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雍正最新章节内容_弘历雍正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齐齐小baby

弘历雍正是小说《清穿皇子之弘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老鬼棠棠写的一款古言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清穿皇子之弘历》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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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者穿成了影视剧《甄嬛传》中四皇子—爱新觉罗·弘历。

弘历虽然是雍正的儿子,但是因为生母的原因,不受雍正帝喜爱,一直被养在圆明园。

直到雍正八年,皇上为了名正言顺地迎女主甄嬛回宫,将四阿哥记在钮祜禄·甄嬛的名下。

最终弘历和女主联手斗倒了皇后和三阿哥,女主屠龙成功,弘历登基为帝。

如今的弘历可不打算再去当女主登临太后宝座的工具人了。

回宫有什么好处?

读书?

任务者(以下统称弘历)经历了这么多小世界,早就将经书子集熟记在心,刻到灵魂里了。

而且这一次穿越时出了点意外,弘历保留了上一世的记忆和情感。

上一世,他是被太子胤礽抱在怀里长大的小四阿哥。

弘历也曾想帮一帮这个世界的胤礽,可是他出生的时候,太子已经被废而又立。

等弘历彻底掌握这具身体时,太子已经被第二次废除,整个人彻底颓废沉寂。

罢了罢了,一花一叶一菩提,这个世界的胤礽不是上一世将弘历捧在手心爱护的太子二哥。

康熙五十六年

弘历时年虚七岁。

这六年多的时间里,弘历一次也没见过名义上的阿玛,爱新觉罗胤禛。

虽然这个时间段的胤禛也住在圆明园里,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可人家是打着“天下第一闲人”的名号,暗中发展势力,连养在府中、备受重视的长子,三阿哥弘时都几个月才见一次,更别提一直养在园子里的弘历和弘昼了。

吃喝用度不缺,就很好了。

如今弘历身边最亲近的就是大他五岁的小太监王义忠,和打小照顾他的奶嬷嬷孙氏。

其次便是弘昼。

因为弘历跟五阿哥弘昼只差了三个月,两个小家伙都被养在圆明园中,便常在一处玩闹,弘昼的生母耿氏也对弘历颇多照顾。

不缺吃不缺穿,有下人伺候,园子里风景又好,住的院子也大,还没有人逼着他们守规矩。

说实话,弘历觉得棒极了!

*

五年时间倏忽而逝。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千古一帝”康熙于畅春园清溪书屋病逝。

康熙的心腹,时任步军统领的隆科多于床前宣读遗旨,命四阿哥雍亲王爱新觉罗·胤禛继承皇位,是为雍正帝。

康熙幼年登基,少年亲政。

斗权臣,平三藩,收台湾,北驱沙俄,西征噶尔丹,可谓是励精图治。

可谁曾想,康熙到了晚年竟然开始倦怠政事、贪恋权柄。

朝廷糜烂,内部矛盾重重,但康熙仍然是听之任之。

整日沉迷于在一众儿子间玩平衡之术,开启养蛊模式,导致清朝统治集团严重分裂。

九龙夺嫡,耗尽了大清气运,折进了无数有真才实学、一心为民的官员大臣。

吏治混乱,各个党派之间相互攻讦,全都在争权夺势、排除异己。

这种政治斗争使得朝堂长期处于动荡与停滞之中,让整个大清内忧外患,摇摇欲坠。

雍正初登基时,面临的就是这样一个局面:

内,有以八阿哥廉亲王胤禩为首的“八爷党”,处处跟新皇作对,阻挡新政策的推行,削尖了脑袋要恢复清初八王议政。

各省财政亏空严重,国库空虚,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国家运转。

官员们相互勾结,贪污受贿,对老百姓层层剥削,导致民不聊生、怨声哀悼;

外,西北有草肥马壮、势力强盛的准噶尔部落在虎视眈眈。

青海动荡,狼烟四起。

大将军王皇十四子胤禵,尚在西北统领十多万大军,拒不还京。

面对重重困境,刚登基、尚未站稳脚跟的雍正每日忙的像个陀螺,一日十二个时辰连轴转,恨不得都没时间睡觉。

什么圆明园,什么阿哥儿子,统统靠边站。

幸运的一点是,“常务副皇帝”怡亲王胤祥并没有同《甄嬛传》中一样查无此人,反而如正史一般,很受雍正重用。

雍正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旨封十三阿哥胤祥为和硕怡亲王,享双亲王俸禄。

其册封大典远超亲王规格,甚至逾越了皇后册封典礼的规格。

在胤祥的全力帮助下,雍正很快稳定住了朝堂,有效地压制了“八爷党”的嚣张气焰,削减其党羽。

“八爷党”三人败局已定,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可束手就擒是他们的风格吗?

那指定不是,所以,三个人商量着准备对皇上的子嗣下手。

廉亲王胤禩任总理王大臣,常常出入宫廷,有很多机会接近三阿哥弘时。

胤禟与胤则分别向住在圆明园的四阿哥弘历、五阿哥弘昼伸出魔掌。

主打的就是一个都不拉,管你受不受重视,只要是老四的血脉,都逃不过。

胤禩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凝视着两个弟弟那自信满满的背影。

或许此刻的廉亲王未曾料到,他的两个弟弟终将被一个黄口小儿耍得团团转。

他们三人也因为他侥幸逃脱了原本的悲惨命运。

胤禟和胤走出廉亲王府,胤禟忽然想起了一件往事,拉了拉胤,问到:

“老十,老四的四儿子是不是当初咱们在热河行宫设计他的那次?”

胤禛还是雍郡王时,和八阿哥胤禩随驾巡幸塞外。

某日二人起了争执,雍郡王喝醉了酒,宠幸了当时热河行宫中的一名粗使宫女。

此事被胤禩告到了康熙面前。

胤禛因为此事遭到先帝训斥,差点丢了爵位。

谁知就这一次,那位宫女便有了身孕。

这件事已经闹到了先帝面前,胤禛也不能私下处理了那个女人,便干脆将其扔到园子里,不再过问。

那个可怜的女人生下弘历后便难产而死,连个名分都没有。

胤挠了挠头,“九哥,我也记不清了,不过老四一共就三个儿子,不是行四就是行五。”

“我记得那个宫女是个美人儿来着。”

胤耸耸肩,毫不在意道:“是又如何?人都已经死了。”

胤禟手持折扇敲了敲手心,

“子肖母,想必美人生的孩子也一定很好看吧,到时我去寻行四的,你去找行五的那个。”

胤憨憨一笑,“都听九哥的。”

雍正元年, 圆明园

弘历像往常一样睡到辰时才起。

王义忠在寝室门外听到动静后,带人进来伺候。

“爷,今日是殿选,园子里到处都在打扫,您若是出门可得多带几个人,免得被冲撞了。”王义忠一面给弘历整理衣袍一面苦口婆心地叮嘱。

这般仔细叮嘱是因为弘历越长大越喜欢甩掉随从,自己个儿偷偷往外跑。

近几年更是变本加厉,常常带着弘昼一起从园子东南隅的福园门偷溜出去玩儿,每次都带回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回回都让孙嬷嬷和王义忠急的满头大汗。

弘历睡眼惺忪地接过湿帕子擦了擦脸,瞬间清醒了不少。

“知道啦,王义忠,你愈来愈啰嗦了。”

王义忠比弘历大五岁,时常大逆不道地偷偷在心里将弘历当做弟弟看。

弘历漱过口,吩咐道:“去把前几天爷带回来的那把剑给拿来,今儿个让你看看什么是一剑霜寒十四洲。”

“嗻~”

弘历刚打开房门,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的阵阵喧闹声。

怪不得王义忠从早上开始就寸步不离地紧紧跟着他。

这洞天深处是圆明园中的皇子居所,共有四座院落。

弘历住在东南角靠近福园门的院子,整个圆明园都没有比这儿更安静的院落了,除了巡逻的侍卫,几乎不会有人来此处。

如今这里都热闹起来了,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也容易出意外,弘历现在还是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小阿哥呢,可得好好惜命。

不过话说回来,他那个不讲究的爹在孝期选小老婆,阵仗竟然还搞得这么大,真不怕被御史言官的唾沫星子给淹死啊。

不过很快弘历就会知道雍正为何这般不惧言官御史了,因为人家直接实行科道合一,从根本上堵塞了官员向皇帝谏言的门路。

此举虽然大大加强了皇帝的中央集权,但是这也间接导致清朝御史地位极其低下,无人敢对皇帝的决策提出异议。

弘历站在梅花树下,接过王义忠呈上的剑,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去弘昼那儿嘱咐过了吗?”

“一大早奴才就让四海去过了。”

弘历点点头,拔出剑挽了个剑花,一面开始复习上一世学过的剑术,一面在心里琢磨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今日是殿选,那就说明剧情马上要开始了。

虽然弘历生下来就没了生母,但他也不想乱认额娘。

还是管一个比自己只大了五岁的女人喊妈,那画面太美,弘历不敢想象。

明朝的皇子无诏不得入京,清朝把明朝当做错题本,所以清朝皇子是无诏不得出京。

可弘历只是一个深居简出,几乎没有人认识的小阿哥,只需要略微易容一下,就能畅通无阻地出入京城外城。

所以弘历打算安安稳稳地隐身到成年,然后就可以出宫开府,过自在逍遥的日子了!

说不定雍正还会为了给下一任帝王排除异己,将其余皇子都过继出去。

到时候,他还能白捡个爵位。

不过这些都太远太虚渺了,现下最重要的是赚钱!攒钱!

出宫建府之后,府中的一切开销都要弘历自己来承担了。

他那个抠门的便宜阿玛对怡亲王之外的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抠搜且漠视,是绝对不会管他的死活的。

弘历在心里盘算该如何寻个合适的对象一起做生意,毕竟他现在手里钱也不够、人也没有,真属于白手起家了。

若是让弘历选,弘历肯定第一个先找有名的财神九、爱新觉罗·胤禟合作。

可他那个九叔……实在是一言难尽。

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八、九、十,这三位叔叔就是一条路走到黑,撞了南墙人家也不回头。

要么墙倒,要么人亡。

唉,毕竟在上一世时,都是好兄弟,有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至少把命保住,别再死的那么憋屈、那么凄惨了。

弘历忽然意识到自己受上一世残留的感情的影响太大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使劲儿闭了闭眼,将那些伤春悲秋的情绪从脑子里赶出去,全心贯注地练剑。

剑下生风,一招一式越来越凌厉,渐成杀招。

突然,一道剑气自身后袭来!

弘历迅速转身,躲开攻势,顺势下劈回刺,却被对方大力格挡开来。

弘历后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定睛一看,来人是一名男子,大概三十岁左右,身着湛蓝色朝服,上锈五爪正龙,眉星剑目,浑身透出一股上位者的气势,整个人显得不怒而自威。

应当是个亲王。

弘历眉头紧皱,厉声喝问:“阁下与我有何仇怨,竟然背后偷袭,让人不齿。”

来人并不答话,举剑又攻向弘历。

弘历见他通身气质不俗,身上穿戴的衣服,香囊、扇坠儿、玉佩等皆造价不菲,便知此人来头不小。

秉持着不想惹麻烦的原则,弘历只防御,不反击。

可是他的退让换来的是对方更加肆无忌惮的进攻。

泥人尚有三分脾气,何况弘历又不是泥人捏的,一气之下直接寻了个对方的破绽,一个背身挑剑,将对方手里的剑给击飞了。

那人失了武器,终于安静地站在原地。

弘历右手挽了个剑花,将剑背于身后。

“你究竟是何人?”

“他啊,就是大名鼎鼎的拼命十三弟,爱新觉罗·胤祥。”

一张更加柔美的脸自胤祥身后出现。

“九哥。”胤祥无奈地唤道。

弘历听着二人的对话,剑眉微挑,想什么来什么。

方才还在苦恼该如何结交财神九,不过片刻,人便自己送上门来了。

“弘历请怡亲王安,请……九叔安。”

胤祥见弘历称呼他,是客气疏离的“怡亲王”,而称呼胤禟则是“九叔”,以为弘历是气他方才从背后偷袭,还觉得这小子气性挺大,挺有个性。

其实是因为弘历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胤禟。

胤禟如今就是个贝子。

九贝子……

感觉这么叫出来有点侮辱人。

弘历还指着胤禟挣银子呢,干脆直接称呼九叔,既体面又亲切,一举两得。

胤祥看着眼前的少年,十分不确定地问:“你就是弘历?”

“是。”弘历一面干脆地答话,一面悄悄打量胤祥的脸色和动作,思忖此人的来意。

胤祥丝毫不在意他的试探,只是在心里犹豫:他的四哥真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来?

这确实不能怪胤祥多疑,实在是弘历除了那双丹凤眼,其他的十足十像极了他的生母,李金桂。

眉眼精致如画,皮肤白嫩,真真是凤眼半弯如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

若非这通身的气质和半月头,就算说弘历是个格格,也会有人相信的。

而皇上……

胤祥不得不承认,他的四哥在诸兄弟中属实算不上好看。

胤祥仔仔细细地打量这位初次见面的四侄子,唇红齿白,钟灵毓秀,真是让人越看越喜欢,这个不比养在宫里的弘时强多了?

他四哥怎么就不喜欢呢?

孩子不愿意称呼他“十三叔”?

小事儿,初次见面就动刀动枪,本就是他先动的手,还是背后偷袭,侄子生气很正常,不愿意喊,也可以理解嘛。

为了弥补自己在弘历心里的形象,胤祥努力收敛气势,做出一副慈祥和蔼、亲和的模样来,

“十三叔见你的剑术练得不错,不知是跟谁学得啊?”

弘历郁闷地看着这个怪蜀黍,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怡亲王与皇上棠棣交辉,终日处在一起,难道不知侄儿的师傅是何人?”

还能是谁?是空气啊!

雍正他老人家就没想过给他和弘昼请师傅教导!

胤祥也觉得自己问的这个问题挺蠢的,方才进院子被梅花树下练剑的弘历的身姿给惊艳到了,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少年时代的太子胤礽。

那个尚未被权力裹挟、对皇父寒心,文武双全,惊才绝艳的太子殿下。

所以胤祥才会一时激动,忍不住出手试探。

如今想来这两个人从未见过,怎么可能有所牵连。

“哈哈哈哈哈,”

胤禟久违地开怀大笑,“十三弟,你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啊。”

弘历这才想起胤禟也在,得抓紧机会跟财神爷套近乎。

弘历反手将剑插入地下,快步走上前,白皙纤细的小手执起胤禟的双手捧在胸前,一双摄人心魄的丹凤眼满怀深情地看向胤禟:

“侄儿仰慕九叔已久,今日一见,仿若故人,不知九叔可有空随侄儿入书房小坐片刻?”

胤禟之前看弘历对十三横眉冷对的模样,还以为这孩子天性冷淡高傲,不爱与人亲近,没成想对他竟然如此亲切。

他有这么受孩子喜爱吗?

难不成弘历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所以待他才格外亲昵?

胤禟越想越觉得对,十三弟虽长得不错,可也远不及他九爷,毕竟桃花九的美名可不是吹出来的啊。

胤禟在先帝诸子中虽不是最英俊潇洒的,但毋庸置疑是最美的。

男生女相,容貌昳丽,跟弘历一样,貌似生母。

胤禟没想到那个面瘫脸老四竟还能生出跟他如此投缘的儿子来,果然歹竹出好笋啊。

古人诚不欺我。

胤禟对弘历的邀请欣然接受:“固所愿,不敢请耳。”

“九叔对你也是神往已久,只恨迟迟找不到机会与你相见。”

弘历嘴角抽抽,不愧是天生的商人,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真是令人望尘莫及啊!

弘历保持微笑的表情,小手拉着大手,领着胤禟往书房去,路过胤祥时,还特无情地补上一刀。

“哟!怡亲王?您还在这儿啊?侄儿现在可没时间陪您练剑了。”

“不过话说回来,皇上日理万机,您深受皇上信任,怎么样也得有个五千机吧,快回去为皇上分忧吧,侄儿就不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

胤禟难得看十三吃瘪,得意洋洋道:“是啊是啊,十三弟赶紧回去忙吧。”

胤祥:……

胤祥能走吗?

指定不能啊!

就“八爷党”这三个人的心思,皇上早就心知肚明了。

毕竟粘杆处可不是吃白饭的。

自从登基以来,皇上便暗中将粘杆处的势力发展到京城的角角落落,并以京城为中心,向整个大清辐射出去。

只要皇上想,就能清楚详细地知道某个人一天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甚至知道喝了几口水。

所以,作为新帝心腹大患的廉亲王胤禩,自然是粘杆处重点观测对象。

那日晚上,一封详细记录了三人谈话内容的密折就送到了雍正的御案上。

而皇上之所以不阻止胤禩接近三子弘时,就是想借机试一试弘时的心智是否坚定。

结果很显然,弘时拜倒在了“大清第一魅魔”胤禩的石榴裙下。

这个蠢货竟然直接跑到养心殿去跟雍正提议恢复清初的八王议政。

雍正:***####¥%$¥$^%%:-)$%¥

雍正实在是想不明白,他英明一世,怎么就生出弘时这个没脑子的家伙!

难不成是因为齐妃的基因太强大了?!

三儿子废了,那就只能把希望放在四儿子和五儿子身上了。

因此雍正才让胤祥来看着胤禟和胤,别真把他仅有的三个儿子都给祸祸了。

胤祥此刻才意识到这个任务的艰难程度。

他四哥的孩子怎么都这么奇葩,宫里那个被忽悠着帮外人对付亲阿玛。

眼前这个都不用人忽悠,直接跟敌人一见如故了!

果真他四哥派他来是有道理的。

希望五阿哥弘昼能机灵点儿。

不行!他得为四哥保护好每一个孩子!就算保护不了,也不能让他堕落的这么快!

思及此,胤祥果断出手,直接覆在胤禟和弘历二人交握的手上:“不,爷今日很闲,也想跟你二人多增进一下感情,毕竟……”

胤祥嘴角微扬:“爷进门这么久了,一句十三叔都没听到就算了,总不能一口茶都没得喝吧。”

弘历:……

胤禟:……

没想到十三弟/十三叔还是个厚脸皮的小心眼儿,怪不得能和那位兄友弟恭。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弘历虽然气此人方才从背后偷袭,可毕竟都是叔叔,也不好太过厚此薄彼。

弘历傲娇地一扬小脸儿:“哼~怡亲王若不嫌弃,便一同进来饮些粗茶吧。”

进到书房后,弘历也不管胤祥,让人上茶之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商业计划书拉着胤禟给他介绍。

胤禟本来只是抱着陪孩子胡闹的心思,结果愈听愈入迷,最后竟然一发不可收地跟弘历激烈讨论起来了。

弘历翻开第一页,“九叔学贯中外,应当对西洋人的东西有些了解吧。”

胤禟点点头,他幼时曾得过一场重病,御医皆束手无策,最后是一个来自意大利的传教士用西洋药给治好的。

从那开始,胤禟就对西洋事物爆发了极大的兴趣,并且自学了好几门外语。

弘历见胤禟开始上钩了,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诱惑:“九叔有所不知,那些西洋人将他们本地非常普通常见的货物高价卖给大清的勋贵,比如说自鸣钟、各色琉璃制品等。”

“但这些东西其实造价非常低廉,只要掌握技术,咱们大清自己也可以生产,甚至做出来的比西洋人的更加精美。”

胤禟眉头紧皱,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那些西洋人低价买入高价卖出,从中牟取暴利的?”

要知道弘历才十一二岁,这些事情常年跟西洋人做生意打交道的胤禟都不知道,弘历一个自出生就养在圆明园的小阿哥是怎么知道的?

弘历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瞥了一眼在喝茶的胤祥,凑近胤禟的耳边悄声解释:“我经常扮成汉人,偷溜出去玩儿,而且侄儿不才,能听懂一点点西洋人说的话。”

胤禟诧异,这个侄子还真是人小胆大啊。

“咳咳,”弘历清了清嗓子,“九叔不要在乎这些细节,听侄儿继续给您讲。”

“这个自鸣钟,侄儿已经能复刻出来一模一样的了,走针分秒不差。”

“若是有九叔相助,咱们还能做出比西洋人更精致小巧的来,甚至可以戴在手上,揣在怀里的那种。”

胤禟眼神锃亮,激动地握着弘历的手,“当真?!大侄子你当真能做得出来?”

胤禟太过激动,下手不知道轻重,弘历手被握的生疼,便使劲儿往外抽:

“真的真的,九叔轻着些,侄儿的手要碎了,还有,侄儿排行老四。”

不是你的大侄子,你的大侄子弘晖早就化作一捧黄土了。

“哦哦,”胤禟回过神来,忙道歉:“是九叔太过激动了,对不住对不住,九叔给你揉揉。”

言出必行,胤禟像伺候祖宗似的给弘历揉手,甚至往弘历手上狠狠亲了两口。

“你就是九叔的大侄子!唯一的侄子!!!”

弘历:……

一直旁观二人的胤祥:……

弘历端起茶盏塞到胤禟手里,将自己的小手给抽了出来。

“说了这么多,想必九叔一定口渴了吧,先喝口茶,歇一歇,侄儿让人去取侄儿自制的各式钟表来给您看看。”

“王义忠!”弘历朝门外喊。

“奴才在。”

“去爷的私库,将那个红木箱子给抬过来。”

“嗻~”

等王义忠取东西回来的间隙,胤祥和胤禟不约而同地在书房里四处打量。

“这幅画是你临摹的?”胤祥问道。

弘历寻声望去,点了点头:“是,侄儿涂鸦之作,让怡亲王见笑了。”

画上是一只成年猛虎在陪几只小老虎嬉戏玩闹。

“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唯有亲子情,一步一回顾。”

胤祥眸底黝黑地看着弘历,“你的瘦金体写得很好。”

弘历嘴角微扬,没有接话。

胤祥也不介意,又看向满屋的书,四书五经、儒家墨家法家经典、天文地理皆在其中,诧异道:“这些书你都读过?”

弘历一面往门外张望一面在心里吐槽王义忠太慢,随口回答:“闲着没事儿的时候看看打发时间罢了。”

终于,王义忠带着三个小太监搬着箱子进来了。

胤禟神色激动,迫不及待地就要起身上前查看。

弘历拦住他的动作,对王义忠吩咐道:“把里面的东西都取出来,动作小心些。”

“嗻~”

只见王义忠打开箱子,从中取出一件件大小不一,做工精美的钟表出来。

胤禟眼瞪得溜圆,嘴巴逐渐张开成O型,整个人显得格外滑稽。

胤祥亦是万分惊讶,这些可比皇上私库里的贡品都要精致,

胤祥:“这都是你做的?”

“嗯嗯,”弘历一件一件拿起来给二人展示,摆在地上的、挂在墙上的、可以随身携带的怀表和手表。

每一样都让胤禟爱不释手,胤祥虽然平日不爱这些,也拿起来仔细把玩。

胤禟猛地一拍桌面,“大侄子!这笔生意全包在九叔身上!”

弘历满意的笑弯了眉眼,小模样儿要多招人稀罕就有多招人稀罕。

弘历循循善诱:“九叔要做这笔生意,是不是得得到皇上的同意?”

胤禟纳罕:“爷做爷的生意,作甚要老……要皇上同意?”

原本胤禟是想说老四的,可很快反应过来弘历可是老四的儿子,还是得给那面瘫脸留点儿面子。

弘历打开钟表背后,指给胤禟看,“这些机关配件可都得用精钢,盐铁官卖,九叔还想不想发财啦?”

胤禟摩挲着手里别具一格的怀表,怏怏道:“我……和皇上之间……如今怕是……”

不死不休了。

弘历笑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三位叔叔就此收手,不再继续在民间散布……”

“咳咳,皇上心胸宽广,想必会宽恕九叔哒,而且~”

弘历卖了个关子,从一旁的匣子里拿出一张薄薄的纸张,递给胤禟,“有了这个,我想九叔应当不必再忧愁了。”

胤禟接过一看,“蹭”地一下,原地起立,大力握住弘历的肩膀,不停地摇晃,

“这上面说的是真的?这牛痘真的能防治天花!?”

“防治天花?”

胤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书桌前,一把从胤禟手中将纸条扯过,仔细一看,顿时激动得手都抖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看向弘历:“其上所述可为真?!”

弘历感觉他的脑子要被摇散了,想要逃出胤禟的魔掌,奈何年纪太小,力气不足,拼尽全力也挣脱不开胤禟的铁钳,只能一字一顿地往外吐:

“自然是真的,怡亲王只要派人去蒙古随便寻个养牛的牧民,一问便知真假。”

“还有九叔!别摇了!侄儿要吐了!!”

可怜的弘历,先是手疼,如今还要加上一个肩膀疼,九叔手劲儿真大啊。

胤禟看到弘历皱着小脸儿难受的模样,忙松开手,心疼地端起茶,亲手喂到弘历嘴边,

“喝口茶,缓一缓,是九叔的不是,九叔太激动了。”

弘历也不客气,就着胤禟的手喝了半杯茶水。

胤祥满眼复杂地看向弘历,举起手中的纸问:“这也是你偷溜出去时听到的?”

弘历诧异抬头。

胤禟幽幽地在弘历耳边说:“练武之人通常比常人更加耳聪目明,所以……”

所以方才的悄悄话并不是“悄悄”。

弘历:……

怎么人变小了,心智也退化了呢?

竟然把这茬儿给忘了!

弘历捂着通红的小脸,瓮声瓮气道:“是,牛痘这事儿是听一个蒙古人说的。”

深吸一口气,弘历抬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胤禟:“如何?有了此物,九叔可安心了?”

胤禟一个大男人被感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胤祥看着这副场景,深深为他四哥感到忧心。

这不会又搭进去一个吧……

弘历笑道:“而且皇上本就不是心狠手毒、冷心冷肺之人,都是一家子兄弟,何苦这般争斗让外人看好戏呢?

九叔不妨先低头,真诚地跟皇上认个错,再加上牛痘这个台阶,怡亲王从旁说几句好话,不就能一笑免恩仇了吗?”

然后九叔就可以来帮自己赚钱啦!

再加上廉亲王胤禩那洞若观火、信手拈来的拿捏人心的手段,他的生意,不火简直天理不容!

胤禟闻言眼泪涌出眼眶,如珍珠般滚落。

胤祥亦眼眶微红,转过身去看着墙上挂着的图。

“唯有亲子情”,牵动人心的又何止亲子情啊

他们到底都是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何至于闹到如今不死不休的局面呢?

弘历掏出手帕,轻轻给胤禟拭去脸上的泪水:

“行下秋风望春雨,不来秋风雨不来。如今侄儿的秋风已至,九叔也收下了,是不是该回报些什么给侄儿?”

“应该!!!”

胤禟狠狠点头,弘历待他这般好,可以说是他的再生父母,弘历要什么他都给!

弘历粲然一笑:“那侄儿与九叔合作生意可好?”

“好!”

这个侄子好,救了他还要跟他做生意,绝世好侄子。

弘历继续说:“侄儿年幼,一无本钱,二无人手的,可九叔一向精于此道,肯定有吧。”

“侄儿放心!这些东西皆不用你操心!”胤禟拍着胸膛保证,笑话,他财神九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弘历乘胜追击说:“九叔就是豪爽,那这笔生意侄儿占六成利,如何?”

“行…不行!!!”

胤禟看弘历的目光仿佛在看周扒皮,“你小子,爷又出工又出力,你就给爷四成利?”

“非也,非也。”弘历摇了摇头。

胤禟松了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呢,就听弘历继续说:“咱们得上交三成利给皇上。”

“所以……”

胤禟不敢置信地看着弘历,他小小年纪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恶毒的话来?

弘历残忍地捅入最后一刀:“所以九叔,您只占一成利。”

寂静的空气中仿佛都能听到一颗正在破碎的中年男子的心的声音。

“如今皇上初登基,百废具兴,国库也不甚丰盈,九叔既想跟皇上化干戈为玉帛,怎么也得为大清做点什么贡献。

万一哄的皇上龙心大悦,说不定还能给九叔您封个个爵位什么的,九叔也好给远嫁蒙古的女儿撑腰啊。”

胤禟逐渐陷入沉默。

是啊,他的几个女儿皆远嫁蒙古,若他这个阿玛不争气,那她们该以何为依仗呢?

弘历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呀,他的小钱钱~就要哗啦啦地来了呀~

胤禟狠狠心,还是点了头。

但愿皇上能念着往日的情谊,哦,他忘了,他跟皇上之间向来没什么感情可讲。

五岁那年,还是后宫小霸王的胤禟偷偷将胤禛的一只爱犬给剃秃,胤禛拿着一把剪刀满皇宫追杀胤禟。

结果二人最后双双被康熙帝关了禁闭,那只狗也被弄走了。

打那时起,他俩就开始针尖对麦芒了,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胤禟单方面给胤禛嫌麻烦。

不过现在有了牛痘这份泼天大功,再加上这三成利润,老四肯定会放他跟八哥、十弟一马的。

而这一切生机都是弘历这个十二岁的小娃娃带给他的。

胤禟感动得看着弘历,真诚感叹道:“你若是爷的儿子就好了。”

弘历一面指挥王义忠将钟表打包好,方便一会儿让胤禟带走,一面笑嘻嘻地回话:“九叔不必惋惜,说不定哪日皇上就将我过继给您了呢。”

“噗!”

胤祥一口茶水全喷到画上了。

“呀!”弘历走近一看,画全毁了,不过本就是临时起意临摹的,也不是很重要。

弘历恶趣味将刚才给胤禟擦眼泪的手帕扔给胤祥,

“怡亲王,这幅画可是侄儿最喜欢的,结果现在全毁了,您说怎么办才好呢?”

胤祥接过手帕一摸,就知道弘历这小子在使坏,也不介意,随意擦了擦嘴就塞到怀里收了起来。

“本王陪你一幅《快雪时晴帖》,可好?”

胤禟:“《快雪时晴帖》?!”

弘历直接扑向胤祥,抱着他劲瘦的腰,“好好好!!!再好不过了!!!侄儿就知道十三叔最好了!”

胤祥得意地朝胤禟挑了挑眉,果然是他四哥的种,看,这不轻轻松松就被他俘获了?

胤禟暗骂十三奸诈,果真跟皇上是一丘之貉。

回头他就将府里所有的书法字画全拿来送给弘历,势必要夺回弘历心里最好的叔叔这一位置!

此时的胤禟已经完全忘记他来圆明园最初的目的了。

另一个院子里的敦亲王允在干嘛呢?

弘昼托着腮,一脸痛心地看着被光速消灭的糕点,“十叔~您慢点吃,给侄儿留着点儿。”

胤一口一个香甜软糯,还会爆浆的雪媚娘,口齿不清道:

“这点心太好吃了!十叔活了几十年,第一吃这么好吃的点心。”

胤每吃一口,弘昼的心就疼一下,他四哥管他管的严,每日的点心都是定量的,所以胤吃的都他的份儿啊!

弘昼:哭唧唧·JPG

深夜,养心殿依旧灯火通明。

雍正拿起一本奏折打开一看,来要钱的,扔到一边去,又换一本再看,还是来要钱的!不由得怒从心起。

“啪”一下,雍正将手中的十八子翡翠珠串摔在御案上。

“都跟朕哭穷,年年征税年年欠,哪个省份欠朝廷的钱粮都有几十万两!”

国穷!百姓穷!

那银子都去哪去了!?”

苏培盛不愧是能在雍正身边伺候的人,不过片刻便体会到了皇上的言下之意。

先是小心翼翼地奉上一杯新茶,:“皇上息怒。”

微微一顿,继续说:“皇上,奴才琢磨,这银子这么好的东西,自有它的去处,皇上没听说吗?现在是千年田八百主啊!”

好一个千年田八百主,雍正心想,看来整治官员腐败刻不容缓了!

敬事房的总管太监徐进良,端着托盘躬身进来,跪在地上尖细着声音:“请皇上翻牌子~”

雍正脑子里全是朝堂上的烦心事,哪里还有心情去风花雪月,可若是再不翻牌子,皇太后又要来养心殿催了。

心烦意乱地把玩着手里的十八子,随口道:“就欣常在吧。”

找个说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省点脑子。

徐进良一脸为难道:“奏明皇上,常在小主的绿头牌挂起来了,只怕是这两个月都不能翻牌子了。”

“为什么?”

雍正前段时间刚招幸过欣常在,然后她的绿头牌就被挂起来了。

徐进良一五一十地回禀:“华妃娘娘说,常在小主自上次小产之后,身子尚未痊愈,所以不宜侍寝。”

雍正闭上眼,年羹尧接手西北军务后逐渐嚣张跋扈起来,华妃在后宫仗着年家的权势也是一手遮天。

他有心打压年家,可千军易得,良将难求,雍正现在手里确实没有能替代年羹尧的人选,只得暂时忍下这口气。

“华妃还是这么爱使小性子。”

“罢了,让欣常在好生养着吧,朕就去华妃那儿吧。”

“嗻~”

徐进良领命退下,往翊坤宫宣旨去了。

苏培盛陪伴雍正多年,自然知道皇上此刻的心情有多糟糕,屏气凝神,一点儿动静都不敢有。

雍正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刚要起身摆驾翊坤宫。

小夏子躬身进来禀报:“皇上,怡亲王求见。”

以胤祥的性子,若非急事,断不可能深夜进宫。

雍正想也不想就说:“快请。”

“嗻~”

不一会儿,怡亲王带着一身寒意进来了。

“臣弟请……”

胤祥腰还没弯下去,就被雍正给扶起来了。

“祥弟不必讲究这些虚礼。”

胤祥也不推拒,“谢四哥。”

雍正顺势向下握住胤祥的手,拉着人就往东暖阁走。

握着胤祥冰凉的手,雍正生气地责怪道:“有什么急事非要现在进宫?这夜深露重的,万一染了风寒怎么办?

早些年,你的腿就因为……落下了病根。祥弟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啊。”

胤祥当年因为参与废太子造反一事,被康熙帝圈禁在府中,腿伤无人医治,便落下了病根。

纵使后来查明真相后被释放,可再不得重用。

或许康熙帝是为了保护这个一身侠肝义胆的十三儿子,可是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儿并不好受。

胤祥自那以后一直郁郁不得志,也落下了腿疾。

雍正端起苏培盛呈上的姜茶,放到胤祥手中,“有什么话都往后放放,先喝两口姜茶,暖暖身子。”

胤祥听着雍正无微不至的关怀,心里暖暖的,“是,都听四哥的。”

雍正盯着胤祥乖乖喝了姜茶,又拿来自己的大氅给他披上,“好了,说吧,有何急事?”

养心殿本就燃着地龙,雍正给胤祥披上的大氅用的又是上好的墨狐皮。

胤祥觉得这份兄友弟恭有些太热了。

但正事还是要说的。

胤祥将今日在圆明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包括牛痘、弘历是如何劝胤禟三人向皇上低头服软的还有将钟表生意的三成利上缴国库,无一遗漏。

雍正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四哥,我想明日朝堂上,八哥他们就会有所表示,您……”

会如何选择呢?是宽容他们还是继续原来的计划?

雍正叹了一口气:“朕本不想赶尽杀绝,既然他们要改过自新,朕自然会顾念兄弟情谊和先帝临终所托。”

这话就是在明说了,若是八爷党主动退出朝堂,皇上就放他们一马,保住他们下半生的荣华富贵。

胤祥彻底放下心来,如此便能两全了。

抬眸看到东暖阁正东面挂着的雍正的墨宝“俯仰无愧于天,褒贬自有春秋。”

胤祥想起从弘历那儿顺来的画,朝随身小厮招招手。

秦祝立刻将手里的卷轴呈上。

胤祥将被茶水晕染一小部分的画展开,放在桌几上,“四哥,看,这幅画怎么样?”

雍正粗粗看了一眼,笔触不错,浓淡处理的也很合宜,可惜是赝品。

“这不是明朝的画儿吗?朕记得此画的真迹在如意馆,你若喜欢,朕让人给你取来。”

“皇兄难道不好奇此画是谁作的?”

胤祥指着上面的题字盖章,“皇兄看。”

雍正凤眸微眯,细看胤祥指的地方:“弘历?是……”

胤祥认真地点头,感慨道:“臣弟今日初见那孩子便喜欢上了,天赋异禀,自己也肯努力。

没有师傅教导,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连武艺都没落下。

既然皇兄已经决意放弃培养弘时了,不如瞧瞧弘历?”

雍正还是第一次见胤祥这般称赞一个人,可是想到那孩子的出身,“弘历出身实在是不光彩。”

“皇兄,当年的事乃是八哥、九哥所谋划的,如今您连罪魁祸首都原谅了,难道还要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吗?”胤祥苦口婆心的劝解。

“那孩子当真如此出色?”

“是,”胤祥毫不犹豫地说:“可担得起一句集天地之灵秀了。”

雍正诧异:“如此高的评价?那改日朕亲自去瞧瞧,若是真如祥弟所言,朕就将他接回宫中教养。”

“行,臣弟要说的就这么多了,一切且待明日,夜深了,臣弟先行告退。”

胤祥起身就要行礼告退,却被雍正一把摁住,“今夜你留在养心殿。”

“苏培盛!”

“奴才在。”

“去翊坤宫,让华妃早些安置吧。”

“嗻~”

胤祥抿了一口姜茶,看着苏培盛走出暖阁,才开口问:“可是年羹尧又不安分了?”

皇上对华妃一向宠爱,其中虽然有要拉拢年家的意思,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皇上也不是铁石心肠,今日这般不给华妃脸面,定是事出有因。

雍正靠在软榻上,手里不停地捻着十八子,“年羹尧、华妃,没有一个让朕省心的。”

“臣子的职责就是为君分忧,倘若做不到这一点,那就是臣子无能。”胤祥仔细将画收起,“既然无能,那便不必再用了。”

雍正侧首,“祥弟的意思是?”

“若是八哥服软,十四弟便可用了。”

康熙的皇十四子,爱新觉罗胤禵,当今皇上的同母弟弟,精通武略,在康熙晚年,被封为大将军王,镇守西北,立下赫赫战功。

可惜新帝登基后,这位大将军王一心跟着八爷党,和自己的亲哥哥作对。

现在被皇上赶去给先帝守陵去了。

雍正迟疑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且看明日吧。”

翊坤宫

传旨的小夏子走后。

翊坤宫所有宫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深深低着头。

华妃身着红色寝衣,将桌子上瓷器一扫而空。

哗啦啦啦

瓷器玉器碎了一地。

跪着的宫女太监顾不上满地的碎瓷片,以头抢地:“娘娘息怒。”

颂芝大着胆子起身,小心翼翼地上前扶着华妃坐下:“娘娘,皇上定是被国事绊住了,才没来看娘娘的。”

华妃美眸中蕴含着怒气,“那怡亲王偏偏今夜去养心殿寻皇上,本宫好不容易寻借口让敬事房挂起那小贱人的绿头牌。

本宫定要一封家书,让哥哥狠狠参怡亲王一本!”

颂芝心里一惊,那怡亲王是他们年家能动的吗?

“娘娘~既然皇上有心来,那就不怕晚,今日不成,还有明日呢~娘娘且宽心。”

华妃美眸微闭,深深吸了一口欢宜香的气味,

“行了,扶本宫去歇息吧。”

“是~”

次日早朝

廉亲王胤禩、敦亲王胤、固山贝子胤禟联名上奏,奏请改名,避讳圣名,以符礼制。

雍正以“名讳由圣祖钦定,不忍更改”为由,否定了这项提议,但对三人此行为大加赞赏。

并当朝宣布封九贝子胤禟为和硕商亲王,恢复胤禵大将军王封号,不日前往西北,统帅三军。

至此,新皇和八爷党之间彻底握手言和。

雍正颁布的摊丁入亩、火耗归公、科道合一等政策也得以顺利推行。

养心殿

这日,雍正心情极好地翻开今天的第一本奏折。

最近诸事皆顺,朝政有胤祥帮忙分担,太医院已经开始着手研究牛痘的可靠性,一旦成功,就是雍正的又一大功绩!

翻开奏折后,雍正的心情就晴转阴了。

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眼花了,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这是年羹尧参怡亲王胤祥擅权干政。

雍正都被气乐了,当即拿起朱笔在折子上痛骂年羹尧。

写满了还不解气,当即下旨撸了年羹尧抚远大将军的官职,让二把手岳钟琪接手川陕地区,大将军王胤禵总揽西北军务。

且不提年羹尧收到旨意时的晴天霹雳,雍正骂完了人、也撸了人家的官职,在养心殿转了好几圈也没平复心情,干脆白龙鱼服出宫去了。

圆明园,皇子居所

弘历在书房沉浸式欣赏刚到手的《快雪时晴帖》,一边高兴一边痛苦。

高兴的是这幅千古名书法竟然到了他的手里。

痛苦的是弘历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往上题字,拿起笔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王义忠看不下去了,试着提议:“爷不如写在纸上,回头让人给裱在一起。”

“还能这样吗?”弘历微愣。

王义忠坚定的点点头,“自然可以,将两副字裱接在一起又不是什么难事。”

弘历大手一挥,就要开始挥毫泼墨,弘昼突然闯了进来。

“四哥!四哥!带我出去玩儿!”

弘历无奈放下吸满了墨汁的狼毫笔,“你写完功课了吗?回头耿娘娘问起来,我可不替你背锅。”

弘昼一个健步窜到弘历身边,拉着弘历的衣袖就开始撒娇:“四哥~弟弟看到那些之乎者也就头痛,四哥心疼心疼弟弟,就带我出去玩儿嘛~”

万物凋谢,园子也不如夏日好看,弘昼整日被耿氏拘在屋里念书,每天都蔫哒哒的,没个精神。

弘历最受不了弘昼撒娇,一个软萌软萌的弟弟,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谁能拒绝?

反正弘历做不到。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

弘昼露出得逞的笑容,他就知道,四哥最吃这一套了。

“那我去明间等你,四哥记得多穿点儿,外面可冷了。”

嘱咐完,弘昼就蹦蹦跳跳地跑去正殿明间吃点心去了。

来时他可看到孙嬷嬷往小厨房去了,肯定是给他准备好吃的去了。

王义忠取出衣服来给弘历换上,“爷真的是天才,这鸭绒鹅绒做芯儿的衣服,既轻便又保暖。

这鸭绒鹅绒本来就没人要,根本不需要花钱,就是这布料得用好的,否则容易往外钻毛。”

自打弘历跟胤禟搭上线后,他院子里的吃穿用度得到了质的飞跃。

下人们的新衣做了一套又一套,库房里还是塞的满满当当的。

不必再为银钱发愁,弘历便开始着手提高他的生活水平。

冬日里最必不可缺的是什么?

当然是羽绒服啦!

可惜要用的布料太过昂贵,如今也只制作成了三件,弘历自己留一件,送一件给胤禟,毕竟这可是他的财神爷,最后一件弘历让人按照弘昼的身量做的。

今日弘昼贴身穿的就是羽绒服。

弘历挑了一件玄色大氅让王义忠给披上,毫不谦虚道:“嗐,你第一天知道爷是天才?

行了,你今日留在院里,将库房整理好,让四海跟着就行。”

“是,四海年纪小,爷出门万事当心。”

“爷带着黄带子呢,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招惹爷?”弘历踮起脚,拍了拍王义忠的肩膀,“爷走啦,你在家好好干活!”

王义忠作怪地打了个千儿,“奴才领命。”

马车在京城最大的一家书肆门口停下。

此处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不远处的小巷里还有两个婆婆在掐着腰互骂。

四海跳下马车,从后面拿出脚凳摆好,才轻轻敲了敲门,“主子,文学山房到了。”

弘历闻声推开车门,自己先下去,四处打量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才冲马车里伸手,“五弟,出来吧。”

弘昼搭着弘历的手,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连凳子都没用。

周围的老百姓见二人气度不凡,腰间都系着黄带子,便知其身份贵重,纷纷躲着走。

弘昼急着去整个京城最负盛名的丰泽园大吃一顿,便催促道:“四哥,咱们快进去吧。”

弘历点了点头,抬步率先走了进去。

书肆的伙计一抬眼,看到是弘历来了,忙上前招呼,“爷,您来了,我们掌柜的在楼上,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弘历从四海手里将书拿过来,对弘昼说:“你在楼下等我,最多一刻钟,等四哥谈完事,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弘昼乖乖点头,虽然平日在圆明园里,弘昼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模样,整日调皮嚣张得要命,可每次跟弘历出门都乖的不行。

弘历说什么是什么,绝不跟弘历唱反调,也不会私自行动,所以弘历对他一向很放心。

弘历对书肆的伙计说:“烦请带家弟去小坐片刻,四海,照顾好天申。”

天申是弘昼的小名。

“嗻~”

弘历独自上楼后,四海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塞给伙计,“烦请这位小哥给上些好茶。”

伙计收了银子,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您太客气了,这位小公子,这边请。”

弘历上楼左转,熟门熟路地找到掌柜的屋子。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屋里立刻传来一道千回百转,娇媚勾人的女声:“门没锁,进来吧~”

弘历嘴角微扬,推门而入。

“也不问问来人是谁,万一闯进来什么登徒子,爷看你怎么办。”

纤纤玉手轻轻将珠帘撩开,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出现在弘历眼前。

美人娇嗔:“除了你,谁还能毫无阻拦地上二楼。”

弘历邪笑,露出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哦?这般说来,爷还是你的入幕之宾?”

美人腰肢轻扭,慢慢走近,然后一把拧住弘历的耳朵,掐着腰质问:“小小年纪在哪学的这副吊儿郎的模样!嗯?”

弘历忙讨饶:“错了错了,荷华姐姐,手下留情。”

荷华,文学山房的掌柜,第一次看到弘历写的话本子,就高价买断。

并且经过她的润色和宣传,以顺治帝和董鄂妃为原型的《霸道帝王爱上我》瞬间风靡京城。

眼见戏楼马上就要排出戏来了。

弘历和荷华也因此相识,并迅速成为至交好友。

“哼!”荷华松开手,娉娉袅袅地走到桌边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弘历,“又写出新本子了?”

弘历单手接过茶杯,顺势将书放到桌面上,推给荷华,“喏,不过这次写的不是男女之情。”

荷华柳眉微挑,“那是什么?先说好,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我可不做赔本买卖。”

弘历将茶饮尽,站起身略整理了一下衣袍,“本子留在你这儿,荷华姐姐慢慢看,天申还在下面等着呢,我先走了。”

荷华翻开话本第一页看了起来,眼都没抬一下,只挥挥手,“慢走不送。”

弘历走下楼梯,就看见弘昼和四个成年男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一副瑟瑟缩缩,不敢抬头的样子。

弘历眯眼仔细看去,竟发现不少熟人,前段时间刚封为商亲王的胤禟、怡亲王胤祥,另外两个倒是没见过。

不过俗话说得好,八九不离十,他俩应当就是是廉亲王胤禩和敦亲王胤了。

弘历一面走向他们那桌儿,一面暗自摇头,今儿个是什么运气,竟然一下子碰到四个亲王。

他们都不用上朝干活儿的吗?

朝廷俸禄真好拿,怪不得国库空的能跑马呢。

弘历迈着四方步,慢悠悠走近,“九叔、十三叔,弘昼?”

听到声音,五双眼睛齐齐看向弘历,特别是弘昼,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冲弘历开口:“四哥~”

这一声“四哥”喊得那叫一个山路十八弯,弘历心都被他给喊化了。

快步走到弘昼身旁,将人揽进怀里,温声道:“怎么了这是?”

弘昼将小脑袋埋进弘历的小腹,哼哼唧唧地就是不说话,或者说不敢说话。

弘历无法,只好看向四人中最熟悉的胤禟和胤祥,询问道:“九叔,十三叔,这两位是?”

胤禟刚要开口,被端坐在主位上积威甚重的男人眼风轻轻一扫,立马做了个封口的动作,撇开眼睛,不敢再与弘历对视。

胤祥也低头盯着桌子上的花生米粒使劲儿看,仿佛能看出花来似的。

弘历满头雾水,怎么了这是?

转头仔细打量那两个没见过的人,浓眉大眼,跟九叔、十三叔一样低着头装鹌鹑的应当是敦亲王胤,瞧这大块头,真对得起他吃过的每一口粮食。

那么剩下的这个应当就是廉亲王胤禩了,可……

看着不像啊。

传言胤禩最善与人打交道,一张脸上就写着“好说话”三个字,嘴角永远挂着温润如风的微笑。

眼前这位面无表情,浑身的冷气仿佛能让方圆十里内的温度下降了二十度不止。

弘历余光看见胤禟悄悄在桌子上用茶水写了个“四”。

哦,四。

嗯?四!!!!!!!!

弘历结结巴巴地试探性开口:“阿玛?”

“呵,”雍正眼底藏着戏谑,语气微怒:“终于认出来了?”

弘历条件反射地想跪地请罪,可这是在外面,不能暴露身份,便硬生生忍住了,“是儿子不好,私自带五弟出府,请阿玛责罚。”

雍正看着眼前这个容貌昳丽、身姿挺拔的少年,不禁有些恍惚,这真的是他的儿子?

他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儿子?

“咳咳,”胤祥见雍正有些失神,便出声提醒,“四哥,这里人多眼杂,不若回府再说?”

雍正回神:“也好,回园子吧。”

“是。”

因为雍正此次是微服出访,一行人便从福园门低调进入,直接回弘历的院子。

守门的侍卫看到皇上的那一刻,感觉天都塌了,长生天啊,私放幼年皇子出宫会被砍头吗?

早知道就不贪图那几两银子了,吾命休矣。

苏培盛收到雍正的眼神示意,待主子们都进去后,挥挥手,御前侍卫就上前将几人带走了。

正殿明堂

雍正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花香浓郁,口感甘醇,余味悠长,是上好的碧螺春。

看样子是胤禟送来的,毕竟普通皇子的份例里可没有。

弘历和弘昼跪在中间,弘昼紧紧靠在弘历身边。

跪了几分钟,弘历实在是受不了了,他自出生以来就在园子里住,从来没有跪过谁,如今猛地跪这么久,膝盖还真受不了。

弘历悄悄悄悄看向胤祥,一双丹凤眼里写满了恳求。

胤祥清了清嗓子,“四哥,这天寒地冻的,不如让弘历和弘昼起来吧,孩子还小,别跪出什么毛病来。”

雍正:……

十三弟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梦话?就算地上有些凉,可他们才跪了多久?连半刻钟都没有呢!

当初先帝罚跪可是一个时辰起步的,他们不都好好的?

话虽如此,可十三弟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行了,既然你们十三叔求情,那你们就起来吧。”

“谢汗阿玛,谢十三叔。”

弘历和弘昼谢恩后起身,乖乖巧巧地立在一旁。

茶盏被放到桌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却让二人背后冷汗直流。

弘昼一点一点地蹭到弘历身后,试图将自己个儿完全藏起来。

弘历:……真是爷的好弟弟啊,就这么水灵灵地把爷推出去当挡箭牌,自己躲起来了?

雍正没想到这两个被扔在园子里的儿子竟然关系如此亲昵。

“咳,现在知道怕了?朕看你们偷溜出去的时候胆子大得很啊。”

弘历立刻认错:“让汗阿玛烦忧,是儿臣的不是,任凭汗阿玛责罚,儿臣绝无怨言。

五弟年幼,只是贪玩罢了,还请汗阿玛宽宏大量,饶了他吧。”

弘昼探出小脑袋,鼓起勇气小声说:“是我央着四哥带我出去的,您别罚四哥。”

弘历面上依旧是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手上却暗暗用力,将弘昼的小脑袋给摁回去。

“罚是肯定要罚的。”雍正慢条斯理道。

“皇上,”胤禟见宝贝侄子要被罚,忙声求情,“弘历自由一人生活在园子里,无人教导,您……”

大可不必对他如此严厉的话还没说完,雍正狠狠瞪了过来,胤禟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戳到他的痛处了。

是啊,为何弘历十几岁了还无人教导呢?

当然是因为雍正这个阿玛当的不合格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胤禟是专业的。

胤禟熄火了,可胤不能当着他的宝贝侄子弘昼不管啊!

那天在弘昼院子里吃到的糕点可是让胤惦记了好久。

没办法,敦亲王府里的厨子虽然做菜是一把好手,但是胤折腾了他们一个多月,还是做不出他记忆里的味道。

如今逮着机会在弘昼面前卖好,他可不得好好表现?

他背后可有钮祜禄氏和蒙古博尔济吉特一族,他生母可是大清有史以来,唯一有双字谥号的温僖贵妃,谁也不怕!

胤大大咧咧地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皇上,饮食男女,人之所欲也。

弘历和弘昼不过是调皮了些,随便打两下板子让他们长长记性就行了,可别罚的太重了,您拢共就三个儿子……”

“你给朕回去坐着!”雍正不想理这个越说越离谱的傻弟弟,他什么时候说要罚弘历和弘昼了?

胤看着两小只向他投来的哀怨的小眼神儿,挠挠头好似才反应过来,自己貌似是帮了倒忙了。

低低“哦”了声,胤灰溜溜坐回位子上去了。

弘历在心里疯狂尖叫:啊啊啊啊啊啊!这个十叔是脑子不好还是跟他有仇啊!竟然这么害他!!饮食男女?

他什么时候贪图男女之情了?!他才十二岁好不好!呢啥还没出呢!

等等,弘历悄悄在自己身上闻了闻,好似真有些脂粉香气,是在荷华闺阁里染上的。

弘历抬眼对上雍正戏谑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将弘昼推到胤怀里后,袍子一撩,结结实实扎了个千儿。

“禀汗阿玛,儿臣去寻那书肆掌柜只是为了卖书,绝没有行任何不轨之事,请汗阿玛明鉴。”

雍正把玩着那串从不离身的十八子串儿,甩来甩去的,让人眼花缭乱,“哦?是吗?这些暂且不提,朕只问你,那本《霸道帝王》可是你写的?”

那全名,雍正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弘历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一寸一寸地石化,猛地回头,怒瞪弘昼,肯定是这小子“背叛”的他!

弘昼小手合十放到唇边,作拜托状。

不是他不讲武德,实在是皇上威压太重,他扛不住啊~

一个不留神就把弘历拿世祖和孝献皇后当原型写话本子的事儿给吐露出来了。

现在想起当时皇上和几个叔叔铁青的脸色,弘昼心里还有些打怵呢。

弘历真是……碰上这个倒霉弟弟是他的福气!

“儿臣……儿臣知错,以后不敢了。”

才怪,那本以先帝和废太子为原型的双男主相爱相杀的话本子已经交给荷华了,还有以四、八、十四为原型的替身文学已经在创作中了!

雍正无力地看了他这个初次见面的儿子一眼,

“你小子,哪里是知道了错。”

分明是见事情败露,在这里装乖罢了。

胤祥见皇上并未真的动气,便上前扶起弘历,一字一句解释道:“弘历,你可知,若非顺治朝的那些老勋贵要么死要么被先帝收拾地老实了,就你写的那些话本,会在京城引起多大的轰动啊。”

一个因为女人而放弃皇位出家的帝王,他的后辈能治理好天下吗?

宗室勋贵和百姓们会不会认为恋爱脑这玩意儿能遗传?

弘历虽然觉得这种担心纯属杞人忧天,但还是乖乖认错,“十三叔,侄儿晓得了。”

大不了回头去荷华那里将话本子拿回来就是了。

雍正起身,“行了,回宫吧。”

他还有折子要批。

弘历和弘昼闻言同时重重松了一口气,差点儿面露喜色。

齐齐行礼:“儿臣恭送汗阿玛。”

“送什么?”雍正垂头看向两个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儿子,无情补刀:“你俩都得随朕一同回宫。”

“什么?!”

两个尚未变声的稚嫩的少年音响起。

雍正沉声:“怎么?你们两个敢抗旨?!”

胤祥看出他四哥是在逗两个小家伙玩儿,便杵在一旁看好戏。

弘昼拼命戳弘历的腰,小声道:“哥!四哥!你快想办法~我不想回宫~”

他额娘都说了,那紫禁城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处处都是阴谋算计,一不留神就只能如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

最重要的是!

那宫里的房间太小太小太小了!

根本不能和园子里的比!

弘历简直要扶额了,五弟欸,他也不想回去,这剧情全乱了啊!

弘历小脑袋疯狂运转,绞尽脑汁道:“禀汗阿玛,儿臣等万万不敢抗旨不尊,只是……”

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雍正大手一挥,“不敢就好,苏培盛,让人进来带带两位阿哥走。”

“嗻~”

苏培盛在门外随意点了四个御前侍卫,一左一右地将二人架起。

弘历都蒙了,一国皇帝欸,竟然这般不讲武德吗?话都不让说完,直接动粗?

“汗阿玛,儿臣还没收拾行李呢?”

雍正悠闲地走在前面,“宫里什么都有。”

弘昼弱弱开口:“儿臣的额娘呢?”

对不起了!额娘!咱们母子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宫一起回!

雍正脚步微顿,对苏培盛吩咐道:“去传旨,封耿氏为裕嫔,三日后回宫。”

苏培盛躬身应是,后退三步,便转身往耿氏住的院子去传旨了。

“如何?还有什么理由?”

两小只对视一眼,齐齐耷拉下脑袋,“儿臣多谢汗阿玛慈爱。”

因为是临时决定的,宫中并没有准备好二人的住所。

所以,弘历和弘昼十分荣幸地入住养心殿后殿的西梢间。

景仁宫

夜色已深,可内室仍旧是灯火通明。

外面冷风瑟瑟,室内因为有地龙,仍旧温暖如春。

宜修身着代表皇后身份的明黄色寝衣,秀发半披,头上没有半点珠翠,歪坐在榻上,翻看着宫里的账本。

身旁只有一个贴身侍女绘春在轻轻为她按揉肩膀。

剪秋面色凝重地走进来,凑到宜修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什么?”宜修猛地坐直身子,不敢置信地重复剪秋的话,“皇上带了四阿哥和五阿哥回来,还让他们住进了养心殿?”

剪秋点了点头,眉头微紧,眼里都是不满,“娘娘,这么大的事儿,皇上也没提前跟您商量一下。”

宜修嗤笑一声,“他是皇上,自然可以乾纲独断。”

“可您是皇后,皇上怎能如此不顾及您的脸面?”

“本宫算什么皇后,这个后位只不过是皇上看在太后和姐姐的面儿上施舍给本宫的。”

“娘娘~”剪秋面露担忧道。

“罢了,”宜修苦笑地摇了摇头,“明晚新进宫的宫嫔就可以侍寝了,你明日去御前递个消息。”

“是。”

剪秋接替绘春的位置,轻轻为宜修按揉太阳穴缓解疲劳:“奴婢听御前的小夏子说,那四阿哥长得一表人才,龙章凤姿的,娘娘不如……”

“你的意思是让本宫向皇上请旨抚养四阿哥?”

“若是娘娘感到膝下寂寞,四阿哥也是一个人选啊。”

宜修眉眼之间皆是算计和权衡,“皇上之前最不喜欢的就是四阿哥,如今虽然接了回来……”

“罢了,且看看皇上的态度再决定吧。”

说完便重新翻开账本,低头继续核算各宫的支出。

次日,养心殿后殿

弘历和弘昼看着眼前略显“妖娆”的太监,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黄规全左手执拂尘,右手捏着一个标标准准的兰花指,随着说话自然的在空中摆动。

弘昼以手握拳挡在嘴边,微微靠近弘历,悄声吐槽道:“四哥,这个人也太娘了吧。”

弘历牢记之前的教训,轻斥了一声:“闭嘴。”

谁知道这宫里会不会又有谁练过武功,他们初到宫中,人生地不熟的,小心谨慎为上。

“哦。”弘昼立马端端正正地坐好。

黄规全柔着声音道:“两位阿哥爷,奴才奉皇上之命,特意从内务府里精挑细选了这些个宫女太监来伺候您二位,这是名单,请二位爷过目~”

“这位…额…”

黄规全一面将名单双手呈上,一面很有眼色地介绍自己:“奴才贱名黄规全。”

“哦,”弘历接过名册,问道:“这位黄公公,按照祖制,爷身边应当有几人伺候啊?”

黄规全尖细着嗓音回道:“回四阿哥的话,按照规矩,十岁以上的阿哥身边得有伺候的大太监一名,小太监十五名,

管事宫女一名,嬷嬷二名,宫女十名,粗使嬷嬷四名,杂役太监八名。”

弘历很快心算出总数,不由得感叹,他一个人竟然要四十余人伺候。

“爷在园子里的那些奴才呢?是如何安排的?”

黄规全谄媚一笑,“阿哥爷勿忧,皇上虽并无交代,可怡亲王吩咐了,

命他们在园子里收拾阿哥爷的行李,待后日与裕嫔娘娘一同入宫。”

弘历面色微缓,点了点头。

弘昼在外人面前依旧是嚣张的小霸王形象,“喂!我们的住所在哪啊?本阿哥要跟四哥紧邻的院子。”

黄规全:“回五阿哥的话,您住在乾东三所。”

“四哥呢?”

“皇上尚未有旨意。”

弘历微微愣住,眼神露出一丝困惑,“那爷住在哪?还住养心殿?”

黄规全讪笑:“奴才不知。”

“那爷能不能先暂时住到五阿哥的院子里?”

“阿哥爷赎罪,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得了,连兰花指都不翘了,看来是真的不知道。

“行了,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弘历从怀里掏出荷包扔给黄规全,“退下吧。”

黄规全接住荷包,颠了颠,至少得有十几两银子。

黄规全上前两步,悄声说:“奴才虽不知四爷的住所,可来时看到内务府的人在重修毓庆宫。”

毓庆宫?!

弘历心里虽然十分震惊,但面上不显,只微微颔首,“知道了。”

“奴才告退。”

弘历看着一行人退出房间,心里在疯狂推测,重修毓庆宫,难不成是打算让他住进去?

也未必,那毓庆宫是在奉慈殿的基础上改建的,本就是用来斋戒的地方,如今改回去也未可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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