姐在这个时候请太医来府上,是不是我的生辰宴,让姐姐不高兴了?若是姐姐不愿,明日的生辰宴,可以不办。女儿受点委屈没什么。”
永安侯脸色越发阴沉,“我倒要看看这个孽女到底要闹什么幺蛾子。”
柳姨娘母女二人对视一眼,立马跟上永安侯的步伐,朝着葳蕤轩而去。
葳蕤轩院门被人推开,院中打扫的粗使丫鬟婆子,一见着侯爷来了,脸上的喜色在对上侯爷阴沉的脸,瞬间收敛,诚惶诚恐的退到一旁,不敢上前触眉头。
玉嬷嬷上前行礼问安,永安侯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径自从她身边走过。
她赶忙开口:“侯爷,大小姐刚睡下。王太医说了,大小姐的身子不宜的动怒、劳心。”
这话就差没说,你要找茬,改明儿个吧!
不等永安侯开口,跟在身后江一柳轻蔑的瞥了她一眼,冷声道:“侯府什么时候轮到一个粗使婆子替主子做主了?”
永安侯闻言,冷冷瞥了玉嬷嬷一眼,“拖下去,乱棍打死!”
下面的人立马上前,架起玉嬷嬷往外走,院中的丫鬟婆子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父亲好大的威风啊!”
秦知渺由着残荷和露珠两个丫鬟搀扶着走出内室,声音平静,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漠。
“我当是谁,一来我院中,就喊打喊杀,缘是我那不见半分关心女儿死活的好父亲啊。”
这一通夹枪带棒的嘲讽,让院中的丫鬟、婆子们都心惊,恨不得将自己的头埋到最低处。
要说最震惊的人,莫过于永安侯与柳姨娘母女二人。
往日这个大小姐,在面对侯爷之时,那都是小心讨好,生怕惹了他生气,什么时候能为了一个卑贱的奴仆,与他说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永安侯愣在当场,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
秦知渺看向还架着玉嬷嬷的两名粗使丫鬟,“我院中的人,还轮不到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插手。”
那两名粗使婆子都是柳姨娘身边的人,二人下意识的看向柳姨娘与侯爷。
永安侯回过神,咬牙切齿喊出她的名字,“江一妙!你的教养呢?谁准许你这般与父亲说话?”
他一脸怒容凝视着她,“看来你受得教训还不够多,你现在还敢如此无法无天,没大没小。”
秦知渺直接将他下一句话抢先道出,“怎么?父亲还想家法伺候?”
正在这时,麦冬与玉菊二人搬来一张椅子。
永安侯在看到那张椅子之时,一直紧蹙的眉头,稍稍松展,颇有一种找到台阶下的感觉,正当他准备走过去时。
秦知渺施施然的坐下,身子慵懒的往后一靠,睥睨的姿态,看着下首的永安侯、柳姨娘母女。
这局面、这站位……
永安侯总觉得有一种,自己在面对上位者的错觉。
他这个父亲,本应该站在主位,可现在的情形,却是两者身份对调,他成了下位者。
秦知渺眼神睥睨的看着他们三人,说出的话,更是让人难受。
“女儿昏死七日,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我的好父亲,第一时间不是嘘寒问暖,而是想要家法伺候,这是嫌弃我死的不够快?父亲大人,你就这么急着想让我,给你的好女儿让位?”
秦知渺蔑视的眼神,淡淡扫了江一柳一眼,“那你也得看看,就她的身份,够不够资格坐上我的位置。”
“即便你允许,那也得问问,我的皇上舅舅允不允许你胡作非为!”
每一字每一句,音量很轻,但吐字清晰,能保证院中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最后那一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的击在每一个人心上。
一声‘皇帝舅舅’成功,让所有人都想起,她不仅仅是侯府大小姐,同时也是郡主的孩子,唯一的孩子。
在动她的时候,也得掂量掂量宫里那位。
江侯爷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一记无声无形的巴掌,就这么水灵灵的落在他脸上,打得他生疼。
这几年,江一柳被捧习惯了,猛地听到她如此贬低自己,气得想要上前争辩,却在紧急关头,被柳姨娘一把拉住,用眼神呵斥住。
柳姨娘注意到侯爷气得涨红的脸色,眼眉间掠过一抹得意的微笑,抬眸间,眸中噙着盈盈泪水,面带不愉,语气里带着质问的语气。
“大小姐,你说这话不是往侯爷心窝子里戳么。侯爷心里可一直都有你的,你说那样的话,实在太寒侯爷的心了。”
秦知渺眼睑微抬,凉薄的眸子淡淡扫了对方一眼,唇瓣轻启,“残荷。”
残荷从身后走出。
“掌嘴。”
残荷没有任何犹豫,径自走到柳姨娘面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她保养的白嫩的脸上。
白嫩的脸颊上,瞬间多出了一道五指红印。
永安侯震惊了。
柳姨娘直接被打懵了。
江一柳愣了片许,回过神后,怒极,“贱婢,你竟敢打我母亲。”
说着,江一柳便要上前掌掴残荷。
这一次不需要秦知渺分吩咐,残荷很机灵的便明白该怎么做。
一把抓住二小姐掌掴来的手,另一只手反手给了对方一记响亮的巴掌。
江一柳的脸直接被打偏过去,她捂着发疼的脸颊,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残荷甩开她的手,很自然的走回到秦知渺身侧。
江一柳捂着脸,盈盈的明眸之中噙着泪水,委屈的看向永安侯,“爹爹!”
永安侯缓过神,怒视着面前目无尊长,无法无天的大女儿,怒斥道:“江一妙,你真的是翅膀硬了。来人,将大小姐押入祠堂面壁思过,直到她知错为止。这两个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
面对暴怒的侯爷,秦知渺别说害怕,连眉头都没未曾皱一下。
在下人靠近之前,她声音平静的开口,“今日,你若是敢动我,动我院中的人。明日,我便让这上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侯府那些腌臜事。父亲大人,你不妨可以试试看,是你豁得出去,还是我豁得出去。”
她就这么依靠在太师椅椅背上,有恃无恐的看着他。
“我外祖虽不在上京城,但他还没死。父亲大人,在动我的时候,先掂量掂量。”秦知渺直接威胁,丝毫不给永安侯留一点情面。
永安侯,一个不入流的末等侯门勋贵。
当年,若非秦芜郡主看上了当时长得不错的侯府世子江同和,亦是现在永安侯爷,就凭着他们一代不如一代的子弟,早就被上京城的权贵们踢出了座上宾的名单。
现如今的永安侯,全靠秦芜郡主背后的家世支撑着门面,可偏偏他们还如此苛待她留下的唯一的女儿。
更让人觉得可笑的是,江一妙这个蠢货,还从不觉得自己受欺负了,一直替侯府粉饰太平,倒是纵得侯府所有人都忘记了,他们如今是靠着谁。
而这三年里,安素素的到来,她一系列的骚操作,更是将侯府众人捧得更高,高到让他们看不清形势。
又或者说,他们知晓,但觉得能拿捏住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欲要上前的丫鬟婆子都站在原地,没人敢上前。
她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儿,明明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可身上那股冷厉的气势,生生的震慑住了院中所有人。
江同和气得心口发疼,单手捂住心口处,另一只手指着孽女,声音微颤,还带着结巴,“你、你、你……”
秦知渺懒得再理会这个银枪蜡头,中看不中用的永安侯,“玉嬷嬷,送客!”
玉嬷嬷已经从两名粗使婆子手中挣脱,她快步走到侯爷面前,盈盈一礼,做了‘请’的手势,“侯爷,请。”
至于秦知渺,在残荷、露珠两丫鬟的搀扶下,慢悠悠的往屋子里走,全程都没给他们一个眼神,将他们无视得彻底。
柳姨娘瞥了一眼江同和,贴心的开口,“侯爷,大小姐还病着,莫要与她置气。等她病好了,咱们再与她好好说道说道也不迟。”
江同和顺着柳姨娘递的台阶往下走,冲着秦知渺离去的方向,狠狠一甩袖,“你就纵着她吧!”
“是是是,都是妾身的错。侯爷,你消消气。”
柳姨娘挽着江同和往外走。
江一柳见父亲和母亲就这么走了,整个人都是懵的。
就这么走了?
那她挨得打呢?
江一柳上前,想要拦下永安侯,让他为自己的做主,即便不处罚嫡姐,怎么样也该将打自己的贱婢给处置了。
“爹,我……”
她刚一开口,柳姨娘冷厉的眼神看向她,成功制止了她要说下去的话。
碧落院
柳姨娘母女二人,在甩开永安侯后,可算有了说体己的时间。
江一柳生气的背过身,嘴里不满的嘟囔着,“娘,你为何不让我说?我这都被人打了,打我的人什么惩处都没有,我侯府二小姐的脸面往哪儿搁?”
柳姨娘看着自己娇养的女儿,将她的身子掰正过来,眼眸里满是怒其不争,“我教了你多少回了,为何还是不懂?不会察言观色?你若开那口,不是让那贱丫头难堪,而是让你爹难堪。”
江一柳不懂,噙着疑惑的大眼睛,“为何?”
“你难道没发现,今日那丫头每一次开口,说出的话,没有一句是废话,且处处暗藏玄机吗?”
柳姨娘将方才的事情,掰开了,揉碎了,同她细细讲明。
从他们进门开始,对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先声夺人,给侯爷定下了一个故意找麻烦的第一印象。
之后,说的第三句话,直接点明了,侯爷不关心嫡女的生死,在她昏死数日后,醒来后第一件事要家法伺候,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侯爷这是想要借着莫须有的由头,杖杀她。
这是加深了第一印象,更是佐证她之前说的话。
随后,搬出皇帝舅舅的身份,点明了自己的身份,不仅仅是侯府的嫡小姐,同时也是皇室中人,想要动她,那就是藐视皇室。
且她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出,若是这个时候,侯爷还要动手,便有不尊皇室的嫌疑。
最后,搬出外祖,那是彻底撕破脸,动她,那就等着和睿亲王一脉,结仇吧!
江一柳听完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为何她一点都没觉得?
只觉得江一妙那个贱人,变得格外嚣张。
“这可是在侯府,即便打了她又如何?只要侯府的人不说,外人如何得知?”
柳姨娘手指轻轻点着她的额头,“我说你是不是傻?你难道没听说过,隔墙有耳?别说这小小的侯府,整个上京城的权贵府中,都有陛下的耳目。今日这事,你以为瞒得过圣上吗?”
被训斥的江一柳还是不服气,嘴里小声嘀咕着,“我也没瞧出圣上对那个贱人有多好,多关照。若真关心她,又岂会让她受这样的欺辱?”
“不是圣上不关心,而是因为她……”柳姨娘意识不对,话头戛然而止。
“是什么?”
柳姨娘没有理会女儿的追问,反而循循善诱的说道:“无论圣上对她是否关心,只要她搬出圣上的名义,只要她的母亲是秦芜郡主一日,你父亲若是在这个情况下,还执意杖罚她,那就有藐视皇室的嫌疑。”
“这事一旦传到圣上耳朵,你觉得圣上会如何看待你父亲?侯府会有什么好下场?”
江一柳听明白了,“说白了,就是那个贱人扯着皇室虎皮,可以胡作非为。若她以后都这么干,难道我们只能干等着被欺负吗?”
柳姨娘握住女儿的手,轻轻拍抚着,“放心,娘不会让她高兴太久。”
听到娘亲如此说,江一柳彻底放心了,只要她娘亲一出手,就江一妙那个蠢货,很快就会溃不成军。
“生了一场病,倒是让她长了一些脑子。”柳姨娘忍不住感叹一声。
江一柳亲昵的揽住她的手臂,将身子依靠在她怀中,撒娇般的开口,“她再长三百个脑子,也不如娘。”
柳姨娘被她逗笑了,“你这丫头,惯会哄我。”
“女儿说的是实话。”江一柳嘟着小嘴撒娇。
“给娘看看你的脸。”
她的手轻轻抚上女儿的脸颊,手指刚一碰触到,江一柳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娘,疼。”
柳姨娘从梳妆台上拿起药膏,替她涂抹,看着女儿红肿的脸颊,杏花眼里闪过一抹戾色,“娘绝对不会让你这一巴掌白挨。”
“嗯。”江一柳乖顺的点头,“娘,明日就是我的生辰宴,我脸上的痕迹要是、要是……那可怎么出去见人。”
一想到明日自己极有可能出丑,江一柳恨不得杀了葳蕤轩的那个贱人。
“不怕,涂抹了药膏后,明日就能消痕。”
“娘,我给你也涂。”江一柳看向母亲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
柳姨娘却是摆摆手,“不用,留着就好。”
江一柳很快回过味,“娘,那我也不涂,和你一样。”
柳姨娘严词拒绝,“不行!你是侯府的二小姐,身份与我不同。我在外人面前受点委屈可以,但你不可以。你以后是要嫁给勋贵子弟做正头娘子的人。”
“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情,顶多就是小辈之间的龃龉。我是长辈,怎么说也是她的庶母。这巴掌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你乖乖的,按照为娘给你铺垫的路走,你一定会比娘幸福,走得更远。”她怜爱的抚摸着女儿的脸,眸中满是舐犊之情。
江一柳趴在母亲的怀中,眼底噙着恨意。
这一巴掌,她不能白受。
翌日一早,侯府上上下下动起来,仆从们忙碌着,为今日的二小姐的生辰宴席忙碌。整个府内都热热闹闹,唯有葳蕤轩安安静静,与整个侯府格格不入。
秦知渺是被外面的吹吹打打的声音吵醒,柳眉微蹙,缓缓睁开眼。
她一起身,麦冬和玉菊两丫鬟立马上前伺候。
“更衣。”
麦冬忍不住开口,“大小姐,你身子骨还弱,不宜起来。”
“在屋子里不打紧,整日躺在床上,人越发倦怠疲乏。”
玉菊听话的伺候更衣,麦冬也不敢再多说。
昨日大小姐那一通操作,可把所有人都惊呆住了,现在麦冬心里还发怵着,哪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大小姐,方才出言劝住,已经用尽她所有的勇气。
待到她们出来时,露珠、残荷,在玉嬷嬷的指挥下,已经摆好了饭食。
秦知渺看了一眼桌上的清粥小菜,只一眼就看出这粥不是专门给主子吃的。
“哪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让露珠和残荷两人身子一颤。
露珠心一横,将事情和盘托出,“今日厨房的人都在忙着二小姐的生辰宴,奴婢去拿膳食时,厨房的人说,忙不过来,忘记给小姐准备早食。柳姨娘身边的李嬷嬷,阴阳怪气叫厨房的人,匀了柳姨娘的燕窝给奴婢,说什么燕窝可比粥有营养。”
昨日太医分明说了,小姐身子骨弱,不能受补,饮食必须清淡。
前几日先吃清粥,后面再慢慢增加。
燕窝那等补品,现在给小姐吃,分明就是要小姐命。
“奴婢没有法子,便、便把奴婢们的粥先顶上。大小姐你放心,这粥奴婢们都没动过,干净的。”
残荷跟着开口补充,“昨日奴婢已经提前与厨房那边打了招呼,说了今日小姐要吃的早食。”
两人说完后,低着头不敢看大小姐,等待着大小姐的怒火。
秦知渺看向玉嬷嬷,“我娘私库的钥匙,该拿回来了。无论你用什么法子,今日必须拿到手。若有人不服气,或者阻拦。该打的打,该发卖的发卖。要是还有人闹,让他们来找我便是。我就在这儿等着他们。”
“多带一些人过去,莫要吃亏了。”
“记得将礼单、出入库的账本,一并带来。”
一个破落的侯府,用着秦芜郡主丰厚的嫁妆装阔,她倒要看看没了她‘娘亲’嫁妆的贴补,这侯府怎么过下去。
她拭目以待!
玉嬷嬷有些诧异,大小姐居然在这个时间点上要回钥匙。
不知是巧合,还是蓄意为之。
若是后者的话,玉嬷嬷对大小姐有些刮目相看。
这个时机未免选得太好,因为完全都不需要大小姐出面,他们这些下人都能轻易拿回。
玉嬷嬷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秦知渺又看向露珠四个丫鬟,知晓她们刚成为一等大丫鬟,还不适应身份,更对自己的地位没有足够的认识。
“你们四个是我的贴身丫鬟,在外面代表的是我的脸面。你们被人踩在脚下,等同于本小姐的脸面被踩在脚下。以后在外行走,挺直腰板。谁若干欺负你们,打回去便是,我替你们做主。”
“只要你们有理,就不用惧怕。在我这儿,谁也别想欺负我的人。我的人,只有我能教训,其他人没资格。”
就连坐在皇位上的那个老登,也没那个资格。
露珠和残荷明白了,早上她们拿膳食气势太弱,落了大小姐的脸面。
两人慌忙跪下请罪。
“这是第一次,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她需要的是得力的帮手,聪明的帮手,而不是扶不起软弱丫鬟。
有她在后面顶着,受欺负时,若还不敢还手,那就是废物。
这类性子的人,不适合待在她身边做事。
否则,迟早会拖累她的后腿。
“奴婢记住了。”残荷与露珠齐齐应声。
“起来吧。”
两人伺候着大小姐用膳,秦知渺胃口小,没吃几口,便停下了筷子。残荷递上帕子,露珠端上漱口水,一切井然有序。
柴房
春花、秋月、夏风、冬雪,曾经大小姐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如今四肢被捆绑着,狼狈的缩在角落内。
四人已经饿了一夜,整个人又饿又惧。
门口处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四人听到动静后,面上露出了惊恐之色。
一想到她们马上就要被发卖出去,心底里止不住的害怕。
若是卖到其他商贾府上,那还好些,最怕的就是人伢子将她们卖入烟花之地。
至于转卖到其他勋贵府上,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犯事的奴才,其他勋贵府里断然不会买,买了会平白得罪侯府,还会被人耻笑,用不起清白奴才。
四人害怕的往后缩,嘴里还塞着粗布。
门打开,想象中的人伢子没有出现,反而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人。
四人待看清楚来人后,眼中迸发出期冀的光,渴求的眼神看向来人。
玉竹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不堪的四人,眼底闪过一抹厌恶,面上却是一脸担忧,蹲下身,将四人口中的布条取下。
布条一取下,四人迫不及待的求救。
“玉竹妹妹,求求你同二小姐说一声,让她帮我们求求情。”春花顾不得嘴巴的疼,慌忙开口。
秋月也跟着说道:“大小姐最疼二小姐,她开口求情,我们定然不用再被发卖出去。”
夏风顶着红肿的脸颊,说话声音有些口齿不清,“玉竹妹妹,若这一次我们能留下来。我们必然誓死效忠二小姐。但凡二小姐让我们做什么,我们万死不辞。”
冬雪脸颊实在疼,只能不住的跟着点头,眼中满是渴望。
春花跟着附和,“对对对,我们以后就是二小姐的人。”
玉竹心中嗤笑,二小姐可瞧不上她们四个蠢货。
虽然心中如此想着,但面上却是一脸忧色,“今日是二小姐的寿辰,挪不开时间。等会儿人伢子又要来了,若是二小姐办完生辰后,只怕也来不及了。”
四人一脸绝望。
“能不能让二小姐现、现在就去?我知二小姐最是心善,定然愿意的。”秋月咬牙说出这话。
玉竹面色一冷,“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三人低着头,算是默认。
生命攸关之事,她们自然不敢摇头。
玉竹被气笑。
怪不得会被大小姐给发卖!
大小姐当真是将她们四个纵得无法无天,眼里都没有主仆尊卑之分。
若非还要完成二小姐交代的事,玉竹是一刻钟都不想瞧见这四人。
“你们还真是……亏得二小姐处处想着你们,知晓自己赶不及,给你们找了一条活路,可你们却想让二小姐耽搁自己的生辰宴,替你们办事?”
四人在听到活路时,眼眸放光,但见对方生气,赶忙安抚讨好。
“玉竹妹妹,莫气,是我们说错话了。”
“二小姐心善,我们都是知道的。”
“妹妹,你就告诉我们,二小姐给咱们找了一条什么活路。只要我们能躲过这一次,以后咱们一心一意为二小姐办事。你莫气。”
“玉竹妹妹,你不是喜欢珍宝阁的珠钗,回头我们给你买。”
“胭脂阁的脂粉,随便你挑。”
在四人的连番讨好诱哄着,玉竹的脸色稍稍缓和。
玉竹看着这四人,没好气的道:“你们四个,往日那般聪明,怎地到了这个时候,却这般蠢笨。大小姐是什么人,最听什么人的话?你们心里最清楚不过。能让大小姐乖乖听话的人,可不仅仅只有咱们小姐,可还有另外的人。”
四人猛地睁大眼,脑海里都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能让大小姐乖乖听话的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小姐未婚夫——宋昭。
玉竹留意着四人的表情,知晓她们已经想到了正主,不慌不忙的接着道:“今日是二小姐的生辰宴,宋公子自会前来祝贺。倒是你们往他面前一跪一哭,宋公子最是心善,自然会替你们求情。”
“可宋公子在前头饮宴,我们四人……”
“放心,我们自会将宋公子带到后院,你们且在后院的假山后面等着便是。”玉竹捏着帕子,时不时挥一下手,似乎厌恶周围的泛着酸臭的空气,“这是你们唯一的活路,能不能把握住,且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四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春花开口,“玉竹妹妹,劳烦你替我们向二小姐转达一声,我们四人必然不会忘记今日的恩情。”
玉竹点头应下,一转身,脸上的笑意收敛,掩不住的嘲弄。
有小丫鬟接替了玉竹的工作,给四人松绑,带着四人去了后院的假山处。
前院,一名小厮找到了宾客中言笑晏晏,与人寒暄的宋昭。
他匆匆走到宋昭跟前,宋昭见是侯府小厮,心领神会与友人说了一声,便跟随着小厮往后院走。
“可是二妹妹邀请?”宋昭开口询问。
小厮笑着道:“是的。二小姐有话想同宋公子说。宋公子且随奴婢来。”
跨过二道门,小厮开口说道:“宋公子,且到院中的凉亭内歇息片刻,二小姐稍后便到。奴婢这边还有事忙,得先行离开。”
“你且去吧。”
宋昭不疑有他,朝着凉亭而去,刚走到假山处,四道身影慌忙的冲出来,一身狼狈的跌坐在他跟前。
宋昭吓了一跳,待看想清楚四人后,眉头微蹙。
看到她们四人,不免就想到那个蠢笨如猪的未婚妻江一妙。
不待他开口询问,四人期期艾艾的开口。
“宋公子,救命!”春花微微抬起头,露出自己最美的一面,眼神噙着泪,楚楚可怜的望着对方。
宋昭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你们这是?”
夏风抬起头,那张红肿的脸颊,吓了宋昭一跳。
“这是怎么了?”
冬雪泫然欲泣的抽噎着,委屈的倾诉,“大小姐久不见公子过来探望,便发了好大的脾气。奴婢只是为了公子辩解了一句,大小姐便、便让下面的人掌掴了奴婢。”
秋月噙着盈盈秋水般的眸子,望着他,“之前大小姐是打算将我们四个抬给公子你做通房丫鬟。可不知大小姐听了谁的谗言,说我们四个长得比她好看,会分得公子的宠爱,大小姐便要割了奴婢们的舌头发卖。呜呜呜,公子救救奴婢。””
“宋公子,大小姐最是听你的话,你开口的话,大小姐必然会听。求公子可怜可怜奴婢们。奴婢们一定会记下今日的恩情。”
说着,四人冲着宋昭不住磕头。
宋昭听完后,眉头紧蹙,但没有做声。
“公子。”秋月凌乱的衣裳适时滑落,露出雪白的香肩。
四人的美貌不说惊为天人,但也出入的清丽动人。
宋昭喉结滚动,“一妙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们先起来,随我一道去问一问。”
“谢公子。”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立马跟上。
有了宋昭撑腰,四丫鬟底气明显变足,变得有恃无恐。
葳蕤轩门口处,丫鬟婆子在瞧见宋昭时,先是一喜,可在瞧见他身后跟随的春花四丫鬟,眉心微蹙。
院中的丫鬟婆子都是知晓宋昭在大小姐心里的地位,即便他是外男,也无人敢阻拦。
若阻拦了,可没好果子吃。
三年前有粗使婆子阻拦宋昭,结果当天就被赶出府门,发卖出去。
“宋公子。”丫鬟婆子们纷纷上前行礼。
宋昭目不斜视,径自从她们身边走过,大步流星的往院内走,如入无人之境,不清楚的还以为他回到自个院中。
闺房内,麦冬等人正伺候着大小姐用完早食,便听到屋外传来了响动。
“大小姐,好像宋昭公子来了。”玉菊开口。
秦知渺神情淡淡,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上的水珠,帕子刚一扔回到托盘中时,宋昭的人便直冲入屋内。
宋昭一进入屋内,看着面色苍白,神情病恹恹的江一妙,眼底掠过一抹厌恶,一口便是质问,“你为何要将春花四个丫鬟发卖?她们辛苦伺候你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地如此狠心,竟还要割了她们的舌头。”
“我之前怎就没发现,你是这般心狠手辣的女子?”宋昭一脸失望的看向她。
“她们四个即便做错了什么,骂几句便是,缘何要这般苛待她们?”
宋昭缓和语气,一副为你考虑的口吻命令道:“一妙,将她们四个重新收回院中,再同她们赔礼道歉,这件事也就揭过了。我想她们四个不会怪罪于你。”
秦知渺听着宋昭大言不惭的话,唇角忍不住上挑。
安素素这个蠢货,还真将宋昭舔得无法无天。
刚开始时,这狗东西还会虚与委蛇,还会做做表面功夫。可在安素素三年舔狗般的讨好下,让这个狗东西已经忘记了自个是身份。
手都伸到侯府的后院之中,还能大言不惭说出,让她堂堂侯府大小姐,秦芜郡主的女儿,皇室中人,给四个犯了错的仆从道歉?!!
这货的脑子已经不是被驴给踢了,而是被安素素灌了太多水,导致他不知天高地厚。
春花四人眼底掩不住的喜色,挺直了腰杆,看向顶替了自己位置的麦冬四人,眼底满是怨毒。
等她们回来后,看怎么收拾这四个小贱蹄子。
在宋昭说完后,春花立马顺着他的话头,接下,“奴婢们万万不敢怨怪大小姐。”
秋月跟着附和,“宋公子,你莫要误会大小姐。大小姐最是心善,想来之前是受小人蛊惑,才会如此。”
秋月意有所指的话,对麦冬她们而言没什么感觉,倒是宋昭那些话,才是最让她们心慌。
她们太清楚了,宋昭在大小姐心里是什么地位,只要他一开口,大小姐没有什么是不能应的。
如今宋昭给春花四人出头,她们这四人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麦冬四人惴惴不安,院子外的丫鬟婆子们竖着耳朵听着,看向麦冬四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同情。
刚坐上一等大丫鬟的位置,这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被撸下来。
她们四人也算是头一份。
所有的都在等着,等着舔狗一般的大小姐对那个男人低头。
在众人瞩目的视线下,秦知渺站起身,走到宋昭面前。
宋昭见状,一脸了然,眼底掩不住的得意,以及混杂着一丝厌恶。
他讨厌江一妙的没脸没皮,缠着他的样子着实厌恶,若非她的身份在那儿,早就同她退亲。
宋昭7忍着恶心,伸手去握她的手,不曾想对方避开。
他眉头微蹙,叹了一口气,“妙妙,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为她好?!
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就是所谓的为她好。
秦知渺讥笑,直接抬起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盖处。
对方毫无防备,猝不及防之下,身子往前一仰,人重重的跌坐在地,屁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痛得他直皱眉头。
他愤怒的抬起头,“江一妙,你疯了吗?!”
他万万没想到,江一妙竟然敢踹自己。
屋中的丫鬟们惊愕的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谁都没想到爱宋公子爱到没有自我的大小姐,居然踹了对方一脚。
真的是结结实实的一脚,那力度可不像是对待喜欢的人的调情,更像是对待仇人。
秦知渺居高临下的看着宋昭这个狗东西。
当初灵魂被安素素束缚在躯体里时,每一次看到宋昭那张嘴脸,就恨不得将其扒皮抽筋。
现在她回来,扒皮抽筋倒是不急了。
扒皮抽筋太容易死了。
他若这么早就死了,那可太便宜他了。
那么容易死去,可无法消她的心头之恨。
她得从他身上,将自己身体所受的罪过,一点点讨要回来。
在这三年里,她可是想了很多折磨他的法子,若是不能在他的身上一一实验,那多浪费。
她秦知渺可从来都不是浪费的人。
宋昭此等败类,必须好好的活着,痛苦而绝望的活着。
秦知渺看着那一脸不可置信又愤怒的狗东西,眼神冷漠。
这就受不了。
若非她这具身体,如今还虚弱着,那可就不是踹一脚这么简单。
“残荷。”秦知渺开口。
只一个眼神,残荷便明白了大小姐的意思,可明白归明白,她却不敢上手。
那可是宋昭宋公子,那可是大小姐捧在心尖尖上的喜欢的男人。
自己若是打了他,以后大小姐后悔了,最后倒霉的人,还是她自己。
见残荷愣在那儿,秦知渺不悦的蹙眉,“怎么,没听到?”
残荷意识到大小姐不高兴了,不敢再耽搁,心一横,走到宋昭面前。
宋昭还以为对方来搀扶自己,正准备将手伸出去,只是手伸到一半,面上掠过一抹清风,伴随着一股火辣辣的疼,耳边回荡着‘啪’的声响。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他、他、他这是被人掌掴了!!!!
“天呐!”
院子里有丫鬟忍不住低呼出声。
她们竟然有一日能瞧见,宋昭公子被打,还是在大小姐这儿。
说出去都没人信。
秦知渺不在乎周遭人的惊诧的眼神,“没吃饱饭吗?”
残荷秒懂,再次抬手,一巴掌落在宋昭脸上。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大,直接将他的那张长得不错的脸蛋给打偏头。
在残荷准备扇第三巴掌时,宋昭一把擒住她的手。
秦知渺看向院中的粗使婆子们,“你们在等什么?”
粗使婆子们反应没露珠、玉菊反应快,两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压着宋昭。
残荷有了机会,再次抬起手,一巴掌接着一巴掌落在那张英俊的脸上。
宋昭从不可置信,到愤怒,“江一妙!”
秦知渺听着他大呼小叫的直呼闺名,“宋公子这是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竟然直呼本小姐的闺名。看来还是打得太轻了。”
麦冬机灵的给残荷递上专门惩戒下人打脸的板子。
残荷接过板子,没有任何犹豫,呼呼的往宋昭脸上招呼。
不用自己的手,不会疼,打起脸来也是铆足的劲,生怕大小姐不满意。
宋昭剧烈挣扎,院子的粗使婆子们也反应过来,上前死死摁住宋昭,叫他无法动弹。
春花、秋月四个丫鬟已经吓傻了。
她们不知何去何从。
打死她们都没有想到,大小姐竟然没听从宋公子的话,还暴打他。
春花四个丫鬟知道今日这事,她们讨不到好,现在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找到二小姐,请求二小姐帮忙说和。
四人悄咪咪往后退,想要趁着大伙不注意离开。
可秦知渺哪能放过她们四个,眼尾注意到四人的小动作,直接命令道:“关门。”
院子里的粗使丫鬟闻言,二话不说,将院门关上,堵在门口处,不给四人一点机会。
四人瞧着这情形面如死灰。
春花、秋月四人齐齐跪下,朝着秦知渺不住磕头,嘴里求饶着,“大小姐,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大小姐看在我们多年伺候你的份上,求你饶过我们这一次吧。”
秦知渺只看了一眼,目光看向已经被打蒙的宋昭,挥了挥手,残荷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
此刻宋昭的脸颊已然红肿,想要张嘴,却会牵动脸颊上的伤,痛得他直抽气。
秦知渺居高临下的看着宋昭,“还需要本小姐同她们道歉吗?”
四个吃里扒外、不知感恩的贱婢,还想让堂堂侯府大小姐同她们道歉。
宋昭此举不是疯了,就是在故意羞辱她。
当舔狗的人,在对方眼里都是自轻自贱,没有自尊的一条狗。
羞辱一个自轻自贱的人,自是毫无心理负担。
宋昭一对上秦知渺那淡漠的眼神,眸光不自觉的瑟缩一下,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但长久对江一妙的不在意,当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心中自是不忿,但也知晓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个丫头敢这么对他,想来是为了春日宴之事,自己没帮她说话,这是在同他闹脾气。
秦知渺对着丫鬟婆子吩咐道:“捆住她们四个。”
“喏。”
丫鬟婆子速度很快,将春花四人捆绑起来。
秦知渺坐在椅子上,对着麦冬招招手,麦冬靠近,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声,麦冬点头,转身离开。
待麦冬拿着一把匕首回来。
秦知渺在露珠的搀扶下,走到四个吃里扒外的丫鬟面前。
倘若她们够聪明,就不应该被人当刀子。
既然愿意做别人的刀子,就别怪她不留一丝情面。
她走到夏风面前,注意到她慌乱的眼底下隐藏着的恨意,对此一点都不在意。
“撬开她的嘴。”
粗使婆子上前,捏住夏风的双颊。
秦知渺拉扯住她的舌头,在众人还没意识到情况时,手中的刀子划过她的舌头。
鲜血喷溅于手心,秦知渺丝毫不在意。
剧烈的疼痛,让夏风发出惨叫。
麦冬颤抖着将一块布塞入她的嘴里,堵住她的哀嚎声。
院中的丫鬟婆子,都愣子当场,视线望向大小姐时,不自觉得带上了惧意。
秦知渺拿着血淋漓的舌头,走到宋昭面前,直接将舌头甩在他脸上,鲜血从脸颊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舌头落地,宋昭眼中有惊惧,有茫然。
宋昭好似从不认识她,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这、这、这还是他所认识的江一妙吗?!
秦知渺用那双沾染鲜血的手拍在他红肿的脸颊上,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本小姐这个道歉,你可满意?”
宋昭已被吓得说不出话。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莫不是疯了!
春花、秋月、冬雪三个丫鬟瑟瑟发抖,惊恐的看向大小姐。
秦知渺看向院中的其他丫鬟婆子,以及麦冬四人,“剩余三个,你们谁来处理?”
春花三人闻言,面色刷得变白。
“大小姐,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呜呜呜,大小姐不要啊!”
“奴婢再也不敢了!你就饶过我们这一次吧。”
面对她的哀嚎求饶,秦知渺心头毫无波澜,眼神冷漠。
在其他人还在犹豫时,残荷上前,接过秦知渺手中的刀子,走到了春花面前。
残荷深吸一口气,拉拔出对方的舌头,心一横,割掉对方的舌头。
麦冬再次将事先准备的好布塞入对方的嘴里,阻止她大喊大叫。
秦知渺看向残荷的眼神,很是满意。
在她身边伺候的人,不仅要忠心,且还不能烂好心,更不允许是非不分。
露珠跟着上前,接过残荷手中的刀子。
玉嬷嬷听到四个丫鬟逃跑时,便意识到不好,拿着从柳姨娘手中取回的钥匙,匆匆赶回葳蕤轩。
她回到葳蕤轩时,春花、秋月、夏风、冬雪四个丫鬟痛苦的倒在地上,塞在嘴里的白布被鲜血染红。
“大小姐恕罪!”玉嬷嬷一回来,便下跪请罪。
这件事交由她处置,结果却让这四人闹到宋公子跟前。
她瞥了一眼宋昭,注意到温文尔雅的宋公子面颊红肿,一脸呆滞,眼底闪过一抹惊诧。
“挑了她们的手筋,即刻发卖。”秦知渺面无表情的吩咐。
玉嬷嬷不敢耽搁,“奴婢这就去办。”
春花四人听到那话,嘴里发出惊恐的‘呜呜呜’声,不知是在求饶,还是在咒骂。
玉嬷嬷看着挣扎的四人,冷冷的开口,“看来大小姐对你们还是太仁慈了。”
一句话,成功让四人不敢再挣扎。
闹一次,惨一分。
再闹下去,命就得交代在这里。
粗使婆子拖着四人离开。
闹了这么一出,秦知渺只觉得身体累得很,露珠注意到了,忙上前搀扶住她。
宋昭看着自己面前四根舌头,愣愣出神。
从他进入院子到现在,仅仅过去半炷香的时间,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仿若过了半生。
现在他的脑子里都嗡嗡嗡的。
玉菊开口,“宋公子,请回吧!”
宋昭如梦初醒,狼狈的起身,慌忙往外走,刚走到院门口处时,下意识的回望一眼,就见着那弱不禁风的身影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她从头到尾都没再看自己一眼。
不应该啊!
往日她不是这般的!
这等落差,让宋昭有些惊慌,但很快又被压下。
定然是自己在春日宴之时,让她伤了心。
算了,改日哄哄她!
待哄好后……他的手不自觉的摸向自己红肿的脸,眼底闪过一抹阴霾之色。
哼,到时再死命折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