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泽成李云龙是小说《亮剑:从西路军开始》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林雨卿写的一款抗战谍战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亮剑:从西路军开始》的章节内容
(前言:这本书作者会尽全力写到八十年代,如果中途出了什么波折的话,建国后就只能一笔带过了,但作者保证这本书至少不会在抗战胜利就完结。ps:非爽文)
1936年,为了建立西北根据地打通与苏联的交通线,中国工农红军组建了以徐向前为总指挥,陈昌浩为政委,红五军、九军、三十军为主力的西路军开始西征
在古浪县一带,红九军及配属骑二师遭到马家军马步芳部围攻……
“到什么位置了,还看不出来吗?”西路军骑二师师长宋泽成紧了紧衣服,西北的寒冬不比在鄂豫皖的时候,一阵一阵的寒风如刀削般划在脸上。
“漫天都是黄沙,连个对照都没有。”参谋长陈平道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四处张望着,地图上面简陋的标注着河西走廊的城镇位置。
“真是见了鬼了,原地休整一会吧。”宋泽成下马靠在树旁,刚想闭眼眯一会,思绪却飘回多日前那场惨烈的战斗。
骑二师是去年在川陕根据地时组建的部队,指战员都是从主力部队挑选的精锐红军,原辖三个骑兵团,总兵力接近两千人,经百丈关一战损失惨重,西渡黄河时骑兵部队缩编至两个团六百多人。
老红军的地上战力没得说,但论起马上战力,跟马家军这种专业骑兵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渡过黄河后的行军途中,骑二师在红九军侧翼执行警戒任务时,马家军某骑兵旅向红九军后方迂回,红九军命令骑二师务必截住马匪骑兵,为军主力撤到附近村落内构筑防线争取时间。
不用军部下令,马家军的骑兵一见到红军骑兵像疯了一样,抛下合围红军主力部队的任务,直冲骑二师先头部队,前出侦察的连长不敢耽搁,立马掉头与师主力汇合。
宋泽成只见远方密密麻麻的马匪骑兵兵分三路,两翼包抄,中路主力黑云压城般一字排开齐头并进,马蹄卷起一阵沙尘暴,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
虽说不是骑科出身,但对于双方的战斗力差距宋泽成心里有很清晰的判断,无论马战能力、训练水平红军骑兵都与马家军差距甚远,就连座下的战马都跑不过西北战马。
好在不远的地方,炊事班找食材时路过一个村庄,骑二师当即转移到村庄内构筑防御阵地,马匪紧随其后,合围了庄内红军后迫不及待的展开了进攻。
虽然骑二师编制不大,但家底却颇为丰厚,六百多人装备了十几挺轻机枪,骑炮连还装备了四门川军支援的四七迫击炮。
骑二师依托村庄房屋顽强阻击,接连打退敌军五次进攻,马家军为了规避火力,骑兵冲锋开始时散的远远的,但每当冲到庄子附近开始集中时,一片炮弹就砸了下来,紧接着机枪子弹如雨点般洒在冲锋队列中。
从晌午猛攻到傍晚,敌人连庄子都还没摸到,反而被红军的迫击炮炸的晕头转向。
在庄前留下一百多具尸体后,马家军旅长只能结束当天的攻势,并下令严密封锁包围圈,防止红军趁夜突围。
一天的战斗结束,红军的弹药消耗过半,被围在庄里结果只会是被马家军源源不断的进攻耗死,这一点敌我双方都有清晰的认识,在深夜,庄外也有打着火把的骑兵不断巡逻。
但即便如此,骑二师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经过师党委讨论决定趁夜向东突围,与红九军主力汇合。
先头部队刚一冲出庄子,立马就被马家军巡逻部队发现,枪声划破寂静的夜色,火光中影影绰绰马家军士兵陆续从睡梦中醒来,抄起身边的步枪翻身上马。
骑二师将机关枪集中到一线突击队,强大的火力瞬间把防线撕开一道口子,紧随其后的是映着火光锃亮的马刀,敌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撂倒在地。
跃动的篝火旁,红军骑兵陆续冲过马家军营地,按照突围命令,不打火把,紧跟马蹄声,一路向东。
队伍后方的宋泽成冲过防线时看着周围断断续续还未成型的壕沟暗道一声庆幸,要是再晚一天恐怕就不好走了。
拂晓时分,狂奔一夜的部队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政委清点一圈人员和弹药,算下来一昼夜战斗伤亡不过百人,毙伤马家军少说也有二三百人。
但根据红军一贯的作战思维,打没了一半的弹药却没补充到多少,这仗打的是亏麻了,宋泽成暗自思忖。
当师党委研究目前所处位置时,这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对不上地图了,只能寻找村庄询问附近的县城是哪个来确定坐标。
部队休整完毕准备出发时,地面传来阵阵震动,正当宋泽成四处张望情况时,后方的骑兵惊呼马匪追上来了。
宋泽成当即下令全速冲锋甩开后面的敌人,敌人比预想的要快很多,马家军是打着火把沿着马蹄印连夜追击的,与以往的敌人不同,敌人的指挥官仿佛不歼灭这股红军誓不罢休。
南方的战马比起西北战马差了很多,两军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寻找村庄的侦察骑兵撒出去好几波还没有一个回来的。
望着后方渐渐由小变大的敌军,仿佛能看到他们狰狞的表情和得意的笑声,周围一望无际都是平原,连个土坡都找不到,宋泽成顿时暗暗叫苦,这下麻烦了。
“炮连继续往前跑,找准机会炸他们的军官。”宋泽成果断下令。
双方距离只剩几百米时,骑二师集体停下掉头,分出一支骑兵在侧翼游动,主力呈巨型的钝角摆开,展开冲锋队形。
马家军的骑兵在数百米开外站定,队伍中拍马走出一骑,领口闪着一颗金灿灿的将星,马家军的旅长舔了舔嘴唇,打量着面前追了一昼夜的猎物。
锃的一声,雪亮的马刀出鞘缓缓落向前方“儿郎们,见真……”话音未落,只听天空中传来异样的声音,抬头眯眼一看,一枚四十七毫米迫击炮弹向自己砸来。
只觉浑身汗毛竖起,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炮弹便直直砸到了座下的马头上,瞬间红白之物四溅,马家军旅长如破麻袋一样拋飞了出去,喉咙被开了一个大口子,浑身被破片打出的伤口血流如注,很快身上的军装便失去了本色。
宋泽成见状也是一愣,却来不及多想,当即趁敌军愣神之际当即扬起马刀率全师发起冲锋,骑兵对决先发为王。
随着马蹄节奏越来越快,宋泽成不由得有些紧张,骑兵对骑兵面对面厮杀,这还是第一次,对这支部队来说也是前所未有的考验。
突然,一声炮弹爆炸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后方的炮火继续向敌军的骑兵阵列延伸,刚刚冲起来的队伍顿时一片混乱,到近前,红军的机关枪又放倒了一片敌人。
刀光闪动,每一秒都有人倒下马来,冲锋起来的战马,只要将马刀放平,将对面的敌人身体切开如切菜一般简单。
骑兵之间的对决比之步兵更加惨烈,对官兵的士气也是一种考验,仅仅一轮对冲,两支队伍分开的时候,红军的队伍肉眼可见的变得稀疏。
两军位置交换,前面的空地上遍布双方的尸体,灰蓝色军装约莫一百多具,黄色军装数量稍多一些。
没占到多大便宜,看到这一幕,宋泽成心里一沉,不止是有麻烦,这下麻烦大了。
深呼吸几口气平复着内心的情绪,当年东征陈炯明时他也曾参加敢死队面对面拼过刺刀,但地面作战和骑战对心理的冲击不是同一量级。
对面的马家军也已重整队形,宋泽成见状咬着牙抄起马刀“骑二师,进攻。”“一直冲,冲过了别回头,分头跑,往黄河渡口汇合。”
骑二师不能在这里和马家军拼光了,这可太不值了,化整为零能冲出去多少算多少吧。
再一轮交锋,这次身边的战士少了一半,宋泽成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路向前冲锋,奇怪的是身后的马匪居然没有追击,不由得回头扫了一眼,敌人似乎失去了秩序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宋泽成心里犯着嘀咕,就在刚才,该旅副旅长被一柄马刀切开了半边肚子。
马家军两个旅长都阵亡了,几个团长聚在一起,一时拿不定主意,你推我让拉扯了半天,最终决定一部继续追击,一部收敛尸体,一部撤回向长官汇报。
等在骑二师前面的是已经提前转移的炮连,先前派出去的一个侦察兵已经归建了,带回了六七里外有个山头的情报。
这是个环形平顶山头,虽然谈不上易守难攻,但也能很大程度的限制马家军骑兵冲锋。
骑二师的战士们刚构筑好简易工事,马家军一个团紧随其后围了过来,但并没有发起进攻。
这个团是昨天进攻庄子的主攻团,伤亡惨重,今天的战斗中又被打的够呛,虽然该团长很想歼灭这股红军搏一个升官的机会,但他更害怕自己的部队损失过大,在军阀队伍中,军队和自己的权势是挂钩的,部队拼光了,自己的话语权也就丧失了,这一点,在马家军这种以宗族为纽带的军队中体现的尤为显著。
直到红军次日凌晨突围,这支敌军只象征性抵抗了一下,便被红军打穿了包围圈扬长而去。
冲出包围圈的宋泽成看向身边的战士们,周围还能喘气的就剩下一百多人,政委和三团长都在昨天的血战中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十几年战争生涯,这种惨败还是头一遭。
一阵由远到近马蹄声响起,将刚刚合上眼睛的宋泽成从渐渐模糊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刚刚撒出去寻找村庄的侦察兵回来了,当地百姓见到陌生的军装显得很是警惕,南方的方言又与西北差异很大,好不容易才问出了大致方位。
身旁的参谋长又将那张地图掏了出来,努力寻找距离最近的那座县城“就是这了,咱这再往东南三十里就是古浪县城了,乖乖,可算是看到希望了”陈平道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
从侦察员口中听到古浪县三个字的宋泽成神色不是太好,十几年过去,虽然前世的一些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但西路军西征不久后发生的古浪战役却印象深刻。
西渡黄河不久,河东胡宗南部中央军重兵北上,还未渡河的红军部队只能就地阻击来犯之敌。
西渡黄河的三个军状态最好的三十军有兵员七千人,枪三千二百支,枪均子弹二十五发,状态最差的红五军三千余人,枪一千余支,枪均子弹更是只有五发。
由于渡河的兵力弹药严重不足,原定的宁夏战役计划已无法实现,陕北命令西路军在河西先创建一个根据地,在一年时间内伺机西进打通河西走廊。
西路军收到命令,开始向西进发,攻下数座城池。
红九军在攻下古浪后,被赶来的马步芳主力包围,红九军依托古浪县城,与马家军展开了惨烈的攻防战,在兵力和火力均占据绝对优势的马家军围攻下,红九军遭到重创,最终撤出古浪县城。
“师长?师长?啥情况?”陈平道在宋泽成眼前挥舞着手掌。
回过神来的宋泽成沉默许久,下令向古浪县侦察前进,进至古浪一带后视情况而定。
虽然早向总部的老同学和红九军多次提醒,但他深知由于此时本该渡河的大量红军部队和装备被胡宗南拖在河东,兵力装备本就严重劣势的西路军,还拖家带口的带着大量家属,在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对抗马家军的骑兵。
这场战役注定失败,只能寄希望于最大限度减少部队的损失,保留更多有生力量撤过黄河。
古浪县外西山上
“春天里花儿开,开呀么开满山,大姑娘出了门,看呀么看光鲜,邻村地小伙子跟呀么跟后边……”炮火连天的西山上传来阵阵湖北民谣。
“唱啊,怎么不唱了,不唱老子知道你们是活着还是死了?”粗犷的声音响彻171团的阻击阵地,竟隐隐压过了周围的炮声,一阵哄笑,参差不齐的歌声再次飘扬在阵地上。
‘炮火过去又是一轮进攻,部队已经打没了一多半,娘的这回算是要拼光了’171团团长李云龙身子埋在土坑里,心底暗自盘算着,
二十五师171团负责固守城外西山,为红九军主力的撤退争取时间,171团在团长李云龙的率领下,与马家军从拂晓血战至下午,硝烟弥漫了整片西山。
马家军的家底也不算厚实,一个山炮连平均下来每门炮才打了几发炮弹,如果按科班出身的军官来看,着实有些小家子气,但面对马家军的炮兵,毫无反制手段的红军只能凭借血肉之躯死死坚守防线。
战壕里的李云龙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脑袋上的泥土,下令清点各营兵员弹药。
“都打光了。”“没了。”……李云龙身边的战士们接连汇报。
‘娘的,子弹都打光了了,这仗老子该怎么打’严峻的形势让李云龙犯了愁。
就在这时,刚刚离开前往二营清点人员弹药的士兵小六子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二营还有几十颗手榴弹。
“团长,怎么说?”气喘吁吁的二营长沈泉紧随其后,脸上掩不住的得意,
李云龙闻言一喜:“嘿嘿,沈泉你个狗日的,我就知道你小子属耗子的,接着打!”
山下敌军指挥部中,马家军某独立骑兵旅2团团长韩起功一声令下,再一次组织起了进攻……
“团长,一营和三营都打没了。”传令兵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两个营的营长都牺牲了,残存的十几个战士补充到了团部所处的主阵地。
李云龙扶着战壕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刚才一枚炮弹把他掀飞了出去,幸好被身边的战士护在了身前。
“团长,敌人又发起进攻了。”
敌人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像潮水一样压的人喘不过气,打退一波山脚下又冲上来一波。
“准备战斗。”来不及多想李云龙掏出埋在怀里的快慢机趴在了战壕上。
李云龙抚摸着手中跟随了自己多年的老战友,在长期使用中很多部位已经褪去了表面油漆,露出了铁色的枪身。
这是在鄂豫皖时一次伏击战斗中缴获的,李云龙趴在林子中时眼神就盯上了那名国军上尉腰间的枪匣,冲锋号一响,带着一个排嗷嗷叫的就冲了上去。
面对突然冲出来的红军战士,一个连的国军几乎未做什么抵抗就乖乖抱头蹲下,国军连长在冲锋号响起瞬间掏出了腰间的毛瑟手枪,枪口下压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没敢开枪,缓缓把枪放到了地上。
李云龙见状两眼放光,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枪夺了过来,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枪身。
“咧个大嘴乐成这样,把它当成老婆了?来老李,让我也看看。”红军连长见到驳壳枪也是眼神一亮,咱一个连长还整天背着汉阳造,你一个排长就想挎个快慢机,这能像话吗?说着勾肩搭背的就把手伸了过来。
李云龙当场就急了:“干嘛呀干嘛呀?别套近乎啊。”一下子把枪别在腰带里用上衣盖了起来。
连长终究还是个厚道人,没有把缴获强行归公,最终,还是个小排长的李云龙挎着全连唯一一把手枪,回到营地还被兄弟部队的一个连长误认成首长敬了礼。
想着曾经的趣事,战壕中的李云龙不禁露出了笑意。
眼前的猫着腰的敌军越来越近,冲锋速度也越来越快,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敌人脸上交织着凶狠与恐惧的狰狞表情清晰可见,李云龙的眼神逐渐凌厉。
“到十米了。”
“打!”李云龙一声怒吼,手里的快慢机放平,子弹向冲到近前的马家军士兵倾泻,由于弹药稀缺,李云龙采取将敌人放近,放两排枪就冲出去拼大刀的战术。
只打了一梭子,李云龙便抄起大刀率领全团冲出战壕进行白刃战……
“他妈的又是这样,每次冲到跟前,对面放几枪就冲出战壕,用冷兵器反冲锋,咱们的人又被打退了。”副团长马永祥一脸不忿的向身旁的韩起功抱怨。
“这帮子人,又在捡我们的东西了。”只见望远镜里的红军迅速将阵亡马家军士兵的武器弹药背到身后,又跳回了战壕。
“我倒想知道,对面山头上的敌人到底是个什么部队,死硬死硬的。”韩起功不由得惊叹红军的战斗意志,这是韩起功军人生涯中从未见过的,他不由得回忆起民国十九年的中原大战。
在中原大战爆发之前,马家军被西北军压制的俯首称臣,归化到西北军旁系。
当时韩起功作为西北军支援部队赶到河南不久,正准备大展身手,就看到前方部队的阵地被中央军的火炮和空军炸的七零八落,不久便被刘峙打崩,韩起功自己的部队也被尾随溃兵而来的中央军冲垮……
即便经历有些不堪入耳,但参加中原大战的履历也一直是韩起功吹嘘的资本。
“旅部给咱们的情报上显示,是红九军171团。”马永祥拿着一份刚翻出来的情报打断了韩起功往昔峥嵘的回忆:“这个171团,跟咱们耗了一天了,咱们已经赔进去几百个弟兄了。”
韩起功也感到阵阵肉疼,他的士兵都是宝贵的骑兵,为了打这么个破山头只能下马徒步冲锋,全团伤亡已经超过三分之一,再强行组织冲锋恐怕下面的士兵都要哗变了。
“换民团去打,他们也快打光了,熬不过今晚。”韩起功下令。
“弟兄们,韩团长瞧得起咱们,把攻山头的机会让给咱们,咱们古浪民团决不能在长官们面前现眼。”马家军古浪县民团团总马元青正鼓舞着手下官兵的士气。
马元青是典型的西北汉子,长得人高马大,生着一张马脸,络腮胡旁一道刀疤从面颊延伸到下巴,戴着一顶狼皮帽子。
古浪民团乱哄哄的集结在马元青身边,连一身统一的制服都没有,有的背后背着一支步枪,但更多的民团士兵手里只有一把砍刀。
“杀一个当官的赏钱一百,杀一个当兵的赏钱五十,弟兄们,升官发财的路就在前面,跟我冲上去。”
171团的阵地上,手提大刀的李云龙望着面前几十个战士红了眼眶,打鄂豫皖出来再到川陕,最后都折在这河西走廊的戈壁滩里了。
李云龙端详着手中的大刀,几次白刃战,倒在这把刀下的亡魂快能编一个班了,刀上面密密麻麻的豁口无不彰显着先前战斗的残酷与血腥。
远方残阳透过弥漫阵地的黑色硝烟的阳光撒在古浪县西山,撒在171每个指战员的身上,竟让人感受到一丝暖意。
‘一个团就剩这点号兄弟了,等天一黑,大部队脱离了危险,171团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李云龙思索着怎么捱过最后一轮战斗。
“报告团长,马匪的民团冲上来了。”小五子冲过来汇报。
‘171团不能在这打光’李云龙猛地转头望向沈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沈泉。”
“有!”
“我命令你,带领171团全体,从后山撤出去。”
“撤退?我?那你呢?”沈泉瞪大了眼睛。
“少废话,给我留下一个班,我阻击敌人。”李云龙说着就打算进入阵地和敌人作最后的了断。
沈泉连忙拦下李云龙:“弟兄们,我们不能把团长留在这里,你们说对不对?”
“对。”171团残存战士齐声高喊。
“团长,敌人到山脚了。”
李云龙闻言当即抬起枪:“还反了你沈泉了,敢不听命令,老子我毙了你。”
沈泉脾气也上来了,梗着脖子怒吼:“你就是毙了我,我也不能让你留在这,哪有团长殿后的道理。”
“171团就剩下这几根苗子了,你要是带不出去,老子做鬼也饶不了你。”171团大部分都是大别山出来的子弟,不管活着还是死了得有人给老家的家人报个信,想到等着红军凯旋的乡亲们,李云龙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沈泉红着眼睛怔怔地盯着李云龙,一言不发。
李云龙刚要掉头跳回战壕,就在这时,几道尖锐的声音划过阵地上方的天空。
“卧倒。”沈泉一声大吼,将李云龙扑到了战壕中。
预想中的爆炸却发生在了阵地前一百米冲锋的民团队伍中,李云龙甩开沈泉看向阵地前方,刚才他就觉得这炮弹的声音有点耳熟。
古浪民团冲锋的队伍非常密集,一百多号人咋咋呼呼的抱在一团毫无章法,两枚迫击炮弹砸在人群中央,一下子清出了两片空地。
“这么个打法,可惜了老子的两挺重机枪留在黄河对岸了。”看着眼前的景象李云龙如实点评道。
“打,咱们的援军来了。”虽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军主力好不容易撤走怎么又打回来了,但不耽误李云龙提振一波士气。
171团的战士们纷纷跳回一线战壕举起枪猛烈开火,充其量只和土匪放过两枪的民团士兵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气势汹汹的冲上来又如潮水般的溃退下去。
“嘿嘿,川军的小炮,这是咱四方面军的老伙计。”李云龙把枪别到腰带上向后翻出战壕,他有满肚子的疑问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娘的老子一个团快拼光了,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想到这里,原本笑容满面的李云龙瞬间又垮起了脸。
刚翻出战壕的李云龙只见远方一群红军正向阻击阵地小跑过来,为首一人个子很高,身材消瘦,穿着灰蓝色棉大衣,一看就像个首长。
李云龙眯起眼睛,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呢,心底嘀咕着,带着171团的战士们也加快了脚步。
双方距离只剩几十米的时候,李云龙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老首长?”
李云龙看清了来人,快步走上前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老首长啊,咱是真没想到这个时候是您老来救我啊。”
“李云龙?”
早在1931年,宋泽成被调到鄂豫皖苏区和后来的陈旅长做搭档,年底国民党军对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发动了第三次“围剿”作战。
时间拨回1932年初。
“副师长,副师长,师长那边已经响枪了。”杨团长弯腰跑到宋泽成身边。
宋泽成放下望远镜偏过头扫了几眼周围的阵地:“听得到,不要着急,没轮到我们上呢。”
随着时间流逝,远方的枪声愈加激烈,和杨团阵地上的宁静形成了强烈反差。
宋泽成不但肩负作战任务,师长把陈师的参谋业务也一股脑推给了他的老同学:“哎,这怎么能叫薅羊毛,这叫组织上对你的重点培养,你小子偷着乐吧”说着师长自己倒先绷不住乐了。
趴在战壕中的宋泽成强打起精神巡视战壕,在山林里强行军一天一夜没合眼,根据情报离这里最近的一支部队应该是国民党军某暂编旅。
‘如果师长那边一切顺利,可能等不到援军过来就把包围圈的敌军吃掉了,就算拖久了,旁边的地方军也未必尽力支援中央军’宋泽成心里幻想着最好的结果。
“连长,再讲讲黄麻暴动时的故事吧。”
“对啊,你上次说刚斗完刘老财,部队就出发去打县城了,那县城什么样啊?”阵地上一群战士缠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好奇的问道。
对这些新入伍的战士而言,参加过黄麻暴动的连长是名副其实的老资历。
这个连长外形并没有什么特点,就是脑袋大了点,宋泽成在不远处站定,他总觉得这个人有种特别的熟悉感,这是回到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应该啊,他是第一次来到鄂豫皖,不可能认识黄麻暴动参军的大别山人。
“黄安战斗啊,嘿嘿,那就说来话长了,当时在城内群众配合下,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打开了城门,敌警备队在县里负隅顽抗,咱老李带亲自着突击队接连冲过三道防御阵地,最后就剩下警备队的队长带着几个人躲在营房里。”
“那最后是不是丢了手榴弹进去?”一个战士问道。
“嘿,你小子脑子转的还挺快,当时我就站了出去给他们喊话,躲在里面是死路一条,给你们划条道,出来和老子切磋切磋武艺,能赢过我李云龙,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最后他们出来了?”
“真切磋武艺了”
“你们不懂,这习武之人之间是有吸引力的,讲究的是一个惺惺相惜,那警备队长看到老子,当场提着大刀翻出窗户,我俩面对面的站在那,就有一股杀气。”李云龙说到激动处,跳了起来,一只脚踩在弹药箱上。
“为啥不趁机开枪啊?”
“这我就得批评一下你这个小同志了,人家既然敢跳出来,那就说明认可了我李云龙的本事,该走决斗的规矩不能耍阴招,人家跟咱一对一单挑,背后放枪,这有损我李云龙的名誉,我以后还要在大别山混呢。”
“可我还是觉得直接开枪多好,跟白狗子讲什么这个,书上还说兵不厌诈呢。”那个战士有些不服气。
“你个新兵蛋子别跟老子顶嘴,小心我揍你。”
小战士嘟嘟囔囔坐了回去,没敢继续说话。
“这是喝大了吧?怎么连梦话都讲出来了,别听你们连长瞎扯淡,还带突击队?轮得着他吗,当年黄县战斗时,他呀,就一唔唔…搬梯子的大头唔,你狗日的放开老子。”隔壁连的丁连长背着手走来刚打算揭穿李云龙时,李云龙一惊,一个飞扑冲上去捂住了丁伟的嘴……
本以为从二十一世纪回到革命年代,还考入了黄埔一期见到大量历史名人,再也不会有什么事能让他感到震惊,可见到电视剧中的李云龙和丁伟,还是让宋泽成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这次战斗终究没有打响,国军暂编旅赶到后原地驻扎就开始生火做饭,按该旅旅长向上级发送的电报:山路难走,后方炮兵没跟上来,强攻伤亡太大,做好战斗准备后方可进攻。
待到远处枪声渐渐平息,看到对面的红军已经陆续撤出了阵地,暂编旅也终于做好了进攻准备开始向阵地冲锋……
“杨团长,我有一个想法...”撤退路上的宋泽成向杨团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成立师特务营,调杨团两个连长到特务营任职。
不久后宋泽成因黄埔身份受到冲击撤职,第四次反围剿战役失利后,陈师长负伤到上海治疗,宋泽成到其他师担任副师长,先行向西北出发,再听到李云龙的消息时,就是在两年后的万源保卫战了…
“真是好久不见啊,鄂豫皖一别四年一晃而过,当初的毛头小子都变成四方面军的王牌团长了,就是这重逢场景不大好啊。”宋泽成也不由得笑了笑。
“二营长,还在那伸个王八脖子瞅什么呢,赶紧组织部队撤出战斗,到后山跟兄弟部队汇合,咱们的任务完成了。”李云龙当即回头向战壕里望向这边的沈泉喊道。
……
“就这么个山头,把我们一个团都给打残了,真想知道对面的团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还不清楚,打了一整天了,我们还有没抓到一个俘虏…”
马家军和红军的尸体铺满了整片作战区域,从山脚蔓延到红军阻击阵地深处,在战斗最惨烈的一线阵地前,双方交织重叠的尸体让人无处落脚,韩起功站在西山阵地上,看着周围忙碌的马家军士兵有些茫然。
黄沙中,一支队伍正向着黄河方向艰难行进。
“他娘的,我就奇了怪了,这地方有什么啊,鸟不拉屎的地方,上级派我们过来干什么啊,吃沙子吗?吃沙子在哪不是吃?”李云龙向身边人发着牢骚。
“行了,上级自然有上级的道理,我们发起西征是从整体战略考虑的,想不明白也坚决服从。”宋泽成听李云龙越说越过分,开口训斥道。
“首长啊,我听说你会师之后不是提拔到一方面军了吗,怎么又参加西路军了?”李云龙岔开话题。
“呵呵,还能怎么回事,张见宋某人不在四方面军了,甚是想念,这不是说什么也要把我要回来安排到西路军里。”宋泽成语气带了些嘲讽意味。
“挨整了?”李云龙凑到近前小声说道。
宋泽成看向远方,没有回答。
“我就知道落不了好,当初草地分兵的时候,您老居然敢跟张国焘拍桌子,带着队伍就要北上,闹得整个四方面军都传遍了,我李云龙这辈子没服过谁,老首长你算一个。”
“可惜我人微言轻,若非总指挥力保,恐怕已经先下去见老战友们了,去年打百丈关时,居然让我的骑兵去攻城,真是可恨。”宋泽成咬牙说道。
“真他娘的王八蛋。”李云龙附和道,他不知道居然还有这一茬。
“谁不说是呢。”一直在后方观察敌军动向的陈平道见敌军大部队撤回了县城,便追上了大部队。
“呦,陈参谋长好。”李云龙装模作样的敬了个礼。
“你是?不是…不是这,你不是那个…”陈平道见到李云龙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宋泽成语无伦次了起来。
宋泽成见状也乐了:“好了,以往的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人总是不断进步的嘛,现在大家都是红军,都是人民的队伍。”
“老首长说的在理啊,人总是不断进步,陈参谋长半路出家,进步速度都赶上咱老李了。”李云龙嘿嘿一笑。
陈平道有些不自在了,丢下一句清点一下物资弹药掉头就走。
砰、砰、砰,远方传来三声枪响。
宋泽成等人掏出手枪“有情况,准备战斗。”
不一会,远处一个骑兵向红军队伍奔来,是被派出侦察的李云龙警卫员,李云龙对自己的警卫员很有自信,非要放他出去找机会给兄弟部队露一手。
“团长,前面有人,是我们的人,她们…首长好。”李云龙的警卫员下马敬了个礼。
“怎么回事,我们先过去,路上说。”宋泽成紧忙下令。
“我们向前搜索侦察时,看到有马匪在追她们,我三枪就把那三个马匪干掉了,有两个战士留在那看着她们了。”警卫员边走边说道。
“打骑兵都能一枪一个,好枪法啊。”宋泽成称赞道。
“那是,喜子的枪法,别说在我们171团,就是在整个红九军都是出了名的神枪手。”李云龙很是得意,手下的兵有本事,他这个领导就长脸。
宋泽成看向这个叫喜子的警卫员,若有所思…
大部队渐渐靠近前方的几棵枯树,映入眼帘的是吊在枯树干上的一具尸体,身上穿着灰蓝色的红军军装,除了马家军,少有人使用这种残忍手段。
宋泽成眼色一沉:“帮着料理一下吧。”身后几个战士沉默的将尸体放了下来。
“师长,这是个女的。”战士们有些诧异,这么艰苦的地方,怎么把女战士送过来了。
不远处树下休息的一个短发女兵看到大部队过来,用步枪强撑着站起来走到宋泽成等人面前:“总部妇女独立团三连指导员郑芳,见过各位首长。”
宋泽成回了一个军礼:“西路军骑兵第二师师长宋泽成”
“二十五师171团团长李云龙。”
宋泽成看着眼前的战士,妇女独立团是中国历史上极为特殊的一支部队,一个完全由妇女组成的战斗部队,参加过多次战役,对中国妇女解放运动有着重大意义,这支部队最终在西路军西征战役中近乎全军覆没…
“指导员,小兰牺牲了。”跪坐在一旁的女战士泣不成声。
郑芳快步冲过去,看向躺在地上的战友悲痛万分,她被马家军骑兵用套马索套住颈部拖行许久,最终还是没能撑下来。
“这具尸体也帮忙掩埋一下,其余人原地休整一会。”十几年的革命战争,宋泽成见证了太多同志的离去。
这一带的土地尽是些黄沙,挖起坑来效率很快,不一会两具牺牲战士的尸体就被掩埋了起来。
宋泽成阻止了想要为她们立两块木牌的战士们,在沙尘暴肆虐的西北,无论怎样郑重,终究都会归于黄沙之下不着一点痕迹,牌子立起来,也难保这些马匪不会刨坟泄愤。
宋泽成回头走到队伍中间高喊:“同志们,在这片沙土下,埋下了我们很多好同志,不止是这几棵枯树下,他们都倒在了通往革命胜利的路上,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条路上继续向前冲锋,也许未来我们也会倒下,这也没什么,不过是先一步休息了,可是终有一天,跨过我们身体继续向前的同志们会继续斗争直到革命胜利的那一刻,先走一步的,就安心等待胜利的消息,还在战斗的,我们一定要将胜利的消息报告给我们的同志。”
不仅仅是在向全体指战员呐喊,也是在向全体牺牲的同志承诺,宋泽成的目光投向远方的蓝天,仿佛跨越了无数时空。
一些战士流下了泪水,他们想到了牺牲的战友、同乡,十年革命,万里转战,一个村子出来的战士分别埋在了中国的大江南北,正如首长所说,能做的只有承载他们的意志继续战斗,直到革命胜利的那一天。
河西一个名叫十五里铺的村庄内,骑二师和171团残部正在村内休整。
“师长啊,这边的群众基础可不好,村民看到我们跟防贼似的,我看还是不要久留,补充完抓紧出发吧。”陈平道一脸担忧的向宋泽成说道。
李云龙也接过了话茬:“陈参谋长说的有道理,之前打古浪时,我们把伤员暂时安置到村庄的废屋子里,部队刚走,当地牧民转头就把消息传给了马家军,马步芳已经立了规矩,只要告密就有大洋拿,窝藏红军就要砍脑袋。”
宋泽成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回话,自顾自的看起了桌子上的地图,现在骑二师和171团有近二百人的队伍,还有大量骑兵,目标太大了,得绕着马家军主力走。
“通知队伍,出发吧。”宋泽成将地图叠好递给陈平道,心中有了计较。
宋泽成等人来到村庄外,队伍已经列队待命,身旁的李云龙看向宋泽成,表情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法,说吧。”
李云龙思量再三,开口道:“老首长,咱们真要直接渡黄河回去了?”这个问题已经压在李云龙心底很久了。
“对。”宋泽成早有心理准备,这个问题是迟早要解决的。
李云龙继续问道:“九军给171团下达的命令是阻击任务结束后向军主力汇合,咱们现在直接回去了…”
宋泽成看向语气小心翼翼的李云龙,这可不多见。
“你们的部队已经打残了,现在归属我骑二师指挥,有什么问题,也找不到你一个团长的头上。”宋泽成答道。
“哎呦老首长啊,我李云龙哪是这样的人,你之前可是得罪了张国焘,现在又这么…我是怕回去后不好说话啊。”李云龙闻言急了。
李云龙的担忧宋泽成完全理解,171团的确是联系不到九军了,一个团级指挥员也不可能清楚西路军的作战计划,可宋泽成不同,身为师级指挥员,又是总指挥的老同学,怎么可能不知道西路军主力的方向。
现在的西路军主力就在永昌,宋泽成当然清楚,可西路军的问题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师长能够左右的,骑二师即便与主力汇合,结局也只会是全军覆没。
“我自有办法解释,你就不用操心了,赶紧出发吧。”宋泽成摆了摆手,他知晓未来的历史走向,所以并不担心这个问题。
李云龙叹了一口气,骑马跟了上来。
……
“咱们的人就在前面那个村子。”骑二师的人向陈平道汇报。
“加快速度,我们的人撑不了多久。”陈平道大喊,一行几十骑向前方疾驰而去。
由于马家军主力已经西进合围西路军主力,宋泽成部得以继续在古浪县以东活动,等待不久后的机会撤过黄河。
“弟兄们,干掉这伙红军,晚上回去一人一大碗羊肉。”一个端着轻机枪的青年刚打下来一个屋顶阻击的红军战士,兴奋的喊道,他是古浪县民团团总马元青的独子,这是他第一次出来领兵。
“是!”“跟着少爷冲啊!”古浪民团的士兵们嚎叫着,更卖力的向村内红军发起进攻。
村内七八个红军由于缺少弹药,兵力也处于劣势,正被民团逐步压缩着阵地。
二十七师政治部副主任焦守成正躲在一处院墙背后,他捂着腹部,鲜血从指缝渗了出来,沿着手背流淌着。
“我是走不掉了,小陈,你带着同志们从北边突围,不要管我了。”焦守成正向身边的警卫员下令,由于失血过多,焦守成感到阵阵发昏。
小陈当即反对,焦守成看着目光坚定的警卫员,没有再劝:“好吧,那到时候咱们一起上路。”
敌人渐渐逼近,残存的几个红军战士退守到焦守成所在的院子,他们的子弹已经打光了。
“他妈的,上刺刀,宁死不当俘虏。”正当红军班长准备端起刺刀冲出去革命到底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枪响,离他最近的一个民团士兵应声而倒。
小陈忙跑到焦守成旁边说道:“首长,好像是我们的援兵。”
说着,远处又传来三声枪响,又是三个敌人头部中弹倒在地上,紧接着一排密集的枪声响起,还夹杂着轻机枪的短点射。
不一会枪声平息,一阵脚步向着院子走来。
“你们也是红军吗?”小陈欣喜的向门外高喊。
“这里除了红军,还有谁敢向马家军开枪,我是西路军骑二师参谋长陈平道。”陈平道一边说着一边迈入院门。
“首长好,我们是二十七师政治部的,这是我们焦副主任。”小陈向宋泽成敬了个礼回道。
“陈参谋长…”
陈平道看着打算站起来打招呼的焦守成连忙打断说道:“诶呀,快点来两个人扶一下焦副主任,咱们赶紧撤,有什么话回去再说,我们大部队离这里不远。”
两个战士扶着焦守成上了马正准备出发,王喜奎拎着一个被俘团丁的后脖颈走了过来。
“陈参谋长,这还逮了个俘虏。”
“你们把马团总的少爷打死了,洗干净脖子等着吧,马团总知道了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逃出去。”被俘团丁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你狗日的还敢狂。”王喜奎闻言当即大怒,一枪托砸的俘虏趴倒在地。
陈平道恍然大悟道:“原来是马团总的儿子,看你急成这样,我还以为打死马步芳他爹了呢。”周围一阵哄笑。
看着被按在地上挣扎的团丁,陈平道略一思索,大手一挥,就打算驾马离去,王喜奎一愣,似乎领悟到了什么,当即掏出刺刀就打算了结这个俘虏。
听到刺刀出鞘的声音,陈平道不由回头望去,看到王喜奎用衣服抹了两把刺刀,就对准了地上的俘虏,赶忙制止。
“你干什么呢,谁让你杀俘虏?”
“不是首长你挥手让我解决了这兔崽子吗?”王喜奎满脸委屈。
陈平道顿时黑了脸:“我说你们团长平时怎么教育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红军的纪律,我是让你放了他。”
王喜奎挠挠头说:“这纪律当然不敢忘了,我这不是寻思把那什么团总儿子给杀了吗,万一让他活着回去了…”
“你这家伙倒是有想法,可惜师长正想办法怎么打掉这个古浪民团呢,他们缩在县城里还真不好办。”陈平道闻言一乐,胸有成竹的说。
西路军骑二师师部驻地,171团团部也已经合并了过来。
“老天爷呀,老焦,你怎么搞成这样了?”李云龙看着搀扶下来的焦守成很是惊讶。
“老李,你怎么也在这?”焦守成被李云龙缓慢的扶进了屋子,在火炉旁坐下。
“娘的别提了,我们团在古浪西山给军主力断后,马家军猛攻了一天一夜啊,幸好骑二师过来了,不然这几十号人都够呛能突围出来。”李云龙骂骂咧咧的从炉子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土豆递给焦守成。
“我们二十七师也元气大伤,古浪突围时,政治部被打散了,我们就剩下这点人在古浪周围和这帮马匪打游击。”焦守成接过土豆,又补充道:“现在好了,我们一起追赶大部队。”
李云龙闻言看了一眼盯着地图沉思的宋泽成,没有回话。
一旁的宋泽成正趴在桌子上盯着地图,心底盘算着日子,西安事变已经结束了,过段时间,循化—兰州—靖远一线的东北军和中央军会放开一条路,到时候就能率部原路撤回河东。
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中途出了什么差错,就只能扎进北方的腾格里沙漠,穿越沙漠渡河了,对于这条路线,宋泽成也早有准备,粮食补给筹备至今,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总算能和古浪民团算一算总账了。”宋泽成轻声自语道,这伙马匪残害红军的手段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能折磨到死绝不会给个痛快。
陈平道立马把头探了过来:“师长,有想法了?”
“饵都挂好了,那还想什么?打啊!”宋泽成说道
‘啪’古浪县内民团团部内,一只酒碗应声而碎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马元青揪住逃回来的团丁衣领怒吼道
“我们在干柴铺一带遭了、遭了偷袭,少爷、少爷…”团丁不敢看马元青的表情,结结巴巴的说道。
“说啊,我儿子呢?我儿子去哪了?”马元青双目通红。
“少爷被红军打死了。”团丁带着哭腔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混账东西,那你怎么回来了?”马元青重重一个耳光将那团丁抽翻在地,唯一的独子死了,他只觉一阵气血上涌,两眼一黑就要栽倒在地。
“大哥。”“团总。”周围的民团头目七手八脚将马元青扶到了椅子上。
马元青双手抓住扶手,喘着粗气,好一会才缓过来一些:“来人,找到这伙红军,找到…老子要把这伙红军剁碎了喂狗。”
夜幕降临,城外干柴铺内171团的部队已经设好了伏击阵地,只等古浪民团的收尸队钻进口袋。
躲在村口一幢民宅里的沈泉正乐呵呵看着盯向窗外的郑芳:“我说你们这些女同志,在后方唱唱歌跳跳舞搞搞节目不就得了,非要来前线跟敌人玩命,这不是添乱吗?”
郑芳闻言当即不乐意了,还未等她发作,旁边的李云龙就接过了话茬:“沈泉同志这你就不对了,男女同志革命分工不同,女同志给咱们前面打仗的老爷们洗洗涮涮缝缝补补还是很合适的,搞一搞后勤工作。”
“哎对对对,扛枪打仗还得我们来,这哪是娘们干的事。”沈泉紧忙帮腔道。
“正好老子帽子上的五角星破了,郑指导员有时间了帮我补补。”李云龙说着摘下帽子颠了颠。
“你们…你们…真是太过分了。”郑芳看着一唱一和的二人顿时气结,背起步枪就要挪到旁边的屋子,不远处一阵低呼打断了她的动作。
“团长,团长,敌人来了。”
“敌人有多少?看清了吗?”李云龙急忙追问侦察员。
“大概六七十人,有十来架马车,没有骑兵,武器看不太真切,应该有一挺轻机枪。”侦察员气喘吁吁的向李云龙汇报道。
李云龙闻言大喜:“嘿嘿,这下轮到咱老李发财了,二营长,传令下去,听老子的枪声,老子一响枪,全体开火招呼这些狗日的,三排枪过后,用大刀解决战斗。”
“是!”
“王喜奎!”
“有!”
“你小子可得给我盯准了机关枪,要是狗日的机关枪响一枪,老子拿你是问。”李云龙又冲着村口另一边的喜子吼道
“团长瞧好吧。”王喜奎对自己的枪法很是自信
李云龙嘿嘿一笑,掏出枪趴在窗口,等待敌人进入伏击圈。
不几分钟,一道长长的队列进入了干柴铺村口,李云龙大致一扫,将枪口对准了为首骑马的头目。
‘啪’一声枪响,民团头目栽落马下。
“打!”
李云龙一声令下,枪声瞬间响彻村口,几枚手榴弹砸到队伍中间,马匹顿时惊慌嘶鸣四处乱窜。
“有埋伏。”遭了埋伏,民团头目第一个被打死,剩下的团丁阵脚大乱完全组织不起丝毫抵抗。
“冲啊!”
三排枪过后,战士们提着大刀刺刀冲进人群,一些团丁抽出大刀负隅顽抗,在李云龙接连砍翻了几个试图反抗的团丁后,其余敌人乖乖放下武器抱头蹲成一团。
“娘的,谁再给老子动弹一个试试?”李云龙抄着大刀对被围起来的民团俘虏指指点点,大刀上的血液滴滴答答流淌下来,一众团丁忙低下脑袋不敢直视。
不一会,清点完伤亡和缴获的沈泉向李云龙汇报:“团长,咱们这次伏击可是发了笔小财,轻机枪一挺,步枪二十六支,七九子弹三百八十发,大刀片子无计。”
“咱们伤亡多少?”李云龙正借着火光端详一包香烟,这是刚从民团头目身上搜出来的。
“牺牲两人,受伤四人。”沈泉看到李云龙黑下来的脸色紧忙补充到:“但击毙马匪十八人,打伤无算。”
李云龙很是纳闷:“娘的,怎么搞的,几排枪冲上来就投降了怎么还伤亡了六个人?”
“团长,六个人有五个是被大刀砍倒的,这地方民团可是凶啊,被包围了还敢跟你拼大刀。”沈泉说道。
“总的来讲,这一仗打的还是很漂亮的,二营长同志,来一根,嘿嘿。”李云龙说着,抽出一根卷烟递给了沈泉,又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沈泉忙拿起一根火把给李云龙点燃了香烟。
“也不知道老首长那边情况如何了,县城那边少说还得有小二百号人啊,压力可比咱们这大得多。”李云龙忧心忡忡得说道。
“团长,咱就甭操这个心了,宋师长可是黄埔一期的高材生,骑二师更是咱们四方面军精锐中的精锐,打个民团还不是手拿把掐。”沈泉向李云龙分析道。
“行,不想了。”
夜色中,只剩两个红点吞云吐雾。
四小时前,古浪县城外西山,周围的尸体已经被马家军收敛干净,但地面上大片暗红色的土壤和随处可见的弹片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场战斗的惨烈。
171团曾经的阻击阵地中,宋泽成等人正隐蔽在战壕中观察远方的县城,静待时机。
不久后,一支队伍缓缓从城门开出,正是前往干柴铺的收尸队,加上白天歼灭的几十人,古浪城内的民团尚存两百人,骑二师的兵力依旧处于劣势。
所幸古浪民团也没什么真材实料,除了西北兵作风较南方兵彪悍一些,战斗力比保安团没强到哪里去。
收尸队离去后,骑二师的十来个战士立马出发,分成两队分别从两个城门潜入城内,他们要负责在大部队发动进攻时,里应外合解决城门口的团丁。
“咱们的人潜进去了。”陈平道拿着望远镜,紧张的盯着城门处正在盘查伪装成进城农民的红军战士。
说是盘查,实际只要交了过门税,便不再理会你了,至于详细的搜查盘问更是和这些上岗就等着下岗打牌的团丁没有半毛钱关系。
一旁的宋泽成见状也松了一口气,他的心里也没底,独立指挥打县城还是第一次,更别说靠这种话本上的办法。
“人进了城,接下来潜伏到晚上就不会有大问题了,之前进城侦察的情报不会有差错吧?”宋泽成再一次向陈平道确定道。
“师长你就放心好了,第二次我亲自进的城,敌人的团部和营房看的清清楚楚,错不了。”陈平道拍着胸脯保证。
“嗯,那就好,到时进城后你带一个排攻打团部,我带其余部队去控制营房。”宋泽成交代道。
“是!”
“同志们,休息好了,养足精神,晚上可别掉链子。”宋泽成吩咐完了,也转头靠在了战壕上闭目养神。
夜幕渐渐降临,陈平道捏着一块怀表摸到宋泽成身边:“师长,时间快到了。”
怀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九点三十分,陈平道计算过古浪县到干柴铺的行军速度,进攻时间定在九点,基本能做到和171团同时开火。
“所有人检查武器弹药,准备出发…你小子什么时候把我怀表摸走了。”宋泽成说着,一把将陈平道手中的怀表夺了回来。
将怀表藏回胸前的口袋后,宋泽成开口说道:“这可不能给你,这是当年在黄埔学习时,周主任送我的。”
九点五十五,上百道人影隐藏在城墙脚下的阴影中,缓缓向城门靠近,正是宋泽成率领的骑二师。
城外漆黑一片,只有门洞前一团篝火不停地跃动,为站岗的团丁驱散严寒和黑暗,还没到深夜,两个团丁已经靠在篝火旁打起了瞌睡,古浪民团还从未在城内遇到过夜袭,在红军到来之前,这个地界敢和马家军作对的人,都已经被送去见了天主。
“城楼上看不出动静,我们还按原定时间进攻吗?”陈平道悄声询问身旁的宋泽成。
“准备好炸药包,就算城内的同志出了差错,计划也不作改变了。”宋泽成道,不是所有战斗都能按作战计划走的,即便提前搞出了动静,抢占先机的依旧是骑二师,大不了强攻,只可惜要增加不少不必要的伤亡。
后面一个战士拎着土造炸药包移动过来,两个多月转战,骑二师的炸药所剩无几,都塞到这个不起眼的麻布包里了。
“摸掉哨兵,尽量别动枪。”估计时间差不多了的宋泽成一声令下,两个精锐老兵握着刺刀沿着墙角向门洞摸去。
“啊!”伴随着两声惊叫,两个团丁倒在地上。
“冲,炸药包准备。”宋泽成听到叫声,知道出了问题,当即下令强攻。
城门下,两个战士正端枪警戒城楼的方向,看到大部队冲了过来,神色懊恼的正要承担责任,被宋泽成挥手打断。
两个老兵虽然战斗经验丰富,但搞摸哨这种技术活还是太难为他们了,有一个团丁惊醒就吓得往后缩,被乱七八糟扎了好几刀才咽气。
‘要是能有支特种部队就好了,哪怕有个侦察部队也行啊’一个念头在宋泽成脑海里一闪而逝。
“师长,上面的敌人都解决了。”正当宋泽成准备安放炸药包时,一支火把探出了城墙垛口。
“老天爷呀,我还寻思你们出了状况呢,再晚半分钟城门都炸开了。”陈平道向正在推开城门的行动队长抱怨道。
“好了,参谋长,赶紧带人突袭马元青的团部,我去控制民团的营房。”宋泽成打断了陈平道的废话。
“是!”
由于民团需要经常出城操练,营地的位置离城门很近,战士们全速行进,很快就冲到了营地所在的街口。
民团营地门口,一个团丁骂骂咧咧的出来解手,今晚打牌把刚领到的军饷输了个精光,睡下不久又被尿意憋醒。
就在这时,转角的街口突然冲出了一大群人,笔直的向营区奔来,团丁定睛一看,这是一群有些眼熟的军人,他们每一个人手里都握着步枪,几支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
团丁大脑一片混沌时,双方距离再次拉近,对方帽子上的五角星已经隐约可见,团丁可双腿早已不听使唤,想要抬腿逃跑,可刚一抬腿,另一条腿颤抖的连身体都支撑不住,直接瘫坐在地,
“红军,红军打进来…”“砰!”凄厉的叫声响彻营区,还未等团丁说完一句话,便被一发子弹打穿了脑袋。
枪声响起,整个营地顿时炸开了锅
“妈的甚动静了?大半夜不让人睡觉了?”
“没甚事,红军打过来了,你接着睡哇。”
“我鞋子呢?哪个货把我鞋子穿了?”
......
正当营房里的团丁乱哄哄的穿衣服找武器的时候,几扇窗户被枪托砸开,紧接着飞进来几枚冒着烟的手榴弹,一阵爆炸过后,营房内顿时哀嚎声一片,其余几间营房内的团丁也享受到了相同待遇。
“马元青已经被我们打死了,只诛恶首,从者不论。”
“投降不杀,放下武器举手出来,谁敢拿枪就地击毙。”
红军已经彻底控制了营区的局面,一列列团丁从营房中举手走出,抱头蹲在了营区的空地中,受伤的团丁也被红军战士拖了出来。
“你们继续盯着他们,我去参谋长那边看看情况。”宋泽成向身旁的干部吩咐道,抽出一个班赶往民团团部,就这边响枪不久,陈平道负责的方向也跟着响起了枪声。
宋泽成赶到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只剩最后一间屋子的头目还在顽抗,一枚手榴弹飞进房屋,原本冲着外面猛烈开火的轻机枪戛然而止。
“你狗日的可别不老实啊,给我仔细看,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马元青?有一句假话老子毙了你们。”战斗结束后,陈平道押着几个俘虏挨个辨认地上摆成一排的尸体。
“长官饶命啊,额们可不敢瞒着长官,这些尸体里面真的没有额们马团总啊。”几个俘虏见陈平道已经火冒三丈,连连求饶。
陈平道见状只能重重叹一口气,转头看向宋泽成:“师长,让马元青给跑了,是我的责任,我…”
“算了,我们兵力本来就少,让敌人钻了空子也难免,以后会有机会找他算账的,这一战基本歼灭了古浪民团,总的来讲依旧是一场大胜利。”宋泽成安慰道。
“嘿,我们在外面吹了半夜冷风,这群马匪头子有酒有肉过的还挺滋润。”陈平道看着马元青桌上的烧鸡羊蹄花生米还有坛西北特有的烧酒愤愤的说道,边说还往嘴里丢了一把花生米。
很不巧,儿子被打死的马元青睡不着觉,正和几个头目喝着酒,听到营房方向响起枪声顿觉不妙,正当马元青命令手下看看营区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时,近处又出现了枪声,门口两个站岗团丁应声而倒。
马元青知道红军进来了,当场端起轻机枪要和红军拼个你死我活,却被身旁的头目夺过机枪断后,其余人拉着马元青从后窗逃了出去。
“伤亡和缴获统计出来没有?”宋泽成问道。
“牺牲四人,负伤七人,大都是团部这边的伤亡,马元青的心腹相当顽固。”陈平道说道:“至于缴获,轻机枪两挺,驳壳枪一支,步枪八十二支,子弹两千多发,手榴弹二十箱,还有马匹四五十匹,团部里另有大量军用物品和粮食还没统计。”
“嗯,加快速度,赶紧装车撤退,能拿的都拿走,回去再慢慢看。”
“哎,我刚进来时是不是看到个羊圈?”正打算离开院子的宋泽成想起了什么,回头望向隔壁。
“是有十来头羊,师长,咱们一块赶走?”
“不赶上留给马元青啊?不好赶就装车上带走。”
“是,来几个人,把那边的羊装车上一块带走,回去大家伙改善伙食…对了,还有团部里那桌菜也带上,差点把这茬给忘了。”陈平道招呼着战士们把马元青的团部搬了个精光,
深夜,一列队伍开出古浪县城,向远方离去,十几辆马车满载着红军战士们的战利品。
才走出十来里,骑二师的队伍便和李云龙迎面撞上,他担心这边万一出点什么状况,迅速打扫完战场就径直向古浪县城赶来。
“要不说还得是老首长呢,一个小县城,手拿把攥,嘿嘿。”李云龙见到后面的车队拉着十几头羊,心里乐开了花,西渡黄河后还没沾过一次荤腥呢。
不止是李云龙,周围的战士们盯着车上的绵羊和白面也咽着口水。
“同志们,加把劲,天亮之前赶回十五里铺,明天羊肉饺子羊肉汤管够。”
队伍中响起一阵欢呼,看到战士们的眼神已经快挪不开了,宋泽成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李团长,你一直管宋师长叫老首长,你以前就在他手下吗?”郑芳看着乐呵呵的李云龙,好奇问道。
“那是,当年在鄂豫皖的时候,我就在陈师当连长,老首长就是那个师的副师长,两位首长都是黄埔一期毕业的,说起来当年咱老李还是老首长提拔的,这就叫慧眼识英雄,嘿嘿。”李云龙说着,又开始了自吹自擂。
“还慧眼识英雄呢,你这也太自夸了。”郑芳噗嗤一笑。
李云龙闻言当场就要和郑芳理论理论:“陈师那么多连长,偏偏就挑中了老子,还不是一眼相中了我李云龙的本事,当年老子提拔到师特务营当副营长的第一仗,就干掉中央军一个营,咱也算给他老人家长脸了。”
“哎,你刚刚说宋师长是黄埔一期的,那不是和咱们的总指挥是同学?”郑芳见李云龙又开始吹了起来,果断转移了话题。
“那应该是呗,反正都是大知识分子,诶指导员同志,看你这样子,也念过书吧?”李云龙好奇问道,郑芳一套又一套的大道理总能说的他哑口无言,这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见识。
“我参加革命前在四川读过女子中学,李团长要学习一下文化吗?”郑芳揶揄道。
“嘿嘿,中学生,也是个大知识分子,难怪整天口号喊的那么响亮,我们这些大老粗没念过几天书,不是照样干革命?国民党反动派也没见被几句口号吓退,那是靠咱们红军队伍的枪杆子和泥腿子打退的。”李云龙嘲讽道,他向来看不起那些知识分子。
“李团长,你总是以没文化为荣,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红军的高级指战员有哪个是没文化的?别的不提了,你才说总指挥和宋师长也是知识分子,你怎么不敢对他们唱个反调?”郑芳对李云龙的思想相当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瞧不起知识分子在四方面军是普遍现象,甚至还搞出了‘知识分子犯错罪加三等,工农分子犯错罪减三等’的政策。
李云龙听到郑芳搬出了两尊大佛当即语塞,瞪大眼睛嘴硬道:“那能一样吗,总指挥和老首长是有本事的人,你这不是抬杠吗?”
“你满口歪理,还不许别人讲话,一说不过就说别人抬杠,这是典型的大家长作风。”
“哎呀我的老天爷呀,到驻地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去吧。”李云龙听到郑芳又对自己展开了政治工作,顿时愁的直搓脸,换个男干部李云龙早就用拳头教教他什么是知识分子和工农相结合了,偏偏这是个娘们打不得骂不得。
“不止这些,我对你还有更多意见,你总是言语粗鲁,动不动就骂人,这不是首长该有的样子。”郑芳越说越起劲,仿佛要把这些天积攒的意见都提出来。
李云龙欲言又止,最终咬着牙吐出一句话:“行,我接受批评,回去赶紧睡觉,老子脑袋都发昏了。”
“还有,你的封建思想很严重,总是很不尊重的语气评论我们妇女独立团,还有那个叫沈泉的营长。”郑芳又说道。
“我说你还有完没完了?这都一晚上了,不让人休息就和指导员的身份相符了吗?”李云龙终于发了火。
“我告诉你,老爷们行军打仗,话就得横着出来,二营长,请你去把前方的阵地攻下来,如果攻不下来我要处分你,你听听这话能提起劲吗?二营长你狗日的把前面的阵地拿下来,拿不下来老子砍了你,这话一说多提气啊?再说了,战场上厮杀,生死就是一眨眼,让你们跟男人拼刺刀,拼得过吗?”
“可是…”
“你们女的呀,就得在家待着,唱唱歌跳跳舞缝缝补补,是吧,要拼我们老爷们去拼要死我们老爷们去死,这怎么不尊重你们妇女了?”李云龙虽然文化不高,但讲起歪理却很有一套,几句话下来竟隐隐说服了郑芳。
“是…是吗?”
“那当然了,咱老李好歹比你个学生娃多吃了几年咸盐,听我的准没错。”李云龙见忽悠起了效果,赶忙加紧攻势
郑芳不语,依旧跟在李云龙身后。
“郑芳同志,还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就赶紧回去睡觉去吧?”
“二营长他…有些话说的很难听…很多战士都跟着说。”郑芳小声道。
“他说什么了?啊,不就是娶媳妇什么的吗,他一个农村的大老粗你跟他斤斤计较什么啊,哎呀你们女的也真是,老子不跟你扯了。”李云龙头都要炸了,只想赶紧回床上眯一会。
“你又是这样,总是你们女的你们女的,你必须向我道歉。”郑芳听到这话脾气也上来了,堵在门口挡住了李云龙的去路。
李云龙气乐了:“笑话,道歉?老子什么时候向别人道过歉?”
“你不道歉,那我就不走了,你也别想睡。”郑芳扬起下巴,对视着李云龙。
李云龙看着门口矮自己半个头的郑芳久久无言,突然又神经质的笑了起来,吓得郑芳向后退了一步。
‘啪’李云龙双手合十神情肃穆向郑芳鞠起了躬:“我服你了,我李云龙是真服你了,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行了吧,老天爷呐。”
“这还差不多。”郑芳终于心满意足让开了大门。
李云龙一进门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正是刚洗了把脸的宋泽成,睡不着觉的他正在院子里看着准备为革命献身的绵羊们,寻思怎么料理羊肉。
“老首长啊,我求求您了,您老赶紧把这个小祖宗调走吧......”
武威——马家军独立骑兵旅驻地
“是吗?那伙红军真这么说了?”二团副团长马永祥斜睨着站在面前一身狼狈的马元青。
“没错,不光是韩长官,他们还敢侮辱马总司令。”正当马元青准备添油加醋一番时,对面的马永祥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韩起功将清剿残余红军的任务交给了各地民团,正规部队都集结了起来准备西进围攻西路军主力。
可现在马元青非但没能完成任务,反而自己被红军打了个全军覆没,连儿子都被打死了。
马永祥眼神看向韩起功的方向,询问长官的意思。
韩起功只觉得马元青简直是个饭桶,古浪一带的红军只剩一些被打散的残兵,而古浪民团足有三百多人,就这么点事都能办砸了,还跑到老子这来鬼扯。
“今晚我就带兵跟你走一趟,如果在部队西进前还不能解决这伙红军,那你就用脑袋向马总司令解释吧。”咬牙忍住抽人的冲动,韩起功冷冷的说道。
清剿红军的任务本是属于独立骑兵旅的,被旅长私自外包给了几个民团,万一过些日子马总司令解决了红军主力回来看到古浪还有红军活动。
到那时马步芳的怒火肯定不会撒在一个小小的民团团总头上,即便再不情愿,韩起功也只能强忍怒火给马元青收拾摊子。
……
红军驻地中,陈平道正端着一碗羊骨头讲着话:“同志们,今天我不多说其他废话,骨头一人一大碗,饺子肉汤敞开肚皮吃!”
大家欢呼起来,战士们早就盯着桌子上的羊肉直流口水了,参谋长一声令下,抓起饺子骨头就往嘴里塞,吃的满嘴流油。
宋泽成等人乐呵呵的看着眼前闹哄哄的场面,自从离开川陕根据地后,大家再没有这样热热闹闹一起聚餐过。
“来来来大家伙都闹两口,这西北的烧酒还是有点滋味的。”李云龙抱着酒坛给桌上几人挨个倒了一碗。
“哎够了够了。”宋泽成看到面前的酒碗快溢了出来连忙拦下,他平时是不喝酒的,可眼下这个场景总不能坏了气氛,硬着头皮也得来上一碗。
“不是我说李云龙啊,怎么这一桌子就区别对待我呢?”焦守成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酒碗,向对面的李云龙兴师问罪道。
“老焦啊,不是我说,你有伤在身怎么能喝酒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整天搞政工得有点觉悟才行啊。”李云龙夹了粒花生米,一脸坏笑打趣道。
“你少来,嫌我唠叨在这打击报复是吧?来给我满上!”焦守成把酒碗拍在了李云龙面前。
“行行行,老子就给你焦副主任倒酒,不过就一碗啊,你对自己的伤势得有点数,万一为了口酒把自己喝过去了,那可就给咱们红九军抹黑了。”李云龙也不含糊,站起来就倒了满满一大碗。
“哈哈哈。”桌上爆发一阵哄笑。
酒足饭饱后,几人难得有机会开始闲聊,焦守成也将心底的疑惑拋了出来:“宋师长,我们明天就出发撤回到河东吗?”
“没错,明天就走,之前已经从报纸上那里得到消息了,上个月国共已经和谈结束了,我们从河包口撤回去,那边的中央军和东北军不会为难我们。”宋泽成说道。
看向焦守成皱起的眉头,宋泽成补充道:“焦副主任,我知道你的担忧,但你要想想我们队伍现在的状态,再想想大部队的处境,一味的找大部队汇合那是拼命主义。”
“我当然明白,执行过期的命令一头扎进包围圈结果只会是拼的全军覆没,这个时候发挥主观能动性保存有生力量是没有问题的,我焦守成可没那么迂腐。”焦守成仔细思索后选择了赞同。
“这就好,大家的意见总算是统一了,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出发。”宋泽成点了点头。
村外不远处,进村的必经之路上,沈泉正百无聊赖的颠着碗里啃得干干净净的羊骨头。
他的心里相当不爽,你们在里面大办庆功宴就我一个在外面放哨,等回去了多少得给老子点补偿。
“营长有情况!”正当沈泉幻想着回去大喝一通的时候,不远处观察远方的小五子一声低呼惊醒了沈泉,他连忙扑到靠路的土坡后紧紧盯着小五子手指的方向。
“驾!”远方一个马家军骑兵疾驰而来,路过沈泉等人藏身的土坡时,突然一道人影飞了出来,将马家军骑兵从马上扑了下来。
这个骑兵拳脚上的功夫很硬实,虽然遭到偷袭,但当他反应过来后一个翻身就将身上的红军战士掀翻在地,骑在红军战士的身上挥拳砸了下去。
其余几个战士见状立马冲了出来想要上前帮忙,那骑兵来不及拿枪,抄起一块石头向前砸去。
“哎呦!”首当其冲的小五子被一石头砸到脑门上当场晕了过去。
‘啪’又是一块石头,另一个红军战士也被撂倒了,就在他准备继续料理身下的红军时,一支驳壳枪从身后顶住了他的脑袋,身体顿时一僵。
“妈的小兔崽子,还挺能打啊,带走!”正是后面一直观战的沈泉,本来他打算上来试试这小子的身手,但看到三个红军战士三下五除二的被放倒,掂量一下自己恐怕不是个,果断掏了枪。
......
“进来,老实点。”骑二师师部内,几人正收拾着本就不多的家当准备出发时,就看见沈泉等人将一个俘虏一把推了进来。
“这是?”宋泽成投来好奇的目光。
“还没审呢,这小子可是能打啊,石头子在他手里跟长了眼睛似的,一扔一个准。”
“有本事,嘿嘿,你叫什么名字,部队番号。”李云龙一听来了兴趣,他就喜欢有本事兵,心底寻思着想个什么办法把这小子收编了。
“王根生,独立骑兵旅2团传令兵。”王根生扬起头,满脸的不服。
李云龙心下了然,这就是在古浪西山上交手的那支部队,老冤家了,继续问道:“你们长官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王根生瞪着李云龙一字一顿道。
“跟老子装糊涂呢,团部的传令兵能不知道团长叫什么?”
“你们红军不讲规矩,以多欺少还玩偷袭,有种的咱正面的一对一单着干,你能赢我服你。”
“嘿嘿,都说他娘的西北娃倔,想单挑?行,老子陪你练练。”李云龙脱下羊皮大袄直接出门打算试试这小子的斤两。
院子里响起一阵起哄声。
“动不动就好勇斗狠,哪有一个团级指挥员的样子。”焦守成哑然失笑。
“相对于一个团长,中世纪的骑士决斗才是他的舞台。”宋泽成也无奈摇头。
战斗转瞬即逝,王根生被李云龙接连放倒在地没了一点脾气,这一点李云龙倒没吹牛,在大别山练了几年武还真让他练出来点东西。
“怎么样,你说的能赢了你就听我的,跟着老子干红军吧,嘿嘿。”李云龙笑容满面走进屋子。
“我才不干呢,你们红军已经快玩完了。”王根生说道。
“说什么呢?”身后一个战士一脚踹了王根生一个趔趄。
“没骗你们,我们马长官调集了好几万人马,已经在倪家营子那把你们主力包围了,包围圈里的红军撑不了几天了。”
指挥部里一众人正盯着地图,气氛无比凝重,马步芳已经集结了重兵,将红九军和三十军合围在了倪家营子。
宋泽成满地图摸索,寻思着能不能找个机会在外线发起一次策应作战。
王根生看着神色严峻的几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情报说了出来:“几位长官,我还知道独立骑兵旅两天后也要开拔到倪家营子参战,现在独立骑兵旅的弹药库就设在合木镇。”
他也是个苦出身,本来只是个放羊娃,却被马家军三丁抽一的政策强抓了壮丁,他知道红军队伍是专门给穷苦人家做主的,因此对红军并没有太大的心里抵触。
宋泽成闻言眼神一亮,立马在地图上找到了合木镇的位置,位于武威和土门子之间。
“一百来里,这一仗得打。”宋泽成一拍桌子,做出了决定,把独立骑兵旅拖在武威这边,能给在倪家营子的西路军主力减轻很大压力,哪怕自己这支小部队拼光也值了。
“我们是不是先侦察一下,那里毕竟是独立骑兵旅的腹地了,万一情报有误…”陈平道看了一眼一边的王根生。
“没时间侦察了,无论如何都得去走一趟,做两手准备,万一出了差错,就直接北上进入沙漠。”宋泽成道。
“是!”众人均无异议。
部队又集结了起来,宋泽成和陈平道正分配弹药,干掉了古浪民团的骑二师可谓是富得流油,人手一支七九步枪还有富余,还有八挺轻机枪,弹药发下去一大半,每枪分到二十发子弹,一人两颗手榴弹,只可惜骑炮连的小炮没几发炮弹了。
院子里热火朝天的做出发准备时,李云龙走进了屋子,看着躺在土炕上的老战友,他总有些心神不宁。
“老李,我正要找你呢,你赶紧去劝一劝宋师长,我这里不要留那么多人,就把小陈留下。再多留几颗手榴弹,其余人都去参加战斗。”焦守成话音打断了李云龙的思绪。
“我还不放心呢,你别觉得这个村子有多安全,说不定什么时候马匪就找过来了,就按首长的安排。”李云龙摆了摆手。
“老李,晚上恐怕是要打硬仗的,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胜利的希望,就为了照顾我一个重伤员留下一个班的战士…你听我一句劝。”焦守成继续劝道。
“诶,留一个班是宋师长的命令,咱们得遵从上级领导的指示,你可得有点政治觉悟啊,哎哎哎别生气,伤口崩了自己受罪啊。”李云龙又恢复了嬉皮笑脸。
“你给我站住…嘶!”
院门口的宋泽成看着忙碌的战士们,显得忧心忡忡,今晚搞不好是场恶战,合木镇位于独立骑兵旅的腹地,又是军事重地,必然有重兵驻守,周围还有大量民团,万一弹药库没端掉不说,一个不小心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战士们很快列队完毕等候出发的命令,宋泽成看向面前一排排面容黝黑坚毅的战士,缓缓下令:“出发。”
“焦主任,你们不必等我们了,最好现在提前出发吧,无论成不成,我们恐怕都很难再回来了,大概率要北上躲进沙漠里,如果那边的中央军难为你们...”
“你就把这封信给他们,就说这是宋泽成的信,让他们转递给胡宗南,他会关照你们的。”宋泽成将早已准备好的信封交到焦守成手中。
宋泽成越发觉得此行凶多吉少,端了敌人的弹药库,敌人必然暴怒,一旦全力搜剿这一带的红军,到那时候一个重伤员可就不好走了。
“好吧首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准备出发。”焦守成听出了宋泽成话里的意思。
“哎对,老焦啊,你赶紧收拾收拾出发,只要你这边能安全离开,咱老李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万一这一趟没回来,将来革命胜利了记得到我坟前倒瓶酒。”李云龙哈哈大笑。
“老李,别说这种丧气话,我就在河东等着你们回来。”
“老战友,多保重。”
宋泽成出发不久后焦守成等人也骑着马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天色渐暗,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接近了村子,他们穿着百姓的衣服,身手却有种不属于平民的利落。
“是这吧,那个马元青跟团长打了包票说手下在这看到了红军。”
“是了,你看地上还有马蹄印,这应该就是偷袭古浪民团那股红军的驻地,人应该不少呢。”
“人多少能咋了,咱们团长可是把主力都带出来了,还怕干不掉这点红军。”
“这咋没看到人啊,要不往前探一探?”
“能让你看到这股红军早被干掉了,前面都是空地,再往前要被站哨的红军看见了,走哇,他们跑不了。”
……
夜色中的合木镇,宋泽成等人潜伏在小镇外,观察着这个边塞小镇,合木镇和众多西北的镇子一样,并没有什么特点,两条街道呈十字镶嵌在建筑群中。
镇子东南边的独栋大院,便是马家军独立骑兵旅设立的临时弹药库,门口只有两个站岗的哨兵,较麻烦的是院内哨塔上设着的瞭望哨。
“王根生,你是2团的传令兵,知道弹药库的大致布防吗?”宋泽成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随口询问起身后的王根生,但也没对一个大头兵抱太大指望。
却没想到这个传令兵给他带来了意外的惊喜:“我清楚,这个弹药库由我们团负责保护,我们团的团部就设在后面那个小院子,里面还有一个卫队班,前面的弹药库里有一个警卫连。”
“你们团的主力部队在什么位置?”如果主力部队离得不远,弹药库又不能在短时间内拿下就麻烦了。
“今天马元青来找韩团长搬救兵,我出来时听说韩团长晚上要带兵跟着马元青围剿偷袭古浪民团的那伙红军,就近的两个营应该都带着了。”王根生说着,扫视了一圈身旁神色各异的战士们。
宋泽成等人面面相觑,这还真是撞了大运,只要将弹药库里的警卫连解决掉,团部那点人就不足为虑了。
“娘的,幸好老焦他们先走一步。”李云龙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宋泽成看着周围的地形,一马平川,没有能隐蔽前进的地方,偏偏还天公不作美,乌云密布连着下了好几天雪,今晚突然打晴了,月光照得银装素裹的大地亮的反光。
“这么个位置,只能兜个大圈子了。”李云龙说道。
“诶?王根生,沈营长不是说过你石头子扔的奇准吗?你看看在那个大门口,能不能干掉上面的瞭望哨?”宋泽成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着王根生这个亮剑中的神投手。
“能行。”
“好,出发,从镇东头摸过去。”