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飘雪殷湛然是小说《鬼王专宠纨绔妻》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朱闻苍日写的一款医术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鬼王专宠纨绔妻》的章节内容
尚书府最边缘的一角,一个破败的屋子在无星无月的夜下带着荒凉,早已有破洞的墙挡不住烛光,远远传来了骂骂咧咧的粗鄙声。
“真的是晦气,算了,还是先去禀告夫人。”
随着门口光线的明灭,一个老婆子的身影急促的往府中女主人的房间而去。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盏豆大的油灯,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少女,破旧到不适应尚书府气度的棉被盖在少女身上,除此外,屋内,再也找不出其它家具。
“咳……啊……”
少女骤然痛苦的哼声,娇小的五官挤在一起,似在承受着极其痛苦的身体一般,突然,少女陡然睁开眼,一个起身便坐在了床上。
她的头很痛,双手都抱着头,头疼的好像要裂开了一般,脑海里无数的片段涌了出来,犹如开闸的河水,段段清晰,可惜,却都不是她的。
她的头很疼,脑子也很乱,却在这时从门外传来了声音,十分的不悦。
“死了?怎么好好的就死了呢?她要是死了,谁去嫁给宣王,难道要本小姐去嫁给那个废物么?”
一个娇媚的声音带着高傲的优越感与不讨人喜的语调传来,随之却是一个老婆子担忧的声音。
“二小姐你快别乱说,要让人听见了可不行。”
说话间一个明媚的少女身后跟着个老婆子走了进来,站在床边,看着呆傻的郁飘雪,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陈嬷嬷说你吓死过去了,我不信,都说乞丐命长,因为命贱,所以我是不相信姐姐你会死的。”
来者正是郁飘雪的妹妹,郁烟络,只可惜,她们不是一个母亲生的。
郁飘雪现在大脑还乱着,郁烟络见她不说话,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高贵,如同公主与乞丐说话一般的昂起头,高傲的像只孔雀。
“虽然宣王是废了,但到底,也还算个男人,只可惜,腿废了,又被剧毒缠身,恐怕,姐姐你这是要守活寡了。”
说着郁烟络微微低下眼瞧了她,唇边的笑意更浓了。
“你就要去嫁给那个废物了,等着守活寡,而我,却要嫁给皇帝,过得风风光光,哎,贱人的女儿只能是贱人,麻雀就是麻雀,飞上了枝头,也一样是麻雀。”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母亲那么贱的,喜欢去抢别人的丈夫,也真的是,好好的应国公嫡女,偏偏喜欢别人不要的二手货,母女一样犯贱,我有什么办法?”
郁飘雪虽然身子还虚着,但是却受不了别人对她的欺凌,顺着脑海里的记忆骂了出来。
果然,郁烟络的脸色一瞬间就黑了,这件事是她心头的痛,也是她的伤疤,不准人揭起,而且却被人这么赤裸裸的说了出来,而且说的人还是郁飘雪这个一向卑贱如狗的人。
“贱人你找死。”
说完她一个箭步冲过来,同时扬起手就冲着郁飘雪的脸打去,却在离她脸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下,因为手腕被郁飘雪死死的捏住。
“你……”
郁烟络的气势一瞬间就小了起来,一双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瞪着她,胆子比老鼠还小的郁飘雪,居然敢与她对视,而那眼睛,居然带着一种寒意。
“妹妹,你也知道姐姐身体不好,你要是再这么刺激我,要是我一口气真的背过去了,皇上又下了旨意要郁家嫡女出嫁,难不成妹妹果真对战神爱慕倾心,就算他废了也要嫁过去?”
郁飘雪脸上带着浅笑,眼里却一丝笑意也无,这个郁烟络,一看就让人喜欢不起来,那种故作高贵,实在是让人作呕,而真正的高贵,却会使人仰望。
“你……”
郁烟络被说的语塞,郁飘雪本就才凝聚的力气都已用光,为了不在她面前弱势,只好一甩手将她推开,拍了拍手就像嫌她脏似得,自言自语的道:“妹妹,你可想好了,要不要把我气死。”
郁烟络自然不能让她死,因为郁家只有两个嫡女,郁飘雪要是死了,那就真的是她出嫁了,她可不要嫁给一个废物,她是要嫁给皇帝,做皇后的人。
哼……
随着一声不甘心的冷哼,郁烟络一甩水袖便留下一个华丽的背影,她满心是气,却又不能真的让她死,不过看她落魄至此,便也算聊表安慰,这屋子实在太破旧,只怕也只有比马厩好些,她这样高贵的人,并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自降了身份。
老婆子立即随着郁烟络的身影追去,就像一条狗追着肉骨头一般。
被骂了一顿的郁飘雪还在整理着大脑里的东西,她是郁飘雪,二十一世纪的军医,休假回老家给祖先扫墓的,结果飞机失事,这下好了,真的是回老家了。
不过她应该没死,毕竟她还能感觉自己心口有些疼。
这身体的主人也叫郁飘雪,是户部尚书的嫡长女,这户部尚书原来是庶人,却因为高中状元,加上长得又颇有颜色,便被那应国公的嫡女给看上了,非他不嫁。
可他爹已经娶了妻,但为了攀高枝,他爹就以无子这一条休弃了原配,娶了高门女,至此平步青云,坐到了今天户部尚书的位置。
自然,这个前娘生的女儿便不受后妈待见,所谓有后妈就会有后爹,这句话郁飘雪在原主身上看的很清楚。
而这些年她在府中过得连下人都不如的生活,可那个后妈还不放弃,居然要将她嫁给战神宣王。
原本以她的身份是配不上宣王的,只是宣王几月前在战场上受了伤,毁了容,废了腿,还身中剧毒,皇上为了犒赏功臣特意为他指婚,然后,这个倒霉鬼就成了原主。
原本懦弱胆小的原主心脏太小,一听这话刺激的直接吓死了过去。
其实说吓死也不夸张,因为宣王这人性格残暴,生杀予夺,胆敢惹到他的人全部都已经下了黄泉。
“呸……好恶毒的一家人。”
大致整理出了这些事她便怒上心头,这家人担心原主寻死便一直不说,直到明天就要嫁了才说,这才真的是哭都没地方哭。
郁飘雪摸了摸头,她发现原主的记忆还在和她的记忆融合,她还没法完全吸收,她感觉这身体有点虚,便试探着调动自己的医疗空间,没曾想,空间居然还在,难道空间是跟随脑电波存在?
得到这个发现后郁飘雪欣喜不已,只要自己的空间医院还在,医疗系统在手,那就在哪儿都能有底气,方才那一瞬间的无助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毕竟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原主又是这么一个弱鸡,现在又是这么一个四面楚歌的环境,要是连系统空间都没有,那才真的是要给吓死。
郁飘雪调出系统为自己身体做检查,还好,除了营养不良外基本没有问题,只要以后吃好喝好养一顿时间就好。
郁飘雪收整好自己的心绪,这便起身准备找自己那个后妈,哪知道双脚刚一沾地顿时就身子一软直接趴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呸,妈的,这什么倒霉事啊。”
郁飘雪骂了句才挣扎着站起来,原来是原主身子太弱营养不良,导致了有些贫血,她又刚刚过来,所以身子还有点虚。
“太可恨了,想我郁飘雪,堂堂军医,军队里吼一声大地都得抖三抖的人物,现在居然沦落至此。”
她一边骂一边起来,感觉身体没那么虚了这才出了门,那破败的院子,她看着都嫌弃。
算了,先去找后妈,反正明天都要嫁了,谁知道以后是个什么情况,先报仇再说。
郁夫人的院子这会儿正灯火通明,将这带着江南气息的院落照起了几分水乡的婉约,错落交织的花草植物散发着芬香,这和郁飘雪那院子一比,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娘,明天那个贱人就要嫁给那个废物了,哼,那个宣王现在已经废了,她嫁过去,等着守活寡吧!”
郁烟络的声音带着几分的幸灾乐祸,还有几分的高高在上。
“可不是,看到那个贱人被这么作践,儿子这心里头,真的是舒坦。”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这便是郁夫人的一对子女,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郁夫人听到这话哼笑了一声,看向郁烟络。
“别乱说,宣王虽说算是废了,但是兵权还没交,罢了,先别惹他,等他死了,由着你们怎么说,现在,别节外生枝。”
郁夫人虽然在教训他们但是却没有一丝的严肃,正在说话,外头却传来了吵闹声,这让一向注重规矩的郁夫人皱起了眉,不悦的冲着外头开口。
“还有没有规矩了,大晚上吵吵闹闹,既然不想在尚书府呆了,那边发卖了,免得丢了我尚书府的脸。”
郁夫人显然是不高兴了,正在不悦,外头丫鬟打了帘子进来,脸上颇有些慌张。
“夫人,是那郁飘雪闯了进来,非要见夫人,奴婢们不让,她便打了人。”
那丫鬟也是诧异,弱惯了的郁飘雪居然有胆子打人?
所有人都是一惊,不过郁夫人冷哼一声,不经意的抬手理了理头上的珠钗,脸带几分的得意。
“想来是来求人,求我别将她嫁去宣王府,去带她进来,看看这丧家之犬,能有多像狗。”
郁夫人一说完郁烟络两人便笑了,就像看狗打架一般的好笑。
院子门口,一群嬷嬷丫鬟拦着,不让郁飘雪进院子。
“你算什么东西,看看你那样子,也配来夫人的院子,你别把地给踩脏了,回头,我可懒得洗。”
那嬷嬷狗仗人势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平时没有少欺负她,可惜这具身子现在才十五岁,又长期的营养不良,现在对方那么多人,简直是群架啊,而且是人家群她一个。
一声冷哼,郁飘雪调动空间医院里的麻醉针,那是以手枪的形式做成,更多的是在战场上运用,看着眼前这群狗腿子,郁飘雪真的有种大炮打蚊子的感觉。
呃……
一声惨叫,麻醉针被她掩藏在袖子底下发射,连续好几个老婆子丫鬟都中招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偏偏又思想清明,就是动不了。
剩下的人都吓着了,慌忙后退,惊恐的看着她。
“你……你施了什么妖术。”
那些人自然不懂,郁飘雪也不搭理她们,走到躺在地上的人身上狠着劲儿的踹了几脚。
“好好的人不当非得当狗,你说你们是不是犯贱啊,还拦我,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郁飘雪一边骂一边将躺在地上的人全部都狠狠的踹了一遍,这肺合量还真的有点受不住,一圈踢下来人就喘了起来,周围的人却都以为她会妖术而不敢靠近。
“吵什么吵,没点规矩。”
传话的丫鬟走到了门口,不屑的看了眼郁飘雪,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下人,也是一眼的疑惑。
不过更多的,是不屑。
“大小姐,夫人请你进去。”
丫鬟十分不情愿的开口,好像跟郁飘雪说话都会沾染上那身的穷酸似的。
昏黄的晚灯下丫鬟翻了个白眼,这个动作并没有逃过郁飘雪的眼神,一双大大的眼睛,看她一身翠色衣裳,腰间还系了个绿色的腰带,远远的这么瞧着,郁飘雪差点没笑出来,这简直就是一只青蛙嘛!
强行忍着笑,郁飘雪嗯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挺胸,郁夫人那个贱人,肯定是等着她去求她,等着看自己笑话,她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笑容,今晚就让你知道,宁欺老年白,莫欺少年穷。
跨步进屋子,郁飘雪忍不住的啧啧了起来,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嘛!瞧瞧这地板,光可照人;这帷幕,蜀锦苏绣;这红木桌椅,这梨花木,这花瓶玉器,这香炉,这桌子上的点心水果……
看着那吃的郁飘雪眼睛就移不开了,她饿啊,原主就是因为经常吃不饱所以才营养不良的。
“娘,哪里来的一股子穷酸味啊,莫不是哪里来的狗不成。”
郁烟络那刻薄的嘴开口,屋里的人便都笑了起来,真的就跟看一条狗的差别一样。
郁夫人鼻子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便看去了别的地方,一头珠翠沉沉压在头上,郁飘雪看着都觉得脖子疼,一身的橙色衣袍裹着,上面绣着繁复的纹饰,不管哪点,都清晰的透着她的高贵。
“飘雪啊,我也知道你的委屈,只是皇命不可违,圣旨都下来了,你是必须要嫁去宣王府的,再说了,以你的身份能嫁给宣王,入皇家的族谱,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要惜福,明白么?”
郁夫人连话里都带着笑,那浓浓的得意,她真的不明白,她已经把别人的东西都抢走了,为什么还一副别人欠她的模样。
“哎,惜福也得有福惜啊,我又不像夫人,有个应国公府小姐的名头,看上别人有妇之夫可以强抢回来,逼得我爹休妻,这种福气,我这辈子都不会有。”
“放肆。”
郁夫人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提起这个,堂堂应国公嫡女,居然给人做继室,当年逼得丈夫休弃糟糠之妻的事闹得可谓人尽皆知,这简直就是她这辈子的黑历史。
“你个小蹄子你敢惹夫人生气。”
一边站着的老婆子果然是当好了一条好狗,满是皱纹的脸上顿时就跟被骂的是自己一般,抬起手冲着郁飘雪的脸就扑了过来。
一声冷笑,郁飘雪已经麻醉枪在手,掩藏在袖子下,轻轻一扣,牛毛般的细针直接打进了老婆子的大腿上,她全身一怔,整个人像团烂肉一般的倒在地上,那声音沉闷,听着都让人觉得肉痛。
“你……你做了什么?”
郁夫人显然是看出了问题,郁飘雪今天简直是跟以前大不一样,那双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眼睛变得光明如星辰,带着旺盛的精神力,整个人都带着勃勃朝气,尽管她一身的破旧衣裳,往哪儿一坐,却像一个贵人,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我做了什么么?我不是坐的远远的么。”
郁飘雪装傻,那麻醉针她确定对方看不到,所以就睁着眼睛说瞎话,一面端过那些点心水果吃了起来。
这身体是多久没吃东西了,饿成这样。
郁夫人的脸上升起了疑惑,这个郁飘雪,自幼就被她养的唯唯诺诺,不通礼仪,可是现在,非但充满了自信,还很有教养,尽管她很饿,但吃东西依然不是粗鄙,这让她十分的疑惑,要不是这些年郁飘雪都在她眼皮子底下,她真的要怀疑眼前的人被掉包了。
不过郁烟络看不下去了,她最恨的就是郁飘雪,因为她抢了她嫡长女的位置,这让她十分的恼火,现在又看到她这么的嚣张,顿时就看不下去了,直接就扑过来要打她,郁飘雪心念一动,调出化学药水以喷雾的形式直接喷了她一脸。
啊……
郁烟络惨叫一声捂着脸,她觉得脸上有些疼,郁夫人当场就怒了,一面起身扶着郁烟络一面怒视郁飘雪。
“你对烟络做了什么,烟络要是少跟汗毛,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随着郁夫人的厉声和郁烟络的惨叫,小儿子郁承业也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冲着郁飘雪的脑门砸去,郁飘雪麻醉枪在手,咚的一声,郁承业直接趴在了地上,那茶杯被摔碎,一地都是碎片。
“夫人。”
郁飘雪不紧不慢的从地上捡起碎了的瓷片,同时抬起一只脚踩在郁承业的头上。
她可记得清楚,以前郁承业欺负她羞辱她,将她打倒在地后就用脚这样踩着她的头,有仇不报非君子,更何况她郁飘雪,那是十分奉还。
“夫人你们最好保持安静,不然我这胆子小,被你们这么哭闹吓着了,手一抖……”
说话间郁飘雪收回脚蹲下身去,那锋利的瓷片在已经不能动弹的郁承业脖子附近晃来晃去,好似在找一个最好的下手位置一般。
郁夫人顿时就噤声了,也立即捂住郁烟络的嘴,她真的有些被镇住了,这个郁飘雪,这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人的变化也是有迹可循,可是她却为什么只在一眨眼间就变了。
看到这场景郁飘雪满意的点了点头,而郁烟络的脸现在也不痛了,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看到自己弟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任她拿捏就闭了嘴,因为她手上的瓷片太过锋利了。
“郁飘雪,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弟弟可是郁家唯一的男丁,你要是敢伤我弟弟,府里这么多下人,你看看你能不能一个个都收拾了。”
郁烟络和郁夫人两人拉着手,却都有些害怕,毕竟有句话叫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郁飘雪嫁去宣王府显然是去送死,若真的临死前一狠心找垫背的,那还真的不好说。
郁飘雪瞧着她那外厉内荏的模样切了一声,瞧着这母女俩,可惜原主的记忆她还没有完全融合,只记得一些她们的不好,但有些又记不起来,不过就能记得的那部分,也已经足以令人愤怒。
“你以为我会怕?”
郁飘雪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站起来,摇晃着手里的瓷片,就像看自己的手术刀一样。
“反正我明天就出嫁了,不管宣王现在怎么样,到底还是个亲王,这些年你们可没少欺负我,要不要我明天在婚礼上说说,就说……”
郁飘雪故意抬起没拿瓷片的那只手撑着下巴,似突然想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般。
“就说啊,宣王已经是个废物了,所以只能配得起我这个草包,说我们废物配草包,天生一对怎么样?”
说完郁飘雪哈哈的笑了起来,好像看到母女两人吃瘪她很高兴似得。
“还有啊,这瓷片我可不是给这小子准备的,是给我自己准备的,你们不用叫人,只要一句话,我保证不要这张脸,直接就在脸上划几下,明天婚礼的时候要是吹个风什么的把盖头吹走了,我就只好说这是你们的意思,反正宣王不是毁容了么,丑男配丑女,天生一对嘛!”
郁飘雪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似得,笑的格外张狂。
“哎呀,我听说这宣王兵权还没上交呢,这军队啊,又基本都是他的人,不知道收拾区区一个文官。会有多大的阻碍呢?”
郁飘雪说着就撅着嘴,好像遇到了很难解的困难一般。
郁夫人已经吓得身子都在抖了,的确,她确定了郁飘雪就是来拉垫背的,可偏偏她说的没错,宣王虽然废了,可不但手握重兵,军队里,也基本都是他的人,郁家,区区一个文官,就算有应国公做后盾,也绝对得罪不起宣王。
“你……你可不要乱来,女子嫁入夫家,靠的可是娘家的势力,不然如何在夫家立足,你要是害了郁家,难道你也不想活了?”
郁夫人的语气显然是和缓了下来,她知道,对付这种拉垫背的人是绝对不能刺激她的,所以她选择了怀柔政策。
那双精于算计的眼被郁飘雪扫过,她不喜欢这种人,什么都算计。
“郁夫人,你是当我傻呢还是当我傻呢,郁家是你女儿的娘家,可不是我的娘家,大家心知肚明,你又何必跟我打马虎眼呢。”
郁飘雪哼哼的笑了,好不得意。
“那你想怎么样?”
郁夫人极力压制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的怒气,她实在不敢在这个时候出事,因为宣王,的确得罪不起。
郁飘雪冲着她翻了个白眼,那傲慢的姿态直接刺激了郁夫人的威严,要不是她明天就要嫁出去,她真的要好好的抽她一顿鞭子。
地上的郁承业才可怜,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偏偏大脑还清醒的很,将她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欢乐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离。
“郁承业,这些年在府里,你可没少欺负我羞辱我。”
郁飘雪一边说一边抬起脚再次踩在她头上。
“以前,你可就是这样踩着我头弹掉鞋子上的灰尘的。”
一边说她一边弯腰,伸手在自己那双都打了补丁的鞋子上装模作样的弹了弹灰尘,这才直起腰来。
这淡定的一幕直接看傻了母女两人,这种羞辱人的动作她都能做的这么优雅,这哪里是一个在践踏中长大的人。
“你……”
郁夫人惊讶的喊出声,郁飘雪虽然站直了身子,脚却没有从郁承业的头上拿开,这种羞辱,还是被女人羞辱,在场人皆为郁承业痛彻心扉,唯有郁飘雪例外。
“哎呀夫人,你看啊,我这鞋子都补丁成这样了,明天我出嫁,该不会穿这双鞋子吧!”
她抬起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好像真的很委屈。
要不是经过方才的一幕,郁夫人真的就信了她。
“当然不会,你明天是新娘,自然是凤冠霞帔,锦衣华服。”
郁夫人强挤出一丝微笑挂在脸上,郁烟络则被郁夫人护在身后。
郁飘雪想来也是,况且她明天是要嫁给宣王,这面子上的事,自然是要过得去,否则下了宣王的脸,那郁家丢的,就是命。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去休息了,不过我可不打算回我那个院子了,我今晚,要睡郁烟络的院子。”
“你休想。”
郁飘雪微微仰着头,她就是要恶心一把郁烟络,毕竟这个妹妹也没少欺负她。
果然,她话一说出口郁烟络就暴怒了,她的院子怎么能让郁飘雪这样卑贱的人住,那以后她还怎么住,一股子穷酸味,简直恶心人。
郁飘雪也不恼,依旧笑着,却抱起了手,不发一言的看着郁夫人。
郁夫人连忙安慰着自己女儿,可是她实在没想到郁飘雪会变成这样,居然敢骑到他头上,只是无奈她现在的拉人垫背心态,只能忍。
“飘雪啊,这么晚了,你妹妹也要睡觉了,要不这样吧!母亲再给你安排一座院子。”
郁夫人尽量笑的得体,郁飘雪却以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看的母女两人一脸诧异。
“夫人,我母亲可是个乡野村妇,你怎么能这样自贬呢,当年你为了抢人丈夫的时候不是说过么,乡野贱妇,如何能与你国公府小姐比,如今,你怎么就自己打自己脸呢。”
“你……”
郁夫人气的脸都红了,伸手恶狠狠的指着她,却又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当年,她的确这么说过。
郁飘雪才来到这个世界,本身身子就有点虚,再加上气出的也差不多了,身上也有些累了,自然也就没心情再继续周旋,语气一转,失去了刚刚装模作样的温和,转而是不耐烦。
“夫人你看着办吧!反正我今晚就要住郁烟络的院子,你要是不答应,我也不强求,只是明天婚礼上会出什么事,我就不敢保证了。”
她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郁夫人无奈,只好答应。
郁飘雪是得意了,郁烟络就愁了,急的直跺脚,拉着郁夫人不满的开口。
“娘,那是女儿的房间,女儿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她要是住了,那院子,女儿便再也不住了,实在是没得恶心人。”
郁烟络一急便开始抹眼泪,郁夫人只好哄着,毕竟现在要顾大局,郁飘雪可没空在这里看什么母女情深,打了个哈欠,她还真的有些累了。
“夫人,院子里的下人也最好听话些,毕竟我是个要死的人了,多拉几个垫背的,棺材也不那么硬了是不?”
她冲着郁夫人发出了最直接的警告,便跨步直接走了出去,凭着原主的记忆去了郁烟络的院子,别说,那院子和郁飘雪那狗都不住的院子一比,果真是亲妈和后妈养的区别。
一院子的下人都得了郁夫人的指示,要好好服侍她,郁夫人心狠,岂能忍今日之仇,自然是早有后手,郁飘雪在郁家不能出事,那要是去了宣王府呢?
若是她没有嫁妆,一个女子出嫁却没有嫁妆,那在夫家,将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一跨进院子郁飘雪就觉得高大上了,虽然郁烟络人品不咋地,但是这品味还真的是上档次,进门的院子里百花重叠,五色缤纷,两株梨花在哪儿,想来梨花盛开的时候搬来软榻在这院子里赏风景,也是一件美事。
进了屋子,宽大整洁的房间,纯金打造的香炉里放着香料正在将屋子熏得清香,刺绣的屏风挡在哪里,带起几分神秘的高贵,多宝格上玉器摆的齐全,小窗微微吹来西风,给人几分凉意。
“行了,我饿了,马上给我弄吃的。”
郁飘雪欣赏完景色之后才想起自己肚子饿了,那丫鬟自然是看不起她的,只是无奈夫人下了命令,她也只好照办,按照郁飘雪点的菜去厨房,大晚上的叫人起来准备了东西吃。
又叫人准备了洗澡水和新衣服,吃过饭,再美美的泡个澡,换上新衣服,躺在软软的大床上,你妹,这才是人过得日子,原主过得,那简直就是猪狗般的日子。
打了个哈欠,郁飘雪抱着被子就睡了过去,虽然明天就要嫁人了,而且还是嫁一个人人都避之不及的战神王爷,不过郁飘雪也没办法,一则她现在只得到了原主一部分的记忆,对这个世界太不了解了,根本没法离开。
二则,她是皇帝下旨赐婚,如果跑了,不但是抗旨不尊,还会落了宣王的面子,所以别说到时候皇帝会下令抓她,郁家会抓她,就连宣王也不会放过她,她要跑了那就是傻子。
所以,既然跑不掉,那就先嫁过去,宣王虽然残暴,但那也只是战场上,至于平时,不也是惹了他的人才遭殃么,她也没惹他,应该问题不大吧!
这么想着她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只是她因为太累睡得香甜,可有人却睡不着了。
宣王府,书房。
宣王殷湛然坐在轮椅上,带着一个纯金打造的薄薄面具,从发际线那里往下,一双狭长丹凤眼,璨如星辰,亮如满月,随之,便只能看见一双薄唇,一个尖尖的下巴,其余的,全部被金色面具所遮挡。
满是蜡烛的书房被点的亮如白昼,盈盈烛光在他纯金的面具上闪烁着光芒,却照不亮那双阴鸷的眼,里面的深沉、冷漠与不可一世。
一身玄色滚边长袍穿在他的身上,他犹如这暗夜的王者,坐在自己的王位上发号施令。
“王爷,你在西秦那件事,绝对与皇上脱不了干系,他都把你害成这样了还不收手,居然还将郁家的大小姐赐给你,都城谁人不知,那郁家大小姐粗蛮无礼,不识诗书,毫无教养,皇上这么做,无非是羞辱你,你怎的还应下了这婚事?”
殷湛然的面前站着一个少年,一身纯蓝色衣袍,眉目如画,温柔的轮廓线条将他的脸勾勒的带起几分柔情,宛如三月桃花,偏偏眼里的忧郁,连那焦急都压不过。
殷湛然抬眼看向他,身子一动不动,依旧坐的挺拔。
“孤王说过,不要叫王爷,要叫大哥,孤王是你兄长。”
少年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眼里带着闪烁,似在极力的回避这个问题。
“不管事实如何,你与孤王皆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从母亲这边讲,孤王就是你大哥。”
他的眼依旧是冷的,却始终看向了他。
被这几句话堵住,少年便不开口,只是垂手而立,殷湛然见此早已习惯,便也不再纠结此事,转而回答他的问题。
“西秦那件事,孤王敢肯定就是皇上做的,之所以要赐婚这样一个女子给孤王为妻,正如你所说,便是要羞辱于孤王。”
“一则他不想落得个苛待功臣的名声,不好收孤王兵权,可又不放心,便就是要羞辱,逼得孤王反他,这样一来,他便有了最冠冕堂皇的借口除掉孤王。”
“既然是要羞辱,又要是个明面上说的过去的,那这郁家大小姐完全符合,既是未嫁之女,又是官家女子,偏偏无才无德,皇上已经起心了,又岂是孤王拒绝便可,不过娶便娶了,不过是个女人,养在王府里,这样一来,皇上便也不好说什么了,就当多养个人,多个人吃饭罢了。”
他说的漫不经心,似乎这只是一件卑微到不足以入他耳的事情。
少年听到却将头低的更低了,似做了多么对不起殷湛然的事一般。
“王爷,你何必受此委屈,受此屈辱。”
殷湛然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转起了左手大拇指上的血玉扳指。
“谈不上,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何来委屈。”
他避重就轻,却不说自己的委屈。
少年看的清楚,这人,原本应该是坐帝位,高高在上,却因为他,被生生的拉下了凡尘。
他本该是君,而今却是臣,如何能不委屈,还毁了容,废了腿,一身武功也已……
“王爷……”
他轻轻开口,却满是愧疚。
他总算将眼光从血玉扳指上移开,落在了少年的身上。
“退下吧!”
他开口下令,因为他并不想听他的愧疚。
少年对殷湛然的命令无比尊崇,立即便行礼退下。
郁飘雪天不亮便被折腾了起来,一番收拾打扮,穿上了凤冠霞帔,又化好了妆容,当然这一切,郁飘雪都是闭着眼的,她还在睡呢,反正不用她动手,等她瞌睡睡醒睁眼的时候她已经被打扮成了一个美美的新娘子。
看着镜子里的人,郁飘雪看了下,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啊,唯一不同的就是太瘦了,瘦的营养不良的那种瘦。
随着时辰的到来,郁飘雪在嬷嬷的搀扶下去了大厅,今天是他出嫁,因为是皇帝下旨的原因所以都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只是,都是来看笑话的。
隔着那盖头,郁飘雪依稀可见外面的场景,加上耳朵里听到的那些话,真的是心情不爽。
“那宣王啊,原本可是多少女子的梦中情人,长得那叫一个俊,有在世兰陵王之称,可惜人太冷,又不近女色,之前啊,有个官家小姐爱慕宣王爱慕的都疯了,直接爬床,结果被宣王当场杀了,把尸体给家人送了去……”
“可不是,这事都城谁不知道,想那宣王,武功盖世,权谋无双,俊美兰陵,谁曾想,这次在战场上却出了这样的事。”
“可不,脸毁容了,双腿废了,武功也被废的差不多了,还中了毒,反正是没多少时间活头了,这王妃过去,只能守寡咯……”
“就是就是,这事我也知道,这王爷原本脾气就不大好,本来就冷漠无情的一个人,自从人废了后更是性情大变,现在更加是残暴,见人不爽就杀,简直是个魔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