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落荀梦是小说《不是死遁,我只是冲业绩!》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雀实好看写的一款双男主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不是死遁,我只是冲业绩!》的章节内容
阎落是一名鬼差。
因为这个姓,他老被同事误会有后台,地府在下,他发誓,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鬼差!
真有后台,他也不至于,回回业绩垫底了……
这天,他刚勾了两个魂魄,好不容易凑够了这周的业绩任务,绞尽脑细胞地“编”完这周的周报,转头在黄泉公交站遇到了同事马面。
听说这个月的鬼差业绩排行,马面力压老对手牛头,又一次占据榜首,连续十一个月拿下蝉联地府销冠的名号。
干着一样的工作,有的人已经在黄泉路88号买了三层大别墅,而阎落还可怜巴巴的每个月租房住,冥币都不够花!
人比人气死人,鬼比鬼也能气死鬼!
阎落没敢上前搭话,往旁边躲了躲,没想到马面看见他,主动喊他,“这不是阎落嘛,好久不见!”
“啊,是马哥啊……”阎落硬着头皮社交。
天知道下班后他更想直接躺回出租屋!谁要在这儿跟完全不熟的同事尬聊啊!
但是对于马面竟然能喊出他的名字这件事,阎落还是颇感意外的,只能说不愧是销冠,连他这种业绩排行倒数第一的同事都记得。
“你最近业绩咋样啊?”马面一副热心肠的样子。“听说最近上面不太平,好多鬼差都失业投胎去了。”
阎落心头一紧,“马哥是有什么内部消息吗?咱们地府要裁员?”
真是见鬼了!
马面笑而不语,一脸神秘,话题一转,状似随意道,“听说孟婆那家奶茶店最近出了一款新品?”
阎落立马懂了,很懂事地花了二百冥币买了一杯奈何桥特饮【孟婆啵啵茶】,还特意选了少糖,小料加彼岸花的果饮,亲自送到马面手里。
没办法,到哪儿都得讲人情世故,哪怕是地府!
“这多不好意思啊。”马面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毫不客气地拿着奶茶嘬了起来,“阎落啊,你进咱们地府集团也有一百年了吧,回回业绩垫底,这可不行啊。”
阎落心底蛐蛐:行不行的,我自己不知道吗!要你说!
马面啰嗦了一大堆,但总算聊到了重点。
“你看看你每回抓得魂魄,一看就不是优质客户!那种寿终正寝的小鬼,勾一百个也抵不过一个怨鬼!”
“怨鬼?”阎落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咱们这一行,业绩排名不是看数量而是看质量,你知道吧?”马面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很快就把手里的【孟婆啵啵茶】喝完了,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款新品孟婆加了些酒精,一口气喝完的马面有些飘飘然,话也越说越多。
“这世上所有的鬼大体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种是寻常鬼,就是你平时勾的那些,正常死亡的鬼勾一个也就算一个业绩;
第二种是生前受过大冤屈,有心愿未完成的鬼,那些执念会化作怨气,怨气缠身,鬼魂轻易不会踏上轮回之路,这种鬼被称为怨鬼,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优质客户!只要能完成他们的心愿,这种魂魄勾一个抵一百!
这种事可是我们这一行最宝贵的经验,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阎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问道,“那第三种鬼叫什么?”
“这话在外面可不能瞎问,我们这种鬼差一般碰不到第三种,要是碰到了,你千万别想着勾,扭头就跑,听见没!”马面一副打死不肯说的样子,“我这也是为你好。”
“这第三种鬼这么神秘,连您这种老前辈也不知道?”阎落故意给马面用激将法。
果然,喝了含酒奶茶晕晕乎乎的马面立马开口,“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过来,过来!”他冲阎落招招手,摇摇晃晃的落勾肩搭背,脑袋凑在一块,压低了声音,马面神秘兮兮道,“第三种鬼叫厉鬼!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了……”
阎落忍不住得好奇道,“那勾一个厉鬼是不是能抵一千的业绩?”
他已经开始脑补,万一哪天被他遇上一个厉鬼,岂不是干一单吃三年?!!
“抵一千?瞧你那出息,勾一个抵一万!也不止!”马面摆摆手,“不过你就别想了,厉鬼哪有那么容易遇到,我看你连怨鬼都够呛能勾到!”
阎落一想也是,他只是地府集团无足轻重的一个鬼差罢了,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他!
阎落一直觉得自己很普通,他身上唯一特别的点大概是,别的鬼差好歹作为人活过,有自己的前世记忆,而他的记忆一片空白。
他不记得自己作为人的记忆,也不记得作为鬼的记忆。
好像,他一直就只是一个鬼差。
这时候,黄泉路最后一班公交到了,阎落跟马面匆匆道了个别,跑着去赶公交了。
阎落不知道, 在他走后,马面敲了敲自己的马头,再看了看自己手里只剩一个空壳的【孟婆啵啵茶】,有些困惑,“我怎么在这儿?刚刚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还是工作日。
地府没有排班打卡,也没有上五休二,业绩没满的鬼差,每天都要去工作,这也是阎落这种业绩差的鬼差最痛苦的地方!
鬼差的工作地点很随机,轮回门打开在哪儿,就直接到哪儿。
阎落最常去的地方是医院的ICU(重症监护病房),因为那里死人多。但死人多的地方竞争压力就大,一般魂魄刚离体就被像牛头马面这样的老鬼差给带走了。
牛头马面名声在外,那些魂魄也都愿意跟着他们走,像他这样普通的鬼差,基本无人问津。
干鬼差,某种意义上也是干销售,得魂魄愿意跟着你走才行。
往常阎落开轮回门都比较随便,基本就心里默默祈祷,给我两个死人吧,只求能完成这个月的业绩,多了也不敢要……
但今天,想了想距离月末只剩下一周,自己还差得远的业绩,又想了想销冠前辈马面说的三种鬼,他突然一个恶向胆边生!
手放在轮回门上时,心里竟然生出一个荒唐至极的想法——要是让我遇到一只厉鬼就好了!
“咔嚓!”
轮回门打开了,阎落一只脚踏进去。
“啊啊啊啊啊……”
他直接一脚踩空,掉进了一个无底洞。
阎落一边做垂直落体运动,一边还不忘工作总结:看来比鬼神更可怕的,果然是人心!不能贪心啊!
不知道掉了多久,阎落终于落地了。
周围是一片漆黑,渐渐地虚空之中亮起一点一点萤火虫一样微弱的光,那每一点光上有些许影像。
这好像是传说中的走马灯……
走马灯,是说人在死前会记起一生中最难忘的事,那些记忆碎片如浮光掠影,一一飘过,代表了一个人的一生。
但!这才是最见鬼的事!
阎落压根没有记忆!而且他一个鬼差,本来就是死得不能再死了,怎么可能有走马灯!
但阎落很快就发现,这走马灯不是他的,而是另一个人——或者说鬼更合适。
那只鬼,和他以往见到的所有鬼都不一样,浑身缠绕着黑气。
阎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给他撞大运了!居然遇到一只怨鬼!
虽然他许愿的是厉鬼,结果来了个怨鬼,但阎落表示,都行,他不挑!
只要能勾到这只怨鬼,他这个月的业绩就稳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搓搓手,刚准备像从前一样拿着合同去勾魂,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之前每次说的天花乱坠,结果没一个鬼搭理他,也许他该改变一下话术?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那些黑气都是从怨鬼身上蔓延出来的,阎落估计了一下子,自己用武力勾魂的可能性是0.01%。
他沉思几秒,突然看见了天地间唯一的亮光,那些走马灯的碎片记忆!
心念一动,那些萤火虫一样四散的光芒突然往他的方向汇聚而来,远远看去,竟像是黑夜星河一般,璀璨而绚烂。
那怨鬼,抬起头,眼底隐约闪烁着泪光。
阎落见这招果然有效,心头一喜。
他天生没有记忆,自然也就可以容纳所有的记忆,所以他才能吸引来那些走马灯的记忆碎片。
等到光点汇聚,整个空间只剩下阎落的四周发着光。
这不整个逼格拉满!亮瞎鬼眼!
阎落压下心头的窃喜,缓步往前,走向那只哭唧唧的怨鬼。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淡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阎落,是一个鬼差。
我们做个交易吧,我帮你完成心愿,你的魂魄归我!”
阎落自信满满,觉得这一次一定能勾走这个怨鬼。
但对方看了他一眼,又接着低下头,哭了起来。
怨鬼的力量很强,而这只小哭鬼强而不自知,他哭起来,周围的鬼气更加浓郁,阎落几乎维持不住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突然一只带着记忆的萤火虫撞进阎落的身体里。
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
阎落这才知道,这只小哭鬼叫荀梦,他死的那一天,是他的二十岁生日。
少年单看长相,绝对称得上一句漂亮,眉眼精致,只是气质差了很多,怯怯的,做什么都不敢抬头,还常年留着长刘海,戴着眼镜,不敢见人。
荀梦的母亲是一个会所的小姐,接客的时候不小心怀了他,因为发现的时候月份已经大了,不得已生下了他,而荀梦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母亲本打算生下来就把孩子丢在医院的垃圾桶里,但最后还是因为荀梦的哭声,不忍心将孩子带了回去。
大约是因为那哭声救了他,后来的荀梦总是哭,在学校挨欺负了哭,在会所被嫌弃也哭……
直到他考上大学才稍微好点,但十九岁,他大二这一年,母亲被查出患有重病,被赶出了会所,他的世界彻底崩塌。
为了给母亲治病,荀梦不得已跟一家经纪公司签了十年的“卖身契”。
彼时,选秀类节目正火遍全球,国内也正在筹备第一个男团选秀综艺《星光练习生》。
荀梦签约的荣兴经纪公司就以选拔艺人参加《星光练习生》为由,大肆签约各种素人,专门找那种不谙世事的大学生骗他们签约,说的好听点是帮他们包装出道成名成功,但实际上他们这种小公司根本没有《星光练习生》的海选资格。
骗来的这些长相不错的素人大多只是帮忙化个妆拍个照放到网上,根本没有专人帮忙运营造势,公司更是没有一点公关团队,全是草台班子,之所以签这么多人,只是给他们公司的主业拓宽资源。
说的更通俗易懂一点,荣兴经纪公司是一家名为艺人培养,实则拉皮条的公司。
签约的艺人最后都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或哄骗,或威胁地被送到客户的床上,艺人变成了他们之间交易的筹码,那些小有名气的网红更是能卖出个好价钱。
而荀梦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的一组名为“被眼镜封印的颜值”的短视频在网络上突然走红,热度高涨,凭借着过硬的颜值,狠狠圈了一波颜粉,还引起了《星光练习生》副导演的注意,于是荣兴经纪公司真的拿到了一个海选资格。
为了让荀梦以后能卖个好价钱,公司决定把荀梦送去参赛,势必要捧出一个明星成为他们公司的招牌!
但事与愿违,初舞台表演,荀梦表现糟糕被群嘲,还因为被严厉的导师骂哭,直接上了热搜。
后来,经纪公司要求荀梦多蹭镜头,公司强行安排他和当时c位的人气练习生组cp,荀梦小心翼翼地讨好,但他只要一靠近,对方就会立刻冷着脸走远。
整个选秀节目没有人喜欢他,粉丝们更是骂他倒贴,蹭热度,集体向节目组抗议淘汰他。
一时之间,荀梦成了万人嫌,人气垫底,即将淘汰,公司为了发挥他最后的价值,竟然把人迷晕了送到节目幕后投资人的床上。
最后,各大八卦媒体收了好处费,爆料说是荀梦为博出道位,主动勾引投资人,爬床献身,舆论一时之间铺天盖地,扛不住压力的荀梦选择在二十岁生日这天自/杀了。
…………
阎落从走马灯中醒过来,抬头正看见对面的少年满脸带泪,他忍不住心头一软,走上前,替荀梦抹掉脸上的泪。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荀梦抿着唇,可眼泪还是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没用的,没有人喜欢我,活着没有,死了也没有……我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阎落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温柔而笃定。
“错的不是你,是整个世界!”
荀梦抬头眨了眨眼,有泪水还挂在他的睫毛上,他周身漆黑可一双眸子却亮的惊人,直直的仿佛看见人心。
从出生起,他就被告知自己只是个错误,后来不管他怎么努力,换来的只有嘲讽,误解,辱骂……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他没有错。
心口像是被什么暖和的东西填满,荀梦止住了眼泪,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朝他伸出手。
“你的心愿是什么?”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不会嘲笑自己吧?
荀梦鼓起勇气伸出手,但声音还是很小,“我……我想被人喜欢,我想被好多好多人喜欢,我想如果我死了,有人为我哭一哭……”
他说着说着,又落下一滴泪。
泪水砸在两个人交握的手心,四周无端生起一阵风,吹起他们的衣摆和头发,两个人所在的地方散发出耀眼的白光。
荀梦最后听见一声温柔的声音。
“如你所愿。”
阎落化成一道光,顺着荀梦的回忆走下去。
他随手推开一道门,穿过那道门,阎落变成了“荀梦”,他要重走一遍荀梦的人生,改变他的命运!
耀眼的白光逐渐消散,他听见四周满是嘈杂的声音,有人正用力地推着他的身体。
“荀梦?”
“荀梦!你怎么睡着了!”
“快到我们上场了,走走走!”
阎落还没适应新身体,被人推着拉着往前走,不知怎么就站到了舞台上。
头顶的灯亮得刺眼,耳畔响起音乐的前奏,身边的三个队友已经开始摆pose,阎落才反应过来,他随便挑的这个时间点正是荀梦参加《星光练习生》的初舞台。
此时,荀梦已经签了卖身契,只训练了半个月,就被送到进了节目组。
初舞台就相当于第一印象,对每个练习生来说,至关重要!如果要改变荀梦的命运,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但可惜,阎落只是个鬼差,压根不会唱跳……
镜头对准少年漂亮的脸。
荀梦本身就长得好看,此刻阎落附身并没有改变他的容貌,正常人看见的还是荀梦的脸,但也有一些特殊的存在,可以看穿一切的本质,在一张好看的脸后,看见一张更好看的脸。
当然,那个人暂时还没出现,此处先不提。
仅是荀梦的长相就足以让台下的选手产生危机感了,这是来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啊!
导师们忍不住露出笑容,眼神里都是看好。
拜托!这可是男团选秀,最重要的就是脸!
前面这半天都是些什么资本的丑东西!总算来了个长得好看的,快!洗洗眼睛!
导师们心里都想好了,只要阎落表现地没那么差,他们都愿意给个稍微高点的分数。
没办法,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更别说这选秀节目,看脸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颜值即正义!
但很快,音乐响起,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舞台之上,闪亮的灯光就像一面照妖镜。
身边的同伴开始群魔乱舞,躲在后面的阎落忍不住吐槽,怎么都这么菜!他想跟着划水都做不到!
没办法,他只能凭借着一点模糊的记忆勉强跟着节奏,但他刚接管这具身体,脑子和手脚还没商量好,所以出来的效果,有点惨不忍睹!简直比前世的荀梦还要糟糕……
终于,漫长的三分钟结束,阎落松了一口气,跟着其他三名成员一起列队,站到了最边上。
组合里一个中分少年狠狠剜了阎落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都怪你!
要是换荀梦估计这会儿都哭了,但阎落脸皮厚!
他心里嘀咕,你跳得也不咋地,怪我有什么用!
另外两个成员倒是心里有数,暗自庆幸,幸好有人给他们垫底,这样导师和观众应该不会注意到他们刚刚的小失误,反正有什么问题把荀梦推出去顶锅就行。
但,这些人聪明反被聪明误。
在综艺节目里,最怕的不是被黑被骂,而是无人在意。
没镜头就差不多意味着死刑。
果然,另外几个相对来说长得普通又跳的中规中矩的成员除了介绍的时候有个镜头,剩下压根没人注意到他们。
所有的导师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阎落身上,毕竟他的脸实在忽略不了。
最先开口的是《星光练习生》的舞蹈导师闻许,他是国外男团出道,在团内的位置就是舞担,被粉丝称为“卡点机器”,一向对舞蹈要求也很严。
“044号选手,是叫……荀梦是吧?”他对照着手上的选手表格,“你知道你自己跳得很糟糕吗?刚刚那段表演是真的不会跳还是故意的?”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现场一下子冷了下来,旁边站着的同组的三位选手都低下头不敢说话。
节目组的镜头也适时地给到阎落的特写,前几轮都是有大公司背景的练习生,上面打过招呼,选手本身表现也都还行,一直找不到让导师发挥的情况。
要知道,这种选秀综艺,看点不止是选手,还有导师!
尤其《星光练习生》请来的五位导师都是当下有热度有粉丝的话题人物,节目组正愁没有地方给这些导师发挥,这不来了一个长的好看但基础很差的荀梦,正好可以让导师们多评价几句,侧面衬托导师的专业度。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阎落身上,他倒是不怎么在意,一群大活人还能比鬼可怕?他一个鬼差什么没见过!
他扶了扶自己的耳麦,刚要开口,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温热的感觉划过面庞。
阎落直接傻眼了,他居然……哭了?!!
这是因为原主荀梦留下的情绪,还是必须经历的剧情?
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幕,少年对自己哭这件事有些无措,脸上挂着泪,表情还有懵,就好像那个落泪的人不是他一样。
就在这瞬间,阎落的耳边传来无数交叠的声音,如恶鬼扑食,山呼海啸将人整个吞没。
【这舞台也太垃圾了,没实力来参加什么选秀?】
【这种也敢登台,来搞笑的吧?】
【真的全程捂眼睛!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灾难舞台!】
【我小学六年级文艺汇演都比这精彩好吧!】
【我们家闻许也没说什么重话吧,明明是为他好,他哭得还以为谁欺负他了,真的无语!】
【这就哭上了?学表演的吧?这么多戏???】
阎落愣了一下,这些声音是怎么回事?模糊又尖锐,机械但真实,就像是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播报机器,不断重复的说着嘲讽谩骂。
在他愣神的几秒,刚刚提问的舞蹈导师闻许此刻已经微微皱眉,不悦地再次出声,“会说话吗?”
【哈哈哈哈,我闻哥真的暴脾气~】
【这都算收敛了,要不是在节目上,我闻哥估计直接开骂了!】
【骂得好!最见不得这种花瓶了,以为有一张脸就能出道吗?选秀拼的是实力!】
阎落收回思绪,按下心头的种种困惑,决心先对付眼前。
他低头抬手,用手背故作坚强地抹掉眼泪,摒弃掉脑海里那些让人烦躁的声音。
再抬头,阎落已经调整好表情,一双红彤彤的眸子,泫然欲泣的表情看得人有些心疼。
只听他抽抽噎噎地道歉,声音哽咽,委屈巴巴,“老师,对,对不起……我真的认真练了,但是时间不够……”
闻许依旧拧着眉,一脸不赞同:“如果没准备好就不要上台!舞台不需要你们这种一点不懂得珍惜的人!”
闻许是五个导师里最年轻的,之前一直没怎么说过话,这会儿突然严肃起来,全场都安静下来。
不少人为台上的少年捏了把冷汗,瘦弱的少年穿着不符合他年纪的灰色西装,尺码明显有些不合身,看着格外老成。
他刚刚哭过,眼睛和鼻子都泛着红,一双勾人的狐狸眼此刻又氤氲起几分雾气,好像随时都会再哭出来,但他抿着唇,一张倔强小白花的脸蛋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睡觉也会拼命练好的!这次舞台对我真的真的很重要!”阎落鞠了一躬,表情带着几分诚惶诚恐。
与此同时,他在心底偷偷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我这演技,当个鬼差真的屈才了!】
上辈子荀梦也经历过这段剧情,被导师点名批评后,他就开始哭,哭得还很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直重复道歉,说的话也没什么重点,不止让人厌烦,而且把自己最重要的优势——脸——都哭花了。
同样的剧情,换成阎落,却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仅抓住了机会,给自己争取了一个有效镜头,而且三两句话就留下了钩子,让对面的导师产生好奇。
只有好奇,才会继续发问,也才会创造更多的镜头。
果然,闻许看见那么一张漂亮的脸,态度又很诚恳,紧皱的眉头稍稍松了一点,语气也放轻了不少,“你先别哭,我也不是说让你不睡觉练习,身体还是很重要的,但你的训练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报名表上,上面有明显的修改痕迹,训练时长填的是“1年”。
此时,导师席上的另一位开口了。
季奕,《星光练习生》的发起人,年仅29岁最年轻的影帝,他童星出道,从业时间超二十年,是场上最有资历的前辈,一向以敬业著称,此刻冷着脸看向台上的阎落。
“报名表上写,你的训练时长是一年,这一年过得挺开心的吧?”
“一年?”阎落下意识地露出不解的表情。
他可是从记忆碎片里都看见了!
荀梦自从签约了这个荣兴经纪公司,满打满算还不到半年,这期间就拍了一段视频,就是走红网络的那个“被眼镜封印的颜值”的那个视频,拍摄道具就一个手机一个打光灯,全靠脸硬帅!
整个荣兴经纪公司甚至都没有一个正规的练习室,根本没有任何培训。
那所谓的练习时长一年恐怕是公司为了让他参赛理由过得去,随便写了敷衍节目组的。
事实上,荀梦加起来训练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星期,前三天是自己一个人瞎琢磨,后面又被通知强行加了几个队友。
他确实很努力,不然也不会阎落随机到这个时间点,仅靠一些残存的记忆还能勉强把这个舞跳下来。
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勉强应付着,“……嗯……不,不到一年吧。”
但看他那个支支吾吾的表情,一看就是有所隐瞒。
季奕直接刨根问底,“不到一年是多久?一个月还是十一个月?”
“一……一个星期。”阎落小心翼翼地开口,他的表情好像是犯了错的小朋友,眼睛都不敢和其他人对视。
问话的季奕差点失去表情管理,一个星期?他以为的一个月还是多说了……不过这小孩倒是实诚。
似乎感觉自己说错话了,阎落赶紧找补,“跟公司没关系!是我……我自己想来参赛的。”
这话一说,明眼人一下就猜到了幕后主使,一定是公司逼迫的!
而阎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些话他不能直接说,那样会显得太假,而且到时候也不好和公司交代,所以必须是“被逼问”的情况下,无可奈何只能说出“真相”!
果然,立马就有导师提出疑问。
“我看这资料上写,你是N大数学系的学生,怎么会突然想当练习生?”
问话的是蓝蓝,节目组的rap导师,一个短发的,酷酷的女生。
这话一出,台下很多人都发出窃窃私语,南大数学系这个title放在九漏鱼遍地的娱乐圈简直是绝杀!
但随之而来的也是各种猜测,名牌大学的学生为什么要来参加男团选秀,而且照他自己所说,只训练了一个星期,想来也不是之前就梦想,难道是有什么隐情?
阎落引导了这么半天,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算好了抬头的时间,让左眼一滴泪划过面颊,镜头刚好捕捉到这一整个绝美落泪。
少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我需要钱……我妈她……”
话说到一半战术哽咽。
录制现场突然安静,问话的导师和刚刚碎嘴吐槽的练习生们都开始慌张,这……真有什么悲惨身世?
台上的少年一脸窘迫,他咬了咬粉嫩的嘴唇,一副为难的样子,一双手死死的攥着衣角。
终于,像是花光了全身力气抑制住抽泣,一双眼睛里满是悲伤:
“妈妈生病了,公司说我长得好看,说不定可以出道,就能赚很多钱了。
我真的没有不尊重舞台,我前天开始练这个舞,中途只睡了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练习,可是我太笨了……
一直练不好,对不起,是我拖累队友了!”
阎落一边说着一边给身边的队友鞠了一躬,刚刚那个还瞪他的练习生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差点跳起来,他之前是不知道情况,现在哪敢站着让阎落鞠躬,赶紧上前要扶人。
他们这个组合里的选手都是小公司选送的练习生,临时凑到一起,除了阎落之外,就这个发型中分的余小南长相还算说的过去,所以他把阎落当成竞争对手,天然对阎落带着敌意,但他没想到阎落居然……
少年的眼睛水盈盈的,里面写满了坚韧,他没要其他人的搀扶,转身对着台下导师又鞠了一躬。
“老师,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我一定会拼命努力的!下次,下次我一定会进步的!”
真相揭开,少年那绝望中努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神情让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那些原本坐在台下对阎落指指点点的练习生们一时都有些愧疚。
这正是阎落期望达到的效果!
《三段话让别人内疚一辈子》,最好是半夜醒来都要扇自己两巴掌,骂自己两句我真是该死啊的那种内疚!
现场的反馈告诉阎落,他刚刚的表演很成功。
不管你心里信不信,镜头面前不信也得信!当然,他也没骗人,说的都是原主荀梦的真实情况。
上辈子的荀梦害怕说出自己的身世,他已经习惯了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但他不知道,悲惨何尝不是一种武器?
懂得示弱的人从来不是输家!
曾经的荀梦拥有最好的武器,却白白浪费了,现在换成了阎落,同样的天崩开局,局势立马不一样了。
每个综艺节目都有剧本,尤其是这样的选秀综艺,选手众多,观众压根记不住。
要杀出重围,比脸蛋更重要的是舞台,比舞台更重要的是故事!
有些被节目组看好或者投资方选中的选手会在节目最开始就拥有属于自己的故事线,之后导演组会加重他们身上的某个人设,让粉丝能快速记住并喜欢上这个选手。
阎落清楚地知道,以原主的背景不可能被导演组关照,最多也就靠着脸当一当背景板,能撑到第二轮淘汰赛就不错了。
但他的目的是让原主荀梦能被很多很多人喜欢,所以必须在一开始就为自己埋下一条隐藏的故事线,只要导演组来深挖,他就能把握绝对的主动权!
毕竟,他可是鬼差,一群大活人有什么搞不定的!
但就在这时,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脑海里又一次传来那模糊又刺耳的声音。
【假的吧?这上来就卖惨……】
【信他卖惨,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现在的人有没有底线啊,真是什么都敢说!妈都不要了!】
到底什么情况!
阎落心头一紧,他原本以为是附身带来的暂时的副作用?
但现在看来那些声音更像是鬼魂残留的怨念,是人心最恶意的那部分……
难道,这些是原主荀梦曾经听见的声音?所以他才会在死后变成怨鬼?
就在这时,坐在台下的导师季奕站起身,走向舞台。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衫,系着一条蓝色波点的领带,长手长脚,随便走两步都帅得让人挪不开眼,不愧是被粉丝直呼“请把西装焊死”在身上的男明星之一。
一八八的身高,站到几个青涩的练习生身边显示气势十足。
他微微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灰色格子的手帕,递给阎落。
“擦擦吧,要当一个合格的偶像可不能随便哭哦。”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近距离看那张总是出现在电视上的脸,让人生出几分不真实感,阎落倒还好,他旁边站着的三位临时搭伙的练习生们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我去!活的季哥!”
“不愧是影帝,也太帅了!”
导师的一举一动也牵动着台下所有人的注意,所有人都在感慨阎落真是命好,竟然能让季影帝亲自关心,这可真是太稀奇了!
要知道,季影帝虽然年轻,但在圈里一向以严肃著称,很多同龄人都不太敢跟他大声说话,别说传出什么恋爱绯闻了,就是关系好的朋友都屈指可数。
但不知怎么,被关心的正主阎落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走到近前,季奕的目光落在阎落的那张脸上,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粉很薄,几乎没有化妆,刚刚哭过更让他的皮肤白里透红,就像是刚被人欺负过的小可怜。
季奕的手搭上阎落的肩膀,轻柔地安慰,眼神里透着关心。
“遇到这些事一定很害怕吧?放心,只要你努力,舞台会还给你一个奇迹。”
这几句话说得很有水准,既弥补了之前的严厉,又拔高了节目的格局。
一旁其他的练习生都有被鼓舞到,激动地恨不得扒拉开阎落,上去握住季奕的手狠狠赞同,但阎落一个工作了一百年的鬼差,压根不吃这套大饼。
你给我灌鸡汤是吧,我也配合你呗~
他抬起头想和这位影帝飙戏,不巧刚好撞进那双眼睛。
分明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但对视的瞬间,阎落的脑海里一个幽暗深邃又带着点戏谑玩弄的声音猛地炸开,那是一个人隐藏在最深处的隐秘心声:
【这模样儿,在床上哭的话肯定更带感!】
阎落一下子愣住了,倒不是被这句话吓到,而是这一刻,他看见季奕的身后拉扯着浮现出一道模糊的灰色的影子,那是他身为鬼差再熟悉不过的东西——鬼魂?
时间仿佛停在了这一刻,那道灰色的鬼魂逐渐实体化,勾勒出那只怨鬼的样子。
一个是被阎落附身的荀梦的身体,一个则是已经死去的荀梦的魂魄,长着同样面孔的人和鬼遥遥相望,像是命中注定的相逢。
荀梦的眉眼中写满了无尽的绝望,他缓缓开口,用只有阎落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你都听到了,是吗?”
像是心湖里落了一滴水,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骤然散开,你想伸手去抚平,但涟漪怎么可能抚平呢?指尖刚碰到那湖面,又是一圈涟漪散开,像是重叠的无尽的循环。
这一刻,阎落终于知道,为什么荀梦仅仅参加了三个月的选秀就崩溃自杀了,为什么他对这世界如此绝望,甚至死后变成了怨鬼,也不肯去投胎……
因为,他能听见人心底的声音!
不管是之前那些突然出现的嘈杂的尖锐的骂声,还是现在近在眼前的赤/裸/裸的觊觎,他都能听见!只要数量够多,情绪够强烈,或者直视对方的眼睛,他就能读心。
读心术,一个原本可以让人走上人生巅峰的金手指,最后却成了将荀梦逼上绝路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因为荀梦的人生实在太苦了,他凄惨的身世注定让身边认识他的人鄙夷远离,而那些少有的心疼他的人大多是因为那张漂亮的脸蛋,阎落突然读懂了荀梦为何总是落泪,少年长大的过程中不知多少次经历过这样的瞬间。
本以为是温柔可亲的老师,却突然变成面目狰狞的魔鬼,就连那张素白的手递过来的灰色格子手帕都像是一张无形的细密的大网,,将他整个人围住,密不透风,逃无可逃。
没有人的心底是绝对干净的,而那些嘲讽,谩骂,觊觎……各种恶心的声音几乎是强硬地塞进他的脑海里,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权力。
“现在你还觉得,会有人喜欢我吗?”
荀梦的魂魄慢慢飘远,声音里是碎了一地的失望透底,他才不是什么无知的青涩少年,相反他比谁都聪明,比谁都坚韧,他本可以说服自己坚持走下去,但母亲的病让他不得不做个选择。
他何尝不知道荣兴经纪公司不怀好意,签合约的时候,那些人几乎是当着他的面在心底大声的嘲笑他的“愚蠢”,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哪怕明知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也不得不跳,那是他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那时候,他甚至暗自庆幸,至少他还有一张脸,至少还有一点利用价值,否则他一个大学生,怎么也不可能几天之内凑够十万块的手术费。
所以,他从来不是天真,而是早就看透了这世界残忍的真相。
似乎是想让阎落放弃那不切实际的想法,荀梦手一挥,无数的黑气萦绕而上。
阎落又回到了现实,耳边再次响起无数尖锐的声音,
【啊啊啊,这个心机boy真是够了!】
【哪里来的嘤嘤怪?离我们季哥远一点!】
【烦死了!故意装可怜博同情的吧?】
骂他矫揉造作,说他不识好歹,那些极致的恶意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小鬼一点一点地将人拉下去,永世不得翻身,阎落突然明白,为什么荀梦死了以后不肯去地府投胎,因为他活着的时候,每时每刻都身处地狱
——他人即地狱。
但可惜,这些招数对他没用,他可是鬼差!
阎落抬头看向面前“温柔可亲”的季奕,那双刚刚哭过的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无限依恋,像是受惊的小鹿终于回到了主人身边,他抓着手帕一角,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耳边那尖锐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那可是季哥代言的顶奢品牌全球限量的手帕啊!!!他怎么敢拿的!一点脸都不要了吗???】
于是,阎落毫不客气地拿着手帕擦了擦眼泪,接着又顺带洗了洗鼻涕,无视脑海里那些尖锐的声音——【啊啊啊,这手帕好几十万呢!!!】——反正他不知道才正常嘛,擦完脸之后,不好意思地看向季奕,“谢谢老师,您的手帕我之后洗好了再还给你吧。”
这些声音越是不让他干什么,他就偏要干什么!
见这一幕,季奕脸色一僵,他突然想起来那块手帕是借来的高定,和他身上这套西装一样,节目结束要还的……
虽然他是当红影帝,但架不住每次出席重要场合的衣服,不仅要贵还要不能重样。
所以大多数时候明星的衣服都是找关系不错的品牌方借,像季奕这种咖位能穿到品牌方当季的新品,有专门的裁缝帮忙改尺寸,但品牌方也不至于每一套都送,尤其是这种一块手帕几十万的顶奢品牌,双方都是合作关系。
说句不好听的,这些顶奢的时尚资源,各国的当红明星都在争抢,真要说到谁求着求,那也是季奕矮对方一头。
再怎么红的明星也抵不过资本的一根小手指。
但现在送出去的东西也不可能要回来,而且就算要回来,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季奕看着面前的镜头,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挤出一丝微笑。
“……好啊。”
他的目光在阎落身上打量一番,找了个理由安慰自己。
【这样也好,有借有还,这只小兔子还会自己送上门来。】
阎落看向他的眼睛,不避不让,在心里无声也无畏地回应。
【你猜,谁是猎人,谁又是猎物?】
有了这段送手帕的小插曲,阎落可以肯定自己在这个节目前期的戏份一定不会少!
但是如果仅仅是这样,当然不够!
他握着手帕,抬头看向身边的季奕,主动争取道,“老师,我能再唱一首歌吗?”
季奕挑了挑眉头,欣然答应,“当然可以。”
他也想看看这只小兔子还能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台下有练习生不满地嘟囔。
“这都结束了,他凭什么还能单独表演?”
“就是,不公平!”
“早知道能加赛我也说了~”
有怨言的不止一个人,主要都是些没实力还喜欢叫嚣的家伙,这种人也就嘴上说说,真要他们上台又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真正有实力的人只会欣赏阎落主动争取的举动。
选秀节目本来就是百里挑一,你不主动表现,难道还等着别人把出道名额塞到你手里吗?
比如台下,一个染着银色狼尾的少年冷声开口,“有什么不公平的,也没规定不允许单独表演吧?”
他的造型在一百来个练习生里也是相当扎眼,整个人身上就写着三个大字:不好惹!
这会儿他拧着眉,画了眼线的眼睛更加凶狠,抬眸瞥了说话的方向一眼。
“你行你上,不行就闭嘴,基本的礼貌不懂吗?”
被骂的人撇了撇嘴,但到底没敢再多说什么,那……可是金繁!圈子里出了名的刺头儿!
有传言说他上学的时候是就是学校的扛把子,能一挑十一的那种狠人。你别说,他长了一张厌世脸,是难得的单眼皮帅哥,不说话的时候有种不怒自威的架势。
这会儿一开口,更是吓人!
说闲话的那几位当即闭嘴了,心里犯嘀咕,不是说金繁最讨厌看男人哭了吗?台下那位,怎么就入了金繁的眼了?
场中央,因为阎落要单独表演,其他人都站到了一边。
阎落想了想脱下不合身的西装,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纯白干净的衣服更符合他的气质,就像是蒙尘的明珠被人擦拭掉灰尘,发出闪亮的光彩。
台下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要清唱吗?”
“这么看好帅啊!”
站在舞台中央,握住话筒的阎落摒除了一切干扰,闭上了眼睛。
“欢迎你误入这片狼藉的森林,
规则是为了片净土而去拼命……”
低沉的嗓音因为刚刚哭过带着点沙哑,一开口就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台下导师席上一直没开口的声乐导师尹歉,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嗓子太有特色了,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尹歉是所有导师里最不出名的,但也是实力最强的!他是互联网最早期的原创歌手,曾经出过三张销量破亿的唱片,但因为长相一般,一直处于一个歌火人不火的状态,后来他注资成立了无相音乐唱片公司,渐渐退居幕后,专门签约歌手,为其他人写歌做专辑。
圈里的人都知道,如果一个新歌手出道能请到尹歉帮忙写一首歌,那几乎是必火的。
因为自己出道的时候被不少人吐槽过颜值,尹歉对一些长得好但没实力的花瓶格外有意见,所以哪怕刚刚阎落在台上都哭了,他也是毫不留情,实事求是地在评价表上写着:“F”。
但就是这一嗓子,他划掉了那个“F”,赶紧带上能听得更清楚的耳机,仔细去听那歌声。
舞台上的少年闭着眼唱歌,整个人都在发着光,唱到高潮时,他的眼睛突然睁开。
“我望着你,不肯后退的眼睛。
也不确定,自己代表了光明。
在黑暗里,我们不需要怜悯。
在正义里,有回答不了的问题。”
尹歉听到这一句,拳头猛地一攥,这词儿写的太好了!
不止是他,台下的季奕也露出吃惊的神色,练习生们的表情也都很精彩。
有人真心赞叹,“这首歌真的绝了,唱得太好了!”
有人一下爱上,“我宣布我入坑了!简直就是天籁!”
有人眉头一皱,“这么强?这是哪个公司藏着的杀手锏?”
……
那些声音都在对视的瞬间,传进阎落的脑海里,但他丝毫没有被打扰。
“越众矢之的越容易一举成名,已看得见归途为何还要前进,再!切掉一点良心换一点野心!”
他选这首歌是想唱给某个怨鬼听。
【看见了吗?这只是个开始,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
躲在暗处的荀梦仰望着台上闪闪发光的那道身影,满是羡慕,他这辈子最期待最渴望的就是这样站在台上,站在光里,站在所有人的喜爱里,但——他又控制不住的去想,
【可是,唱歌的人是你,他们喜欢的不是我,是你啊……】
阎落一愣,他没有因为这句话生气,更多是心疼。
荀梦一定很多很多次被伤害过,才失去了爱自己的能力吧,他不相信这世上有人会爱他,只是因为他从没有被人爱过。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阎落看向荀梦的方向,眼底满是认真。
【我喜欢你啊!】
舞台上最耀眼的那个人理所当然得说着这样的话,荀梦的心头一颤,虽然知道对方可能是骗自己的,但……
【我喜欢你!】
阎落其实没有读心术,他刚刚能听到的声音都是荀梦想让他知难而退制造的怨念,他可以听到其他人的声音,但独独听不到荀梦本鬼的,但此刻,他像是预知了荀梦的心思,抢先回答道。
【如果没有人喜欢你的话,我先做第一个吧。我,喜,欢,你!】
荀梦张了张口,想问为什么,他有什么值得喜欢的……但他突然发现,其实比起刨根问底地问个究竟,听到这样明确热烈的喜欢时,他心底涌现的第一反应是开心。
那一字一句,直白而又浓烈的爱意将荀梦包裹,他鼻头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哪怕是骗他的,安慰他的,可怜他的,他也开心……
一首歌唱完,全场安静
紧接着台下的尹歉站起身,第一个带头鼓掌,随即是山呼海啸的掌声,就好像台上那人不是第一次站上舞台的练习生,而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唱的太好了,这首歌真的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一首歌!”尹歉意犹未尽地回忆着刚刚的歌词,满眼欣赏得看向台上的阎落。
刚刚他还觉得这种花瓶来参赛简直是浪费资源,但现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么好的人才来参加这种破选秀干什么!就应该签给他们公司,他一定能培养出下一个天王!
尹歉现在看阎落,怎么看怎么喜欢,长得更好啊,那就不会像他当年一样遭到不公平待遇了!
他脸上都快笑出褶子了,“这首歌是你自己写的吗?歌名叫什么?”
阎落愣了一下,好家伙……他忘了,这歌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
台上的少年不唱歌的时候好像有点呆呆的,愣了半晌才回答道。
“《野心》。”
阎落跳过了第一个问题,又一次重复,他的眸子里闪着光,眼神坚毅。
“这首歌的名字叫《野心》。”
一直以来,野心这个词一直被隐藏,被误解,被污名。
很多人不敢承认自己有野心,好像那样就变成坏人了,但敢于直面自己的内心,勇于为自己争取,这样的“野心”绽放在舞台上的瞬间,耀眼地让人移不开眼。
参加这个节目的当然不是冲着兄友弟恭,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来的,一百零一个练习生,最后只有九个出道名额,谁愿意被淘汰?谁不想争C位?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就点燃了台下很多练习生心中的一把火。
金繁勾了勾嘴角,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这么有趣的人,他一定要认识一下!
尹歉念叨着歌名,回忆起那些歌词,越琢磨越觉得好,他是个直性子,当场就评价,“你这么好的嗓子就应该一开始直接唱歌,跳那些乱七八糟的干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评分表上打了一个大大的“A”!
其他导师也跟着连连点头,表示不能更同意了!
季奕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惊艳,“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实力啊,以后多多唱歌吧。”
就在他准备打分时,耳麦里传来了现场导演的声音。
季奕的笔突然一顿,犹豫了片刻,抬头对上少年期待的眼神。
【希望你能撑住吧。】
阎落:什么意思?撑住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季奕那句话什么意思了。
“现在公布你们四位初舞台的评级,080号选手余小南,F级……”
季奕的声音像是一道又一道审判,同台另外三位练习生的等级都公布了,不出意外都是F级,直到最后念到了——
“044号选手荀梦……”
少年握着话筒的手不由得攥紧,眼睛里写满期待。
季奕突然有些不忍心,“虽然你唱歌还不错,但,舞蹈还需要多加练习,最后综合评定是——F!”
阎落心中意外,他以为就算舞蹈不行,凭着歌唱和刚刚导师的现场反应,最低也该是个C级吧,难道其他练习生的整体水平比他高很多?
他这边还没想明白,就听见台下的荀梦哭了起来。
【怎么会?明明唱的这么好了,还是不行吗?一定是因为我……对不起……】
阎落皱着眉,这怨鬼的联想能力也太丰富了吧,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也能被他算到自己头上。
但转念一想,又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荀梦还是太自卑了。
虽然是阎落用的他的身体,但在荀梦心里,表现得好是阎落会唱歌,没人喜欢他,表现得差是他自己不争气……这得是背了多少锅才能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啊。
想到这儿,阎落突然明白了刚刚季奕心底的那句话。
但明白,不等于接受!他好不容易才让荀梦有了点自信,这一个F直接又跌回谷底了!让他怎么不生气!
台上的少年似乎没回过神,过了一会儿他眼底噙着泪,鞠了一躬,弯腰的瞬间,泪水砸在舞台上,再抬头,他却努力笑了笑。
“谢谢老师,下次,我一定会让我的实力配上我的野心。”
翻译:等着老子努力后惊艳所有人,狠狠打你们的脸!
不理解的不止阎落本人,这个成绩一出,台下有不少练习生为阎落鸣不平。
尤其是一个穿着红色卫衣的少年猛地站起来,把他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怎么可能?这么严格吗?是不是弄错了?”
他身边一个穿着同款蓝色卫衣的少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小亮~”
他用眼神示意这会儿还有摄像头呢。
那红色卫衣的少年这才气呼呼得坐下来,两个人并排,两张极为相似的帅脸放在一起,更加引人注意。
很明显,这是一对双胞胎兄弟,蓝衣服的是哥哥叫方之瑜,红衣服的是弟弟叫方之亮。
台下的练习生里像这对双胞胎一样心直口快的人,有,但不多。
大部分练习生表面震惊,内心窃喜:幸好是个F,真要让这个荀梦拿了A,等他舞蹈稍微跟上了,那绝对是出道热门人选!
人都有同情心,但前提是和自己的利益不产生冲突。
这会儿,没有人愿意给自己增添一位强敌。
导师席上的尹歉越想越奇怪,忍不住开口,“怎么回事?我……”
他话说到一半,就发现自己的话筒没声了。
节目组的现场导演打着哈哈出现,“各位老师辛苦了!设备出现了一点问题,咱们先中场休息十分钟,停止录像。”
尹歉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显然是自己打的分数被人篡改了,他憋了一肚子火,直接站了起来,“我明明打的A,他怎么也不可能是F啊,五个导师,难道其他人都打的F?你们没有耳朵吗?”
“尹老师,下面还有练习生,稍安勿躁。”现场导演表情淡定,安抚的笑了笑,提醒道。
虽然掐了录像,但导师席位背后不远处就是练习生们的座位,他们这边声音稍微大点,那边都能听见。
尹歉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很多人朝这边好奇地看过来,强行压下怒火。
“行,你们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另一边,台上包括阎落在内的人,都被其他工作人员引导地走下台去。
他们刚在选手区落座,同台的另外三个练习生就抱团坐在了一起,故意孤立了阎落。
毕竟在他们看来,阎落刚刚提出单独表演那一段简直相当于背刺他们,他们可以接受阎落比他们差,给他们垫背,却见不得阎落比自己好,所以这会儿阴阳怪气地凑在一起说话,声音不算大,但又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
“某些人又是哭又是唱的,最后不也还是个F”
“就是,演得挺好啊,可惜是个F!”
“唉,有的人就算再怎么加戏也是F……”
要是荀梦,估计这会儿只能自己躲起来偷偷哭,但阎落可不惯着这些人。
他刚要开口怼回去,背后突然响起一声如钟的声音,“F怎么了?F吃你家米了?”
这一排所有人都扭过头,朝开口那人看去。
一个个头很高,目测接近一米九的帅哥朝他们这边怒视。
阎落的目光扫了一眼那人的号码牌:011号钟鸣。
这一嗓子,还真是人如其名呢。
察觉到阎落的目光,钟鸣颇为豪气地拍了拍阎落的肩膀,一副替他撑腰的样子,“哥们,你别听这些人放屁,你刚刚唱的特别好,导师给你F是他们没眼光!”
阎落特意看了一眼钟鸣的眼睛……
这居然是个直肠子,心里想的什么,嘴上一字不差。
“谢谢,”阎落仰头笑了笑,“我也这么觉得。”
钟鸣嘿嘿一笑,帅气的脸庞显出几分憨厚,他朝阎落伸出手,“交个朋友,我叫钟鸣,是个模特,之前学过一点武术,也是F。”
阎落伸出手,“我叫荀梦。”
钟鸣毫不客气,直接长腿一迈,原本那余小南三个人孤立阎落,就坐在了一处,中间刚好空出了一个位置,钟鸣这会儿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这中间。
他身材高大,一看就不好惹,刚刚自我介绍还特意强调了学武术的……
这下余小南三个人更是敢怒不敢言。
钟鸣留给另外三个人一个宽阔的后背,然后笑眯眯地凑到阎落跟前。
“你也是倒霉,跟这种队友组队……”
别人都是小声蛐蛐,但钟鸣那声音,不带话筒都声似洪钟,说的余小南三人面红耳赤,三个人不得已换了其他位置。
“那下次,我和你组队吧?”阎落主动发出邀请。
“好啊,我跳舞还行,”钟鸣拍了拍胸脯,昂着头,“就是有点五音不全,咱俩刚好互补。”
他们说话的功夫,台下的导师纷纷起身往外走去,现场导演和几位导师摘了麦克风聚在一起,聊了一会儿。
过了几分钟,回来时导师们都冷着脸,尤其是尹歉,气压得可怕。
很快,现场导演宣布,“有请下一位选手。”
大屏幕上显示出两个字:“金繁”。
五角星造型的通道里,灯光聚焦,落在地上像是满地都是星星。
一头银色狼尾,穿着白色长风衣的男人冷着脸,迈步走出。
男人在舞台中央站定,没有废话,背景音乐响起,他的右手在半空打了个圈,优雅的搭在胸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配合那银发白衣的造型,就像是欧洲中世纪的贵族,骄傲又高冷的恰到好处。
只一个亮相,就让人印象深刻。
没有自我介绍,但开口一句话就让人拉满期待。
“表演,开始了。”
就连台下的阎落都被这个舞台吸引了。
开头就是一段非常抓耳的强节奏鼓点,一下又一下,敲打在人心上,金繁的脚步精准地踩着每一个节拍,一双皮鞋在地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又一段节拍开始,潇洒的响指声恰到好处地和皮鞋的咔哒声配合起来。
他的舞姿看着轻盈,但每一个动作都落到实处,该用力的用力,该松弛的松弛,看着毫不费力,但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有多深!
看他跳舞简直堪称“赏心悦目”,就像一个人完成了一个交响曲的演奏,华丽又神秘,梦幻而美丽。
开口的瞬间,非但没有让人失望,反而把那种惊艳感推到了顶点。
“他们劝诫我忠言逆耳,切莫奢望权柄或王杖。
你所冠之名从不被赋予反抗的资格。”
比舞姿更震撼的是歌声,金繁的声音是那种带有金属质感的公子阔少音,他的唱法倒不算特别高级,但绝就绝在音乐和这首歌的匹配度。
当他唱着那一句——
“我要荣耀向我俯首,权势名利为我取求。
要无关对与错,亦无关美与丑,规则重构!”
舞台之上,他就是绝对的王者,让所有人俯首称臣!
台下惊叹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已经听出了歌名。
“是《荣耀向我俯首》!第一次听这种版本的,好绝!”
“这肯定是A了!不愧是金繁!”
“大公司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这完全就是出道水准吧!”
当差距大到无法超越的时候,大多数人不会心生嫉妒,而是仰望追随。
金繁无疑就是那种人!
表演结束,闻许站起身鼓掌,笑容满面,“又见面了,你又变厉害了。”
台下一众练习生们都傻眼了,没人想到金繁竟然还认识导师?
金繁点了点头,礼貌又克制地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反倒是闻许看出其他人的疑惑,开口道,“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我们在同一个公司待过,当时金繁的水平已经够出道了,只是运气不太好。”
这倒是一段少为人知的往事,如果不是闻许今天主动说出来,恐怕很少有人知道金繁竟然还在国外当过练习生,还差点出道了?
“我听说过那事儿,金繁当年在国外本来都要出道了,最后被队友背刺,造谣说他上学的时候霸凌同学,舆论一发酵,他直接掉出了出道位,等后来澄清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身边突然响起一个刻意压低了但依然浑厚的嗓音,阎落侧过头,没想到钟鸣不但是个直肠子,消息还这么灵通?
像是怕阎落不相信,钟鸣凑得更近一点。
“我跟他现在就一个公司,本来公司安排我俩一起搞个组合上节目的,他直接拒绝了,说什么不需要队友,我当时还心想,哪来的人物这么拽?现在看来,是真有实力才这么拽啊!
也得亏我没有和人家组队,不然不是害人不浅嘛。”
身边坐着一个钟鸣,俨然就是一个全自动相声机,他说话的时候声情并茂,眉飞色舞,随便两句话就逗得人只乐呵。
阎落觉得这家伙要是去喜剧大赛,可能比在这儿更有前途。
他这么想也就直接这么说了。
“钟鸣,你考虑过去说相声吗?”
钟鸣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学过相声?”
阎落:……
台下对金繁的讨论沸沸扬扬,大多数人只是赞叹他实力,羡慕他能和导师攀上关系,警惕他会占据一席出道位。
但只有金繁自己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
看着曾经和自己同一个练舞室练舞的同伴,如今坐在导师席,而自己,三年过去,仍然在为了博一个出道位拼尽全力,还真是世事无常,让人唏嘘啊。
这三年里,他每一天都在懊悔,如果再给他一个舞台,他一定要把握住每一次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对于金繁的这一个舞台,所有导师几乎没有商量的,同时打出了A!不管是舞蹈,声乐,舞台完成度,各个方面,这个初舞台都是堪称演出级别的,这要是不打A,估计就要等着被骂了。
“001号金繁,你的初舞台评级是A!恭喜!”季奕宣布了成绩。
听到成绩的那一刻,金繁松了一口,鞠了一躬。
“真的太帅了!我刚刚完全被迷住了!”导师席上的蓝蓝大方地表示自己的喜欢,能让出了名嘴毒的女rapper蓝蓝都这么说,可想而知,金繁刚刚这个舞台的杀伤力有多大。
“这是今天看到现在,完成度最高,各方面都没有短板的一个舞台。”刚刚面带寒霜的尹歉这会儿神色也稍稍放松了点
第五位导师是请来的飞行嘉宾,每一期都一样,这一期来的是百大DJ,在国际上人气很高,但国内有点偏小众,再加上语言不通,这位飞行嘉宾jake之前一直很少说话,只当个透明人。
现在也忍不住开口称赞道,“unbelievable!”
节目组很调皮的给他这一句配了一个开心消消乐的音效,现场顿时笑成一片。
闻许像个老朋友一样叙旧地问道,“重新回到舞台的感觉怎么样?”
“终于活过来了!”金繁一直冷着的脸放松了点,有些如释重负。
随即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眼里写满了向上爬的野心,“这一回,我一定会活到最后的!”
他的目光越过导师席,越过熙熙攘攘的练习生们,远远地也坚定地看向最高处的那九张晶莹剔透发着光的椅子,那是高悬空中的出道位的象征,那是他等了三年的机会,那是他梦寐以求的舞台!
金繁再次鞠了一躬,全场响起掌声,这是对强者的致敬,是对舞台的欣赏,是来自对手们的鼓励。
钟鸣也跟着用力鼓掌,冲着身边也不咋认识的人大喊,“这是我们公司的!”
那样子,不知道还以为台上的是他的亲兄弟。
作为初舞台评选等级A的人,金繁的座位在最高处,他这一路上会越过所有人往上走。
每走一段路,都会有人主动伸出手跟他击掌,这在节目里是表现团结友爱的一面。
最下方有个染着奶奶灰的少年击掌完,激动地蹦跶起来,“天啊,我跟我偶像击掌了!今天不洗手了!”
他的表现太夸张,以至于周围人都被逗乐了,作为同一个比赛的选手,他们这一百多人都是竞争对手,能这么坦诚地称呼对手是偶像,可想而知这孩子心有多大,但也侧面说明了金繁刚刚那一个舞台有多圈粉。
后来,也出过不少不错的选秀节目,也有很多后起之秀,但是盘点选秀最惊艳初舞台的时候,金繁的这一个舞台总是公认的绕不过去的神级舞台!
有眼力见儿的都知道,金繁这个实力,只要不出大岔子,出道位是肯定预定了,就是C位也绝对有实力争一争,所以这会儿的金繁俨然就是大明星待遇,谁都想跟他打好关系,这要是蹭上了,自己的热度还不是猛猛往上涨!
钟鸣也是摩拳擦掌的站起来,想要抢个前排,他自己抢还不算,还顺手把旁边的阎落也拉起来,一副前辈的模样谆谆教诲,“这么好的蹭热度的机会也不知道把握把握!”
阎落有些意外,还以为这个直肠子……
转念一想也对,只是性子直,又不是傻,再说在这种节目,谁不想和实力强的人组队?
不然荀梦那个垃圾公司也不至于让他专门去找热门选手炒cp……
想到这里,阎落愣了一下,仔细搜寻了一下记忆,才发现,当初荀梦各种倒贴的那个热门选手竟然就是金繁!
没等阎落忆往昔,金繁已经走到了他们这一排。
他顿了一下脚步,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周围的欢呼声更大了。
身边的钟鸣像个大喇叭,嘴上不好意思,但那嘴角根本压不下去,“诶呀!虽然我们是一个公司的,但你也不用专门往我这边跑,怪不好意思的!”
随着金繁越走越近,钟鸣的心也越跳越快,他也算体验了一把追星的感觉。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
然而,金繁毫不犹豫地越过他,走到了阎落跟前,站定。
“你的舞台很棒,刚刚就想认识一下了,我叫金繁。”一直冷着脸的男人主动朝阎落伸出手,脸上似冰雪消融,露出一个笑容。
阎落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傻傻地看着。
这……怎么跟剧本写的不一样啊?
不是他倒贴金繁吗?怎么变成金繁主动来找他了?
而且一个A级舞台的人夸他一个F……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打导师们的脸吗?而且还是在镜头前!
金繁等了半天,却看对面的人一直没伸手,他倒是也没不耐烦,反而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分明在台上的时候像只振翅欲飞的蝴蝶,这会儿却又变成了呆呆傻傻的蚕宝宝,还真是意料之外的反差呢。
【真可爱!】
眼神对上的瞬间,阎落心头一跳,可爱?他说谁???
他可是堂堂鬼差大人,只有恐怖的份!怎么会是可爱!!!
阎落心底咬了咬牙,【可爱个鬼!你全家都可爱!】
当然,表面上,他已经反应过来,表情也没多激动,像是理所当然得和金繁握了握手,“我叫荀梦。”
无人在意,不到一米的距离有一只大大的钟鸣还僵硬的伸着手挂着笑,但轻轻地碎掉了……
舞台之上,表演仍在继续。
阎落感觉到身边一直有一道强烈的视线,钟鸣哀怨地盯着阎落,不需要读心,阎落也能知道,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金繁为什么要专门来找自己,总不至于真的是觉得自己可爱吧?
他才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单纯的人呢!
台下突然一阵欢呼打断了阎落的思绪,寻着声源看过去,台上站着两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生。
一个穿红色卫衣,一个穿蓝色卫衣,两个人步调一致,动作一致,同时鞠躬道,“老师们好,同学们好,我们是一对双胞胎!”
这么一对显眼的组合一下子吸引了全场注意。
季奕饶有兴趣地提问,“你们俩平时关系好吗?”
一旁的外国友人第五位导师奇怪的挠了挠头。
季奕解释道,“我们古代有一个说法,叫既生瑜何生亮,我看到他们的名字第一反应就是出自这个典故。”
弟弟方之亮开口道,“确实,我俩名字是出自这个,但其实我俩关系特别好,起这个名字主要是因为小时候家里穷,一下生两个孩子真的有点养不起,我爸就觉得只能养的一个……”
台下笑作一团,没想到他们的名字还有这么个来历。
“那现在呢?家里养得起了吗?”季奕随口问道。
方之亮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导师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故意的,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老实回答,“应该算养得起了吧?”
旁边的方之瑜轻轻咳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不自在。
这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也有细微之处的差别。
台下细心的蓝蓝就看出来了,“所以穿蓝衣服的是哥哥,性格比较内向,话也很少,穿红衣服的是弟弟,活泼开朗,连头发都特别精神。”
她这么一总结,台下的人也都看出来,纷纷嘀咕着。
“还真是。”
“这一下就区分开了。”
钟鸣锐评,“这万一他们俩换个衣服和发型都不说话,不就分不出来了?
索性,没有人在纠结于这个话题,音乐声响起,双胞胎的初舞台表演开始了。
两个人同时往后走到舞台边缘,然后放下了手里的话筒。
台下的人都有些惊讶。
“这是只表演舞蹈吗?”钟鸣的目光也被舞台吸引。
音乐一响,不少人把目光投向导师席上的闻许,这是闻许所在的男团最出名的一首舞曲,以超高难度著称。
闻许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郑重,敢当着正主的面选这首歌,应该是有两把刷子的。
果然,音乐一响,兄弟俩领域全开,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看得人赏心悦目,就连闻许也渐渐投入其中,跟着节拍摆动起来。
舞蹈结束时,兄弟俩还默契得同时一个前空翻,潇洒落地,摆出一个帅气的ending pose。
现场气氛非常好,不少练习生都站起来欢呼。
但到打分时,却犯了难。
季奕询问道,“你们俩跳的很好,有没有别的要展示的,比如唱歌?”
这回却罕见的是哥哥开口了,“没有。”
声乐导师尹歉鼓励道,“随便唱一首歌也可以啊,唱的不好也没关系的。”
方之亮小声嘀咕了一句,“唱的那么好的不也F……”
但他带着麦克风,声音压根藏不住。
台下安静了一秒,有些人的表情很不自然,有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些人把目光看向了F级位置上的阎落。
钟鸣用胳膊戳了戳阎落,“你又认识?”
“啊?”阎落愣住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你不仅认识金繁,连方家兄弟都认识!哥!以后你就是我哥了!”钟鸣大鸟依人的抱住阎落的胳膊。
“你又认识?”阎落侧头看过去。
钟鸣当即支棱起来开始科普,“拜托,那可是方家,谁不认识啊!百道集团听说过吗?”
阎落仔细搜索了一下记忆碎片,好像依稀记得,这个百道集团是日用品行业的龙头企业。
钟鸣俨然一个小百科,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就我们经常能看见的那些面纸啊,洗衣液,都是他们家的。”
“那他们家不是应该挺有钱的吗?”阎落奇怪道。
“那怎么是挺有钱,那是相当有钱!完全就是顶级富二代!”钟鸣表情夸张,“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们这么多镜头?”
“而且,你看着吧,节目组肯定不敢给他们打低分,至少也是个B~”
钟鸣话音刚落,导师们已经打完了分。
“087号方之瑜,088号方之亮,你们的初舞台评级是———C级。”
钟鸣张开的嘴猛地闭上,吃了好大一口空气。
“你们的舞蹈水平很不错,希望下次可以看到其他能力的展示。”季奕一番和稀泥的说词,解释着。
台上的两人倒是没什么所谓,同时鞠了一躬,走下台去。
等两人往所属区域走的时候,阎落还看见那弟弟冲他所在的地方眨了眨眼。
没等他读心,一旁有工作人员喊他去单独后采。
阎落心下一凝。
终于来了!
周围之前也有人被喊走单独采访,大多是一些话题选手,要么是长得够帅,要么是来参加节目之前有些热度,要么是初舞台表演让人印象深刻………
而阎落刚好,这三样全都占!
他进采访室的时候,刚好看见一个穿着海绵宝宝毛茸茸外套的男生倒退着走了出来,那后背上的海绵宝宝好像跟他打招呼一样。
“姐姐,你今天真好看!”小男生边退边和里面的工作人员打招呼,声音也甜甜的。
“谢谢萌萌~”里面的工作人员被他这么一说,捂着嘴笑了起来。
阎落停住了脚步,但架不住对方背后没长眼。
一下子撞了过来。
阎落下意识地抬手,抱住了人。
小男生个子比阎落还矮一点,懵懵地转过头,还没看清就开始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抬起头,看向阎落,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哇!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