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玉桐萧墨辰是小说《我家娘子柔弱胆小,你说她会抓鬼?》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铁锅烤红薯写的一款古言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我家娘子柔弱胆小,你说她会抓鬼?》的章节内容
青玄门的道观中,钟玉桐穿着蓝白相间的道服,手上拿着三炷香,手一翻,那三炷香无火自燃。
将香插在香炉里,看着牌位道:
“师父明天我就要下山,你赶紧去投胎,或者下去找个差事,总比赖在这里好吃懒做的强。”
青玄门祖师爷牌位里飘出一白胡子老道。
老道一把抱住她的腿哀嚎。
“徒儿啊,带我走吧,没有你的香火供奉为师可怎么活啊!”
钟玉桐嗤笑一声,伸手将祖师爷的牌位拿起来,装进她身上挎包里。
“别做这副样子,让周围的鬼怎么看你。”
说起这个老者就悲愤的飘起来。
“小没良心的,老夫变成钉子户是为了谁?
要不是你不肯收徒弟,老夫怕咱们青玄门大道断绝,发誓你不收徒弟老夫就不去投胎,老夫能变成老鬼么?
徒儿啊,这次下山给我收个徒孙吧!
实在不行不用你教,老夫我亲自教。”
钟玉桐:……你要吓死谁?
她本来是现代活了18岁零150个月的玄门钟家传人,在她为国家寻回龙脉石镇压邪煞之时顿悟了飞升契机,看着滚滚雷劫她自信满满,结果没渡过,就离谱。
好在天衍四九而余一,龙脉石光芒大放让她得一丝生机,再睁眼已经魂穿到被扔在乱葬岗的三岁小女娃身上。
当时这老道士正好在乱葬岗练胆,顺手捡了她拎回来养。
本来是他教钟玉桐,可钟玉桐发现他会的太浅显,就反过来教他。
这可好,老道士一下自信了,膨胀了,去找厉害的鬼煞斗法了,结果被沙了。
死了五年了,不投胎,也不去下面找个活干。
大师叔陆判官给他找了两个差事,他不是嫌脏就是嫌累。
算了,他养自己小,自己养他老吧。
“回去看看再说,敢给我配冥婚,我掀了我自己的棺材板。”
师父老鬼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但徒弟说的一定都对。
“对对,顺便查查谁把你扔在乱葬岗,还有你身上的功德金光越来越少,你再不去做好事,活不了几个月了啊!
嘿嘿,再顺便给我找个徒孙,一个不嫌少,十个不嫌多,我这把老,”
钟玉桐打断他在自己面前飘来飘去,嘚啵嘚啵嘚的喋喋不休。
“有人来了,还闯入我抓小狸的阵法。”
话落她身形飞快如同一阵风般朝着道观后面跑去,师父鬼紧随其后飞起来,嗖的钻进她腰间包包里的牌位中。
钟玉桐来到道观后山,就见身穿红白锦衣的男子,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遮去了大半张脸。
手持滴血长剑跑进她的阵法。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群十几个黑衣人,乌压压的冲进阵法。
完了,她布下抓小狸的阵法被彻底完了。
看着那些人还在她的阵法中打斗,钟玉桐气哼一声,食指和中指并拢,从包里拿出两张用黄纸剪成的小纸人扔出去,口中厉呵。
“去!”
两个小纸人瞬间变成正常人大小,冲进去就对着那些黑衣人拳打脚踢。
师父鬼从包里探出头,兴奋的道:
“徒儿,那个人,救他,救他。
他身上有三种气。
紫气极贵,帝星转世。
金气,功德之光,定然是救了很多人才会有。
煞气,这是杀了多少人,紫气和金气加在一起才能堪堪和煞气对抗?
哇啊啊,好有趣,徒儿快给为师一张小纸人,为师也去帮忙,好热闹的样子。”
钟玉桐从包里再次拿出一张黄纸剪成的小纸人,在纸人身上凌空画一道符。
师父鬼附身在纸人身上,冲入战团。
其实师父鬼根本不用借助纸人。
只是,有刀切瓜,谁会徒手劈瓜?
战团内的男人见到这一幕眼中闪过惊讶。
然后他就被最后进来的那个纸人,拎着衣领给扔出了战团。
“徒儿,这是个宝贝你先带他避一避。”
钟玉桐看着师父把人给扔进自己怀里,她真的会谢!
赶紧往旁边横跨一步侧身让开。
还是被结实的朴个满怀,还把她撞倒,好在这人抱着自己及时转身给她当了肉垫。
钟玉桐:……
这才看清他身上那红白相间的锦衣,原来是白衣被血染红的。
“姑娘你没事吧?
姑娘术法高深,可那些是死侍不惧自身生死厉害非常,你要不要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有黑衣人冲出来,一剑朝着钟玉桐斩下。
钟玉桐蹙眉。
“这些人怎么无差别攻击?”
“可能他们把你当成和我是一起的,”
钟玉桐起身抬手弹开对方的剑,再一掌将人打飞。
阵法中的黑衣人接二连三的冲出来。
他们朝着钟玉桐提剑就砍,把钟玉桐的火气都给打出来。
从包里拿出天外陨铁打造的剑,冲上去和他们对上。
里面的三个小纸人也很给力,很快就将黑衣人全部都解决。
师父鬼附身在小纸人身上,飞到钟玉桐肩膀,指着那戴面具的人道:
“徒儿啊,五弊三缺,你不仅缺钱还有命啊!
刚才杀了五个人,你的寿命又减少了五天,赶紧吸他身上的功德金光,能续命。”
这话让一旁的萧墨辰愣住。
“吸,怎么吸?”
不知道他想到什么,脸忽然红了。
钟玉桐倒是没注意他脸红,而是来到他身前对着他笑笑问:
“这位公子,不知怎么称呼?”
萧墨辰没有隐瞒的自报家门。
“萧墨辰!”
钟玉桐点头,虽然这人戴着面具看不到他的全貌,但夫妻宫在眉尾眼角两侧,还是能看清的。
“我观夫妻宫一片黑暗,应该还未娶妻,且有孤寡之相,走,我帮你破解。”
她说完带着人进入道观,砰,道观门被关上。
“嗖!”
祖师爷的牌位被扔出来,上面还贴着一张小纸人。
小纸人的两只手抱着牌位仰天惆怅。
“天要下雨,徒要嫁人。
女大不中留啊!
哎,说不定我的徒孙指日可待!”
屋里的男人薄唇紧抿,目光灼灼的看着将自己扶到床上的女子。
女子肤白貌美琼鼻樱唇,那精致的眉眼,像是淬了星辰,还像他养的狸花猫一样单纯无辜。
此时看着她慢慢靠近,萧墨辰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紧张的喉结上下滚动,心脏扑通扑通,像有猛虎要冲出山来。
他虽身份尊贵,可也是第1次,难免有些紧张。
钟玉桐将人带到床边坐下,脸凑近他上下打量一番开口。
“脱衣服!”
萧墨辰心中百转千回,打定主意这次过后,他回去就让人来提亲。
伸手解开腰带,褪去一身带血锦衣,里衣,露出宽大坚实的胸膛,肌肉微微隆起,能清楚的看到八块腹肌。
还有身上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伤口,都是被刀剑砍伤的。
钟玉桐看着男人的春光内心毫无波澜……吸溜。
只是她看着男人还要继续往下脱,赶紧制止他。
“唉,等一下,裤子不用脱,难道你屁股上也受伤了?”
萧墨辰:……
钟玉桐看他顿住,自己也松了口气,给他身上上药就算了,屁股上还是他自己上吧!
从包里拿出她自己炼制的碘伏和夹子,夹着棉球给他涂抹伤口。
“嗯!”
微微的刺痛让萧墨辰身体一僵。
“你忍一下,虽然会有些痛,但很快就好。”
萧墨辰耳根不争气的红透,原来人家只是要给他上药,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丝失望是怎么回事?
他从小就感官敏锐,此时女子身上的独特香味钻入他鼻中。
那冰凉带着些微刺痛的触感,在他身上每一道伤口划过,让他心中升起一股痒意,双手不由攥紧。
为了分散心神,他找话和钟玉桐说。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钟玉桐。”
萧墨辰诧异。
“姑娘姓钟,这个名字倒是少见。”
“嗯!”
钟玉桐只嗯一声,就不接话,她不仅在给这人上药,还在吸收他身上的功德金光。
这身体因为从小被扔在乱葬岗,体内被阴煞之气侵染,要靠功德之光才能活。
每年她都会下山去做一件功德,可以诛杀厉鬼,却不能沾染人命。
他师父说的对,这男人的确是个宝贝,就这么一会儿,感受着体内那团功德金光在不断增加。
刚才消耗的5天寿命已经补上,甚至还在不断增加,一天,两天,三天……
唯一不好的就是,要身体接触才能吸到。
看着他身上的伤口都被自己涂好药,钟玉桐又从包里拿出纱布给他包扎。
萧墨辰看着葱白玉手拿着纱布,两人几乎肌肤相贴她才能环绕过自己身前。
那呼吸喷洒在他颈窝,惹的他一阵颤栗。
“我自己来,”
钟玉桐绕开他的手。
“你胳膊也受伤了,还是我来。”
“刚才你不是说帮我解决,夫,妻,宫,灰沉的问题吗?”
听他这么说,钟玉桐想起来,可这人命犯孤煞,要解决还真有点难。
“是啊,等我给你疗伤完再解决,你这个有点难,得加钱。”
听她跟自己谈钱,萧墨辰立刻问。
“多少?”
钟玉桐大拇指和食指做个哦型,竖起剩下的三根手指。
“三千两。”
“好!”
看他答应的这么痛快,钟玉桐感慨有钱真好,自己身上就从来超不过3000块。
萧墨辰从一旁的衣服里,拿出三张,每张1000两的银票,钟玉桐笑眼弯弯收起来。
再看这人,咦,夫妻宫那里竟然亮了?
钟玉桐还发现和他在一起,自己虽然不是一秒一功德,但一分钟一功德是有的。
一功德就是一天的命,她的命也是命啊!
于是她在给对方包扎好后,终于还是对他下手了。
手在他后颈一砍,萧墨辰毫无防备之下,两眼一翻晕了。
闭上眼之前就是钟玉桐那张盛世美颜。
钟玉桐把人放在床上,拿起他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枕着,先睡一觉再说。
她这一睡就是三个时辰,三个时辰等于六个小时,一个小时六十分钟,六六三十六。
好家伙,一睡就给自己多睡出一年的功德寿命。
睁眼天色已黑,钟玉桐起身下床。
出了道观捡起祖师牌位,这牌位是用养魂木雕刻的,里面能蕴养神魂。
“徒儿,你们完事儿了?
时间真够久的……
咦,你竟然多了一年寿命,这么好的宝贝,你多睡几次,岂不是有大把的寿命挥霍?”
钟玉桐摇头。
“做人不能总是走捷径,还是得脚踏实地。
走吧,连夜出发去京城,我那边的棺材板快压不住了。
给活人配冥婚,还是我这么厉害的人,很快他们就会反噬自身。
让我康康谁会被反噬。”
钟玉桐说完,从腰间刻了芥子符的挎包里拿出一张黄纸做成的符卡,符卡往身前一扔,配上她的手诀。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阵,列,前,行,鬼门开!”
随着她话音落下,符卡形成一个黑洞,她一步踏进去,借助鬼门,她再出来人就到了京城内。
天色刚放亮街道上没有多少人,她的突然出现没有引起谁的关注。
那边萧墨辰一早醒来发现身边没人,整个道观都没人。
只有找来的属下,看着他家王爷黑沉的脸色大气不敢出。
追风:“王爷,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回京?”
萧墨辰:“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身着道服的女子?”
追风:“……没有!”
这山间的空道观哪里会有女子,他家主子,该不会遇到了艳鬼吧?
萧墨辰在道观找一圈儿没有发现。
追风看的着急,面上不表。
“主子京城传来消息,有人给您配了冥婚。”
萧墨辰:“冥婚?
飞鸽传书回去,让逐日不惜一切代价把婚退了。”
他话音落下一只狸花猫从树林中钻出来。
“喵~!”
“小狸,过来,给我闻闻这玉佩上的味道,找到玉佩主人我赏你十条小鱼干。”
“(>^ω^<)喵~”
京城内的街道上,陆续有人出来摆摊。
才得了三千两的钟玉桐,桂花糕买,紫酥卷买,肉包子买,一顿买买买,全部装进她腰间的挎包。
顺便听着京城中的各种消息,人流逐渐热闹起来。
巳时整,钟玉桐挤在人堆里,一边吃着炒栗子,一边看自己的热闹。
永安侯府钟家门口被大红绸子装扮喜庆。
一口红木棺材被人抬出来,放在十六人抬的特制喜轿上。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棺材出来了,这阵仗可真大,不愧是永安侯府。”
“可不是,要不怎么说投胎看运气,投到大户人家就是死了还能嫁王爷做王妃,可真是风光啊!”
“听说那位十四王爷还活着,这侯府抬一个棺材嫁过去,有什么说法吗?”
“虽然还活着,可也快死了,听说活不过这三天。
皇上可怜他一人孤单,打算给他娶个王妃。
可这好人家的闺女,谁愿意嫁个快死的人,这不就想起来永安侯府十几年前有个死了的嫡长女,嫁过去正好。”
钟玉桐挑眉,活人成亲是喜事,冲喜。
死人给活人冥婚是冲煞,这是怕人死的太晚呢!
她吃完一颗板栗拍拍手,葱白玉指打个响指。
“咔擦!”一声,她的棺材板裂开。
棺材板咔嚓,咔嚓,从中间裂开,然后分成两半掉落到棺材旁边。
这一变故,引得周围看热闹的人惊呼一片。
“裂,裂开了!”
“天啊,这永安侯府小姐的棺材板裂成两半了!”
“啊啊啊啊啊,青天白日,闹鬼啦!”
原本看热闹的人一堆拥挤在街道上乌泱泱的,瞬间鸟作兽散跑的钟玉桐身边空无一人。
就剩那抬棺材和迎亲的队伍还没跑,他们也好想跑,腿软……呜呜。
钟玉桐站在原地,那些人一跑,倒是把她给显得突兀起来。
她笑眼弯弯的从包里拿出一个竹筒,上面用竹枝做了吸管,美滋滋喝着蜂蜜水。
看着侯府外面乱做一团,侯府中也乱的不行。
“快去找大夫,姨娘吐血了!”
永安侯府如今是姨娘管家,侯夫人十几年前因为女儿走丢大病一场。
虽然收养了侯府姑奶奶家的表小姐,可精力大不如前,身体也一天比一天虚弱。
就这样她还坚持自己女儿活着,听说要给女儿配冥婚,即便对方是战功赫赫的十四王爷她也不同意。
一气之下身体越发的不好。
可惜侯府没有人在乎她这个将死之人愿不愿意。
钟玉桐喝着蜂蜜水,笑眼弯弯的看着眼前的混乱走上前。
站在棺材旁边打量,全程黑着脸的永安侯府世子钟成峰,看到有女道士走来眉头微蹙。
再看女道士的脸,越发觉得眼熟。
钟玉桐的长相和他母亲很像,让他一时间愣住。
“你是谁?”
钟玉桐走近伸手摸摸棺材。
“我是应该躺在这棺材里的人吧,离家十几年没想到有人给我做了棺材。
只是这棺材的料子太差,我不喜欢。”
钟成峰愣住,随即脸上表情古怪,不确定的问。
“你,是玉桐?”
钟玉桐收起竹筒,吃饱喝足该干活了。
“对啊,大哥,好久不见!”
钟成峰惊讶的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随即脸上又是狂喜,又不确定的再次确认。
“你,你真的是小妹,你有什么证据?”
钟玉桐伸出胳膊,撩起袖子给他看胳膊上的铜钱胎记。
“如假包换,货真价实!
如果你不信,还可以滴血验亲。”
钟成峰看到铜钱胎记的那一刻,再没什么不相信的。
这胎记具体模样只有他和母亲知道,就连二弟都说不出其中细节,只知道是铜钱胎记,却不知这胎记上还有纹路。
钟成峰激动的上前一步。
“妹妹,真的是你回来了,你在外面,可有吃苦?”
周围等着抬棺的众人面面相觑,本应该躺在棺材里的人现在在他们面前,那这冥婚还继不继续了?
钟成峰激动的打量着穿道袍的妹妹,记忆中三岁的小妹妹只有萝卜那么高。
飙着小奶音,哥哥哥哥的,成天跟在自己和二弟后面跑。
自从那年二弟带她偷跑出去把人弄丢后,母亲和二弟关系降到冰点,二弟也自责颓废,一蹶不振。
如今妹妹回来可太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这个时候有下人急忙忙跑来。
“世子不好了,夫人听说小姐的棺材盖炸了,当场吐血昏迷不醒。
偏偏府医又被苏姨娘那边请去,奴婢真是没办法了,您快去看看吧!”
钟成峰听了小丫鬟的禀报,面色瞬间颓然一脸沉重,随即看到钟玉桐,眼睛又是一亮。
“小妹,快跟我去看看母亲,你不知道你走丢这些年,母亲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大半的嫁妆散出去,只为能够找到你。
思痨成疾,母亲几年前就一病不起,近两年病情越发严重。
走,快跟我去见母亲,母亲要是知道你回来,一定会很高兴。”
钟玉桐被他拉着就往府里走。
来回话的小丫鬟愣在原地,随即赶紧跟着跑进府。
迎亲的,送亲的,抬棺的,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觑,这婚事到底还进不进行下去了啊?
管事的也不知道,但是他听到了世子和那位小姐的对话,赶忙跑去禀告报给侯爷。
钟成峰带着钟玉桐来到后院的偏僻院落,一进院子钟玉桐就察觉到了院子里的不寻常。
这里被人布下了七伤阵,常年在这院子里的人五脏俱伤,魂魄受损,睡不好觉。
人若常年睡不好觉,再加上五脏内损,还能活多久?
看着床上形容枯槁的妇人,钟玉桐心中微有触动,她鼻子竟然有些酸,这妇人,长的和自己前世的母亲真像啊!
钟成峰在床前呼唤。
“母亲,母亲您醒醒,桐桐回来了。
她回来看您了,母亲,母亲您睁开眼看看。”
钟玉桐深吸一口气,站在大哥身旁拿出一张定魂符贴在母亲额头。
这举动看的钟成峰一脸愕然。
“妹妹,”
钟玉桐难得解释一句。
“这是定魂符,我先定住母亲的神魂,有人在这里布了七伤阵。”
她说着走到旁边的松柏盆景前,松柏枯萎大半,靠近便有阴气透出。
钟玉桐抬手端起那松柏盆景砸到地上。
盆景被摔成的四分五裂,内里一枚闪着寒光的小刀显在人前。
钟成峰大惊。
“这盆景内怎会有这种东西?”
看他要伸手去拿,钟玉桐赶紧阻止
“别动,这不是普通的刀,是被练成了邪器,上面有极重的阴煞之气,这就是七杀阵的阵眼。
你看这刀的方向指着床头对准母亲,长此以往母亲命不久矣。
若我再晚回一个月,母亲必定无力回天。”
听她这么说,钟成峰大惊。
看她要去捡也赶紧阻止,钟玉桐摇头给他解释。
“我是道门中人,我有办法压制这邪气。”
说着拿起地上拇指长的小刀,收进斜挎的包里。
然后再去看床上的人,原本枯败的面色逐渐好转,竟然睁开了眼。
钟玉桐来到床边将她额头上的符纸拿开,对着她甜甜一笑。
“娘!”
这声娘喊出来,好像也不是很难。
床上的妇人惊愕的瞪大眼睛,就直直的看着钟玉桐眼睛都不眨,好像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钟成峰在妇人耳边轻声道:
“娘,她是小妹,真的是小妹回来了。”
钟成峰拉着钟玉桐的胳膊给他们娘看。
“娘你看这胎记,娘你还记得么,小妹的这个铜钱胎记里面两边是元宝,真的是小妹回来了。”
门口处,永安侯大步而来,看到屋中情景,目光就落在钟玉桐面上顿住。
钟玉桐那肖似永安侯夫人年轻时的面容,就连永安侯看了都愣住。
“你真的是桐桐?”
钟玉桐看像这个爹,没有眼缘,第一眼就是不喜欢。
“我是!”
永安侯府心中惊骇,看她的眼神带着复杂,飞快盘算着人回来了,这门亲事怎么办?
一转头看上看见病床上,形容枯槁的发妻竟然坐起来,刚才下人跑来禀报说人不行了。
他还说让人再去准备一口棺材,如今看样子,难不成是回光返照?
见长子一脸淡漠的看过来,他眉头蹙了蹙往前走了两步。
“夫人,你哪里不舒服,我这就让府医来给你看看。”
永安侯府说完,吩咐身后的小厮去请府医。
然后看向钟玉桐,顿了下开口。
“这些年你去了哪儿?
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为了找你,你母亲都病成什么样子!”
钟玉桐:……?
这个永安侯的一顿反向操作,差点她给整不会。
“当年师父在乱葬岗捡到我,将我带回道观收养,传我本事。
原本我也不知自己身份,是师父临终前拼着一死窥探天机,算出来的。
这才有我今日回来认亲之举,却不想看了一场热闹。”
说到这里钟玉桐一脸语重心长的道:
“这些年在道观我也学了不少,给活人配冥婚有违天道,必会遭反噬。
贵府上的那位姨娘就是遭了反噬。”
永安侯半信半疑,想到柳姨娘的情况,他心中一紧。
“胡说八道,你这些年在道观都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简直妖言惑众。”
说完又一脸怀疑的看钟成峰。
“就算你担心你娘的身体,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回来说是你妹妹。
你看看她一身道姑装扮,张口就歪理邪说,哪里有一点我侯府小姐的样子?”
钟成峰还没说话,钟玉桐继续开口。
“我又没在你们侯府待过,怎么会有你们侯府小姐的样子?
我这次就是回来看看,是谁给我这个活人配了冥婚?”
她挎包里的小纸人偷偷扒在包沿上看。
钟玉桐贴心的给纸人画了眉毛眼睛和嘴巴。
小纸人说话只有她能听到。
“你这个侯爷爹不咋地,倒是你娘和大哥还不错。
咱们修道之人原本就六亲淡薄,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钟玉桐不动声色的把纸人按回包里继续道:
“谁知不看不知道,一看竟然有人在这院子里布了七伤阵,明显是针对我娘的。”
说完又看向大哥腰间的玉佩。
“大哥你身上也被人动了手脚,大哥昨夜是否做了噩梦?”
钟成峰立刻点头。
“昨晚的确是梦到有女鬼要和我成亲,但我以为那只是梦。”
说来还有些丢人,他竟然被吓醒了。
钟玉桐上前扯掉他腰间的玉佩。
“不是梦,是你这玉佩在作祟,回头我去你院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现在看来是有人针对这身体的娘和大哥。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跌跌撞撞跑进来,在屋里扫一圈,目光落在钟玉桐脸上,一言不发就这么直直的看着。
钟玉桐打量来人,应该是那个弄丢原主的二哥。
比原主大三岁,今年已有十八,可是身形消瘦个头不高,用骨瘦如柴形容都不为过。
那枯瘦的脸上,一双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钟玉桐。
钟成峰对钟玉桐道:
“小妹,这是你二哥钟成器,当年你走丢他也只有六岁,这些年没有你的消息,你二哥最是自责。”
钟玉桐也看向这个二哥,刚要开口喊一声,“二哥。”
钟成器转身就跑出去。
永安侯皱眉看着跑出去的二儿子,脸上闪过不悦。
又看向钟玉桐道:
“你既然回来,就先住在你大姐出嫁之前的院子。
至于你和烨亲王的婚事,为父还要请示皇上之后再做定夺。
其实烨亲王乃是咱们大梁战神,曾经也是立下赫赫战功。
你能嫁过去也是你的福气。”
床上的赵氏激动的连连咳嗽。
“咳咳咳,侯爷不可,御医都断定烨亲王活不过三天。
桐桐刚回来侯爷就忍心将她推入火坑么?”
永安侯眉头紧皱的扫一眼床上的人,衣袖一甩。
“妇人之见,她如今回来了那就是不是冥婚,是喜事!
说不定这喜事一冲还能将人给冲好。
皇上对烨亲王这个弟弟一向疼爱,到时候她就是风光无限的烨亲王妃,这有什么不好?”
钟玉桐看母亲还要再说,赶紧上前抚着她心口,给她嘴里吃下一颗自己炼制的养气丹。
转头看向永安侯道:
“爹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这婚事成不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圣旨下来,且看着吧!
对了,你最好去看看你的柳姨娘,她遭了反噬活不过今晚。”
钟玉桐的话音刚落,就有下人急急跑来说柳姨娘不行了。
永安侯面色一窒快步离开。
他走了这屋里的空气都清新不少。
侯夫人赵氏看着自己女儿流泪,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生怕她一松手,面前的女儿就会消失。
钟玉桐还惦记着钟成峰的情况,她既然回来了,就干脆把钟成峰身上的问题也一并解决。
对侯夫人笑一笑,温声细语的安抚。
“娘,大哥身上出了点问题,我去他院子里看一看,等回头我再过来看你好不好?”
赵氏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然后看向一旁自己的长子。
钟成峰想让妹妹和娘多待一会儿,柔和的对着赵氏笑笑,对钟玉桐道:
“我的事不急,你先陪娘,我这就让人去熬些粥来。
娘的身体应该可以喝粥吧?”
钟玉桐对医术也颇有研究。
“可以的,娘的身体虚不受补,慢慢调理。”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枚,用桃木做的木牌,一面被她刻了平安符纹,一面刻了驱邪符纹。
“大哥,这是我画的平安驱邪符牌,你先把这符牌带在身上,晚上我去你院子看一眼再说。”
钟成峰接过符牌挂在腰间,对她笑笑,虽然自己不信这些,就当哄妹妹开心也好。
“好,多谢小妹。
对了,你刚才说受到反噬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柳姨娘害的母亲这般?”
钟玉桐对柳姨娘没有印象,刚要开口又有下人跑过来。
回话之前看了她一眼,对钟成峰道:
“大公子,您快去看看,二公子,二公子拿着斧头把,把二小姐的棺材劈了。”
钟玉桐:……
钟成峰:……
还是赵氏开口。
“劈的好,我女儿好好的,哪里需要那东西。”
说着看向一旁的钟成峰道:
“峰儿,你是世子,你现在就给皇帝上一道折子,你妹妹好好的,这冥婚绝不能作数。”
钟成峰想起这个也是头大,如果妹妹真的早夭,那给战神烨亲王做王妃他觉得也可以。
但妹妹既然还活着,那这件事就还真的不行。
“母亲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亲自给皇上上折子,实在不行我去找坤王,让坤王帮忙说说话,绝不会让妹妹嫁给烨亲王。”
他这话刚说完,外院刚才离开的管事,这会儿又跑回来。
钟玉桐看那管事的头上已经起了一层汗,被他用袖子随意擦了下道:
“夫人,世子,小姐。
烨亲王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烨亲王醒了。
还,还上折子说他喜欢孑然一身,拒了咱们侯府配冥婚的好意,皇上也答应,亲自下旨说婚事不作数。
也就是说,咱们府上和烨亲王府的婚事取消了!”
钟成峰大喜,立刻吩咐管事的去把府里恢复原样,又吩咐他让人去把听风阁收拾出来给钟玉桐住。
钟玉桐大眼睛眨巴眨巴,这个大哥挺顶事儿啊!
再看母亲赵氏一脸疲累,知道她如大病初愈,需要多休息。
安抚着拍拍她的手。
“母亲,你现在需要多休息,日后我就在府中,随时能过来看你。”
钟成峰也看出赵氏精神不济,同样安抚道:
“母亲先休息,我带小妹去她的院子,顺便让府里给她制几身衣裳,首饰头面也都要置办起来。”
赵氏一听强打起精神点头。
“好好,这些都应该是娘来操持,你先看着些,娘一定尽快好起来。
对了你大姐呢?”
“大姐怀了身孕身子重,陈家那边怕她冲撞了就没让她过来。
回头我让人把这消息给大姐送去,大姐知道小妹回来一定会高兴的。”
至于陈家的糟心事,他是一点不会让娘知道。
“好好,好。”
赵氏眼皮越来越重,再也支撑不住睡过去。
钟成峰带着钟玉桐去了听风院。
“王嬷嬷和朝花,夕拾日后跟着你,王嬷嬷以前在宫里做过教习姑姑,还对各个府中的人事了解的清楚。
朝花和夕拾是府中的家生子,你有事尽管吩咐她们。
需要什么你直接让她们去给你找来。
若是她们办不到还有我。
至于你二哥,当年他还小一时贪玩酿成大错,我希望你能原谅他。
不过你若是心中有芥蒂,大哥也不强求。”
钟玉桐咂舌,这个大哥真是又当爹又当妈。
她没有拒绝大哥的好意安排,至于二哥,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且不说当年他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在钟玉桐看来,这小子多半是被人给利用了。
说到底不过是个孩子,再怎么聪明,还能躲得过有心之人的算计吗?
“大哥放心,我一点都不怪二哥,侯府这么多人看着,能让我和二哥偷跑出去,这本身就有问题。”
听他这么说钟成峰欣慰一笑。
“当年的事过后,虽然府里的下人换了一批,但我一直在想办法追查。
最近得了些线索,相信当年的事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钟玉桐含笑点头送走自家大哥。
其实这对她来说还真没什么难的,回头找几府里的阿飘问一下,很快就能查清楚。
王嬷嬷和朝花,夕拾一起给钟玉桐行礼。
钟玉桐从三人面相看去,两个小丫鬟都还行,就是这个王嬷嬷家中最近可能不太平。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陆陆续续往院子里送来很多东西。
衣服,首饰,脂粉,玉佩,镯子,头面等,看的钟玉桐都不禁感慨这侯府富贵人家的日子可真好啊!
晚上的时候她打发走了要轮流守夜的朝花,夕拾,从包里拿出祖师爷牌位和香炉。
又拿出三支香在手上,上下一番,点燃后插进香炉。
小纸人享受的猛吸几口。
“徒儿啊,你家这侯府不太平,不过你母亲和哥哥看着都挺好的,就多住一段时间,反正现在有吃有喝,还有一年的时间挥霍呢!”
钟玉桐也是这么觉得的。
“你去找这府中的老鬼问问,十二年前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小纸人立刻从牌位上跳下来。
“那你呢?”
钟玉桐:“我去我哥院子里,把那女鬼给收了。”
她说干就干,手一挥,三炷香瞬间烧完,然后将牌位收进包里就往外走。
小纸人跟着飘到她肩膀上。
“才吃这么一会儿就不让吃了,真小气。”
钟玉桐出门,朝花,夕拾和王嬷嬷都赶紧跟上。
“你们都不用跟着我,我去大哥院子一趟。”
王嬷嬷立刻开口。
“小姐,这大户人家的小姐不管走到哪里,身边都要跟着个下人伺候,您要是嫌人多那就老奴跟着您。
老奴在这府中时间久,各处都熟悉。”
她这么说,钟玉桐也就点头。
一路上她给钟玉桐说了大户人家府中规矩,什么晚上内院的小门会落锁,不能随便走动之类。
路过每一座院子她都会讲解一下。
“这以前是梅姨娘的院子,可惜梅姨娘晚上出来采花不慎落水淹死了。”
“胡说八道,我分明就是被人给推下水淹死的。
就是柳氏身边的露珠推的我。”
钟玉桐看着梅姨娘的鬼魂,心中一动。
“你知道当年是谁设计的我二哥么?
又是谁害死了我?”
王嬷嬷震惊小姐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也顾不得是走在石子路上,赶紧诚惶诚恐的跪下。
“老奴不知,老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这忽然跪下,让钟玉桐多看了她一眼。
“你起来,我不是在跟你说话。”
王嬷嬷一脸惊讶看着这个才回来的二小姐,这里就她们主仆两个,不是跟自己说话,那是跟谁说话?
倒是那个梅姨娘的鬼魂歪着头看她们,见钟玉桐看她,她一脸怀疑的在钟玉桐面前飘来飘去。
发现钟玉桐的目光随着她转动,瞪大鬼眼惊呼,
“啊啊啊,见鬼啦,有人能看见鬼啊!”
钟玉桐看着她尖叫着飞走,无语。
来到大哥所在的前院,立刻就有小厮去禀报钟成峰。
她的目光则是落在大哥院子里的梨树下。
钟成峰过来的时候,就见到已经换了一身淡蓝撒花百褶裙的钟玉桐,手上拿着五张符纸一扔,然后五张符纸飞向半空,悬空定在五个方向。
这对他来说有些超纲,可他家妹妹转头对他笑,还挺可爱的。
随即钟成峰就看到他家妹妹,转头面容一肃的对着那梨树开口。
“使役雷霆,妖鬼亡形,诛邪!”
半空中那五道符纸发出刺目金光,折射出金色光线,光线交互辉映串联起来,形成一个五角星,将中间的梨花树给笼罩起来。
梨花树上瞬间黑气弥漫,一身梨花白衣裙的女鬼披着一头黑色长发从中飞出来。
“哪里冒出来的臭丫头,竟然对本小姐动手,坏了我的好事,我要杀了你!”
她说着就想要冲出来,然被钟玉桐的阵法给困住,碰到那些金光,她身上的阴煞之气就会被灼烧的滋滋冒响开始消散。
疼的她嗷嗷叫。
“啊啊啊,死丫头你有本事放我出去,咱们光明正大打一场。”
钟玉桐只觉得自己是不是一年不出手,道法退步了?
竟然让她有机会开口哔哔这么多话。
“诛!”
“啊啊,不要,我求求,我是无辜的,是有人把我的尸骨埋在梨花树下让我害人的,我是无辜的啊!”
钟玉桐岿然不动,手上法诀变换五张符箓收紧,将那女鬼给包裹在其中,形成一个黄色小元宝落入她手上。
“说,是谁让你害我大哥的,如果你敢骗我,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黄色符纸折成的元宝中,女鬼期期艾艾的道:
“就是这府上的柳姨娘,是她将世子的生辰八字和我的放到一起结成冥婚。
天师饶命,我在此之前真的没有害过人。”
钟成峰原本是真的不信这些,可是刚才发生的事就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隐在宽大袍袖下的手紧了紧,强忍着镇定来到钟玉桐身前,目光打量她。
“小妹,你,你竟然这么厉害,抓这东西对你有无损伤?”
钟玉桐笑笑指着树下道:
“大哥放心,这对我来说再简单不过。
对了你让人将这梨花树下的尸骨挖出来,我该去看看那个柳姨娘了。”
想到柳姨娘对他们做的事,钟成峰面色凝重,立刻吩咐人去挖尸骨。
他的小厮张顺从刚才开始就跌坐在地上,这会儿想要起来奈何腿软,苦着一张脸看过来。
完了,他给世子丢人了。
府上这位新找回来的小姐也太厉害了吧!
钟成峰无语的看自己贴身小厮,幸好自己没有如他这般,不然妹妹要怎么看他。
倒是王嬷嬷惊吓过后眼中升起一抹光亮,赶紧上前拿了工具去树下挖,果然挖出了一个骨灰坛,上面还贴着一张黄纸。
“这难道就是大少爷的生辰八字。”
钟成峰走过去一看,面色凝重的接过来递给钟玉桐。
“妹妹,这的确是我的生辰八字,府中只有母亲和父亲知道。
柳姨娘是后进府的,应该不可能知道。”
钟玉桐拿着那张纸在手上一挥,黄纸瞬间着火后化为灰烬。
“她不知道不代表父亲不会告诉她,走,咱们去她的院子看看。
本来是想等她死后把她的鬼魂抓过来拷问的,如今她还有一口气,那我们就亲自去一趟。”
钟成峰震惊,忽然觉得妹妹厉害的如同天上神仙,那么强大而缥缈。
“这些都是你在道观中学到的?”
钟玉桐点头,觉得就让他这么认为也好,解释起来太麻烦。
钟成峰感慨:“那你师父一定很厉害!”
钟玉桐:“厉害死了!”
到了柳姨娘的院子外,钟玉桐抬头就看到上空有阴气笼罩,她好看的眉头一下就皱起来。
和她一起来的钟成峰见她这样好奇问:
“妹妹这就是柳姨娘的院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妥,很是不妥。”
钟玉桐拿出桃木牌刻画的木符,给大哥身边哆哆嗦嗦的小厮一张,又给了王嬷嬷一张。
“你们将这木符随身佩戴,可驱邪挡煞保你们平安。”
说罢目光在王嬷嬷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深深看她一眼。
转身往里走,边走边声音清脆的道:
“阎王让你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
除非那人用了别的手段遮掩天机,盗取别人的命数。
柳姨娘,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也是命啊!”
话落她抬手打出一道玄力,破开柳姨娘院子里遮掩天机的阵法。
霎时间,原本还被一片黑雾笼罩的院子,黑雾散尽,露出里面的情形。
身穿翠绿衣裙的柳姨娘猛的吐出一口精血,惊恐的看着破开她阵法的钟玉桐。
柳姨娘身旁躺着个丫鬟,丫鬟身上贴着七张符箓,肚子中间被木锥穿透,上面贴着柳姨娘的生辰八字。
木锥上一条黄线连着柳姨娘的手腕。
丫鬟已经死透,魂魄从身体上坐起,茫然的看着周围。
柳姨娘见此就要用符将那丫鬟的魂魄给收起来,这样就能瞒过天机,让老天以为死的人是柳姨娘。
地府官差也找不到那身体的魂魄,看到生辰八字就会以为是柳姨娘的。
她就能继续活在世间,毕竟有很多人死后为了不去地府投胎,鬼魂会故意躲避鬼差。
然而就在她的符要将丫鬟的鬼魂抓住的时候,她的符竟自燃起来。
柳姨娘猛的看向闯进来,还破了她阵法的钟玉桐。
“是你,竟然敢坏我的好事。”
柳姨娘有点道法,只是她一只手被绳子给绑住限制了她施展。
钟玉桐抬手扔出一张定身符定在柳姨娘身上。
然后开鬼门。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阵,列,前,行,鬼门开!”
在她面前一道黑洞一样的鬼门被打开。
从里面走出来的不是牛头马面,也不是黑白无常,而是一粗犷大汉怒声厉呵。
“何人胆敢擅自开鬼门?”
他话落看到钟玉桐,立刻换上了笑脸。
“原来是师侄啊!
你这丫头,上次你借鬼门赶路我还没说你,这次你怎么又开鬼门?”
钟玉桐看着自家师叔笑笑。
“这不是有两只戾气重的鬼不愿意下去,我打算开鬼门将她们强行扔下去,给您老创业绩。”
柳姨娘惊恐的看着面前的鬼门瞪大眼睛。
她旁边露珠的魂魄也有了意识,就听钟玉桐道:
“露珠,你害梅姨娘落水而亡,手上沾了人命,下去后自会惩罚。”
然后看向柳姨娘,又看看师叔陆判官。
“师叔,能让我问她几个问题么?”
陆判官目光四处扫过,没有发现他家师弟的鬼影。
“问吧!”
钟玉桐不相信这个柳姨娘,于是给她贴了一张真言符,这才放心问话。
“你为什么会术法?”
柳姨娘不想说话可她的嘴不受控制,将真话说出来。
“我是圣火观弟子,你不能杀我,否则我圣火观不会放过你的。”
钟玉桐转头问陆判官。
“师叔,圣火观很厉害吗?”
“小卡拉米而已,不是你对手。”
听她家师叔这么说,钟玉桐就不放在心上,继续问:
“为什么要害我母亲和哥哥?
十二年前是不是你让人骗二哥带我出去,是你要杀我?”
柳姨娘面容狰狞。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正妻之位,这永安侯夫人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当年我和侯爷两情相悦,青梅竹马,若非我被带去道观学本事,你娘怎么可能有机会被赐婚?
忍了这么多年,眼看我要就要将她熬死,再收拾了那两兄弟,这府中就没人再能碍我的眼。
只是我算错了你竟然还活着。
十二年前,骗你二哥带你出去的的确是我,但要杀你的却不是我。
哈哈哈哈,就连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为什么要杀你,如今你没有死,还回了京城,那杀你之人一定会再来取你性命为我报仇。
我在下面等着你!”
钟玉桐翻个白眼,抬手抓出她的魂魄扔到鬼门前。
陆判官手一挥,将柳姨娘和她的丫鬟露珠收进鬼门中问钟玉桐。
“这次我给你师父找了个炸‘油条’的活,你问问他要不要干?
成天在上面游手好闲的想干啥?”
呃……
炸‘油条’,其实就是给那些鬼下油锅,这个活,以她家师父的尿性,不用想就知道不会乐意干。
“有劳师叔费心,师父他老人家心系门中传承,回头我帮他收个徒孙,等教会了徒孙应该就能下去了。”
陆判官表情古怪的看她。
“你师父的徒孙还得你师父教?
行吧,我走了,没事别老开鬼门,你当是走城门呢?
下次赶路用瞬移符,传送符,御风符,什么符都行,都比走鬼门强。”
钟玉桐一脸乖宝宝的点头,保证下次不走了。
如果距离不远的话。
看着鬼门要关上,一阵清风刮来,小纸人抱着钟玉桐的大拇指,身后跟着之前见过的梅姨娘,还有一个丫鬟鬼,一个嬷嬷鬼。
“等等,知道你开鬼门,我把你们府上的这三个也给带来。
多亏了老夫的三寸不烂之舌,已经说动她们都愿意下去重新投胎做人。”
陆判官看到他就恨铁不成钢。
“我刚还说,在下面给你找了个炸小鬼的活,你要不要去干?”
“不干不干,下面的活天天加班,我有徒弟啃,我才不去当牛马。”
这话气的陆判官抬手,将那三个鬼扔进鬼门自己也走了。
鬼门关上后师父小纸人松口气,钻进钟玉桐的挎包里,回牌位中休息去。
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钟玉桐皱眉。
看她皱眉,钟成峰从震惊中回过神,立刻知道她想什么。
“妹妹你先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对了,那个女鬼?”
钟玉桐道:
“那女鬼怨气太重,念在她没有杀过人,我打算化解一番,那这里就交给大哥,我先回去了。”
“行,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大哥说。”
钟玉桐不管善后,让王嬷嬷抱着骨灰回院子。
回屋后,她将骨灰放到包里让王嬷嬷先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换上新衣裙,她先去看钟母。
昨天还病入膏肓要准备后事的人,今天一早就能起床下地走动。
见到钟玉桐过来,钟母赶紧上前拉着她的手,好一番上下打量,连连点头欣慰的拉着她坐下。
“好孩子,快给娘说说你这十几年在道观的日子,是不是很清苦,看看这小脸儿瘦的。”
钟玉桐真没法违心的说自己过的苦,她反而觉得那样的日子惬意的很。
“道观里一点都不苦,只有我和师父,我每天都要教他画符,术法,阵法……”
钟母:“你教你师父?”
钟玉桐:“……说错了,是师父教我。
总之我过的挺好,既不无聊也不吃苦。
倒是娘这几年在府中吃苦了,如今柳姨娘已死没人再对娘使坏,娘只需要把身体养好就行。”
“好好!”
虽然她这么说,可钟母就是觉得女儿在外面吃苦了却不说,报喜不报忧。
“对了,如今你回来,娘这身体也好了许多,那就三天后给你举办一场接风宴。
也是对外告诉大家我永安侯府的大小姐回来了。”
钟玉桐眼睛一亮,她还没有参加过古代的宴会,倒是看过现代一群美女穿着古装的聚会,一个个美的嘞!
“好,到时候让那些夫人把她们家的小姐都带出来玩。”
那么多古装贵女,她可要好好大饱眼福一番。
“二公子,您怎么不进去?”
婢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母女两人转头去看,就见门口走进来一位身形单薄的少年,正是昨天还没来得及说上话的二哥。
少年面色苍白,眼下有乌青,是日日心中煎熬睡不好觉熬夜导致。
钟成器进来,屋内气氛有些凝滞,他不说话,钟母面色复杂也不说话。
他看一眼钟玉桐就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宽大衣袖内,手指紧紧捏着。
钟玉桐觉得这个别扭的二哥挺有意思,尤其是昨日用斧头劈自己棺材时的样子。
她可是都听师父说了,这二哥身体虚弱,拎着斧头劈两下就没了力气,然后休息一会儿再劈。
执拗的用了一天时间,把棺材给剁成木渣才回他自己院子。
“二哥。”
听到钟玉桐主动开口唤他二哥,钟成器猛的转头看来,脸上表情很丰富,最多的就是忐忑愧疚,还有不知如何面对。
只一瞬垂下眼帘,轻“嗯”一声。
张张口又闭上,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却最后只嗯一声。
钟玉桐笑笑,拿出一个桃木符牌,上面是她亲手刻画的加强板,驱邪保平安符纹。
“二哥,这桃木符给你,算是小妹给你的见面礼。
你随身带着可以保平安。”
钟成器惊讶的看着妹妹递过来的褐色木符,半个巴掌大小,上面是金色的符纹。
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接过,握在掌心收进衣袖中。
“谢谢!”
钟玉桐伸手在他眼前,手心朝上晃晃,带着些调皮的道:
“我有给二哥准备礼物,二哥有没有给我准备见面礼?”
已经将头转向别处的钟成器,苍白的脸上浮起红晕倒显得红润有气色了不少。
“我,我回头就给你补上。”
钟玉桐笑笑,继续道:
“对了,二哥,昨晚柳氏死前已经承认,当年是她故意让人骗六岁的你带我出去。
是有人要对我不利才会如此。
我和二哥走散之后就被我师父捡到,那时候我年纪小口齿不清,师父就将我带回道观精心教导。
这十几年我可学了很多本事,所以我一点都不怪二哥,二哥也不用自责,一切都有既定的命数。”
至于原身那个小丫头已经死的事,她没有必要说出来。
说不定如今,得了自己一缕功德金光的小丫头,早已投胎重新为人,今年都十一二岁了呢!
倒是钟成器见她看的这么开,心中更加难过。
如果当时自己聪明些,就不会被骗,也不会带妹妹出府。
随即想到钟玉桐说的话,面色凝重的看着她问:
“柳姨娘说是有人要对付你,可你当时只有三岁,不是她还能是谁?”
这个问题钟玉桐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但她说的肯定是真话,我用了真言符的。
至于那个要对付我的人,柳姨娘说我回来他还会出手,我坐等对方动手就行。”
这话让屋里的钟母和钟成器心都跟着一紧。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谁这么恶毒,当年你还只是个三岁的孩子,你能碍着谁?”
钟玉桐摇头她也想知道。
原身那个小丫头,也完全不知道是谁害她。
不过只要对方一动,她总会抓住对方的。
钟成器抿着唇,他现在更加自责了。
自责自己这些年荒废了时间,如果有人要害妹妹,他拿什么保护妹妹?
如今妹妹回来,他可不能再被人利用,也不能再让人伤害妹妹。
不行,他得去努力。
这么想着他看看钟玉桐,转身急匆匆离开。
剩下母女二人吃完饭,钟玉桐陪钟母在院子里走了会儿然后才回院子。
回到院子里她遣退下人,拿出黄纸小元宝,这东西可不会变形,里面是那只女鬼,算是实心儿的。
“说说你是怎么死的,我来帮你化解怨气,送你去投胎。”
只有拇指大的小元宝中,传来那只女鬼的声音。
“你真的可以帮我么?
对了,你是侯府小姐,还会那么厉害的术法,那我说,我是京中何氏绸缎庄的真女儿,我叫宋巧容。
如今养在何家的那个女儿是假的。
一年前,何老爷路过泰宁街,我的养父母看到他,认出了他是当年丢弃我的人。
我让养父母不要惊动他,我暗地里让人去查,发现他竟然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如今养在府中的那个是假的。
我不明白,我的亲生父亲为什么要将我扔掉?
然后我查到他是入赘何家的,他把我扔掉,抱回去的是他和外室所生的女儿。
多可笑啊,更可笑的是,知道真相后我就去告诉我亲生母亲,亲生母亲当时抱着我一顿哭,哭完第二天约我喝茶时,她在茶水里动了手脚。
等我再醒来,我被喂了软筋散,被挑断了手筋脚筋,毒哑了嗓子,扔在一个灰暗的房间里。
哈哈哈哈哈,你知道那是哪里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她忽然这么癫狂,钟玉桐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是暗娼,是最低贱的暗娼,那些贩夫走卒只要五十个铜板,不,甚至只要十个铜板就能睡一次的暗娼,一年,我被扔在里面整整一年,我好不甘心啊!
亲生父亲抛弃我就算了,可亲生母亲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不甘心,我苟延残喘想要一条活路。
可是没有活路,我还是被那些人给糟蹋的得病死了,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恨他们,这恨意日日夜夜折磨着我,我要杀了他们,我要他们死,我要他们全都去死。”
钟玉桐看着小纸元宝上的黑色怨气蹙眉。
“那你又是怎么变成了厉鬼?”
“是一个老道士,老道士在乱葬岗找到我的尸身,将我的尸身烧成灰烬用骨灰坛装好,把我交给柳氏。
柳氏让人把我的骨灰给埋在你大哥院子里的梨花树下。
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柳氏说只要我把你大哥害死,她就帮我报仇!
我要让那对亲生父母都去死,都去死——!”
钟玉桐看她怨煞之气这么重,知道不好化解。
但若化解了她的怨气送她去投胎,功德金光就会涨的多一些。
否则她为何要劳心劳力,直接打的这厉鬼魂飞魄散也不是不行。
“何家在哪里?”
“在京城文安街,何家的绸缎庄子开的很大,京城里有五家他们的分店。
大师,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失踪后,我的养父养母肯定会着急,你能不能带我回去看他们一眼。
他们在泰宁街开了一家酒坊,就叫宋家酒坊。”
钟玉桐听完了她的故事,神色不变点头应下。
“今晚我就带你去何家。”
这种事她做的顺手,专业对口,对她来说很简单。
中午去陪钟氏吃午饭,然后散步聊天。
大哥让人又送来了首饰头面,还有各种料子给她们挑选。
母女两人正挑选料子说着哪个颜色好看,婢女慌慌张张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侯爷,侯爷让奴婢进去禀报一声啊!”
小丫鬟焦急的跟在永安侯身后跑,永安侯则是气势汹汹的大步走进来。
见到气色和身体都好太多,而且一脸笑意在和女儿说笑的夫人,先是愣了下,然后怒火飙升,抬手将桌上的布料全都给扫到地上。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眼怒火的对着钟母怒吼。
“赵氏,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让你的好儿子害死柳姨娘,你就不怕遭报应么?”
他在柳氏院子里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柳姨娘的院子成了空院子,他差点认不出身在何处。
等从下人嘴里知道柳姨娘死了,还被他的好儿子给挫骨扬灰撒在乱葬岗后,他气的脑子一阵眩晕。
风风火火的就跑来找赵氏质问。
却不想听到一旁才回来的女儿道:
“父亲您错怪大哥了,您忘记我说的柳姨娘必遭反噬,她注定活不过昨晚,还是我亲自送她进的鬼门关。”
其实说来,给人配冥婚倒也不会遭到如此重的反噬,但是谁让柳姨娘配冥婚的对象是自己。
柳姨娘最先提出来,就有了因,皇帝和永安侯同意就有了果,皇帝有龙气护体,再加上两个要配冥婚的人都没死,所以死的人就是她。
永安侯倒是有点祖上功勋庇护,此时听了她的话一噎,随即将怒火转移到钟玉桐身上。
“你小小年纪怎的心思如此狠毒?
柳姨娘也是为你好,怕你在下面孤苦,给你配个冥婚还是亲王妃有什么不好?
你不知感恩就算了,一回来就害死她,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钟玉桐面对气急败坏的永安侯,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可她亲口承认,当年是她骗二哥带我出去,害得二哥这些年一直生活在自责与痛苦中。
而当时才只有三岁的我,险些没了命呢!”
三岁的原身已经死了,柳姨娘不死怎么行?
本来她今年也是要下山回来的,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原身的仇报了。
被钟玉桐这么一说,永安侯又噎住,不自然的转开头,避开这个女儿的目光。
她一个小丫头,自己和他对视,怎么总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没有了刚才那怒气冲冲的气势,但还是倔强的道:
“那,那也罪不至死啊!”
看两个丫鬟把地上的布匹捡起来,钟玉桐笑笑拿过一匹料子道:
“这我可不知道,毕竟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做事天在看,善恶终有报,该是什么结果就有什么结果。
大哥说这些料子是父亲特地为我和母亲挑选的,离家这么多年,没想到父亲这么关心我。
都说父爱如山,看到父亲送来的这一堆料子,女儿可真是感动。”
看着自己刚才扫下桌的那堆料子,永安侯脸皮抽了抽。
知道定然又是长子以他的名义送来的。
含糊一句,“你知道就好!
为父还有事就先走了。”
看着永安侯虎头蛇尾的离开,钟玉桐忍不住笑。
钟母看女儿笑心情就好,张口:“你父亲他,”
他了半天,钟母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最后道:
“他可能一时很难接受柳姨娘的死,等过段时间就好。”
钟玉桐刚才顺便看了永安侯的面相,不在意的道:
“娘不用安慰我,我可不会在意,我们修道之人本就亲缘淡薄,有母亲和两个哥哥对我好,我已经很知足了。
而且我刚才看父亲面相,虽然姻缘宫里种桃树,天生风流多情且滥情,但母亲这个正妻的位置无人能够撼动。
只要母亲不难过,我们都不会在意,反正过不了多久,父亲就会纳新的姨娘进府。”
永安侯夫人也不在意的笑笑。
“你这丫头,母亲都这个年纪了,哪里还会在乎那些。
只要你和你两个哥哥都安好,母亲的日子就再好不过。
尤其如今你回来,母亲恨不得每天都给你做新衣,买漂亮的首饰打扮你,哪有那些心思管他的事。”
钟母一脸笑意的说着,“哎呀,”一声。
“我想起来,我的嫁妆还有一点,回头让管事好好打理,等你出嫁给你添厚厚的嫁妆。”
又想起刚才钟玉桐说的修道之人,小心的问。
“你这日后,能嫁人吧?”
钟玉桐:……
“能是能,只是也要看个人际遇,能遇到合适的更好,遇不到也不强求。”
听她这么说,钟母就放心了,可能哪个母亲都不想自己女儿孤独终老吧!
“那就好,你看这个颜色怎么样,黄色的显得娇俏。
这个红色的配你嫡女的身份,好看,喜气。
绿色的也做两身换着穿,还有这两个蓝色也不错……”
钟玉桐只站在那里,任由母亲把各种料子比到她身上,这一下午定了十几套衣服要给她做。
首饰头面反倒是简单,钟母大手一挥,都要了,全都送到她房里。
看着屋里梳妆台上被放的满满当当,钟玉桐唇角愉快的勾起。
真是父爱如(扇),母爱如水。
看一眼旁边欲言又止的王嬷嬷,她不主动说,钟玉桐也不主动问,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你们把这些登记造册收拾一下,晚上还是老规矩,不用人守夜。”
三人应声后,朝花,夕拾开始收拾,王嬷嬷走到钟玉桐身前,噗通一声跪下。
“小姐,求您救救老奴的儿子。”
钟玉桐对屋里的两人挥手,两个小丫鬟退下,屋中只余她和王嬷嬷。
“王嬷嬷,到底怎么回事你起来说。”
王嬷嬷想到儿子如今的状况,不禁老泪纵横。
“十几天前,老奴的儿子忽然得了一笔银钱。
老奴怕他是做了什么坏事得来的不义之财,一番逼问下,他说是捡来的。
只是那五十两的银票外面,还用黑色绳子绑着红纸和头发。
上面还写着什么,我儿不认字,便将那纸丢掉了。
他拿着50两的银票买了好些东西,第2天就病了,这一病十几天都没见好。
起初大夫看了也只说是风寒,可这风寒不管怎么吃药都没用,这两天更重几分。
昨天老奴拿着小姐给的驱邪平安符回去,他竟然气色好了不少。
小姐,老奴知道小姐是有大本事的人,求小姐帮老奴看看,老奴那儿子是不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钟玉桐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发现她的子女宫黯淡无光,家中子嗣恐有劫难。
这会儿听她这么一说,大概就知道怎么回事。
“时辰不早,等明日我随你回去看看再说。”
王嬷嬷见她愿意,感激的连连道谢。
晚上钟玉桐看时间差不多,往身上贴一张隐身符,又打出一张御风符。
整个人御风飞起,飞出侯府。
侯府的护卫只觉得有风掠过,却是看不见她。
钟玉桐朝着文安街何家绸缎庄而去。
同一时间,原本到了夜里就关闭的京城大门突然打开,一辆马车驶入城内。
马车内的萧墨辰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的狸花猫。
“你有发现?”
“(=∩ω∩=)喵!”
小狸花猫喵一声就窜出车外,萧墨辰撩起帘子追出去。
“主子!”
“你们先回府!”
萧墨辰扔下这么一句,就跟着狸花猫去找那个睡过他的女人。
钟玉桐此时已经坐在何家主院的房顶上。
伸手拿出小元宝道:
“这就是何府,你想先入谁的梦?”
小元宝在她手上不断颤抖,周围是浓重的黑煞之气。
“那个女人,我要问问她为什么这么对我。”
钟玉桐左手拿着小元宝,右手掐了个手诀,口中一呵。
“去!
记住不要伤人性命,不然魂飞魄散!”
黑煞之气朝着主卧而去,进入正在睡梦中的妇人梦中。
床上的妇人眼皮动了动,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娘,娘我好疼,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妇人的梦境中,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长发披肩面容苍白的喊她,要靠近她,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何夫人吓的连连后退,她拼命的往前跑,身后女鬼紧相随,下一刻出现在她对面两两对视后,妇人惊恐的大叫一声,再次转身就跑。
“你别叫我娘,我不是你娘,我不是,我不是,啊啊救命,救命啊啊啊!”
在她身后,白衣宋巧荣不停的追。
“你就是我娘,你为什么不承认?
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好疼,我死了,你下来陪我一起好不好?”
“不不不,我不要,我不要。
你走开,走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人怎么跑都不会累。
看何夫人还一直跑来跑去,宋巧容用煞气将她给绑住不让她跑。
逼迫她看着宋巧容的脸。
“我已经查清楚了,你就是我娘,你为什么不肯认我还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不,我不是,我不是你娘,我不是。
你不要来找我,不要,”
在屋顶上的钟玉彤从荷包中拿出纸人师父。
“去看看这府里还有没有其他鬼,问一下当年的事说不定会有头绪。”
小纸人:“得嘞,师父办事你放心。”
钟玉桐坐在房顶等着,现在还不是她出场的时候。
“喵!”
一声猫叫吸引了她的目光,转头就见到之前在山上,她设下阵法要抓的小狸花猫竟然跑到这里来。
当即眼睛一亮,对着小狸花猫招手。
“小乖乖,快过来。”
“(>^ω^<)喵,”十条小鱼干我来了。
小狸花猫一个虎扑,扑进钟玉桐怀里。
“你这小东西,我上次布了阵法要抓你都没抓到,这次竟然自投罗网,投怀送抱,先让我好好揉一揉。”
就在她辣手催阿狸的时候,远处一声音传来。
“钟姑娘,你可让我好找啊。”
看到来人钟玉桐愣了下,这人夜色里一身银白锦衣仙气飘飘的飞身而来。
要不是他身上的三气环绕,还真以为是个男艳鬼,当然,不看脸上青铜面具的话。
“你找我做什么,咱们不是已经扯平了吗?”
萧墨辰遮在面具下的脸上浮起笑意。
“扯平,难道姑娘睡了在下,不打算负责吗?”
钟玉桐:……
“我承认我是睡了你,但我是纯睡呀,我又没干别的。
而且你身上的伤还是我给你治好的,哦对,还是我救了你。
救你一命,睡你一次,一次也才睡了三个时辰,不过分吧?”
萧墨辰被她这一本正经,理直气壮的胡说八道,给气笑了。
施展轻功飞身来到她身旁,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没人教过你男女授受不亲吗?
你救了我,我应以身相许。
你睡了我,更应对我负责。
所以于情于理姑娘都应给我一个说法。”
他说着看向下面府中院落。
“莫非这便是姑娘府邸,那在下明日便来提亲。
我看你挺喜欢这猫的,这只猫就当是定亲信物送给姑娘了。”
钟玉桐抱着怀里的狸花猫站起身,拎着猫的两只前腿举到面前看了眼,小狸花猫还真是可爱。
不过等一下,
“什么提亲,我又没有答应嫁给你。
哎,你这人不能我救你一次,你就恩将仇报吧?”
就看这人这身上的紫气和功德金光,还有煞气就不是一般人。
很可能是皇家之人,谁要跟皇家人扯上关系?
“再说,这猫还给你,你给个地址,我会亲自去下聘。”
这古代有聘猫一说。
有的人家养猫会下聘猫契,或者纳猫儿契,就跟现代的买猫合同或者证明一样。
当然,一般百姓人家猫猫狗狗也没有这么多繁文缛节。
但这人一看就是皇家人,自己想要这猫,还是走正规流程的好。
萧墨辰抱着她递回来的猫,认真的看着她的脸。
“下聘?
聘猫还是聘我?”
钟玉桐无语的看着他的姻缘宫,果然没有之前晦暗。
“萧公子,你清醒一点儿。
你看你这姻缘宫已经亮了,说明你的姻缘很快就到,别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呀!
你给个地址,我回头就去下聘,它喜欢吃小鱼干还是烤鹌鹑?”
小狸猫:“喵(>^ω^)
萧墨辰想着自己才回京,又才遭遇了冥婚,吓到她就不好了。
只说了自己另外一处宅邸的地址。
“你若是有心,三日后就去聚瑞街萧府下聘吧,这猫我就先拎回去。”
钟玉桐恋恋不舍的看一眼小狸猫。
猫猫狗狗那么多,这只最是不同,钟玉桐怀疑这猫开了灵智,不然怎么会那么聪明?
“行我知道了。”
说完看着面前的人还不走,虽然刚才还猫的时候又蹭了点功德金光,可男人只会影响她干活。
“你回去等着吧!
大晚上的别出来乱走,当心又被人给追杀。”
钟玉桐自己说完话自己都无语,说的这是什么?
萧墨辰却觉得她是在关心自己?
“放心,如今在京城那些人不敢乱来。”
说着想起自己的处境,决定还是先走,不将那些危险清除岂不是连累了她。
反正如今已经知道她在京城,还知道她住在这里,就不怕再找不到她。
“我先回去了,大晚上的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钟玉桐笑着摆手,示意他先走。
萧墨辰飞身下去的时候还特地看了眼,“何府”?
钟玉桐见人终于走了,想着回头要多准备点小鱼干和烤鹌鹑,麻雀好像猫儿也爱吃。
她坐在房顶沉思准备什么聘礼,一道黄色光芒,小纸人飞回她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